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296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雪瑩
邱德惠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簡燦賢律師
林國泰律師
吳秋樵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2670
號、99年度發查字第6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徐雪瑩犯如附表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附表編號 1至18含減得之刑）；未扣案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拾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未扣案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文共計壹仟壹佰柒拾壹枚均沒收。
邱德惠犯如附表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附表編號 1至18含減得之刑）；未扣案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未扣案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文共計壹仟壹佰柒拾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徐雪瑩係慈濟大學生命科學系之教授，其就處理慈濟大學監 督、考核之研究計畫之事務，為從事業務之人；邱德惠則係 邱德惠牙醫診所之負責人，其 2人為夫妻關係。緣陳俐諺（ 原名陳慧萍，96年 7月18日改名）自民國87年起，受僱於邱 德惠牙醫診所擔任牙醫助理一職，從事診所內掛號、清潔及 協助看診等工作。而徐雪瑩則自94年8月起至98年9月止，先 後負責主持慈濟大學監督、考核並撥款補助之「EBNA1與LMP 1 各自調控胃癌及鼻咽癌對細胞輻射敏感度的比較研究」（ 按此計畫經費係由國家科學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撥付 並委由慈濟大學監督、考核、撥款）、「EB病毒LMP1蛋白對 鼻咽癌細胞抗腫瘤及抗凋亡的影響」及「苦瓜抗肝癌機制之 研究」等 3項研究計畫，並因而得申報臨時工經費。徐雪瑩 、邱德惠認有機可趁，渠等均明知陳俐諺實際並未擔任徐雪 瑩上揭研究計畫之協助工作，而依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晝 助理人員約用注意事項第 4點、第10點及慈濟大學經費核銷 處理要點之規定，專任、兼任助理人員、臨時工之工作酬金 、臨時工資，均應核實支給，不得有虛報、浮報之情事，竟 為解免邱德惠原應給付予陳俐諺之牙醫診所助理勞務報酬，
自94年8月起至95年5月止之期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基於詐欺得利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 ；及自95年8月起至98年9月止之期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基於詐欺得利及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 ；佯以陳俐諺為徐雪瑩上揭研究計畫臨時工名義，推由徐雪 瑩連續（95年7月1日前部分）或多次（95年7月1日以後部分 ）指示不知情之慈濟大學生命科學系行政助理陳秀怡，於徐 雪瑩業務上所掌之「慈濟大學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下稱臨 時性津貼專用表）上，登載關於陳俐諺協助徐雪瑩進行上開 研究計畫之日期、內容、時數及應收金額等不實事項，並於 如附表編號1至9所示之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上盜蓋由徐雪瑩事 先以申報綜合所得稅為由向陳俐諺借用取得之方形及圓形印 章各 1枚（印文均為「陳慧萍」），而盜用如附表編號1至9 所示之方形暨圓形印文；及於附表編號10及附表編號11至44 所示之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上，蓋用事先委由不知情印匠偽刻 「陳慧萍」及「陳俐諺」之扁型印章各 1枚，而偽造如附表 編號10至44所示之「陳慧萍」及「陳俐諺」印文，均用以表 示陳俐諺確有持續協助徐雪瑩進行上開研究計畫，不知情之 陳秀怡將上開臨時性津貼專用表製作完備後，即連續及分別 於如附表所示之月份，依徐雪瑩之指示持之向慈濟大學會計 室申請（其中關於「 EBNA1與LMP1各自調控胃癌及鼻咽癌對 細胞輻射敏感度的比較研究」計畫經費申請部分並提報至國 科會審核）臨時工經費之核撥，使相關經辦人員均陷於錯誤 ，誤信上開臨時性津貼專用表所載內容為真，因而如數撥款 至陳俐諺之花蓮富國路郵局第 0000000號郵局帳戶內，均足 生損害於陳俐諺及慈濟大學、國科會審核臨時工經費之正確 性。其後邱德惠及徐雪瑩即以上開慈濟大學所撥付（包含國 科會撥至慈濟大學之補助經費）之款項作為原應給付予陳俐 諺於診所內之勞務報酬，且向陳俐諺告以每月自行自上開款 項扣除新臺幣（下同）18,500元，若有剩餘，則攤付次月再 行扣除，而以此方法詐得總計782,321元之不法利益。二、案經陳俐諺訴由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即告訴人陳俐諺於調查站詢問、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 99年度易字第 208號（下稱另案）警詢所為之陳述，均無證 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 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 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 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
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 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亦規定甚明。查證人陳俐諺 於調查站詢問、檢察事務官詢問及另案警詢所為之陳述，與 其於本院審理時經傳喚到庭進行交互詰問之證述內容，並無 不符，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定之傳聞法則例外之適 用；且被告 2人之共同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已爭 執證人陳俐諺上開陳述之證據能力（見院卷〈一〉第35頁） ，故證人陳俐諺上開陳述，均無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 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本判決以下所引用其 餘之傳聞證據，除上述有爭執之部分外，檢察官、被告 2人 及其等共同選任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並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 無違法或不當等情形，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 ，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爰依前揭規定，認均 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邱德惠固不否認自87年起即僱用證人陳俐諺擔任其 牙醫診所之牙醫助理之事實；被告徐雪瑩亦供認其為如事實 欄所載上開 3項研究計畫之主持人，且有於如附表所示時間 指示行政助理陳秀怡按月填掣臨時性津貼專用表申報證人陳 俐諺之臨時工津貼，而上揭研究計畫之臨時工津貼申報均需 實報實銷之事實不諱。惟渠等 2人均矢口否認有何公訴人所 指之犯行，茲就被告 2人之辯稱內容及其等共同選任辯護人 之辯護內容，臚列如下：
(一)被告徐雪瑩辯稱：伊所進行之上開 3項研究計畫，須採集 人體之口腔檢體作研究，故伊於94年起，即僱用證人陳俐 諺擔任上開 3項研究計畫之臨時工，由證人陳俐諺於被告 邱德惠之牙醫診所內協助被告邱德惠採集診所內病患之口 腔檢體，並載送檢體至慈濟大學；上開臨時性津貼專用表 之所以記載證人陳俐諺每日擔任臨時工 8小時，係因證人 陳俐諺在牙醫診所除須協助進行上開採、送檢體等事項， 其餘時間尚須視研究需求而隨時待命；伊以證人陳俐諺報 支臨時工經費，除係按照國科會之規定，同時亦係循慈濟 大學行之多年之作業方式，並無偽造文書故意及詐欺意圖
云云。
(二)被告邱德惠辯稱：證人陳俐諺係自87年 9月起至伊之牙醫 診所擔任牙醫助理，迨94年底始轉換為慈濟大學臨時工， 於診所內協助掛號、器材之清洗、消毒及保存檢體等事項 ；證人陳俐諺轉為慈濟大學臨時工前，每月於診所領取之 薪資約18,500元，而於轉換為臨時工後，因每月已可領取 慈濟大學核撥之臨時工經費15,000元，伊即與證人陳俐諺 約定，每月由診所另補助證人陳俐諺 3,500元，以作為證 人陳俐諺仍有在診所內擔任牙醫助理職務部分之薪資給付 云云。
(三)被告2人之共同選任辯護人之辯護意旨除同上揭被告2人所 辯外，另以下揭情詞置辯：
⒈被告徐雪瑩自95年至98年陸續捐款予慈濟大學，合計1,80 0,000元，而給付予證人陳俐諺之薪資為927,125元，則被 告徐雪瑩倘有向慈濟大學詐領臨時工經費之不法所有意圖 ，又豈有為鉅額捐款之理？又依「行政院衛生署中醫藥委 員會委託科技研究計畫經費使用範圍及編列標準」，臨時 工資之費用，每人每天最高可報支 800元，則倘被告徐雪 瑩欲詐領臨時工經費，自可以上開最高額度報支證人陳俐 諺之臨時工經費，即每月申報24,800元；然被告徐雪瑩每 月平均僅申報約14,000元，亦足見被告徐雪瑩並無不法所 有意圖云云
⒉所謂「實報實銷」，應僅須有單純之僱用事實即屬之，並 非指受僱人須完成一定之工作。被告徐雪瑩既有聘用證人 陳俐諺為臨時工，自不能僅因研究經費撥款遲延及累積報 支，即遽謂被告徐雪瑩有申報不實之情事。
⒊對照慈濟大學將臨時工經費匯入證人陳俐諺郵局帳戶及其 後證人陳俐諺提領之紀錄，可見證人陳俐諺均能及時掌握 臨時工經費之核撥時間，則證人陳俐諺又何能推稱臨時性 津貼專用表上之印文均為被告徐雪瑩所盜用、偽造？二、經查：
(一)就被告 2人辯稱證人陳俐諺於94年後，在邱德惠牙醫診所 由牙醫助理之身分轉為被告徐雪瑩研究計畫臨時工之身分 云云乙節：
⒈被告邱德惠之診所於87年 9月後，僅有證人陳俐諺及證人 即陳俐諺之姊姊陳慧珍 2名牙醫助理乙情，迭據被告邱德 惠於偵、審程序供述明確，並有證人陳俐諺、陳慧珍之證 述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而就證人陳俐諺、陳慧 珍於診所內之排班方式及工作內容，參諸證人陳俐諺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伊於牙醫診所之上班時段為下午2點至5點
半，晚上6點半到9點；下午只有伊一個人值班，晚上則因 為看診人數較多，故由伊與證人陳慧珍一起值班；工作內 容包括於醫生看診時，幫忙傳遞牙科器械，看診時段空檔 ，幫忙清洗器械、將病歷建檔、協助打掃診所內外環境等 語（見院卷〈二〉第 7頁），核與被告邱德惠於本院審理 時供稱：伊之門診時間從82年起都沒有改變，一天看三個 診，早上從9點到11點半，下午從2點到5點，晚上從6點半 到 9點；證人陳慧珍負責早上跟晚上，證人陳俐諺負責下 午跟晚上；伊在看患者時，助理幫伊遞拿檢查用具是一定 要的，如口鏡、鑷子等用具，一定是助理要遞送過來等語 ；證人陳俐諺之工作內容包括門診清掃、牙科器械清潔、 消毒、掛號約診、病籍資料整理；如果是緊急的病患要急 診或腫痛，如果沒有來過的病患就是隨機看診，如果是伊 的舊患者就是約診等語（見院卷〈二〉第180頁至第183頁 ）、證人陳慧珍於另案審理時證稱：伊的上班時間為早上 和晚上，早上伊要打掃、掛號及整理，下午伊不用上班的 時間，上揭工作即係由證人陳俐諺做等語（見本院99年度 易字第 208號卷第133頁至第134頁）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被告邱德惠在看診時，助理需要調印模材料，下午證人 陳俐諺值班時，這些工作即係由證人陳俐諺自己做等語（ 見院卷〈三〉第45頁）相符。可知證人陳俐諺、陳慧珍係 以排班方式輪值門診業務，白天門診及下午門診各僅有 1 人值班，晚上門診則因病患人數較多，故須由其 2人共同 值班；又值班時段之工作內容均為一般牙醫助理於櫃檯替 病患掛號、協助醫師看診及診所內外清潔等例行性事項。 ⒉準此，下午門診時段既僅有證人陳俐諺 1人值班，又因係 診所之正常看診時段，除已約診之病患，尚有未約診之病 患可能隨時前來，則證人陳俐諺或須在櫃檯替病患掛號， 或須協助被告邱德惠看診，遞送看診器械，其工作項目實 與一般牙科診所助理所負擔之業務內容無異。猶有進者， 依被告邱德惠於本院審理時所自承其每月採集口腔檢體月 均量僅為5位（見邱德惠100年11月 2日審判筆錄第19頁） ，且此極少之月均量尚可能隨機分布在 3個時段，則多數 前來看診之病患即使在排除採集口腔檢體對象適格後，依 舊需由被告邱德惠為其進行牙科看診事宜，而證人陳俐諺 此時亦需配合在旁協助負責遞送器械等工作，足見證人陳 俐諺在其單獨值班之下午時段，其實質工作內容即為牙科 助理，至為明灼。而晚上門診，衡情本即係因病患人數較 多，始須由證人陳俐諺、陳慧珍 2人一同值班、互助，此 由證人陳慧珍證稱：晚上伊忙不過來時，證人陳俐諺會協
助伊掛號、打掃等語（見本院99年度易字第 208號99年12 月16日審判筆錄第16頁）亦可得佐明。是被告邱德惠雖供 稱：晚上門診因為都是約診制度，病患掛完號待診期間， 證人陳俐諺都在利用掛號電腦玩電玩，還有網購，或是看 小說云云（見院卷〈二〉第 194頁），惟為證人陳俐諺所 否認，另參諸證人陳慧珍所證稱：晚上因看診人數較多， 故需由陳俐諺與其一起值班等情，益證夜間門診時段應屬 較為忙碌，則被告邱德惠此部分供述內容是否誇大虛捏， 實非無疑。退一步言，此部分縱然屬實，至多亦僅屬證人 陳俐諺工作閒暇空檔如何安排休憩態樣與工作態度之問題 ，尚與證人陳俐諺實質上仍係以牙醫助理身份從事牙醫助 理工作之認定無涉。
⒊證人陳俐諺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徐雪瑩研究所需的 口水或資料，由伊騎摩托車到慈濟大學的警衛室，由警衛 轉交給被告徐雪瑩等語（見院卷〈二〉第24頁、第25頁） ，然其又證稱：伊認為這些工作並不是屬於牙醫診所助理 的工作，但因為是被告邱德惠老婆的事，伊認為跟診所業 務有關，而且伊聽醫生的話，醫生叫伊做什麼伊就做什麼 等語（見院卷〈二〉第29頁至第30頁），可知證人陳俐諺 雖有協助採、送檢體，惟此亦僅係聽從於老闆即被告邱德 惠之吩咐，尚不致影響其為牙醫助理身分之認定。況參諸 證人陳俐諺另證稱：被告徐雪瑩需要什麼東西，證人即慈 濟大學生命科學系行政助理陳秀怡都會打電話來診所，叫 伊送過去；如果是早上的話，是證人陳慧珍送去等語（見 院卷〈二〉第29頁），並勾稽證人陳秀怡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證人陳俐諺作的檢體是隨採隨送，如果是資料也是隨 寫隨送，這些資料是要很快處裡的等語（見院卷〈三〉第 29頁），可知被告徐雪瑩所需診所提供檢體或資料之時機 並非固定，且協助遞送之人員係端視該時段門診係屬證人 陳俐諺或陳慧珍值班而定。準此，若被告徐雪瑩係於早上 需用檢體或資料，自係由該時段值班之證人陳慧珍協助採 集或遞送；此由證人陳慧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早上由伊 負責擔任助理工作，若早上有找到符合被告徐雪瑩研究計 畫的篩檢對象，伊會從旁協助篩檢等語（見院卷〈三〉第 43頁）足資佐明。惟此應僅屬利用診所業務之空檔，並經 被告邱德惠同意之前提下，偶一為之，尚無由以有遞送檢 體或資料之事實，即遽認證人陳俐諺係被告徐雪瑩研究計 畫之臨時工，否則證人陳慧珍豈非亦可謂之為臨時工，而 得請領臨時工津貼？
⒋再由證人陳俐諺、陳慧珍各得領取之薪資項目及金額相較
以觀，證人陳俐諺之部分，參諸證人陳俐諺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伊每月領的薪資是18,500元；年終獎金係被告邱德 惠現場給伊及證人陳慧珍，約20,000多元；伊有三節獎金 ，約400元至500元之間（見院卷〈二〉第22頁至第23頁） ，核與證人陳慧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證人陳俐諺離職時 之薪水為18,500元；被告邱德惠會另外給證人陳俐諺工作 津貼25,000元，三節獎金一節 450元等語（見院卷〈三〉 第33頁、第35頁）、被告邱德惠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證人 陳俐諺每個月固定有18,500元，另有年終津貼25,000元以 上、三節津貼將近500元等語（見院卷〈二〉第190頁）相 符，堪認證人陳俐諺每月之薪資為18,500元，三節獎金約 450 元，年終另有津貼約25,000元。而證人陳慧珍之部分 ，參諸證人陳慧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的薪資是從 15, 000元慢慢調到 19,500元（見院卷〈三〉第35頁）等語， 核與證人陳俐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證人陳慧珍的薪資是 19500 元，另有三節獎金和年終獎金等語（見院卷〈二〉 第23頁）、被告邱德惠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給證人陳慧 珍年終獎金將近30,000元，三節津貼各 500元等語（見院 卷〈二〉第 190頁）相符，堪認證人陳慧珍每月之薪資約 為19, 500元，三節獎金約500元，年終獎金約30,000元。 經上對照，可知證人陳俐諺、陳慧珍各得領取之薪資、三 節獎金及年終獎金實相去不遠；又證人陳慧珍既較證人陳 俐諺資深，其每月之薪資及對應之年終獎金略高於陳俐諺 ，自亦符常情之理。準此，倘如被告 2人所稱證人陳俐諺 於94年後已轉任為被告徐雪瑩研究計畫之臨時人員，且除 須協助進行採、送檢體等研究相關事項外，其餘絕大多數 工作，包括義診之跟診免費服務治療、所有的門診室內外 掃地、拖洗、清潔工作檯面；掛號約診、核對病歷、每日 看診資料的分類；兩台治療椅的清潔、消毒保養；一般的 器械跟手術器械清潔、沖洗還有包裝消毒、歸位；診療器 械的更換、每日的維護； X光底片的裝片、洗片、歸位； 門診購買的醫療藥材、器材點收、整理分類還有定期核對 ；每日門診醫療廢棄物收集、分類紀錄、貼標籤、定期送 出作業；每日門診書報、其他廢棄物收集、分類處理作業 （參見被告邱德惠100年11月2日審判筆錄第17頁）則均係 由證人陳慧珍負責。則證人陳俐諺又何以得領取原屬牙醫 助理身分而得享有之三節津貼及年終獎金？尤觀諸被告邱 德惠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伊於證人陳俐諺轉任慈濟大學臨 時工時就講好，診所每個月給陳俐諺18,500元，15,000元 由學校給她，剩下的 3,500元由門診補足；目標是要固定
湊到18,500元云云（見院卷〈二〉第187頁、第202頁）， 倘證人陳俐諺每月18,500元之薪資中，僅 3,500元部分係 屬診所業務之酬勞，則其領取之年終獎金數額，又何以與 專職牙醫助理之證人陳慧珍相去不遠？
⒌又被告徐雪瑩既辯稱證人陳俐諺係其派駐於被告邱德惠診 所協助研究工作，即意謂證人陳俐諺僅有在值班之下午門 診及晚上門診，始有以被告徐雪瑩研究計畫臨時工之身分 從事研究工作之餘地。然揆諸前開說明，證人陳俐諺每日 在診所之工時最長總計不過 6小時，此由被告邱德惠另案 審理時證稱：證人陳俐諺每天的工作時數約 5.5小時等語 （見本院99年度易字第208號卷第157頁）亦可為佐。姑不 論究被告徐雪瑩在證人陳俐諺每日於診所值班總時數不過 6小時之情形下，如何仍得申報證人陳俐諺每日 6至8小時 之臨時工工時；倘依被告徐雪瑩多次辯稱證人陳俐諺於診 所內未實際協助其研究計畫時，亦須「隨時待命」云云， 則觀諸被告邱德惠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證人陳俐諺在晚上 門診時作自己的事是不對的，但因為其還在待命中，同時 是學校的人員不是伊聘僱的，所以伊不會去理會云云（見 院卷〈二〉第 194頁），即意謂證人陳俐諺之待命期間亦 屬慈濟大學臨時工之身分，而不具牙醫助理之身份；果如 此，證人陳俐諺在診所內得以牙醫助理身份協助被告邱德 惠進行門診業務之時間幾近無存，更難想像其在轉任為被 告徐雪瑩研究計畫之臨時工後，竟猶仍能享有上開豐厚待 遇。
⒍綜上參互勾稽，均足見被告 2人所辯之詞，要屬無稽，證 人陳俐諺始終皆係被告邱德惠牙醫助理之身分，未曾更易 ，實堪認定。
(二)就被告徐雪瑩辯稱因本件 3項研究計畫皆須EB病毒，故須 採集診所內病患口腔檢體云云乙節：
⒈查本件被告徐雪瑩主持之 3項研究計畫之名稱及研究期間 ，「 EB病毒EBNA1與LMP1各自調控胃癌及鼻咽癌對細胞輻 射敏感度的比較研究」為94年 8月1日至95年7月31日、「 EB病毒LMP1蛋白對鼻咽癌細胞抗腫瘤及抗凋亡的影響」為 95年8月至96年7月」、「苦瓜抗肝癌機制之研究」第一年 研究計畫為96年 8月1日至97年7月31日，第二年研究計畫 為97年 8月1日至98年7月31日，此有慈濟大學99年7月6日 慈大研學字第0990001072號函暨檢附之陳俐諺參與徐雪瑩 研究計畫情形乙份附卷可稽（見臺灣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 度偵字第2670號卷第52頁）。又查EB病毒乃普遍常見之病 毒，感染EB病毒雖已證實與鼻咽癌有密切之關係，然與胃
癌之關聯，則尚無定論，與肝癌之關聯，更幾未見諸於相 關文獻。此由證人即慈濟大學家庭醫學系主任葉日弌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EB病毒確定和鼻咽癌非常有關係，胃癌則 係有些報告說有關；蒐集口水是為了作肝癌研究，伊聽起 來好像怪怪的等語（見院卷〈三〉第74頁、第82頁）亦足 佐參。再觀諸慈濟大學函檢附之徐雪瑩研究計畫摘要（同 上偵卷第53頁至第54頁），「EB病毒EBNA 1與LMP1各自調 控胃癌及鼻咽癌對細胞輻射敏感度的比較研究」之計畫， 主要係將EBNA1轉染胃癌細胞作為實驗組，再以不表現EBN A1之胃癌細胞作為對照組，觀察兩組細胞不同之致癌能力 及速度，進而研究 EBNA1是否會影響胃癌細胞對於放射治 療及藥物治療；此與何以須藉由採集口腔檢體以取得EB病 毒，均未見其說明。至「苦瓜抗肝癌機制之研究」之計畫 ，主要係篩檢具抗肝癌活性之苦瓜萃取液，探討苦瓜之抗 癌功能；此更與須採集口腔檢體毫無關聯。
⒉證人葉日弌就此雖證稱：上開研究計畫內容摘要為96年所 提出，後因發現此種研究方式有困難，才於97年 5月向學 校報告第一年成果及進度時，變更研究計畫，當時申請變 更計畫後並沒有再提交新的計畫書云云（見院卷〈三〉第 87頁、第88頁）；被告徐雪瑩亦辯稱：EB病毒和癌症的關 係，伊很早就開始研究，伊雖無法就EB病毒與鼻咽癌、胃 癌、肝癌甚至食道癌進行明確的採檢實驗，但可退而求其 次，找尋也和EB病毒感染有連帶關係的口腔癌病變發展云 云（見院卷〈三〉第88頁至第89頁）。然查，證人葉日弌 既另證稱：研究常常會因為新發現或技術困難而變更，但 若屬變更，國科會未必會要求寫報告，但慈濟大學追蹤考 核較嚴，每年都要作報告，若要作變更即須向學校報告等 語（見院卷〈三〉第82頁），則被告徐雪瑩又何能於97年 5 月未向慈濟大學提交新的計畫書以供備查之情形下，即 變更研究計畫內容，轉而採取口腔檢體？被告 2人之共同 選任辯護人雖辯護稱：「苦瓜抗肝癌機制之研究」之計畫 ，於96年 8月1日開始執行，迄97年7月31日為第一年期， 慈濟大學於97年2月通知被告徐雪瑩須於同年5月進行成果 發表，然因後續計畫受限於研究材料之來源，須修正計畫 內容，慈濟大學研發處表示原則同意，被告徐雪瑩亦於97 年 5月進行成果發表時，同時就變更計畫之理由提出說明 云云。然查，觀諸卷附慈濟大學97年度校內研究成果發表 會手冊（見院卷〈三〉第 170頁），被告徐雪瑩就「苦瓜 抗肝癌機制之研究」計畫之發表內容，並未見有何變更或 修正該計畫之說明或記載，是辯護人上揭辯護所稱，即屬
無據。況查，「苦瓜抗肝癌機制之研究」計畫之第二年期 為97年 8月1日至98年7月31日，倘被告徐雪瑩確曾於該計 畫第一年期變更或修正內容，自應會反應於第二年期之研 究成果；然經本院依職權調取慈濟大學98年 5月校內研究 成果發表會手冊（見院卷〈三〉第 232頁），可顯見被告 徐雪瑩就該計畫第二年期之發表內容，與第一年期之發表 內容無明顯實質變動，更未見有何須改採口腔檢體之說明 。職是，益徵被告徐雪瑩及被告 2人之共同選任人上揭所 辯，均非屬實，無由可採。
⒊又被告徐雪瑩雖於95年 1月1日至99年7月31日另有執行「 病毒、檳榔、酗酒與口腔病變的關係」之研究計畫（見本 院99年度易字第208號卷第210頁），亦於另案審理時辯稱 ：因為證人陳俐諺是臨時工的性質，有僱用證人陳俐諺的 計畫先後是 NR1、LNP1、鼻咽癌、胃癌、衍生口腔癌病變 ；聘任證人陳俐諺的過程中，伊同時發現苦瓜萃取物對口 腔癌病毒，有特殊的抗病毒活性云云（見本院99年度易字 第208號卷第191頁）。然查，姑不論被告徐雪瑩有無僱用 證人陳俐諺協助其進行上開研究計畫，上開研究計畫既與 本件 3項研究計畫各自獨立，則被告徐雪瑩自無由漫援上 開研究計畫須採集人體口腔檢體乙情，而引之作為合理化 證人陳俐諺須於本件 3項研究計畫中採集人體口腔檢體之 論據。
⒋綜上所述，被告徐雪瑩本件 3項研究計畫，實難認有須採 集診所病患之口腔檢體之可能及必要，其與被告 2人之共 同辯護人所辯之詞，均無足採信。
(三)就被告徐雪瑩辯稱並無於臨時性津貼專用表登載不實乙節 ：
⒈按臨時工之工作酬金，應按日或按時支給臨時工資，由執 行機構按工作性質核實支給，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助 理人員約用注意事項訂有明文。亦即，臨時工酬金之申報 ，應實報實銷。查證人陳俐諺並不具被告徐雪瑩研究計畫 臨時人員之身分，已如前述，本已足排除臨時性津貼專用 表上所載內容之真實性；況觀諸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上所載 證人陳俐諺每日之工作時數，少則6小時，多則至8小時， 然揆諸前開說明，證人陳俐諺每日在診所值班之總時數最 長不過 6小時，要無再有上開時數記載，自不待言；或觀 諸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上所載證人陳俐諺每月之工作日數， 顯示證人陳俐諺幾乎每日均有進行臨時工之工作，然按被 告 2人所辯，證人陳俐諺倘有進行臨時工之工作，係以有 於被告邱德惠診所門診時段值班為前提，則參諸被告邱德
惠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週六晚上休診，週日整天休診， 國定假日休診等語（見院卷〈二〉第 180頁），可知證人 陳俐諺在被告邱德惠診所每周固定之休診日及國定假日， 根本無從進行臨時工之工作，自尤無登載於臨時性津貼專 用表之理。綜上所述，均足說明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上所載 之內容非屬實在。
⒉證人陳秀怡雖另證稱：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之記載，係慈濟 大學會計室人員教伊的，會計室人員限定伊以這種方式填 寫云云（見院卷〈三〉第24頁至第25頁），然參酌證人陳 秀怡就本院多次訊及慈濟大學會計室如何能瞭解被告徐雪 瑩之研究計畫內容，進而教其填寫臨時性津貼專用表欄位 時，均僅迂迴答以：會計人員教伊細項填寫，就是同一個 表格寫；伊係按照會計人員給的表格填寫云云（見同上審 判筆錄），已堪認其所證之詞有避重就輕之情。且證人陳 秀怡所證稱之上揭情節，至多僅能說明慈濟大學會計室人 員有就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之「格式」、「填寫方式」等技 術性、程序性事項予以指明，然此與慈濟大學會計室人員 係一一指示證人陳秀怡填載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之實質內容 ，顯然有別。況參諸前開證人葉日弌所證稱：慈濟大學對 研究計畫追蹤考核較嚴等語，證人陳秀怡亦證稱：學校有 規定要用不同表格申報，但都要如實申報，不可以虛報等 語（見院卷〈三〉第23頁），俱顯示慈濟大學對於研究計 畫併其經費監督之嚴謹性。準此，自更無存有慈濟大學會 計室人員率爾指示經辦之行政助理填載臨時性津貼專用表 之實質內容之理。
⒊而觀諸申報臨時性津貼專用表時須併附之支出憑證黏存單 ，依時序蓋印或簽署者為經辦人陳秀怡、計畫主持人徐雪 瑩、會計主任黃馨誼及校長王本榮，即說明陳秀怡在填載 完該臨時性津貼專用表後，尚須經被告徐雪瑩審視並蓋印 。此由證人陳秀怡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徐雪瑩對於臨時 性津貼專用表都知道內容等語（見院卷〈三〉第25頁）亦 足資佐明。本院審酌證人陳秀怡僅係慈濟大學生命科學系 之專任行政助理，而非專屬配置於被告徐雪瑩，且其於本 院審理時亦證稱：伊因係幫生命科學系所有教授處理行政 事務，故並無跟被告徐雪瑩工作特別密切等語（見院卷〈 三〉第27頁），併酌其證稱：伊之學歷為大漢技術學院國 貿系，關於生命科學方面的研究不是伊的專長等語（見院 卷〈三〉第23頁），足見其對於被告徐雪瑩之研究計畫均 不具相關專業知識。準此，倘非經被告徐雪瑩具體指示， 證人陳秀怡又何能擅作主張而填載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之具
體內容？
⒋至被告 2人之共同選任辯護人雖稱：「實報實銷」應僅係 單純有僱用之事實，依與實際受僱人約定之薪資加以申報 耳，並非指受僱人完成一定之工作，給付報酬之按件計酬 方式云云（見院卷〈二〉第 239頁），然參諸國科會補助 專題研究計畫助理人員約用注意事項，專題研究計畫助理 人員分有「專任助理人員」、「兼任助理人員」及「臨時 工」三類，而「臨時工」有別於前二類人員者，即在於其 係依計畫主持人之需求，非固性地給予協助，且處理者多 為庶務工作，故於申報臨時工經費時，須「按日」或「按 時」據實申報。此與「專任助理人員」或「兼任助理人員 」須較長時間固定協助計畫主持人從事研究工作，實有所 不同。被告徐雪瑩就此於另案審理時亦供稱：聘任專任的 人員月薪固定，只有臨時工須實報實銷等語（見本院99年 度易字第208號卷第195頁）明確。是本件證人陳俐諺既係 以「臨時工」名義申報，即須依前揭方式予以實報實銷， 而非如辯護人所稱僅有受僱事實即可，是辯護人前揭所辯 ，並不足採。
⒌綜上所述，本件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上所載之內容，確屬不 實，又該不實之內容係由被告徐雪瑩指示不知情證人陳秀 怡填載，亦堪認定。
(四)被告 2人辯稱並無盜用、偽刻證人陳俐諺之印章，且臨時 性津貼專用表均係由證人陳俐諺親自蓋印云云乙節： ⒈證人陳秀怡就此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臨時性津貼專用表 上的章是證人陳俐諺自己蓋的，伊會把薪資計算的時間及 數額拿給證人陳俐諺看過，由證人陳俐諺自己蓋章云云（ 見院卷〈三〉第7頁至第8頁）。惟證人陳俐諺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之前伊有給被告徐雪瑩正方形及圓形的印章，因 為被告徐雪瑩說要報稅，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 偵字第2670號偵查卷第78頁的印章伊不記得；第90頁的印 章是伊的，但不是伊去蓋的；第94頁及第95頁是同一個印 章，但伊沒有刻這個印章給被告徐雪瑩；伊從來沒有在臨 時性津貼專用表上蓋章；小的扁型印章是徐雪瑩盜刻的； 伊只記得有把兩三個印章交給徐雪瑩，但伊沒有授權徐雪 瑩在臨時性津貼專用表上蓋章等語（見院卷〈二〉第11頁 、第28頁）。經查：
①證人陳秀怡本院審理時先證稱：伊一個月與證人陳俐諺 聯絡一次，因為要拿單子給證人陳俐諺蓋章云云（見院 卷〈三〉第 9頁）；嗣又證稱：若證人陳俐諺沒空，伊 都會拿資料、瓶罐過去診所，都是利用下班時間，差不
多 5點半以後；伊有時會稍微看一下，會跑去拿東西給 證人陳俐諺問一下云云（見院卷〈三〉第15頁至第17頁 ），已見其就與證人陳俐諺見面、聯絡之頻率先後說詞 不一。且若依其所述，證人陳俐諺並無每天向其回報工 作時數，則其又要如何判斷應申報之工時？其就此復證 稱：伊都每天會列舉填單給證人陳俐諺看過，再讓證人 陳俐諺蓋章云云（見院卷〈三〉第18頁），益見其說詞 反覆不定，自相扞挌。又證人陳秀怡另證稱：被告邱德 惠門診時間為早上8點到下午5點；伊都是利用下班時間 過去診所云云（見院卷〈三〉第16頁、第25頁），然證 人陳秀怡之下班時間既係在下午 5點半後，而其時係值 邱德惠晚上門診之準備時間，此由證人陳俐諺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看診時段中間空檔即之晚餐的時間，伊會幫 忙洗器械、將病歷建檔、歸檔，有時協助打掃診所內外 環境等語（院卷〈二〉第 7頁）亦可參佐。則倘證人陳 秀怡確有於該時段至被告邱德惠之診所找證人陳俐諺蓋 章，實難想像其無從查知被告邱德惠尚有晚上門診，而 有誤以為被告邱德惠每日門診時間只到下午 5點之情。 綜上相互參照以觀，證人陳秀怡上揭證詞，均難認具憑 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