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俞雲
被 告 高世鋼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江燕鴻律師
梁郁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5年度訴字第3041號中華民國96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7585號），提起上
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俞雲、高世鋼於民國95年8月5日晚上 11時許，為幫林筱芬慶祝生日，即同往臺中巿自由路「錢櫃 KTV」包廂108、117號飲酒、唱歌，另尚有林佑鎂及被害人 Ａ女（即代號00000000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等共5人 在場（期間並有數位先行離席），大夥飲酒至翌日凌晨5時 許，由被告賴俞雲開車附載被告高世鋼及林筱芬、林佑鎂及 被害人Ａ女同往臺中巿崇德十一路110號「水月汽車旅館」 108室休息，被告賴俞雲、高世鋼即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 先由被告高世鋼違反被害人Ａ女意願，抱被害人Ａ女進入浴 室並與之性交1次；繼而由被告賴俞雲進入浴室內，違反被 害人Ａ女意願，再與之性交1次。因認被告2人共同涉有刑法 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2人以上共同犯強制性交之加重強制性 交罪嫌（原審執行公訴職務檢察官復論告被告2人涉有刑法 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復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遽為有罪之確信；又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 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 81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度台上128號判例意旨 參照）。
三、證據能力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 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 ，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 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 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 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 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 「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 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 ，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 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 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 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 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 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 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均以卷內證據資 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 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 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 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賴俞雲、高世鋼共同涉犯前揭加重強制性交 或強制性交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Ａ女及證人林筱芬 於偵查中之證述，暨證人林佑鎂於警詢中之證述及員警職務 報告書、「水月汽車旅館」旅客登記簿影本、Ａ女之性侵害 事件驗傷診斷書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暨被告2 人在偵查中關於對Ａ女性行為之自白等證據為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賴俞雲、高世鋼固皆坦承有對Ａ女為性交行為之情事 ，惟均堅決否認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並均辯稱：案發當天 渠等確有於汽車旅館內與Ａ女為性行為，但係出於Ａ女之自 願，並未強迫Ａ女為之等語。經查：
㈠、被告賴俞雲、高世鋼確有於前開時、地各對Ａ女為性交行為 ，除據被告賴俞雲、高世鋼2人自白外，並經證人即告訴人 Ａ女證述屬實，且經採自被害人Ａ女內褲及陰道抹片之樣體 連同被告賴俞雲、高世鋼之唾液檢體，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鑑驗比對結果：⑴Ａ女內褲精子細胞層DNA與被告 賴俞雲DNA-STR型別相同，該型別在臺灣地區中國人分布機 率預估為4.57乘以10的負17次方，Ａ女陰道棉棒精子細胞層 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排除被害人型別之其餘外 來型別亦與被告賴俞雲型別相符。⑵Ａ女內褲、陰道棉棒精 子細胞層DNA與被告賴俞雲之Y染色體DNA-STR型別相同，不 排除其來自賴俞雲或與賴俞雲具有相同父系關係之人等情， 有該局95年10月20日刑醫字第0950118007號鑑驗書1份在卷 足稽。
㈡、次查：⑴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95年8月31日檢察官偵訊時及 於96年1月16日及同年3月6日原審審理中固證稱：被告賴俞 雲、高世鋼於95年8月6日凌晨5時許後某時刻，在臺中巿崇 德十一路110號「水月汽車旅館」108號房間內，趁伊酒醉疲 憊無力反抗，且意識不清及因生病不能出聲求救之情況，由 被告賴俞雲強行將伊抱入浴室內，脫掉其衣服，先由被告賴 俞雲即在浴缸內，以性器官插入其陰道內，再由被告高世鋼 將伊抱至浴缸外床上亦以陰莖插入伊陰道，隨後，被告賴俞 雲又抱伊至浴缸外面地板上，再以陰莖插入伊的性器官內， 伊有說不要，也有反抗，但因感冒叫不出聲音，無法呼救， 被告賴俞雲、高世鋼2人對伊性交後就離開浴室，其被性侵 後，下體有流血及身體有瘀青等情在卷（見第17585號偵查 卷第22~23頁、第28頁；原審卷㈠㈡第241頁、第243頁、第 244頁）。⑵惟稽之Ａ女在案發後，於95年8月7日15時初次 警詢時係陳稱：伊係被室友魏Ｏ寧的朋友性侵害，前後2次 被性侵害，第1次（被性侵害）是在7月24日凌晨約4、5點， 係被警卷所附照片所示2人（即被告賴俞雲、高世鋼）中之 一人餵藥而無法反抗，而遭強制性交得逞；第2次性侵害是 在8月6日凌晨約4、5點，一樣發生在伊租屋處，伊室友待在 她的房間，室友的朋友（相片中的2個男生；即指被告2人） 在客廳看電視，但突然2個人開門進來伊的房間，2個人酒氣 沖天，伊當時因為重感冒吃藥後在睡覺，其中1個男生先過 來脫自己衣服（相片中的右邊No2男生），然後脫伊衣服， 用他的陰莖強行進入伊的陰道進行抽送，另1個男生就在旁 邊看，等第1個性交結束，另1個接著對伊性侵害。伊因為重 感冒叫不出來，但伊知道室友在她的房間。該2男生與伊發 生性關係，並無戴保險套，2個人都有射精在裡面，有去醫
院驗傷，發生當時室友有在她的房間，伊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事後伊有和室友魏Ｏ寧講，但她沒回答，她昨天下午有陪 伊去醫院，伊在看診時她就走了，然後回去租屋處她人就不 在，打手機0920-9＊＊＊88也變空號。第2次被性侵害完， 他們2個強行抓伊去沖澡。伊沒有注意到有他們有沒有留下 什麼東西。伊拿來的彩色列印的相片中2個男生就是在8月6 日當天對伊性侵害之人等語（見第138號偵查卷第17、18頁) 。互核Ａ女上開偵、審時之陳述與初次警詢時所指之被性侵 情節大相逕庭。衡諸情理，倘若事實同一，Ａ女何以為明顯 兩歧之陳述，殊堪商榷，無從遽信屬實。⑶雖Ａ女就其前後 所述，何故迥異乙節，先於95年8月7日20時第2次警詢時陳 稱：伊因為害怕，不敢講，不想害到伊朋友林筱芬，所以才 想出別的話來指認高世鋼、賴俞雲云云在卷（見第138號偵 查卷第22頁)。復於96年3月6日原審審理時改稱：「（妳都 已經到警局報案說妳被性侵害，為何不敢據實以報還要謊編 劇情？動機為何？）因為我不敢把臺中發生的事情跟臺北的 友人講，我並無動機。」、「（是妳自己想要去報警還是妳 的朋友叫妳去報警？）是我的朋友『夏姐』叫我去報警的。 」、「（妳讓妳的朋友知道妳在臺中被性侵害這有何不妥之 處？）我覺得夏姐她可以幫我處理這件事情。」、「（妳在 警局做筆錄時，妳曾經說妳不敢說實情，是因為妳不想害林 筱芬，為何妳據實講出來會害到林筱芬，請妳陳述一下？） 因為我去找林筱芬才會發生這件事情，（沈默不語）。」、 「（林筱芬住臺中，妳說妳不想讓夏姐知道妳發生的事情在 臺中，妳為何又讓夏姐知道指認照片的提供者是住在臺中的 林筱芬這件事情？）沈默不語。」、「（指認照片後本件性 侵害發生行為地在臺中是隱瞞不住的事情，為何警局中選擇 說謊？）沈默不語。」、「（本案妳本意是否不想報警，是 夏姐堅持要報警？）不是，是夏姐有跟我說這件事情的後果 ，她建議我要報警處理，不要讓自己有遺憾，因為我根本不 想讓這件性侵害的事情發生，夏姐跟我說這件事情不是我願 意的，所以建議要我報警處理，我就跟她說我要報警。」、 「（妳如何跟夏姐陳述妳被性侵害的過程？）剛開始我是跟 夏姐說我住的房子室友有朋友從臺中來找她，有人開我房間 門進來對我性侵害，同我在警局所述7月24日所陳述的過程 。」、「（在夏姐勸說妳報警面對自己，而妳也同意報案處 理，為何還在警局編造實情？）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第一次警局中陳述8月6日一名男生對妳性侵害時，另一 個就在旁邊看，等一個結束另一個接著對妳性侵害，與妳剛 剛所陳述的情形不同，妳為何會想出這樣的陳述？）8月6日
這段話是我編造的，在汽車旅館內並無發生這樣的事情。」 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59、261、262頁）。核其所為之解釋 ，前後不一，且所述關於虛構被性侵情節之動機及目的，亦 未盡合理，亦難認其於偵、審程序時之陳述，必與實情相符 無訛。
㈢、復查：
⑴依據證人黃智良於96年1月16日原審院審理時結證陳稱：伊 及其他人於95年8月5日晚間一起為林筱芬慶生，伊等先去唱 歌，在前往唱歌之前，林筱芬有對伊朋友卓家弘稱：唱歌之 後，有意要去做一些與性有關的事，卓家弘有將此訊息轉告 予伊。當天林筱芬有在KTV店內邀約伊去汽車旅館與林攸芬 做跟性有關的事情，但伊表示不要。是伊邀約被告高世鋼去 參加林筱芬的慶生會，伊有跟被告高世鋼說伊有1個朋友生 日開比基尼派對，被告高世鋼說可以找伊學長一起來。伊有 跟被告高世鋼提及：當天會做跟性有關的事情，原本林筱芬 一共約4人，被告高世鋼、賴俞雲在「錢櫃KTV」內跟伊說也 想要加入，伊就跟被告2人說，如果你們想要的話，要問Ａ 女及年齡比較大的那女生說要不要，並以手指頭指向Ａ女及 林佑鎂給被告賴俞雲、高世鋼看；伊離開KTV回家後，林筱 芬還有打電話給卓家弘，因伊回去後手機關機，而卓家弘在 伊身旁，便將林筱芬打來的電話拿給伊聽，林筱芬叫伊過去 崇德路的「水月汽車旅館」，伊跟林筱芬說想睡覺，便掛上 電話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38、139、140、141、145、146、 151頁）。並經證人卓家弘於該次審理期日結證：林筱芬先 前邀請伊參加慶生會時，即有親口對伊說慶生那天參加的女 生都會穿著比基尼，請伊等也能配合當日的派對，以便生日 宴會完後，能夠開個性愛派對。伊當時以為是在開玩笑的， 但是慶生會當天林筱芬還有提起，在「錢櫃KTV」酒過三旬 後，林筱芬私下在包廂內有跟伊提起過。伊有將此事跟黃智 良及被告賴俞雲、高世鋼說。伊離開「錢櫃KTV」返家後， 有再接到林筱芬電話稱：要伊跟黃智良到「水月汽車旅館」 ，並說來了就知道，依照伊的理解去那邊應該就是性愛派對 。林筱芬與伊在網路上聊天時，有提及曾先前有與黃智良發 生性行為，黃智良性方面的狀況很好，林筱芬剛好有1個朋 友，也剛好喜歡體育選手（按：被告賴俞雲、高世鋼均屬體 育系學生），問伊有無興趣，林筱芬的意思是說她願意嘗試 多Ｐ性行為（指多人同時、地互為性行為，即俗稱「雜交」 之意），林筱芬上網聊天時，有寫到要「性愛派對」這4個 字。林筱芬在包廂內跟伊提起要開性愛派對時，有詢問伊有 無喜歡哪位在場唱歌之女生，伊回稱說有1個，當時林筱芬
說如果伊喜歡的女生也願意的話，唱歌完後，就可以找地方 與和那名女生相歡，但後來那位女生拒絕，經過1個小時後 ，伊就離開了。當天伊有對黃智良稱：林筱芬表示對你的性 方面很滿意，且林筱芬說在派對完之後，想再跟你還有我跟 我喜歡的女生（如果那名女生也願意的話），一起作那件事 ，伊也有跟被告2人說林筱芬有提起等一下生日派對完後， 要一起去汽車旅館開性愛派對，不知道其等2位是否有興趣 ，被告2人只有笑笑，並無說什麼。伊在離開「錢櫃KTV」後 ，回到家才接到證人林筱芬的電話，林筱芬要伊跟黃智良到 「水月汽車旅館」，並說來了就知道；伊離開「錢櫃KTV」 後，約過了1個小時還是1個半小時，林筱芬打電話給伊，伊 才知道證人林筱芬有跟其他人到「水月汽車旅館」，且打電 話當時她們也已經在「水月汽車旅館」內等語（見原審卷㈠ 第153、155、156、157頁）；且證人林忠儒於同次審理期日 仍結證稱：證人林筱芬是在早上7點還是8點打電話給伊，說 有一個學長伊認識，叫伊過去「水月汽車旅館」，性愛派對 這這件事，是證人林筱芬才告訴伊的，林筱芬是在網路即時 通談論要辦性愛派對這件事的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62、1 68頁）。而證人林筱芬於96年2月13日原審審理時結證：生 日派對過後，伊感覺還不盡興，就跟黃智良或多拉Ａ夢（即 卓家弘）說要續攤，後來有去汽車旅館，之前黃智良有跟伊 說他的學長和學長的學長可不可以一起去，伊說可以。伊在 網路上和多拉Ａ夢聊天時說要2個男生及2個女生要做這樣的 事情（指性交）。伊還有邀請伊的前男友一起去，前男友不 是指林忠儒，因為前男友及他的2個朋友後來到場，大概就 是這些人，但因為汽車旅館不可能太多人去，伊是邀請黃智 良、多拉Ａ夢及前男友，是到後來黃智良提到他的學長及他 的學長的學長可不可以一起去，伊才說可以等語在卷（見原 審卷第202、207、209頁）。又經證人Ａ女於96年3月6日原 審審理時結證：「（在『錢櫃KTV』門口時，妳是否有打電 話給黃智良說要去續攤？）是黃智良打電話給我，但是我沒 有接到，我就反撥回去，他們問我說有無要續攤，我有問林 筱芬，林筱芬說要去。」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㈡第254、25 5頁）。另稽之卷附被告高世鋼使用之0000000000門號、證 人林筱芬使用之0000000000門號、證人黃智良使用之00000 00000門號、證人林忠儒使用之00000000 00門號及00000000 00門號、Ａ女使用之0000000XXX門號（實際號碼詳卷）及證 人林佑鎂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等行動電話，自95年8月5 日起至同年8月7日止之通聯紀錄及發話基地台位置等資料所 示：①被告高世鋼自95年8月6日6時26分許起，至同日9時49
分許止，均在「水月汽車旅館」內；②Ａ女之行動電話於95 年8月6日5時29分許及5時44分許，有發話予證人黃智良使用 之行動電話，並於同日5時38分許及5時41分許，受話自證人 黃智良，再於同日10時50分46秒，有1次發話予證人林忠儒 ；③證人林筱芬在95年8月6日6時6分56秒有撥打電話予證人 卓家弘，證人卓家弘旋於該時點11分15秒撥打電話予證人林 筱芬，證人林筱芬在「水月汽車旅館」內，又於同日6時53 分59秒、7時4分46秒及7時9分21秒發話予門號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之使用者，且於同日7時11分55秒、7時14分40秒、 8時42分57秒、8時50分46秒、9時4分52秒，有5次受話於證 人林忠儒，並於同日7時25分56秒、7時49分53秒及8時11分 27秒，有3次撥打電話予證人黃智良等情無訛（見原審卷㈠ 第46~115頁）。顯見證人林筱芬事先即規劃在KTV店飲酒唱 歌慶生後，再行擇定處所，邀同有意願之男女，前往從事性 交行為，並已將此訊息傳知予當日參與者，且證人林筱芬、 林佑鎂及Ａ女於當日在「錢櫃KTV」飲酒作樂後，確亦隨同 前往，並呼引同好者欲前往汽車旅館一齊尋歡甚明，實難認 Ａ女偕同林筱芬、林佑鎂及被告賴俞雲、高世鋼至「水月汽 車旅館」房間內共聚一室，係單純各自休息，別無其他意圖 及目的。
⑵再據證人林筱芬於96年2月13日原審審理時結證稱：「（在 「錢櫃KTV」是何人買單？）我跟蕭大哥說要平分，但是蕭 大哥現金不夠，我又喝醉了，最後由Ａ女先刷卡。」等語（ 見原審卷㈡第225、226頁），並經Ａ女於96年3月6日原審理 時結證：伊在「錢櫃KTV」消費結束，欲離開時，伊有代為 刷卡結帳屬實在卷（見原審卷㈡第246頁），並復證稱：在 走出『錢櫃KTV』門口時，伊確有以行動電話與黃智良就欲 否「續攤」乙事洽談；又伊搭乘被告賴俞雲之汽車欲進入「 水月汽車旅館」大門前，有先下車與被告高世鋼一齊躲藏在 汽車的後車廂內等情在卷（見原審卷㈡第24 7頁、第254、 第255頁）。證人黃智良於96年1月16日原審審理時結證：伊 等離開「錢櫃KTV」時，Ａ女、林筱芬及林佑鎂3人還可以走 路，還會說話等情在卷（見原審卷㈠第138~139頁）；又證 人林佑鎂於96年4月3日原審審理時結證稱：「（妳在外面是 否有聽到浴室有傳來男女做愛很享受的聲音？）浴室沒有開 門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中間我有聽到門有卡嚓卡嚓推開門的 聲音，所以在門有一點縫隙時，我有聽到一些尖銳的聲音， Kitty說有這麼high（指興緻高昂）嗎，尖銳的聲音是男生 、女生的聲音都有。」、「（被告高世鋼問：剛進入房間時 ，我說我以為Kitty（指林筱芬）要開性愛派對，我就問
Kitty什麼時候要開始，Kitty說要把Ａ女跟被告賴俞雲叫出 來，我就跟Kitty要進入浴室，要將Ａ女及被告賴俞雲叫出 來，一打開門，Kitty就說裡面有多high，Kitty說這句話時 ，妳是否有聽到？）我有說過我有聽到Kitty說過這句話， 是從門縫傳出來的。」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90、294、298 頁）。揆之Ａ女於離開「錢櫃KTV」店時，尚能代為刷卡結 帳，並以行動電話與證人黃智良洽談「續攤」之事，隨即與 林筱芬、林佑鎂及被告高世鋼共同搭乘被告所駕之汽車前往 「水月汽車旅館」，並於汽車臨近汽車旅館大門之際，下車 步行至車後，自行與高世鋼一齊躲藏在汽車後車廂內，以逃 避旅館入口處之管制人員清點人數，進入汽車旅館房間後， 復與被告賴俞雲在浴室內高聲嬉戲等情，堪認當時Ａ女之精 神意識及體能狀況尚佳，無從認定其有酒醉疲憊乏力或生病 無法出聲之情形。另以當時在浴室內之女性僅有Ａ女一人之 客觀情形判斷，證人林佑鎂所聽聞之「女聲」應係Ａ女之聲 ，且非呼救之聲，益見Ａ女於當時並無酒醉或相類於精神障 礙之情形，亦非不能出聲呼救。
㈣、又查Ａ女於96年3月6日原審審理時雖復指稱：伊反抗的過程 中，身體有受傷，兩隻腳的小腿與大腿有5元、10元大的瘀 青，是遭被告2人用手指頭抓的瘀青；在被告2人對伊為性行 為時，伊下體會痛，且在浴缸泡一下，起來的時候有血流出 來；伊判斷血是從伊下體陰道流出，因為身體沒有其他有出 血的地方；伊去醫院驗傷時，當時腳的瘀青還在，且醫生有 看到。伊當時穿洋裝在病床上，醫生應該有看到，至於醫生 到底有無看見，伊不知道，伊也沒有對醫生說伊的腳有受傷 。伊所說瘀青的地方，肉眼就看得到，醫生並沒有詢問伊身 體上有無其他地方受傷云云（見原審卷㈡第244、253、260 頁）。且經證人林筱芬於96年2月13日原審審理時結證：在 「水月汽車旅館」時，Ａ女有給伊看她的大腿上有瘀青；她 兩個大腿都有瘀青，在大腿內側，小點分佈，小腿好像也有 撞到，伊印象中，好像小腿也有一點瘀青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214、216頁），及證人林佑鎂於96年4月3日原審審理時亦 證稱：「（你提到Kitty從浴室中出來打電話，你在浴室內 陪Ａ女，你都陪Ａ女做什麼？）因為她縮在一處還在發抖， 我幫Ａ女穿衣服，看到Ａ女身上有一點瘀青和血漬，Ａ女身 上怪怪的，我有問Ａ女說怎麼了，她也不講，我無法形容那 是什麼樣的傷，我很怕看到血，所以沒有很注意去看，血是 在下體附近，瘀青有看到，但是在什麼部位，很久了記不起 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94頁）。惟查： ⑴參之Ａ女於95年8月7日上午11時許經行政院衛生署臺北醫院
施予性侵害診斷檢驗結果，除「陰部」欄位載有「處女膜陳 舊性裂痕」外，「頭面部」、「頸肩部」、「胸腹部」、「 背臀部」、「四肢部」、「肛門」及「其他部位」等欄位均 記載「無」，並無任何傷勢或異樣之情形，有該醫院出具之 「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乙紙彌封在卷可稽（見 第138號偵查卷第33頁之密封袋)。衡之該診斷醫師已在驗傷 診斷書之「受害人主訴」項下之「身體傷害描述」欄位記載 「強迫性行為」等字樣，堪認檢驗診斷醫師已知悉本件涉及 性侵害案件無訛，則依其所受之專業知識及職能訓練，當無 未詳為檢查診斷Ａ女身體各部位有無受傷之情形，以載述於 診斷書內之可能。況依Ａ女所述之所受傷勢之情形及所在部 位，均屬輕易可見，若確有其事，該檢驗診斷醫師更無視若 無睹，故意忽略之理。復經本院檢具上開驗傷診斷書函詢行 政院衛生署臺北醫院獲覆：「依據病歷所記載，病人無陳述 其下肢有外傷，身體檢查時並無發現四肢部有外傷。」有行 政院衛生署臺北醫院100年10月14日北醫歷字第1000013009 號函附於本院卷可按（更二審卷第52頁），另函詢檢驗診斷 醫師吳彥慧亦獲覆：「由於本件已事隔5年多，故受害人於 受檢時是否有陳述其下肢（兩腳）有無外傷，以及本人當時 有無就此詢問受害人一事，本人已不復記憶。至於當時是否 有實際檢查受害人之四肢部，確實因時隔多年，亦已無印象 。惟依驗傷診斷書關於『檢查結果（傷之部位形狀程度）肢 部無』之記載，當時應是有實際檢查，或者是依被害人之陳 述且無明顯受傷而為『無』之記載。」亦有吳彥慧醫師之函 文1份附於本院卷可參（更二審卷第58頁），足見吳彥慧醫 師在對被害人Ａ女檢查時，應有實際檢查或依被害人之陳述 ，而無發現有明顯之外傷，是被害人Ａ女及證人林筱芬、林 佑鎂前揭證詞，尚屬有疑而不足採信。
⑵再關於Ａ女處女膜之裂傷情形，有無可能為診斷前1日之性 行為所造成乙節，亦據該醫院函覆載稱：「據本院病歷記載 ，病患Ａ處女膜有陳舊性裂痕，一般陳舊性裂痕是指傷口已 經癒合，只存留裂開現象。故因前一日性行為造成的機會很 低。」有該醫院95年11月28日北醫歷字第10658號函在卷足 稽（見原審卷第117頁）。
⑶況據Ａ女於96年3月6日原審審理時初則陳稱：「（林筱芬是 否知道妳的腳有無受傷？）她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254頁），繼則改稱：「（妳說妳的腳有瘀青，你沒有告 訴醫生，也沒有告訴林筱芬，但是林筱芬在本院作證說，妳 有給她看妳大腿的瘀青，有何意見？）我是跟林筱芬說我身 體很痛，腳也很痛，林筱芬才會看到我身體的傷。」等語（
見原審卷㈡第258頁）。是Ａ女關於林筱芬如何得知其腿部 瘀青乙節，前後證述不一，且與證人林筱芬之證述互有出入 ，尤難憑認屬實。
⑷觀之Ａ女之身體既無任何傷害情形，則其處女膜之陳舊性裂 痕亦難認係前1日為被告賴俞雲、高世鋼2人性交所致，則Ａ 女指述其因遭被告2人強行為性交行為，致當場下體有流血 ，腿部有瘀青云云及證人林筱芬、林佑鎂2人證述：有親見 被害人Ａ女身上之瘀青及下體流血云云，均與事證明顯不符 ，不能採取。
⑸又參酌證人林筱芬於96年2月13日原審審理時結證稱：伊看 到Ａ女好像是被抱進去的，伊躺在床上有看到，是被被告賴 俞雲抱進去的，當時Ａ女沒有抗拒。被告賴俞雲抱Ａ女進入 浴室後，伊和被告高世鋼進入浴室內，看到Ａ女及賴俞雲都 在浴缸裡面，伊看到Ａ女沒有穿衣服，整個人是浮在水上， 好像睡著的感覺，賴俞雲好像是抱著Ａ女等語（見原審卷第 205、212、213頁）；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96年3月6日原審 審理時亦結證：被告賴俞雲抱伊的整個經過伊並沒有掙扎。 被告賴俞雲好像有一起下去泡水，而2人一起泡水時，伊並 沒有說不要及推開被告賴俞雲的動作。被告賴俞雲有問伊要 不要進去洗澡，伊有說好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42、248、24 9、256、257頁）；復證稱：「（妳在警局時（第二次）妳 有陳述妳有跟被告高世鋼說妳是處女，被告高世鋼說不可能 ，妳記得有這樣的對話？）有。（為何跟被告高世鋼提到妳 是處女這件事？）（沈默不語）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 第262頁）。衡之上開情節，堪認證人林佑鎂上開96年4月3 日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有聽到Ａ女與被告賴俞雲在浴室內高 聲嬉戲乙節無訛。足見被告賴俞雲係當著林筱芬、林佑鎂之 面前抱Ａ女抱入浴室，且共同裸體浸泡於浴缸內，Ａ女亦無 為任何反對舉措，且Ａ女於浴室內尚與被告賴俞雲相處嬉笑 ，實難認Ａ女係受壓制意思自由，始進入浴室，而為被告賴 俞雲、高世鋼強制性交之情事。
㈤、另查：
⑴證人林筱芬於96年2月13日於原審審理時雖證述：「（妳當 天有無用Ａ女的手機打電話？）有，因為我的手機沒有電了 ，我有用Ａ女的手機打電話給林忠儒，好像也有打給黃智良 ，Ａ女的手機撥出去的電話，好像都是我撥的。」云云（見 原審卷㈡第244頁）。惟其所述，除與證人Ａ女上開自承： 確有以手機與黃智良洽談續攤乙事，明顯不合外，再稽之上 揭卷附通聯紀錄所示，證人林筱芬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在8月6日5時36分50秒許，有受話於證人黃智良
，且在同日5時56 分8秒、6時6分56秒、6時11分15秒等時間 ，均有與證人卓家弘互為通聯之情形。顯見證人林筱芬之手 機並無電力不足，不能使用，而使用Ａ女手機對外聯絡之情 形。是證人林筱芬此部分之證述，明顯不實，不能採取。 ⑵證人林筱芬於96年2月13日原審審理時雖復結證：「（妳在 進入浴室看Ａ女之前發生何事妳為何不知道？）我問Ａ女怎 麼了，Ａ女說她被二個男生強暴，之前我好像有走入浴室看 到Ａ女泡在浴缸內，後來我又走進房間，我以為應該不會發 生什麼事。」、「（妳進去浴室看到Ａ女，Ａ女說被強暴， 是如何描述？）Ａ女說她被那二個男生強暴，我說怎麼會這 樣，當天Ａ女的喉嚨鎖喉講不出話，講出來的都是氣音，是 過了幾天後，說得出聲音，我才知道過程。」、「（妳當天 早上聽到Ａ女說她被強暴妳如何處理？）我就趕快打電話給 林忠儒跟他說發生事情，請他馬上過來。」云云（見原審卷 ㈡第204、206、207頁）。然查Ａ女於當天並無所謂「喉嚨 鎖喉講不出話」之情形，已如前述，再由證人林忠儒於96年 1月16日原審審理時結證稱：「（你到汽車旅館後，你有感 覺到三個女生很害怕被告2人的氣氛？）沒有。」等語（見 原卷㈠第174頁）。而據證人林佑鎂於96年4月3日原審審理 時結證稱：「（Ａ女有無告訴妳或Kitty說她被強暴了？） 當時在現場我沒有聽到強暴這個字眼，也沒有聽到Ａ女說與 強暴相關的意思，因為我如果聽到，我會立刻報警。」等語 （見原審卷第293頁）。又參之證人林筱芬於同次期間復證 稱：「（被告賴俞雲問：妳剛說妳們離開汽車旅館的時候， 林忠儒馬上載妳回家，為何林忠儒說妳們有先去吃飯、逛街 後才回家？）林忠儒是先載我回家換衣服後，才一起出去吃 飯、逛街的，吃完飯後，Ａ女說想要去散心，才帶Ａ女去大 坑看夜景。」等語（見原審卷第222頁）。衡情苟Ａ女確係 受被告賴俞雲、高世鋼2人強制性交，並為林筱芬當場探悉 ，且電召友人林忠儒前來相援，當無未告知已在場之證人林 佑鎂及林忠儒之可能，更無於離開現場後，猶與Ａ女前往聚 餐及共賞夜景，而遲不報警之理。是證人林筱芬上開所證， 明顯與事理相左，不能採取。
㈥、基上說明，Ａ女雖指述其係遭被告2人為強制性侵害，然揆 之上開事證情況，Ａ女係自願夥同被告賴俞雲、高世鋼及證 人林筱芬、林佑鎂進入汽車旅館內，衡其當時之精神、意識 及體能狀況尚佳，並無不能掙扎、抗拒或無法發聲呼救之情 形，竟任由被告賴俞雲自房間抱至浴室內，未予掙扎，且進 而一起在浴缸內裸體浸泡，且高聲嬉戲，顯不能認係受強制 而為之。再Ａ女指稱：伊被性侵後，下體流血及腿部瘀青云
云，亦核與卷附驗傷診斷書所載之情況不合。另證人林筱芬 所為不利於被告賴俞雲、高世鋼之證述，經核亦與卷內證據 情況不符，不能採信。是以本案除告訴人Ａ女之指證及證人 林筱芬所為之不利證詞外，並無查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被告2人確有對Ａ女強制性交之情事，而告訴人Ａ女及證人 林筱芬之證詞，既有上述顯著且重大之破綻與瑕疵，自無從 憑信屬實。從而，本案被告等被訴犯罪，即屬不能證明，自 應為無罪之諭知。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證據所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 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 度，故被告二人之辯解應可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 據足以證明被告二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妨害性自主犯行， 則要屬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 罪，而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二人均無 罪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官上 訴意旨認應就被告二人予以論罪科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 經查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慶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 柏 基
法 官 李 雅 俐
法 官 簡 源 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 宜 珊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9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