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一００年度上訴字第一二一七號
上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政道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一○○
年度訴字第一二一八號中華民國一○○年十一月四日第一審判決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
偵字第六七四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謝政道於民國（下同）九 十九年二月一日十五時四十七分許，無照駕駛車牌號碼三Ｓ ─六○五一號自用小貨車，行經臺南市○○路○段與育賢街 交岔路口時，因與黃盈誌駕駛之車牌號碼ＴＫ─七六四八號 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所犯過失傷害部份，另為不起訴處分 ），於同日十六時許，在上開路口接受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 五分局公園派出所吳朝慶警員之調查時，為隱瞞其無照駕駛 之違規行為，乃冒用其胞兄「謝政達」名義接受調查，在「 酒精濃度度檢測單」、「交通事故現場勘驗圖」、「臺南市 警察局處理交通事故紀錄表」、「臺南市○○○道路交通事 故當事人登記聯單」等資料內偽造「謝政達」之簽名（所犯 偽造署押部分，業經原審九十九年度簡字第一七六○號判處 有期徒刑三月確定。下稱『前案』）。其後竟基於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意，於同年月三日，在址設臺南市○○路○段五 三三巷一○號之「穎達實業社」內，與黃盈誌洽商和解事宜 時，冒用「謝政達」名義與黃盈誌簽訂和解書，並在和解書 之簽名蓋章欄內偽造「謝政達」之指印一枚，用以偽造該和 解書後交予黃盈誌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被害人謝政達、 黃盈誌，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一十條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下稱『本案』）云云。
二、按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 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三○二條第一款、第三○七條分別 定有明文。再按「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為免訴之判決， 係以同一案件，已經法院為實體上之確定判決，該被告應否 受刑事訴追，即因前次判決而確定，不能更為其他有罪或無 罪之實體上裁判。上開一事不再理原則，就實質上一罪或裁 判上一罪，均有適用，故基於審判上不可分之關係，事實法 院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全部，本應依法予以審判，其確定判 決之既判力，自應及於起訴之犯罪事實全部。」（最高法院 四十九年臺非字第二十號判例、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七
八號判決參照）。又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 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 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 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 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 法院八十六年度臺上字第三二九五號判例參照）。「行為人 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 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得 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九十九年度第五次 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復按「刑法之吸收關係，係指一行 為觸犯數項罪名，其中一罪名之本質上，已包含他項之罪名 ，即所發生之數個犯罪事實之間，在法律之性質上或日常之 見解上，一方可以包括於他方犯罪觀念之中，遂逕行認定一 方之罪而置他方於不論，亦即學說上所謂之吸收犯；吸收關 係，一般有主行為吸收從行為、高度行為吸收低度行為、重 行為吸收輕行為等不同情形，然不論何種情形，須數個犯罪 構成事實，有縱的前後關係，若數個犯罪構成事實並無前後 關係，自無吸收可言。」（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七 四一九號裁判意旨參照）。另按「吸收犯有高度行為吸收低 度行為，重行為吸收輕行為，實害行為吸收危險行為等關係 ，均為實質上之一罪。」（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 ０七三號裁判意旨參照）。
三、經查：
(一)被告前案於九十九年二月一日十五時四十七分許，無照駕駛 車牌號碼三Ｓ─六○五一號自用小貨車，行經臺南市○○路 ○段與育賢街交岔路口時，因與黃盈誌駕駛之車牌號碼ＴＫ ─七六四八號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於同日十六時許，在上 開路口接受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公園派出所吳朝慶警 員之調查時，為隱瞞其無照駕駛之違規行為，冒用其胞兄「 謝政達」之名，基於偽造署押之單一犯意，冒稱其係「謝政 達」，而接續在「酒精濃度度檢測單」、「交通事故現場勘 驗圖」、「臺南市警察局處理交通事故紀錄表」、「臺南市 ○○○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登記聯單」等資料內偽造「謝政 達」之簽名。嗣被告於犯罪發覺前，向員警自首前開犯行等 事實，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九十九年度偵字 第七一七四號偵查，向原審法院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為原審 法院九十九年度簡字第一七六０號依偽造署押罪判處有期徒 刑三月，於九十九年八月三十日確定在案，有上開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書、原審法院簡易判決各一份在卷足參（見他字偵 查卷第四十頁）。
(二)被告為解決上開車禍事件，乃於本案同年月三日，在臺南市 ○○路○段五三三巷一○號之「穎達實業社」內，與被害人 黃盈誌洽商和解事宜時，冒用「謝政達」名義與黃盈誌簽訂 和解書，並在和解書之簽名蓋章欄內偽造「謝政達」之指印 一枚等事，為被告所不爭。原審法院根據被告供稱：「（但 是你在二月一日警局調查後，在二月三日才跟黃盈誌簽訂和 解書，似乎是另行起意再犯偽造文書之行為？）沒有，因為 我在二月一日接受調查時，就已經是用我哥哥的名義，所以 在簽和解書的時候，也要用我哥哥的名義，否則沒有辦法和 解，而且在二月一日的時候，在警局就已經跟黃盈誌說好要 簽和解書了。」「（既然二月一日已經說好要簽和解書，為 何到二月三日才簽和解書？）因為二月一日說好要用一萬七 千五百元和解，但是我沒帶錢，所以到二月三日才簽和解書 ，所以並不是在二月三日才另行起意要偽造文書。」等語（ 見一審簡字卷第十頁反面）。因而認定被告前後二次偽造其 胞兄「謝政達」署押，乃因其於九十九年二月一日發生車禍 ，為隱瞞其無照駕駛行為，已冒用其胞兄「謝政達」名義， 偽造署押，之後為解決車禍事件，續用對方熟悉之「謝政達 」名字，而署押於和解書上。故被告主觀意識，均係為隱匿 其無照駕駛之違規行為及解決車禍事件，冒用其胞兄「謝政 達」名義而為之。是被告前後二次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 押，顯均係基於同一隱匿身分之目的，基於一個行為決意所 發為數個舉動，自符合接續犯所需「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 弱、難以強行分開」之要件。亦即主觀上被告係基於一貫之 犯意，且客觀上各動作亦於密切接近之時、地接續侵害同一 法益。揆諸上開說明，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 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被告前後 二次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押，自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 價，而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
(三)被告前後二次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押，固前一次偽造其 胞兄「謝政達」署押，為原審前案九十九年度簡字第一七六 ０號依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偽造署押罪判處有期徒刑三 月確定；後一次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押，經檢察官起訴 本案被告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一十條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嫌。然前案被告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押，與本案被 告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押，既係被告基於同一隱匿身分 之目的，基於一個行為決意所發為數個舉動，符合接續犯所 需「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之要件，應
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詳如 前述。而本案偽造署押乃檢察官所起訴之偽造私文書之部分 行為；偽造私文書後進而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其間亦具有吸收犯之實質上一 罪關係，則本案被告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押，所成立之 偽造署押罪，自為檢察官起訴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一部事實 （即偽造署押部分），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於前案與本案行 為，自有實質上一罪關係。本案一部事實（即偽造署押部分 ）既經前案判決確定，對於構成一罪之其他部分（即偽造私 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依審判不可分原則，自為前 案判決確定之既判力所及，亦即前案判決確定之既判力應及 於全部之犯罪，應及於本案偽造署押、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 造私文書部分。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前案與本案偽造署押之時間，相隔二 日，行為地點亦有異，難符合接續犯之客觀要件即「在客觀 上各動作係密切接近之時、地」之要求；又二行為所生損害 對象不同，製作目的不同，客觀上非不能區分，亦不符合接 續犯所需「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之要 件云云。然依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並非另行起意在和 解書上偽簽「謝政達」署押，而是因為在九十九年二月一日 接受警方調查時，伊就已經用「謝政達」名義，所以在簽和 解書的時候，也要用「謝政達」名義，否則沒有辦法和解， 而且在九十九年二月一日的時候，在警局就已經跟黃盈誌說 好要簽和解書了等語（見一審簡字卷第十頁反面）。其次參 照卷附承辦上開車禍之公園派出所警員吳朝慶之職務報告內 容，已敘明被告於車禍當時表示願賠償被害人車輛之損壞， 並通知其友人前來估價，估價後被告與被害人雙方決定於二 月三日和解並交款（見他字偵查卷第三十二頁），足證被告 與被害人於案發時之九十九年二月一日確已協議和解，雙方 並約定於九十九年二月三日書立和解書及交付和解款項。是 被告與被害人最後書立和解書地點，縱在臺南市○○路○段 五三三巷十號之「穎達實業社」，而非車禍案發地點或公園 派出所內，但被告所以偽造「謝政達」署押於和解書，既因 先前已冒用「謝政達」署押，且已協議於九十九年二月三日 簽立和解書，則被告於九十九年二月三日在和解書上偽造「 謝政達」署押，與前案所為之偽造署押行為，顯均係基於同 一隱匿身分之目的，基於一個行為決意所發為數個舉動，亦 即在主觀上係基於一貫之犯意，在客觀上各動作係密切接近 之時、地接續侵害同一法益，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而 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檢察官上開上訴，顯未探求被
告主觀犯意及整個事件之過程，委無足取。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再稱：後行為偽造署押之行為，既為偽造和 解書之行為所吸收，勢必一併為偽造和解書之行為吸收，然 被告之前行為並非在和解書內為之，客觀上本不屬偽造和解 書之部分行為，若因認定為接續犯之關係，而為偽造和解書 之行為所吸收，實有違客觀事實之發展歷程云云。惟依上說 明，刑法吸收關係，係指一行為觸犯數項罪名，其中一罪名 之本質上，已包含他項之罪名，即所發生之數個犯罪事實之 間，在法律之性質上或日常之見解上，一方可以包括於他方 犯罪觀念之中，遂逕行認定一方之罪而置他方於不論，亦即 學說上所謂之吸收犯；吸收關係，一般有主行為吸收從行為 、高度行為吸收低度行為、重行為吸收輕行為等不同情形。 而本案偽造署押乃檢察官所起訴之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 偽造私文書後進而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其間亦具有吸收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 ，則本案被告偽造其胞兄「謝政達」署押，所成立之偽造署 押罪，自為檢察官起訴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一部事實（即偽 造署押部分），被告於前案與本案行為，自有實質上一罪關 係。檢察官僅論吸收犯之偽造和解書之高度行為（全部行為 ），而置偽造署押之低度行為（部分行為）於不論，認前案 偽造署押，客觀上不屬於本案偽造和解書之部分行為，顯與 吸收犯理論不合，自難採取。
(六)檢察官上訴意旨又稱被告雖於九十九年二月一日與告訴人相 約簽立和解書之事，惟當時甫發生交通事故，車損情形及修 復費用仍待評估，被告需賠償之金額、付款方式均未確定， 難認當時雙方即已達成和解，故被告與被害人於九十九年二 月三日見面前，被告大可斟酌是否再次甘冒刑事處罰而為偽 造和解書之犯行，或採取其他方式解決損害賠償事宜，難認 與九十九年二月一日偽造「謝政達」簽名之行為係基於同一 行為決意云云。但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述：伊並非另行起 意在和解書上偽簽「謝政達」署押，而是因為在九十九年二 月一日接受警方調查時，伊就已經用「謝政達」名義，所以 在簽和解書的時候，也要用「謝政達」名義，否則沒有辦法 和解，而且在九十九年二月一日的時候，在警局就已經跟黃 盈誌說好要簽和解書了等語（見一審簡字卷第十頁反面）， 再對照卷附公園派出所警員吳朝慶之職務報告內容（見他字 偵查卷第三十二頁），可知，被告與被害人於案發時之九十 九年二月一日確已協議和解，雙方並約定於九十九年二月三 日書立和解書及交付和解款項，詳如前述，並無車損情形及 修復費用待評估，被告賠償之金額、付款方式未確定之情形
，已可合理解釋檢察官上開質疑。
(七)綜上所述，本案被告被訴偽造「謝政達」署押之行為，與前 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之偽造「謝政達」署押行為，既具有接續 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而為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 且本案偽造署押乃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後 進而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 所吸收，其間亦具有吸收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則本案一部 事實（即偽造署押部分）既已經判決確定，對於構成一罪之 其他部分（即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依審判 不可分原則，前案判決確定之既判力，自應及於全部之犯罪 。本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載被告行使偽造文書之犯罪事 實，既與前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核屬實質上一罪 關係，揆諸前揭說明，應為免訴判決之諭知。
四、原審認本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已為前案原審九十九年度 簡字第一七六０號確定判決效力所及，為免訴判決之諭知。 本院經核原審判決認事用法，洵無不當。公訴人上訴意旨， 認本案係其前案事後萌生之犯意，不應為免訴判決，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乃不經言詞辯論為之。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七十二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 茆 臺 雲
法官 陳 義 仲
法官 蔡 長 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李 培 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