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交易字第13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玉器
上列被告因頂替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274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玉器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劉邱櫻桃於民國99年5 月13日上午11時50分 許，無照騎乘車牌號碼OVF-959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A 車 ），沿高雄市○○區○○街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該街10 號前，本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 依當時情況，又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即貿然行駛 ，適郭衍巖（於100 年2 月13日死亡，另為不起訴處分）酒 後無照騎乘車牌號碼WEE-520 號輕型機車（下稱B 車），自 南洲街由南往北方向駛來，A 、B 兩車因煞避不及而發生碰 撞，致郭衍巖人車倒地，而受有左肩撕裂傷、左顴骨骨折等 傷害（過失傷害部分未據告訴）。詎劉邱櫻桃為脫免刑責， 竟基於肇事逃逸之犯意，未留下協助救護傷患或報警處理， 旋即駕車逃逸（所涉肇事逃逸部分業經本院於100 年9 月27 日以100 年度交簡字第3511號判處有期徒刑6 月，緩刑2 年 ）。嗣郭衍巖友人即被告李玉器得知郭衍巖酒後騎車（郭衍 巖經送醫後測得其血液酒精濃度為287.6mg/dl，換算為呼氣 酒精濃度為每公升1.438 毫克）後，竟基於頂替之犯意，為 使郭衍巖隱避，於同日下午1 時許，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 山分局大洲派出所內，向處理事故警員楊天明謊稱B 車係由 其駕駛而肇事云云，以為頂替，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4 條 第2 項之頂替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155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 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 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 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 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
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劉邱 櫻桃之指述、郭衍巖之證述、員警楊國禎之證述及道路交通 事故現場圖、調查報告表㈠、㈡、證號查詢機車駕駛人、財 團法人義大醫院生化檢驗報告、病歷各1 份、110 報案紀錄 單、緊急救護紀錄表及手機申登資料各1 紙及現場照片1 份 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頂替之犯行，辯稱：當日因為郭衍巖 酒醉，由其騎乘機車搭載郭衍巖，與劉邱櫻桃發生碰撞後其 未跌倒，只有郭衍巖從後方跌下去等語。
五、經查：
㈠劉邱櫻桃於99年5 月13日上午11時50分許，騎乘車牌號碼 OVF-959 號普通重型機車，沿高雄市○○區○○街由北往 南方向行駛，行經該街10號前，與自南洲街由南往北方向 駛來之郭衍巖所有車牌號碼WEE-520 號輕型機車發生碰撞 。劉邱櫻桃見狀即騎乘A 車離開現場。發生車禍後被告至 郭東盛家中借用0000-000000 號手機撥打110 報案，員警 到場時，看到被告及郭衍巖在現場，郭衍巖經送醫後，受 有左肩撕裂傷、左顴骨骨折等傷害，並測得其血液酒精濃 度為287.6mg/dl，換算為呼氣酒精濃度為每公升1.438 毫 克。被告於同日下午1 時許，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 局大洲派出所內，向處理事故警員楊天明供承B 車係由其 駕駛而製作警詢筆錄之事實，業據郭衍巖及楊國禎證述在 卷，並有被告之99年5 月13日警詢筆錄1 份（警卷第9 至 10頁）、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㈠、㈡、證號查詢機車駕駛人表各1 份、現場照片16張（ 警卷第18至23頁、第26頁）、財團法人義大醫院生化檢驗 報告1 紙、郭衍巖病歷1 份（警卷第14頁、偵卷第58至92 頁）、110 報案紀錄單、緊急救護紀錄表及手機申登資料 各1 紙（偵卷第22頁、第28頁、第56至57頁）等附卷可稽 ，復為被告所不否認（審交訴卷第64頁），堪以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認郭衍巖係實際駕駛B 車之人，而認被告涉有 頂替犯行。然查：
⒈依劉邱櫻桃99年6 月2 日警詢筆錄固然記載：「（問： 當時發生車禍之情形詳述之？）當時我要回家騎到途中 （由北向南）與郭衍巖（經相片指認）騎乘WEE-520 號 黃色機車（由南向北）發生車禍，當時郭衍巖1 人騎的 很快從我機車側面撞過來，致我與他機車全部倒地，而 我當時也受傷，因車禍後受傷加上緊張所以離開現場去 就醫。」、「我可以確定當時騎機車的人為郭衍巖，當
時李玉器（經相片指認）沒有在場，發生車禍時只有我 與郭衍巖在場而已。」（警卷第2 至3 頁）。然其係極 重度多重障礙之人，有聽障及視障，此有其中華民國身 心障礙手冊1 紙（警卷第5 頁）在卷。而劉邱櫻桃因聽 障而無法言語，也不識字，復無法比出制式手語，故無 論警詢、檢察官訊問及本院審理時均由其夫劉明哲擔任 手語通譯（警卷第2 頁、偵卷第34頁及本院卷第19至20 頁）。惟本院於審理時要求劉明哲以手語告知劉邱櫻桃 應據實陳述並具結時，劉明哲陳稱：「她聽不到，這我 也不會說。」、「（問：是否會比手語？）我比的，她 稍微看得懂。」、「（法官再次表示請手語通譯傳譯結 文內容即具結之意義及效果。）這個要怎麼比？這個沒 辦法比得出來啦。」、「（問：你之前開庭時係如何與 劉邱櫻桃溝通？）也沒辦法比啊，也是這樣啊。」、「 （問：為何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能比，現在卻不能？） 之前哪有比什麼？那是因為…哪有比什麼，上次哪有比 什麼？檢察官是問那時候她為什麼會和李玉器發生碰撞 、是誰騎車的，我怎會比那個？」、「（問：證人劉邱 櫻桃有無其他家人可與其溝通？）沒有辦法，她大哥也 過世了，不然她大哥有辦法。」（本院卷第20至21頁） 等語。顯見劉明哲實際上並無特別一套能與證人劉邱櫻 桃溝通之「手語」，僅係以簡單手腳比劃溝通，則此種 溝通能否精確表示出較複雜之問題，又劉邱櫻桃能否正 確理解，及其反應方式得否為劉明哲所確實瞭解傳譯， 實非無疑。再觀諸經劉明哲向證人劉邱櫻桃比劃後，劉 邱櫻桃固然會相應的發出聲響及比出手勢，也似乎能稍 微聽到檢察官、被告及法官詢問的聲音及偶爾加以反應 （本院卷第21至22頁），然而就部分問句則全無反應或 與手語通譯為相反之回答（同上頁），是其是否就特定 之問句能確實瞭解意義，仍有疑問。末劉明哲雖稱：「 （問：【劉邱櫻桃】是否看得到？）有啦，她眼睛明明 就看得見，如果看不見就要牽著她了。」、「（問劉邱 櫻桃：是否看得見法官？）（劉邱櫻桃點頭）」（本院 卷第22頁背面），而與前揭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所載 「視障」部分有所出入，惟「看得見」並非表示一定「 看得清楚」，是縱劉邱櫻桃目能視物，惟其因言語不通 ，尚無從確認其視力如何。從而劉邱櫻桃前揭警詢筆錄 內容是否確依其真意記載，又以其視力，其所比劃指認 駕駛B 車之人及人數是否全然無誤，實有疑問。從而尚 難僅因劉邱櫻桃前揭有缺陷而無從認定真偽之指述而遽
認被告並非實際騎乘B 車之人而有頂替之行為。 ⒉再者，車禍發生後，係由被告至郭東盛家中商借門號00 00-000000 號手機撥打電話報警，並告知郭東盛係與1 名啞巴相撞發生車禍等節，業據郭東盛於檢察官訊問時 （偵卷第37頁）具結證述在卷，而依110 報案紀錄單、 緊急救護紀錄表及手機申登資料各1 紙（偵卷第22頁、 第28頁、第56至57頁）所示，當日先由「李男」於上午 11時47分13秒以郭東盛名義申設之門號0000-000000 號 行動電話撥打110 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報案，再由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獲報後撥打119 叫救護車，隨後轉由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大洲派出所員警楊國禎到場處理 。楊國禎亦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99年5 月13日上 午11時50分接到勤指中心通報車禍後，到高雄市○○區 ○○街10號前處理，到現場看到有臺未掛車牌的黃色車 子倒下，郭衍巖受傷坐在路邊，被告身上沒有明顯外傷 ，並表示其為騎乘該車之人，郭衍巖及被告都表示和1 個啞巴擦撞（偵卷第34頁）等語。顯見被告係商借手機 報警之人，且於商借手機時已向郭東盛說明車禍經過， 復於員警到場處理時停留在現場，也當場表示係騎乘機 車之人及能明確指出發生車禍之對造為誰，並無公訴意 旨所指之事後始出面表示其係駕駛之人乙情。況被告如 非駕車肇事之人，而劉邱櫻桃業已逃逸無蹤，其僅需叫 救護車送郭衍巖至醫院就診即可，何必冒著被發覺頂替 之風險而主動報警。
⒊公訴意旨雖又認被告如係騎車之人，何以身上無明顯傷 勢，反而是被搭載之郭衍巖受傷。然查依現場照片（警 卷第22頁照片編號10至12）所示，B 車之左把手有些微 擦痕，前車頭左邊亦有破裂及輪胎擦撞痕跡，至車身其 餘部位並未受損，顯見車禍擦撞並非嚴重。衡諸常情， 駕駛因需注意前後車況，復係負責操控行車之人，於事 發時往往有較多反應之空間及機會，反而是坐在後座被 搭載之人，常因反應不及或未能抱緊駕駛，而被拋出或 摔離車身受傷。而被告當時既未飲用酒類而意識清楚， 郭衍巖則酒後泥醉趴在被告身上（偵卷第38頁），則在 兩車擦撞晃動下，身為駕駛之被告得以立刻反應而未跌 倒受傷，而在後座之郭衍巖因重心不穩摔落地面受傷， 並非毫無可能。況郭衍巖所受之傷係位在左顴骨及左肩 ，地面也有血跡（警卷第21頁編號6 照片），顯現其係 向左倒後接觸地面所造成之傷勢，並非因車禍撞擊直接 造成之傷勢，益見其前揭傷勢極可能係擦撞不穩自後座
摔落地面所致。
⒋至被告及郭衍巖雖就當日2 人出發前之狀況、係自何處 出發、郭衍巖在機車上坐姿如何等細節部分，於100 年 1 月27日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有所出入（詳見偵卷第38 至41頁），惟查郭衍巖事發當時已經處於泥醉狀態（呼 氣酒精濃度高達每公升1.438 毫克），其就當日狀況記 憶是否清晰，非無疑問。況檢察官訊問當時已距離案發 當日8 月有餘，而有相當時日，則就此細節部分因相隔 時日而淡忘混淆，亦在情理之內。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頂替之犯行，致無從形成有 罪之確信，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 301 條第1 項規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301 條第1 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天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李貞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2 日
書記官 黃翔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