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15號
原 告 許忠嘉
訴訟代理人 林益輝律師
複代理人 王耀賢律師
被 告 葉明泉
訴訟代理人 黃錦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2月1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佰玖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年一月六日起迄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叁拾萬元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陸佰玖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690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迄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請准原告提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㈢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陳述：
㈠被告於民國99年4月2日下午16時許，擬以新臺幣690萬元向 原告兌換等值之人民幣150萬元，基於過去兩造間已曾有數 度之新臺幣兌換人民幣經驗，原告隨即依被告指示聯絡大陸 友人匯款人民幣150萬元至被告指定之江蘇昆山中國農業銀 行江蘇昆山城北支行，戶名黃志森，帳號0000-0000-0000-0 000-000號，於匯款後經雙方連繫確認原告所匯之款項已至 黃志森帳戶無訛後，被告即約原告於99年4月2日當晚18時30 分至台中市○○區○○路與龍門路交叉路口「阿秋大肥鵝餐 廳」前路旁，被告擬將該等值新臺幣690萬元（以下有關金 額之計在如未特別敘及幣別係人民幣者，均係指新臺幣）給 付予原告。
㈡原告因事延至99年4月2日當晚20時左右，駕駛4588-US自小 客車到達現場，經連絡被告，不久即見被告拖拉一行李箱與 其女友即證人黃玉秀靠近原告車旁，並逕自開啟原告車之左 後車門併將行李箱置放在原告之車後座，然當時「阿秋大肥 鵝餐廳」前人潮甚多，原告向被告稱「人那麼多，我將車前 移一點再為清點」，然尚未移動車隨即有二部車包夾原告之 自小客車，併有3、4名蒙面歹徒持以布料纏繞之棍棒對原告
猛擊，併搶走原告車後座之行李箱，原告在受攻擊慌亂中急 踩油門速駛離現場。原告於返回南投後，翌日隨即向南投縣 警察局刑警大隊報案偵辦被告及其他歹徒之強盜犯行，業經 警方調取附近監視器所錄畫面，併將被告及相關人員以強盜 案件移由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9年度他字第3510號偵辦中 。
㈢再查，被告於99年4月2日當晚20時雖表示擬交付690萬元新 臺幣予原告，然當日被告所執之行李箱內究裝何物？在兩造 間尚未完成清點及交付，瞬間該行李箱即為被告所安排之歹 徒搶走，被告並未依債務本旨清償，故被告應依雙方約定履 行給付690萬元予原告，爰依互易、準用買賣等法律關係請 求。
㈣基於以下理由可知，被告以及證人黃玉秀關於被告為何會透 過證人黃玉秀向訴外人張文誌調取款項之原因、被告透過證 人黃玉秀向張文誌調取款項之時間、被告在透過證人黃玉秀 向張文誌調取款項時，是否已經與原告間成立匯兌之約定、 是否有向證人黃玉秀告知調取款項之原因等情節，因被告自 身供述以及證人黃玉秀之證據均前後有矛盾之處，而難認與 事實相符：
⒈按被告於本案101年1月11日審理中供稱：「（法官問：張 文誌調款是4月2日下午3點多的事情，那時候還沒有跟原 告說要向他調取人民幣？）沒有」、「（審判長問：所以 還沒有講好匯兌時，是否就把錢準備好？）平常我們就有 在準備錢」等語，顯示被告於99年4月2日下午3時許透過 證人黃玉秀向張文誌調取500萬元現金時，尚未和原告有 本件匯兌之約定，因為彼時原、被告間尚未有匯兌之約定 。換言之，被告於當日向張文誌調取500萬元現金，並非 基於與原告間之本件匯兌約定。但被告卻又於同日審理中 供稱：「（法官問：你當天有無跟證人黃玉秀說籌690萬 元就是原告許忠嘉要跟你換錢？）有。」等語，亦即被告 之所以於99年4月2日下午透過證人黃玉秀向張文誌調取該 500萬元現金，乃係基於與原告間之匯兌約定，且有將此 緣由告知證人黃玉秀，若此供述，顯與被告上開所供矛盾 。
⒉另再參之證人黃玉秀於同日審理中所述：「這是中午1、2 點的事情，這是被告葉明泉叫我去籌錢，但是他沒有說原 因，也沒有特別說很急今天要到。」等語，則被告於99年 4月2日下午1、2時許，透過證人黃玉秀向張文誌調取500 萬元現金，並未向證人黃玉秀告知調款緣由，若此陳述， 顯與被告上開所供相歧。
⒊綜上以觀，關於被告為何會透過證人黃玉秀向張文誌調取 款項之原因、被告透過證人黃玉秀向張文誌調取款項之時 間（被告稱：下午三時許；證人黃玉秀稱：下午一、二時 許）、被告在透過證人黃玉秀向張文誌調取款項時，是否 已經與原告間成立匯兌之約定、是否有向證人黃玉秀告知 調取款項之原因等情節，非但被告自身供述矛盾，且被告 所供亦與證人黃玉秀所述相歧，顯見被告與證人黃玉秀就 此供陳均有刻意之迴避與隱瞞，而為未臻真實正確之陳述 。
㈤關於張文誌當天究竟係在被告公司之一樓或二樓處交付500 萬元現金、張文誌當天所交付之500萬元現金究竟是5捆各為 100萬元之現鈔，抑或10捆各50萬元之現鈔、系爭500萬元現 鈔當天究竟係先置放在被告公司三樓之保險櫃內，抑或係拿 到被告公司三樓之辦公室桌子下之紙袋內藏放、系爭500萬 元現金於當日被告出門欲赴與原告之約時，究竟是從被告公 司三樓之保險櫃內取出，放入要交給原告之行李箱內，抑或 是由證人黃玉秀執持系爭500萬元現金、以及前開兩筆現金 各自放入不同紙袋，再置放於被告當天所駕駛車輛之後行李 廂內等情節，被告所供與證人黃玉秀所述，矛盾相歧： ⒈按被告於本院101年1月11日審理中供稱：「（法官問：張 文誌把500萬元拿到你公司是由誰收付？）是證人黃玉秀 收的，當時我人在三樓，後來我有下去二樓看到張文誌把 錢拿過來給證人黃玉秀，當時就是交付5捆各100萬元的新 台幣現鈔，我有看到5捆，…。後來這500萬元現金拿到三 樓保險櫃跟裡面的現金一起放著，要出門時，才把現金裝 到箱，就是後來我們交給原告的旅行箱。」等語所示，張 文誌將所謂500萬元現金攜予被告時，是在被告公司之二 樓處，由證人黃玉秀收受，這500萬元現金是5捆各100 萬 元之現鈔；而前開5捆各100萬元之500萬元現鈔後來是拿 到被告公司三樓之保險櫃內藏放。嗣後，被告要離開公司 赴與原告所約時，係將前開500萬元現金從被告公司三樓 之保險櫃內取出，放入要交給原告之行李箱內。 ⒉但參之證人黃玉秀於同日審理中陳稱：「（法官問：張文 誌有無在4月2日當天籌500萬現金借你？）是的，拿到公 司一樓把錢交給我，…我有當場跟張文誌清點現金，…當 時就在一樓完成，之後，把錢拿到三樓去放，我是把錢 放在三樓的辦公室桌子下的紙袋。這500萬元是用10捆現 金交給我，50萬元一捆，…這是中午1、2點的事情，這是 被告葉明泉叫我去籌錢，但是他沒有說原因，也沒有特別 說很急今天要到。」，及「（你們有無叫原告許忠嘉到公
司拿錢？）他說晚一點才有空，我們要吃飯時，就把錢帶 出門，500萬元是我拿的，300萬元是他拿的，這錢是分開 裝放在我們車子的後行李箱，這兩筆錢都是用各一個紙袋 裝起來」等語，顯然係證稱張文誌將所謂500萬元現金攜 予被告時，是在被告公司之一樓處，由證人黃玉秀收受， 這500萬元現金是10捆各50萬元之現鈔。前開10捆各50萬 元之500萬元現鈔後來是拿到被告公司三樓之辦公室桌子 下之紙袋內藏放。嗣後，被告要離開公司赴與原告所約時 ，前開500萬元現金係由證人黃玉秀執持，被告另執持300 萬元現金，前開兩筆現金係各自放入不同紙袋，再置放於 被告當天所駕駛車輛之後行李廂內（非被告當天打算交付 原告之行李箱）。
⒊綜上以觀，被告所供與證人黃玉秀所述，大相逕庭，南轅 北轍，顯見被告與證人黃玉秀就此供陳均有刻意之迴避與 隱瞞，而為未臻真實正確之陳述。則被告與證人黃玉秀於 99年4月2日下午，是否果真有從張文誌處取得500萬元現 金，並將該500萬元現金攜往與原告約定之地點，俱非無 疑。
⒋再參之被告於警詢時乃係供稱：「…黃玉秀與許忠嘉約好 晚上交付現金新台幣690萬給許忠嘉的，要出發之前現金 不夠，前往台中市○○路利展車行，湊足現金不足之款項 ，當時我沒下車，黃玉秀下車與綽號阿誌談論現金不足之 部分，我有看到綽號阿誌拿1包東西放在我車後行李箱， 之後即前往阿秋大肥鵝隔壁用餐…」等語，依該等內容顯 示，被告直到離開公司赴與原告之約當時，其準備交付予 原告之現金猶尚未備齊，非如被告或證人黃玉秀於本院審 理中所稱之均已調集足額現金。且張文誌交付所謂現金予 黃玉秀之地點亦非在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謂之公司二樓、 或證人黃玉秀於本院審理中所謂之公司一樓。更未有被告 於本院審理中所謂之500萬元現鈔係藏放在公司三樓保險 櫃內，或證人黃玉秀於本院審理中所謂之500萬元現鈔係 置放在公司三樓辦公桌下之紙袋內。被告於警詢時、法院 審理中各次所供，非但自相矛盾，且被告與證人黃玉秀於 本院審理中所陳，亦南轅北轍，出入相歧。
⒌矧500萬元之鉅額款項究竟係在何處交付？藏放保管於何 處？何時置放於預定交付予原告之行李箱內？衡諸常情事 理，經手處理之被告、證人黃玉秀二人對此，殊無可能有 不明確瞭知之理，何致竟有如此供述矛盾、歧異與出入未 合等之荒唐情事。
⒍且500萬元現鈔乃屬鉅額，銀行人員經手此等款項莫不用
點鈔機點鈔至少兩次以上，並再用手為人力親點，唯恐有 誤。是以，衡諸一般社會客觀經驗，殊無可能有被告或證 人黃玉秀於本院審理中所辯稱之伊等在收受張文誌交付時 ，僅點屬現鈔之「捆數」而已之理！更況，被告所點屬之 「捆數」還與證人黃玉秀所點屬之「捆數」不同，倍嫌荒 謬。
7.綜上以觀，益徵被告及證人黃玉秀於本院審理中所稱之伊 等於99年4月2日當天下午，有透過開票，向張文誌調得50 0萬元現金乙情，當屬虛偽誑稱之情節，允非事實。 ㈥關於被告於99年4月2日究竟是攜800萬元外出，抑或攜690萬 元、另110萬元是否係證人黃玉秀預定交付予其個人客戶等 情節，被告所供與證人黃玉秀所述，歧異未合： ⒈按證人黃玉秀於本院101年1月11日審理中陳稱：「（被告 訴訟代理人問：旅行箱錢是如何來的？）我是開我的支票 向張文誌借500萬元現金…另外我在保險箱中有3百萬現金 ，我提出190萬元放行旅箱內，這些現金全部都是1000元 的現金，我是在朝富路與龍門路的餐廳入口停車場在所駕 駛汽車後行李箱把這690萬元現金放入旅行箱。」等語， 依該等證述內容乃指99年4月2日當天，證人黃玉秀與被告 欲離開公司赴與原告之約時，證人黃玉秀僅從三樓保險櫃 內取出現金190萬元，且這190萬元與所謂張文誌交付之 500 萬元現金係在朝富路與龍門路的餐廳入口停車場時， 始放入欲交付給原告之行李箱內。證人黃玉秀於此時並未 提及有從三樓保險櫃內另取出現金110萬元。此後，歷經 多次詢問，也都未曾提及另110萬元乙情。
⒉但在被告於同日審理中另供稱：「（法官問：所以要出門 時，就已經把690萬元裝好放入交給原告的旅行箱？）裡 面是裝800萬元，是我點的。剩下110萬元是要交給證人黃 玉秀的另外一位賴姓客戶，不知道何原因要交付這筆錢， 當天晚上有交付這110萬元。我們在停車場把這110萬元另 外放在證人黃玉秀的包包裡頭。」等語以後，證人黃玉秀 才變異前詞，改供稱：「（法官問：當天被告葉明泉跟你 說要籌多少錢？）他交代我準備800萬元，用途我清楚， 用途就是我們要做地下匯兌，出門前，他有跟我說其中 690 萬元要給原告許忠嘉。」等語，證人黃玉秀就此所供 ，前後未臻一致。
⒊矧依證人黃玉秀上開所述，800萬元款項均係被告指示證 人黃玉秀調集，且到臨要離開公司赴與原告之約時，證人 黃玉秀稱，800萬元中之690萬元是要交付原告的。換言之 ，此800萬元款項均係被告所預定使用，而與證人黃玉秀
無關，顯見被告上開所供另110萬元是要交給證人黃玉秀 的另外一位賴姓客戶等語，乃係虛偽狂詞。被告與證人黃 玉秀關於當日諸多情節之交代、陳述，數多矛盾、相歧， 益徵渠等二人所供之可信度與真確性，俱容有甚大之瑕疵 可議，尚難遽予信採。
㈦關於被告是否確有從張文誌處收受足500萬元數目之整數， 並將此等數額之500萬元現金攜往赴與原告之約，容尚有疑 ：
⒈依被告於本院101年1月11日審理中供稱：「（法官問：張 文誌把500萬元拿到你公司是由誰收付？）是證人黃玉秀 收的，當時我人在三樓，後來我有下去二樓看到張文誌把 錢拿過來給證人黃玉秀，當時就是交付5捆各100萬元的新 台幣現鈔，我有看到5捆，沒有繼續清點，證人黃玉秀沒 有當著我的面點鈔給我看。後來這500萬元現金拿到三樓 保險櫃跟裡面的現金一起放著，要出門時，才把現金裝到 箱，就是後來我們交給原告的旅行箱。」等語所示，被告 既未予以明確清點張文誌所交付現鈔款數，且關於現鈔之 捆數（被告稱：5捆各100萬元之現鈔；證人黃玉秀稱：10 捆各50萬元之現鈔），被告與證人黃玉秀又供述歧異，則 退萬步言，縱認張文誌於99年4月2日下午曾攜持現鈔到被 告公司，但張文誌所交付被告之現金是否確為500萬元整 數，殊甚有疑。
⒉再參之於證人黃玉秀於同日審理中陳稱：「因為我們的錢 都是一捆捆，我們只是算捆數而已。」，以及被告最末供 稱：「（法官問：從保險箱拿錢出來時，錢是否一捆捆？ ）是的。」等語所示，足見在張文誌交付所謂500萬元現 金現鈔時，以及將前開現鈔從被告公司攜出赴與原告之約 時，暨在朝富路與龍門路的餐廳入口停車場時，被告、證 人黃玉秀始終未曾明確清點該等現鈔之確實數目、數額， 彰然至明。若此，被告何能強詞堅稱其所攜往預定交付予 原告，而最終遭劫搶之現鈔數額確為690萬元之整？ ㈧依據債之給付本旨，被告尚未就690萬元完成給付，亦無被 告所辯稱之利益、危險俱已移由原告承受之理： ⒈查被告在100年1月12日民事答辯狀第2頁明確敘載：「… 被告乃打開後車門將行李箱放入後座。被告與黃玉秀本欲 坐上車與原告清點款項，惟原告稱要將車往前移動一點再 為清點」等文字，顯見被告就伊於99年4月2日當天，將所 謂裝有500萬元現鈔之行李箱放入原告所駕駛車輛後座時 ，原告確曾告知被告要將車往前移動一點再為清點（即清 點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及現鈔數額是
否確有690萬元之整）等語。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 規定所示，被告確已就原告確曾告知伊要將車輛往前移動 一點後，再就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及 現鈔數額是否確有690萬元之整為清點乙情，而予自認。 ⒉且證人黃玉秀又於本院101年1月11日審理中自承：伊當時 站在原告駕駛座旁邊，被告站在駕駛座後座旁邊等語，是 證人黃玉秀對於上開自認事實因在場親身見聞，當清楚瞭 然。詎證人黃玉秀竟於原告複代理人詢以「原告許忠嘉是 否有說將車輛往前開一點，再來清點款項數目？」時，卻 答稱「沒有」等語，參之上開證人黃玉秀與被告數多供述 矛盾相歧等情，益徵證人黃玉秀此次到庭證述，其陳述之 憑信度與真確性均有甚大之可疑，而有明顯虛偽證述之情 ，併此敘明。
⒊再參之被告於同日審理中供稱：「（法官：有無聽到原告 叫你下車？）有，那時候我已經旅行箱放在車子上拉鍊拉 開給他看錢，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點，錢也還沒有來得及拿 出來，他就叫我下車，他要把車挪前一點…」，以及證人 黃玉秀於同日審理中陳稱：「（原告複代理人：後來一陣 混亂時，那時候原告許忠嘉車輛有無移動？）當時原告許 忠嘉車輛已經移動了，當時他一隻腳踩著油門，一隻腳在 車門外面，所以當時車輛移動速度是慢慢的。」等語所示 ，可見當時原告在收受被告所交付之行李箱時，雙方尚未 就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及現鈔數額是 否確有690萬元之整為清點，而原告為欲清點，當有告知 被告要將車輛往前移動一點後，再就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 有690萬元現鈔，以及現鈔數額是否確有690萬元之整為清 點。以是因故，原告才會一隻腳踩著油門，一隻腳放在車 門外面，以緩慢的速度移動車輛。而被告嗣後隨即下車， 更可見被告對於原告所告知將車輛往前移動一點後，再就 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及現鈔數額是否 確有690萬元之整為清點，而予認同。
⒋綜上以觀，顯見被告在將行李箱放到原告所駕駛車輛後座 時，因雙方關於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 及現鈔數額是否確有690萬元之整等情，尚待原告將車輛 往前挪移一點後，再為具體清點，而有共識，且事實上， 被告也自承當時雙方尚未清點行李箱內之款項數額，應認 依債之給付本旨，在原、被告雙方尚未清點行李箱內是否 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及確認現鈔數額是否確有500萬 元整之前，被告尚未就690萬元完成給付，由是，自無被 告所辯稱之利益、危險俱已移由原告承受之理。
⒌矧按之上開被告100年1月12日民事答辯狀所載，及被告、 證人黃玉秀前開所述，被告雖先將行李箱放到原告所駕駛 車輛後座，但原告為欲將車輛往前挪移一點後，再與被告 俱共清點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及現鈔 數額是否確有690萬元之整，原告一隻腳踩著油門，一隻 腳放在車門外面，以緩慢的速度往前挪移車輛，此時，應 認該行李箱尚未完全置入原告之支配範圍，而已全然排除 被告之監控。故應認此際該行李箱尚在被告之鬆弛持有狀 態中，殊無被告所辯利益、危險俱已移由原告承受之理。 ㈨關於被告所辨當天準備交付之690萬元現鈔尚未給付予原告 ，690萬元現鈔之利益、危險仍應由被告負擔： ⒈查被告於警詢時供稱：「由我與黃玉秀拖行李箱放在許忠 嘉車後座，突然有兩部車前後包抄許忠嘉坐車，我與黃玉 秀退後之際，即有四名歹徒下車，先持棍棒攻擊許忠嘉， 並打開許忠嘉車後座門，搶走我先前交付給許忠嘉之行李 箱，並打開許忠嘉車後行李廂查看」等語。
⒉顯見，被告於99年4月2日當天晚上，在約定會合地點，將 其所謂裝有690萬元現鈔之行李箱放入原告所駕駛車輛之 後座未久，亦即原告準備將車輛往前挪移一點之際，四名 歹徒即搶走當時放在後座之前開行李箱。被告與證人黃玉 秀於本院審理中辯稱不知道該行李箱有否遭歹徒搶走云云 ，顯係虛偽誑詞。
⒊依前所述，被告在將行李箱放到原告所駕駛車輛後座時， 因雙方關於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元現鈔，以及現 鈔數額是否確有690萬元之整等情，尚待原告將車輛往前 挪移一點後，再為具體清點，而有共識，依債之給付本旨 ，在原、被告雙方尚未清點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有690萬 元現鈔，以及確認現鈔數額是否確有690萬元之整之前， 被告尚未就690萬元完成給付，690萬元現鈔猶尚在被告之 較為鬆弛之持有狀態中，690萬元現鈔之利益、危險亦尚 未移由原告承受。今查，該是否裝有690萬元現鈔未明之 行李箱既在尚未經原、被告雙方清點確認前，亦即於尚未 給付原告前，而猶為被告持有狀態中，即遭不明歹徒搶走 ，則此一危險自應由被告負擔始是。
㈩至證人蘇惠珍所述尚難清楚明確證明「行李箱」內是否確有 裝放690萬元現金乙情：
⒈雖證人蘇惠珍於本院101年1月11日審理中陳稱：我看到時 ，錢就已經放在箱子裡面等語，似徵行李箱內有置放被告 所謂之690萬元現鈔乙情。
⒉但查，證人蘇惠珍於同日審理中亦稱：我不知道裡頭有多
少錢等語，甚至關於行李箱之現鈔究竟是否為千元鈔票， 以及鈔票之新舊都因為當時夜陰天暗，根本看不清楚。若 此，則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放690萬元現金之數，以及證 人蘇惠珍所模糊看見之鈔票是否果真係屬真鈔，而非用以 欺人耳目之假鈔，俱尚非無疑。
⒊故而，徒憑證人蘇惠珍該等似徵有利於被告之陳述，猶難 清楚明確證明行李箱內是否確有裝放690萬元現金乙情， 而令無合理之懷疑。是證人蘇惠珍上開證述，容有疑慮， 尚難遽以援憑、信採。
貳、被告抗辯：
一、聲明：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兩造間關於以新臺幣兌換人民幣之法律關係，要屬銀行法第 29條所定之國內外匯兌行為，被告並非銀行業者而從事國內 外匯兌業務，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非銀行不得辦理國內 外匯兌業務之強制禁止規定，依民法第71條規定，兩造間系 爭法律關係（不論應定性為買賣或互易關係）應屬無效，原 告本於無效之法律關係為本件請求，自屬無理由： ⒈按所謂「匯兌」，係指寄款、領款之一種方式，由某地付 款，而於指定之地點領款而言；銀行法第29條之匯兌業務 ，係指行為人不經由現金之輸送，而藉與在他地之分支機 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清算，經常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 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 轉移之行為；又所謂「國內外匯兌」，則係指銀行利用與 國內異地或國際間同業相互劃撥款項之方式，如電匯、信 匯、票匯等，以便利顧客國內異地或國際間交付款項之行 為，代替現金輸送，了結國際間財政上、金融上及商務上 所發生之債權債務，收取匯費，並可得無息資金運用之一 種銀行業務而言。是凡從事異地間寄款、領款之行為，無 論是否賺有匯差，亦不論於國內或國外為此行為，均符合 銀行法該條項「匯兌業務」之規定（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 第1934號、95年度台上字第591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 ，「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係指經營接受匯款人委託將 款項自國內甲地匯往國內乙地交付國內乙地受款人、自國 內（外）匯往國外（內）交付國外（內）受款人之業務， 諸如在臺灣地區收受客戶交付之新臺幣，而在國外將等值 外幣交付客戶指定受款人之行為即屬之；換言之，辦理國
內外匯兌業務，無論係以自營、仲介、代辦或其他安排之 方式，行為人不經由全程之現金輸送，藉由與在他地之分 支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清算，經常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 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 資金轉移之行為，均屬銀行法上之「匯兌業務」（最高法 院95年台上字第1327號判決意旨亦揭櫫甚詳）。【本院按 ：前揭最高法院判決要旨均係針對刑事關於地下匯兌案件 而為之解釋】
⒉查本件被告因從事兩岸間之地下匯兌業務，業經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依違反銀行法罪名提起公訴在案。另原告事實 上亦係地下匯兌業者，在本件匯兌行為之前，與被告已有 多次互相以新臺幣兌換人民幣或人民幣兌換新臺幣之交易 情形，是兩造均明知彼此間所為上開貨幣之匯兌兌換，為 屬違反銀行法之地下匯兌行為，故不論係成立買賣或互易 之法律關係，均應認屬違反強制禁止規定而無效，從而原 告本於無效之法律關係為本件請求，自屬無理由。 ㈡退步言之，如認兩造間系爭法律關係仍屬有效，惟於被告所 給付之標的物占有已移轉於原告時，應認被告已依債務本旨 完成給付，原告再為本件請求，難認有理由：
⒈被告於99年4月2日下午18時許，係與訴外人黃玉秀、黃玉 桂、蘇惠珍及林羽庭等人一同前往台中市○○路與龍門路 口「大肥鵝餐廳」用餐途中接獲原告電話，雙方約定在該 餐廳會面交付上揭匯兌款項。被告將所駕汽車停妥於餐廳 停車場後，與黃玉秀一起在該車後行李廂將690萬元現鈔 裝入行李箱中，準備於原告前來時交付予伊。嗣因「大肥 鵝餐廳」客滿，被告等5人乃臨時改至隔壁日本料理店用 餐。迨至同日20時許接獲原告電話告稱已抵達「大肥鵝餐 廳」門口，被告乃與黃玉秀攜該行李箱自日本料理店走向 原告汽車，原告因係併排臨時停車，故坐在駕駛座未下車 ，被告乃自己打開後車門將行李箱放入後座。被告與黃玉 秀本欲坐上車與原告清點款項，惟原告稱要將車往前移動 一點再為清點，詎於緩慢前移之際即突然發生不明人士攻 擊情事，原告旋即猛踩油門駛離現場。
⒉查被告於上揭時地係將裝有690萬元現鈔之行李箱放入原 告所駕汽車之後座，被告尚未坐入該汽車後座，原告即將 汽車往前移動，故此際該現鈔已脫離被告實力支配下，自 應認標的物之占有業已移轉完成，從而依民法第373條本 文之規定，該現鈔之利益及危險亦已隨同移轉，而應由原 告承受負擔之。
⒊上開事實經過，其中關於被告放入原告所駕汽車後座之行
李箱內究竟有無690萬元之新臺幣現鈔乙節，依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9320號不起訴處分書所載告訴 及移送意旨，業已載明原告所持有之690萬元於99年4月2 日下午20時30分許，在台中市○○路之阿秋大肥鵝餐飲店 前已被強盜得逞。是原告在上開刑事告訴既已指訴系爭69 0 萬元現鈔已在其持有中被強盜得逞，自足認被告主張所 交付行李箱內有足額現鈔，為屬可採。至於該690萬元現 鈔於交付時固尚未經清點，惟如認被告既能舉證證明確有 該現鈔690萬元無誤，自不影響系爭標的物業已危險移轉 之認定。
4.另證人黃玉秀、蘇惠珍，亦到庭結證稱於上揭時地，被告 與黃玉秀有於當日所駕汽車後行李廂整理現鈔，將690萬 元裝入行李箱內，該行李箱由被告放入原告所駕汽車後座 （駕駛座後方）後，原告隨即稱要移車而緩慢向前行駛之 際，突發生不明人士強盜之情事等語，益徵被告確已將裝 有690萬元新臺幣現鈔之行李箱交付予原告。至於證人黃 玉秀與被告關於上揭事實經過之陳述，乃有部分細節未能 一致，惟係因時間經過已逾1年9月之久，難免記憶模糊， 且由此亦足認被告與證人並未事先串證。更何況，上開強 盜事件並非被告所策劃或參與其中，衡諸常情，被告實無 可能於交付雙方之匯兌所應支付之新臺幣現鈔時，係以一 只空行李箱或不足額現鈔而為交付。
㈢關於被告放入原告汽車後座裝有690萬元現鈔之行李箱，是 否於發生前述不明人士攻擊事件時被搶走，應由原告舉證證 明之：
⒈前述兩造會面交付匯兌款項時所發生不明人士攻擊事件， 案發當時被告與黃玉秀也差點被毆打及之，且當時事出突 然及情況混亂，被告在驚恐及錯愕下，根本無法注意該行 李箱於原告猛踩油門開車駛離現場前是否已被搶走，是原 告既主張該行李箱確已被搶走乙節，自應舉證以實其說。 ⒉另關於原告被不明人士攻擊乙事，並指訴被告與該不明歹 徒為同謀，惟事實上被告與強盜案件毫無任何關聯，況依 原告之主張被告尚未依債務本旨清償，則被告豈非強盜自 己財物，足認原告主張顯屬自互矛盾。
㈣被告並未策劃或參與上揭時地所發生之強盜事件，此徵諸下 列事證即足明瞭：
⒈原告指訴被告與訴外人陳俊宏、林顯宗、巫建龍、張文誌 、黃玉秀共同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趁被告與黃玉秀將裝 有690萬元現鈔之行李箱放入原告車上之際，旋由數名不 詳姓名男子分持棍棒毆打原告，致使其不能抗拒，而強盜
原告所持有690萬元得逞等情，業據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詳為調查後認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而為不起訴之處分， 並告確定在案，自足為本件採認審酌。
⒉次查，於99年4月2日當日均係由原告主動聯絡被告關於現 鈔交付之時間及地點，被告事先無法策劃及預謀該強盜事 件。另偵查中檢察官已調閱被告與黃玉秀所持用行動電話 之通聯記錄及基地台位置，查明被告或黃玉秀並未於原告 來電告知已抵達大肥鵝餐飲店門口後，通知其他強盜共犯 到場行搶，故原告指稱被告係自導自演該搶案，事實上乃 絕無可能。
⒊更何況於該強盜案件發生後，被告即馬上聯絡原告前來案 發地點之警察局與被告會合，商議如何報案（蓋雙方均為 地下匯兌業者，於報案時不能據實陳述），詎原告乃無意 出面報案，且取消與被告得為聯絡之行動電話及SKYPE等 途徑。其後，原告亦僅二次來電向被告表示該690萬元被 搶乙事要如何處理，被告乃邀其當面協商，惟原告均不置 可否，且事後原告何時去警局如何報案，被告均不知其情 ，是由上述經過可知，被告並非該強盜犯行之共犯，否則 豈會主動要原告於案發後馬上商討報案事宜。
㈢證據：
⒈被證1：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 99年度偵字第19320號、99年度偵字第23365號、99年度偵 字第23835號、100年度偵字第4521號）影本（頁47-48） 。
叁、法院之判斷：
一、本件下列事項業經兩造不爭執，並有原告之報案紀錄附於刑 事案件偵查卷內（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 4521號），均為本院認定事實之基礎：
㈠兩造於民國99年4月2日約定由被告以新臺幣690萬元與原告 兌換人民幣150萬元。原告並已於當天依被告指示，將人民 幣150萬元匯入被告所指定之黃志森設於江蘇昆山中國農業 銀行江蘇昆山城北支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 之帳戶內。
㈡兩造約定於99年4月2日晚間在臺中市○○路與龍門路口會面 ，被告將一只行李箱放入原告所駕駛之汽車後座，雙方尚未 進行所欲交付金額之鈔票清點，原告車輛即遭兩部車夾擊， 並遭受車上下來之3、4名不明人士持棍棒攻擊原告，原告受 攻擊後駕車離去現場。
二、則本件兩造爭執之點依論理順序自厥為：
㈠兩造間系爭新臺幣、人民幣兌換之約定有無違反強制禁止規
定而無效？
㈡如兩造間之前揭貨幣兌換約定有效，則該契約應否定性為原 告所主張之互易約定？：
㈢如系爭約定為互易，則在準用買賣約定之情形下，被告此等 將行李箱放置入原告車輛，惟尚未清點之行為，是否已履行 其債務？（兼論被告放置在原告所駕駛汽車後座之行李箱內 是否有現金690萬元？）
三、經查：
㈠兩造間系爭新臺幣、人民幣兌換之約定並未違反強制禁止規 定而有無效之情形：
⒈緣臺灣與中國大陸因長久以來之社會歷史背景因素，至今 中國大陸發行之幣券在臺灣仍屬管制貨幣，其管理及運用 準用外匯條例有關之規定，而目前該等貨幣之管理及清算 則由中央銀行會同型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制訂「人民 幣在臺灣地區管理及清算辦法」以為規制之依據。惟該人 民幣在臺灣地區管理及清算辦法第3條固規定「人民幣依 規定進入臺灣地區者，其持有人得向銀行、信用合作社、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全國農業金庫股份有限公司、農 會信用部、漁會信用部（以下合稱金融機構）或外幣收兌 處（以下簡稱收兌處）進行買賣、兌換或其他交易。（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