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125號
上 訴 人 台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明道
訴訟代理人 葉棟元
複 代理人 吳剛魁律師
被上訴人 鄭秋雪
訴訟代理人 郭寶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5 月4 日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30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00 年12 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民國90年間起在伊銀行屏東分行擔 任會計，於94年間調至該分行公庫部門擔任縣庫總存款臨櫃 人員，負責屏東縣政府及其轄下各機關公庫之存提款業務， 詎被上訴人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自95年9 月間起至96 年6 月間止，利用各機關繳納公款之機會，將其業務上所持 有之款項侵占入己，金額共新台幣（下同）1,454,972 元， 復於96年10月22日，挪用其所保管現金箱內之現金258,600 元，合計侵占之款項共1,713,572 元。又被上訴人所侵占之 款項雖已全數返還，惟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以下稱 金管會）於97年3 月6 日所為金管銀㈡字第09600569061 號 裁處書，以上訴人屏東分行所聘用業務員即被上訴人挪用公 款舞弊案，違反銀行法第45條之1 規定，而依同法第129 條 第7 款規定，對上訴人處以200 萬元之罰鍰，並依同法第61 條之1 規定，命令上訴人解除被上訴人之職務，上訴人於金 管會裁罰後，已於97年3 月18日繳納罰鍰完畢。上訴人之所 以遭金管會裁罰200 萬元而受有損害，乃係因被上訴人之不 法侵害行為及不完全給付所致，其間顯有相當因果關係，則 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民法第227 條第2 項及 銀行法第133 條第2 項規定，擇一請求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1,861,132 元，及自97年3 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之判決 。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遭金管會裁處罰鍰200 萬元，金管會 之理由乃因上訴人作業流程缺乏內部牽制原則、主管未落實 覆核工作及未加強營業時間中不定期辦理櫃員現金抽查工作 ，並且公庫及國庫等存款業務之對帳單未同時搭配定期及不
定期寄發、自行查核工作未落實等情，與被上訴人之不法行 為，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又依銀行法第133 條第2 項所定應 負責之人，即應為執行內部控制及稽核業務之各管理階層， 被上訴人非該法條所規定之應負責之人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861,132 元，及自97年 3 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 負擔。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 由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受僱於上訴人屏東分行，自95年9 月間起至96 年6 月間止，利用各機關繳納公款之機會，先後侵占其業務上所 持有之款項共1,454,972 元，又於96年10月22日，侵占其所 保管現金箱內之現金258,600 元，合計侵占1,713,572 元（ 以下簡稱系爭侵占行為），嗣後被上訴人向法務部調查局屏 東縣調查站自首，並將所侵占之款項全部歸還上訴人所屬之 屏東分行。被上訴人經台灣屏東地方法院（以下稱原審法院 ）以98年度訴字第31號判處業務侵占罪刑有期徒刑5 月，緩 刑2 年。
㈡金管會以上訴人違反銀行法第45條之1 規定，於97年3 月6 日以金管銀㈡字第09600569061 號裁處書（以下簡稱金管會 裁處書），依銀行法第129 條第7 款規定處以200 萬元罰鍰 ，上訴人未提起行政爭訟程序，已於97年3 月18日繳納罰款 完畢。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及民法第227 條第2 項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裁罰所受損害？
㈡上訴人得否依銀行法第133 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裁罰所受損害？
六、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及民法第227 條第2 項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裁罰所受損害？
⑴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惟按損害賠償之債，以 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 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 號判例 參照）。據此因侵權行為或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賠償之債 ，自以有損害之發生及責任原因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 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 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 ，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 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 及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非必然發生此結 果者，則該偶然之事實，即認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其行 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又行為與行為後所生之條 件相競合而生結果，二者倘無必然結合之可能，行為與結 果仍無相當因果關係可言。（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7 3 號、75年度台上字第525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按有未依銀行法第45條之1 或未依第123 條準用第45條之 1 規定建立內部控制與稽核制度、內部處理制度與程序、 內部作業制度與程序或未確實執行裁處者；處新台幣200 萬元以上1000萬元以下罰鍰，又按銀行應建立內部控制及 稽核制度；其目的、原則、政策、作業程序、內部稽核人 員應具備之資格條件、委託會計師辦理內部控制查核之範 圍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主管機關定之；銀行法第 129 條及第45條之1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參諸銀行法 第45條之1 之立法理由，係為促進銀行健全經營，並維護 銀行資產之安全及確保會計資訊之可靠性及完整性，銀行 應建立內部控制制度，作為內部稽核之依據，使金融危機 在發生初期，即得掌握機先，有效防範；顯見該條項之規 定，係為確保銀行健全經營，要求銀行建立內部控制及稽 核制度，以防範金融危機所制定，無論銀行是否因此受有 損害，主管機關均得加以裁罰。換言之，該條項之規定， 係要求銀行應建立內部控制及稽核制度，其裁罰亦以銀行 未確實執行內部控制及稽核制度為裁罰要件。
⑶被上訴人係上訴人銀行屏東分行業務員，有前述侵占之不 法行為，係因上訴人作業流程缺乏內控牽制原則，主管未 落實覆核工作，未加強營業時間中不定期辦理櫃員現金抽 查工作，公庫及國庫等存款業務，且自行查核工作未落實 ，遭金管會以其違反銀行法第45條之1 第1 項有關確實執 行內部控制制度之規定，依同法第129 條第7 款規定，處 200 萬元罰鍰，有金管會裁處書1 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71頁），及金管會100 年1 月14日金管銀國字第099005 14680 號函覆說明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12-35 頁）， 雖金管會裁罰上訴人之理由，曾述及被上訴人之侵占行為 ，惟被上訴人之不法行為雖與上訴人未建立並執行內部控 制制度之條件相競合，而發生上訴人遭金管會裁處罰款之
結果，然被上訴人之系爭侵占行為，與上訴人未確實執行 內部控制及稽核制度，致遭金管會裁處罰鍰之條件，並無 必然結合之可能。換言之，被上訴人系爭侵占不法行為， 並不必然會發生金管會裁處上訴人罰鍰之結果，而係因上 訴人未確實建立並執行內部控制及稽核制度，始導致金管 會之裁處罰鍰。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系爭侵占行為， 既非金管會裁處上訴人罰鍰之要件，則與上訴人所受系爭 罰鍰之損害結果間，即難認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是上訴 人不論係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後段之侵權行為，或 依民法第227 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系爭罰鍰之損害，即非有據，不應准許。
⑷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利用上訴人依規定之授權權限，於 製發收據予繳款人後藏匿傳票，挪用所收款項，此系爭侵 占之違法舞弊行為，係引發上訴人遭金管會裁罰之理由， 應有相當因果關係云云。然依前揭金管會100 年1 月14日 金管銀國字第09900514680 號函覆之說明內容（見本院卷 ㈡第12-35 頁）得知，上訴人遭金管會裁處罰鍰之理由， 係因上訴人公庫存款與代收稅費等作業，由櫃員同時擔任 收款並執有現金收付章、製發收據，甚至包括登帳、結帳 等工作，與內部牽制原則有違，致使被上訴人利用製發收 據予繳款人後藏匿傳票之方式而挪用所收款項，並以「挪 新還舊」之方式持續挪用，且上訴人所提供之國庫機關專 戶存款收款書均載有填載日期與收款日期，通常公庫機關 赴銀行之填載日期與收款日期應同為一日或其後1 至2 日 ，被上訴人經收之收入繳款書有落後填解日期10、20天之 不尋常情形，而長期不為發現，雖上訴人查核之次數尚符 合相關規定，然均未發覺該等異常情形，且未佐以定期寄 發對帳單，致使行員得月底前先補足挪用餘額，避開各機 關之核對工作，喪失稽核功能，復參以上訴人業已對屏東 分行經理、副經理及高級專員本案應負責督導考核不周各 處以申誡等情狀，足見被上訴人收款並執有現金收付章、 製發收據，係上訴人內部未建立牽控制度，主管人員未確 實執行覆核工作，亦未落實自行查核工作，致長達1 年多 期間未發覺被上訴人有侵占行為，而遭金管會裁處罰鍰， 益徵被上訴人之不法行為，僅係彰顯上訴人有未確實建立 及執行內部控制制度之事實存在，與上訴人所受罰款損害 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是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不法 行為與上訴人遭受裁罰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云云，委無可 採。
㈡上訴人得否依銀行法第133 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裁罰所受損害？
按銀行法第129 條所定罰鍰之受罰人為銀行或其分行；銀行 或其分行經依前項受罰後，對應負責之人應予求償，為銀行 法第133 條所明定。而所謂請求權基礎，係指一個具有構成 要件及法律效果的規定而言，然上開法條並無關於構成要件 之規定，故難僅憑此規定認何人應對銀行負賠償或償還罰鍰 之責，尚須委諸其他法律之規定，方得依該法律有規定應負 責之人求償，故該銀行法第133 條第2 項，尚難認可獨立作 為請求權基礎。再者，銀行應建立內部控制及稽核制度，為 銀行法第45條之1 第1 項所明定，金管會裁處罰鍰之理由， 亦已明指「主管未落實覆核工作」，益徵完善之內部控制及 稽核制度，應有適當之職務分工，從而，銀行法第133 條第 2 項規定所指「應負責之人」，應解釋為依上訴人為預防被 上訴人產生不法行為，所建置內部控制及稽核業務之所屬各 層級管理階層及職務分工之員工，而被上訴人並非掌管該內 部控制及稽核制度職務之人員，自非本件裁罰之「應負責之 人」。上訴人依銀行法第133 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賠償其繳納系爭罰鍰之損害，洵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侵權行為、第227 條債務不履行及銀行法第133 條第2 項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賠償其所受裁罰之損害，即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861, 13 2元，及自97年3 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為無理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均不應 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 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0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簡色嬌
法 官 林紀元
法 官 郭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0 日
書 記 官 曾允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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