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532號
原 告 王金真
訴訟代理人 林軍男 律師
被 告 翁松根
訴訟代理人 吳光陸 律師
複代理人 楊雅婷 律師
涂淑蘋
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1年1月10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之聲明：
一、原告：㈠被告應將臺中市沙鹿區（原臺中縣沙鹿鎮○○○ 段斗抵小段第145-45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A、B（面積 28、12平方公尺）部分之鐵架石棉瓦房屋拆除，並將土地 返還予原告。㈡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2,000,00 0元。㈢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
二、被告：㈠原告之訴駁回。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㈢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貳、原告起訴主張：臺中市○○區○○段斗抵小段第145-45地號 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原告所有，被告未經原告同意，在 系爭土地上搭蓋如附圖所示A、B部分之鐵架石棉瓦房屋（面 積分別為28、12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建物），經原告多次請 求被告拆遷，均未獲置理，爰依物上請求權，請求被告拆屋 還地，又被告既無權占有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並自民國95 年3月1日起至98年6月30日止（合計40個月），每月收取出 租系爭建物之租金50,000元，致原告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 ，爰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 求判決如聲明第2項所示等語。
參、被告則以：
㈠被告與訴外人翁鐵裕、翁松柏、翁松燃為兄弟，就共有之家 產沙鹿鎮竹圍仔之土地（即沙鹿段斗抵小段第147、148等地 號及系爭土地，面積約222坪），分別於76年9月27日、82年 8月29日簽訂同意書，約定被告所有權持分為1/5、翁松柏所 有權持分為1/5、翁鐵裕所有權持分為3/5，並應於82年9月2 9日前辦理過戶。系爭土地原登記於翁松柏之名下，因其積 欠中聯信託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聯信託公司）債務而
遭拍賣，遂出資以其子即原告之配偶翁志之成名義拍定，並 於77年6月22日登記於翁志成名下。翁志成雖未在上開兩份 同意書上簽名，然於85年3月20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系 爭土地所有權持份1/5分歸予被告，並要求被告於同年12月 31日前辦妥過戶手續。嗣翁松柏於85年8月17日死亡，翁志 成繼承前開兩份同意書之一切權利義務，且在翁松柏死亡前 ，翁松柏、翁志成均未對被告為任何請求或異議，是被告就 系爭土地既有1/5之持份，則被告於82年間在系爭土地上搭 蓋系爭建物並已獲翁松柏、翁志成之同意，自非無權佔有。 又翁志成繼承後，為免遭其父翁松柏之債權人馬來西亞商富 析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債權人為中聯信託公司，債權 轉讓予富析公司）聲請強制執行，竟於收受債權轉讓通知後 之97年6月5日，以贈與為由，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 原告與翁志成乃通謀而為虛偽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 1項規定，該虛偽之意思表示自始無效。
㈡倘貴院認翁志成、原告間之所有權移轉登記非通謀而為虛偽 之意思表示，然因翁志成為被告之債務人，除系爭土地（面 積40平方公尺、所有權範圍：全部）、斗抵小段147地號（ 面積159 2平方公尺、所有權範圍：8343/120000）、斗抵小 段147-7地號（面積746、所有權範圍：8343/120000）外， 翁志成已無其他財產足供清償被告之債權，則翁志成與原告 間贈與之行為目的顯為逃避債務，被告亦得訴請撤銷原告與 翁志成間之贈與行為，經撤銷後，原告即非系爭土地所有權 人，自亦不得請求拆屋還地。
㈢原告為翁志成之配偶，應知悉前開兩份同意書之存在，以及 翁松柏、翁志成已同意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且系爭建物搭蓋 在系爭土地上迄今已近20年，翁松柏、翁志成皆未曾反對或 異議，原告在受讓系爭土地後，行使物上請求權請求被告拆 屋還地，顯係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係權利濫用，並有違 誠信原則。
㈣縱使被告無權佔有系爭土地，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額，至多僅能就佔用土地之面積，依每年申報地 價年息不超過10%計算，逾此金額，原告並無請求權，且翁 志成就系爭土地僅有1/5之持份，已如前所述，則原告亦僅 能請求1/5之不當得利金額，原告對被告每月收取50,000元 租金，未能舉證以實其說等語，資為抗辯。
肆、經查：
一、以下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被告翁松根與翁鐵裕、翁松柏、翁松燃為兄弟。 ㈡被告與翁鐵裕、翁松柏、翁松燃於76年9月27日簽訂同意
書分配家產，約定被告對於沙鹿鎮竹圍仔之土地（斗抵小 段147、148等地號，面積約222坪）所有權持份為1/5、翁 鐵裕所有權持分為3/5。另於82年8月29日簽訂同意書，約 定竹圍土地（沙鹿段斗抵小段147、系爭土地），應於82 年9 月29日以前辦理過戶清楚（鐵裕3/5、松柏1/5、松根 1/5 ），所有發生之稅金及費用概由承受人負擔。 ㈢系爭土地於76年9月27日時，係登記於翁松柏之名下，嗣 中聯信託公司聲請法院拍賣後，以翁志成之名義拍定，並 於77年6月22日登記於翁志成名下。
㈣翁松柏於85年8月17日死亡，翁志成為其繼承人。 ㈤翁志成於85年3月20日以台中港五支郵局第28號存證信函 通知被告，系爭土地所有權持份1/5分歸予被告，並要求 被告應於同年12月31日前辦妥產權過戶手續。（本院卷㈠ 第22頁以下），嗣於97年6月13日，再寄發沙鹿鹿寮郵局 第62號存證信函予翁江山（本院卷第25頁以下）。 ㈥翁志成與原告為夫妻關係，於97年6月5日以夫妻贈與為由 ，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嗣原告將系爭土地信託移 轉登記予訴外人蔣志宏，蔣志宏於100年5月9日塗銷系爭 土地之信託登記，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㈦被告在系爭土地上搭蓋附圖所示A、B兩部分之系爭房屋。 二、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 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定有明文。上開所 有物返還請求權，以：㈠請求權人係物之所有人、㈡占有 人係無權占有，為其要件。原告為臺中市○○區○○段斗 抵小段148-45地號土地登記名義上之所有人，固屬兩造所 不爭之事實，惟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表意人與相對 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但不得以 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而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雙方故意為不符真意之表示而言。 三、原告之取得系爭土地，係其夫翁志成於97年6月5日，以夫 妻贈與與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於原告之名下；而移 轉登記之原因，則係因為翁志成繼承其父翁松柏之遺產， 因債權人要來追討翁江山先前之借款，而翁松柏因為簽名 擔任保證人，導致債權人向翁志成兄弟追討債務，故翁志 成才將系爭贈予給原告，此業經原告於翁江山對翁志成、 原告提起侵占告訴時，於檢察官偵查中答辯明確（見本院 卷㈠第168頁、第170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99 年度偵續一字第14號不起訴處分書原告之答辯部分） ，核與該案件中證人翁瓊華（翁江山之妹）所證：「當時
年輕的時候，伊這一代翁家的財產都是登記在男生的名下 ，女生部分都沒有人辦理繼承，只有去辦理限定繼承。今 天的案件就是因為本來應該是過戶給翁鐵裕，但是因為一 直沒有過戶完成，因為伊的兄弟姐妹還沒有協議好，之後 才收到中聯的債權催討通知，後來中聯將債權轉賣給債權 催討公司，因為伊二叔翁松柏是保證人，進行催討時翁松 柏已經過世，所以就查封了他繼承人翁慈玲、還有翁志成 等兄弟之財產，所以伊這些繼承人都很緊張不知道怎麼辦 ，當時就請教翁江山，因為他法律常識比較足，翁江山就 建議說要脫產，翁志成就把本來應該過給翁鐵裕的部分， 都過戶到他太太的名下」一節相符（本院卷㈠第174頁檢 察官不起訴處分書），且證人翁志成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3792號侵占一案中亦證稱：「……97 年5 月會把土地過戶王金真（本件原告），是因為我五嬸 接到催討信，翁江山之前將我們親戚多人掛名為監事，翁 江山叫我們將土地過戶，我才想把土地過戶王金真」（本 院卷㈠第201頁），及於99年偵續一字第14號偵查中稱： 「因為當初有接受到財務管理公司的討債，當時我們不清 楚這個債務為何會突然出現，所以我們就去請問翁江山， 當時在場的有我，我的兄弟姐妹，我小叔翁松根夫妻，翁 江山就訴訟我們這個他不清楚，如果要避免財產被求償， 最快就是夫妻贈與，所以我才會用最快的速度過戶給我太 太」（本院卷㈠第206頁偵查筆錄）；依原告、翁志成及 證人翁瓊華以上所陳，系爭土地係為規避債權人之強制執 行，而由翁志成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於原告之名下。而 系爭土地原為被告與翁鐵裕、翁松柏、翁松燃等兄弟之家 產，被告與翁鐵裕、翁松柏、翁松燃分別於76年9月27日 、82年8月29日簽訂分產同意書，被告就系爭土地享有1/5 之權利，並約定於85年12月31日完成過戶登記，此亦為 兩造所不爭之事實（見前述肆、一、㈡所載），翁志成於 85年3月20日致函被告稱：「沙鹿鎮○○段斗抵小段145-4 5地號（即系爭土地）本人所有土地就其中3/5分歸翁江山 、1/5分歸翁松根……。因念兩造彼此間叔侄情誼，延宕 經年終非益事，請於民國85年12月31日前辦妥產權過戶手 續……」（本院卷㈠第22頁存證信函），同意履行移轉登 記之義務；甚至於在翁志成、原告間完成贈與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後，翁志成仍於97年6月13日以存證信函函告翁江 山稱：「……我曾於85.10.4臺中港五支郵局第84號存證 信函回覆你，其中我的聲明依然有效，但你兄弟姐妹並未 達成協議，也未曾通知我可以過戶給你……」，自稱仍可
履行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承諾等語（本院卷㈠第25頁）。 四、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 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定有明文。原告於97 年6月5日因夫妻贈與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係為規避其 夫翁志成之債權人之強制執行，且翁志成於贈與所有權移 轉登記完成之前後，仍對被告、訴外人翁江山表示可以履 行系爭土地之過戶事實，顯翁志成並無受97年6月5日夫妻 贈與所有權移轉登記拘束之真意，而原告為翁志成之配偶 ，堪信原告與翁志成97年6月5日所為夫妻贈與所有權移轉 登記，係原告與雙方故意為不符真意之表示，依民法第87 條第1項之規定，應屬無效。原告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人，其依物上請求權，請求被告拆屋還地，自屬無據。 五、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 第179條定有明文。是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以一方受有 利益，致他方受損害，且所受之利益並無法律上之原因為 其要件。原告與翁志成間就系爭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行為 無效，已如前述，則原告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被告 於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A、B部分建屋占用，亦未使原告受 有如何之損害，原告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告返還自95年3月1日起至98年6月 30 日止合計40個月之租金利益，亦屬無據。 六、從而，原告依爰依物上請求權，請求被告拆屋還地，及依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被 告返還相當於95年3月1日起至98年6月30日止合計40個月 之租金利益，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無 所依附，應一併駁回之。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伍、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銘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7 日
書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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