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828號
原 告 張蕙蘭
訴訟代理人 賈俊益 律師
被 告 陳潁鋒
訴訟代理人 胡宗賢 律師
複代理人 何天慧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101年1月3日言詞辯論，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之聲明：
一、原告：㈠先位：⑴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5,000, 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⑶請准原告供擔 保後假執行。㈡備位：⑴被告應給付塗雅茹5,000,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並由原告受領。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⑶請准 原告供擔保後假執行。
二、被告：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㈢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
貳、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與塗雅茹係夫妻關係，塗雅茹自民國89年起，即以可投 資中信金控或國泰金控投資單或外匯、股票及基金等為由詐 騙原告等被害人，經貴院刑事庭99年度重訴字第1651號判決 有期徒刑12年6月，塗雅茹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現已由被 害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審理中，塗雅茹多年來詐騙之行為， 經刑事案件判決認定詐騙原告之金額為410,69 1,274 元， 塗雅茹於詐騙過程中為取信原告，曾匯回210,516,512 元， 惟原告聲請檢察官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審理部分之 金額為49,080,011元，因此原告得請求賠償之金額為249,25 4,773元（410,691,274+49,080,011-210,516,512= 249,254 ,773），另尚有美金80,000餘元，因此僅以刑事判決之認定 ，原告對塗雅茹得請求賠償之債權金額，最保守估計至少亦 有2億元。刑事案件雖認被告同為被害人，但被告曾在貴院 刑事庭證時陳稱：塗雅茹平日在家帶孩子，並沒有工作，塗 雅茹於92年7月23日及98年5月14日，分別以被告之名義出資 購買附表所示3間房屋，買房子的資金均是由塗雅如支付，
被告與塗雅茹係夫妻關係，與塗雅茹共同生活，被告自稱從 81年起即在家從事股票、期貨之買賣，甚至自行研究技術線 型交給塗雅茹操作，與其他被害人均是不懂投資外匯、股票 ，經由塗雅茹騙稱有特殊管道可以投資獲利，才委由塗雅茹 投資不同，被告稱不知塗雅茹詐騙之事顯不可採，被告應與 塗雅茹有詐欺之共犯關係，被告如非詐欺之共犯，塗雅茹以 詐騙所得購買之不動產亦屬贓物，被告收受塗雅茹之贓物， 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塗雅茹詐騙所得除以被告之名義購 置不動產外，亦提領詐欺所得之現金交由林秀蓉匯給被告，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請求判決如先位聲明所示。（ 暫請求5, 000,000元）。
㈡如貴院認被告並無詐欺或收受贓物之行為，被告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收受塗雅茹所交付附表所示之3筆不動產，被告依民 法第179條之規定，應負返還相當於該3筆不動產價額予塗雅 茹之義務，而因塗雅茹怠於行使權利，原告自得代位塗雅茹 請求被告給付。又倘貴院認被告與塗雅茹間就系爭不動產登 記係屬借名契約之法律關係，因附表所示之3筆不動產業已 售出，借名登記契約之關係已告終止，被告亦應將出售不動 產所得金額返還予塗雅茹，而塗雅茹亦怠於行使，原告亦得 代位請求被告將出售之款項返還予塗雅茹，並由原告代為受 領，爰代位塗雅茹依不當得利請求權及借名登記契約等法律 關係，請求擇一判決被告給付如如備位聲明所示之金額（暫 請求5, 000,000元）。
參、被告則以：其未曾參與塗雅茹之詐欺犯行，對於原告與塗雅 茹間資金往來並不知情；87年間被告欲投資期貨，詎塗雅茹 竟向被告佯稱與營業員業員周嘉蕙小姐熟識，可幫忙在日盛 證券開設期貨交易帳戶，被告基於夫妻之信賴關係，交付2, 600,000元予塗雅茹投資期貨、股票，投資之帳目由塗雅茹 管理，塗雅茹則以偽造之對帳單資為搪塞，被告同為被害人 。塗雅茹平日從事投資之金額龐大，貸款購買不動產亦為常 見之投資方式，縱使被告知悉塗雅茹以被告之名義購買不動 產，又豈能得知塗雅茹是否以詐欺所得購買不動產，附表所 示之3筆不動產係夫妻共同購買，無法清楚劃分資金來源。 被告飽經塗雅茹之債權人索償之苦，而將附表所示之3筆不 動產變賣，所得價金除償還貸款、過戶相關費用，餘額清償 塗雅茹之債務已無剩餘，況塗雅茹除詐騙被告至少2,600, 000 元尚未清償外，另對被告負有其他債務，因此塗雅茹為 被告之債務人而非債權人等語，資為抗辯。
肆、經查：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
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七、不甚礙被告之 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7款 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備聲聲明部分，原係主張代位行 使塗雅茹對被告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嗣100年10月4日 言詞辯論期日追加代位行使塗雅茹對被告之「借名登記」 結算請求權，上開追加之訴，係在本件訴訟之前階段，且 其於相同之原因事實，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 依首揭規定，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被告與塗雅茹係夫妻關係，塗雅茹自89年起，即 以可投資中信金控或國泰金控投資單或外匯、股票及基金 等為由詐騙原告及林秀蓉、林盈輝等被害人，經本院99年 度重訴字第1651號判決有期徒刑12年6月（嗣經臺灣高等 法院臺中分院100年度上訴字第368號判決確定），經刑事 案件判決認定塗雅茹詐騙原告之金額為410,691,274元， 期間塗雅茹為取信原告，曾匯回210,516,512元等各節， 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所提出之刑事判決在卷可稽（ 本院卷㈠第13頁、卷㈡第56頁），自屬真實可信。 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 法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遭詐騙410,691, 274元（惟塗雅茹仍匯回210,516,512元），並非權利遭受 侵害，而屬單純金錢之支出，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之成立，自係以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所定：「故意以背 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為其要件。原告主張 被告應與塗雅茹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係以：①被告與塗 雅茹為夫妻關係，2人共同生活。②被告於刑事庭證述「 塗雅茹平日在家帶孩子，並沒有工作」。③被告自稱從81 年起即在家從事股票、期貨之買賣，甚至自行研究技術線 型交給塗雅茹操作，與其他被害人均是不懂投資外匯、股 票，才委由塗雅茹投資不同。④塗雅茹詐騙所得，曾提出 現金交由林秀蓉匯給被告為由。惟：㈠依原告所提出之刑 事庭準備程序筆錄，被告於99年7月1日在本院刑事庭陳稱 ：「……被告平常沒有在上班，只有接送小孩，星期六的 時候，我會把預估下週的走勢圖她拿去給券商」等語（本 院卷㈠第110頁），惟所謂「平常沒有在上班」，語意並 非等同於「沒有工作」，單純從事股票、期貨等交易套利 ，或招攬他人投資而無固定之雇主，亦可稱為「平常沒有 在上班」，原告指稱被告於刑事案件中稱塗雅茹平日在家 帶孩子，並沒有工作云云，應有曲解。再以99年度重訴字 第1651號判決所認，塗雅茹自87年起即頻頻邀人投資股票
、期貨、外匯等金融工具，而使原告、林秀蓉、許燕卿、 林盈輝、張翠瑛、陳正順、張玄志、施玉琴、陳淑華、陳 淑珠、徐照安、賴美娟、張澄泉等人頻頻匯款至塗雅茹玉 山銀行帳戶內，其金額自數萬元至2億餘元（累計之金額 ）不等，此亦有本院刑事判決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3頁至 第27頁），再者，依原告所之主張，塗雅茹為取信原告， 其間亦曾匯回210,516,512元給原告。以塗雅茹與被害人 間資金往來頻繁之程度而言，即使塗雅茹就金錢之往來曾 對原告及林秀蓉等人施用詐術，惟外觀上亦足以使人信其 從事投資工作，原告僅以被告於刑事庭陳稱：「……被告 （指塗雅茹）平常沒有在上班，只有接送小孩……」等語 ，即認被告參與詐欺，已屬無據。㈡證人林秀蓉於本院審 理中雖證稱曾於93年至98年間，應塗雅茹之請將現金19,7 00,000元存入被告之帳戶，惟同時證稱不知道存入被告帳 戶之錢從何而來，無法證明被告參與詐騙之行為；或存入 被告帳戶之金錢，即屬向原告詐騙所得。㈢至於被告與塗 雅茹為夫妻關係，2人共同生活，及被告自稱從81 年起即 在家從事股票、期貨之買賣，自行研究技術線型交給塗雅 茹操作等各節，亦不足以證明被告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 方法加損害於他人。
四、原告主張被告收受贓物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係以 被告於92年7月23日、98年5月14日因買賣而取得附表所示 3筆不動產，均係塗雅茹以詐騙所得之錢用被告之名義購 買，被告於99年11月16日刑事案件審理中證稱：塗雅茹有 以其名義買3間房子，買房子之資金都是塗雅茹支付，現 該3間房子已由被告賣掉，並舉刑事審判筆錄為證（本院 卷㈠第113頁），惟依原告所提出之筆錄記載（本院卷㈠ 第131頁）：「
檢察官問：這三間房子是登記何人名義？
證人答：都是我的。
檢察官問：這三間房子是如何付款？
證人答：都是被告付款，我不清楚。
檢察官問：有無辦理貸款？
證人答：有。但是貸款都是我在給付。
檢察官問：既然貸款是你在給付，為何當時辦理貸款你不 清楚？
證人答：因為整本帳冊都是被告在管理。
」，上開檢察官與被告在刑事案件中詢答之內容並非明確 ，被告於該案作證時雖稱房屋價金「都是被告付款」，惟 對照被告緊接於後陳述：「貸款都是我在給付」一語，所
稱「都是被告付款」，應係指「付款之事宜均由塗雅茹一 手處理」，而非「資金均由塗雅茹提供」之意；原告指稱 被告於刑事案件審理中自稱買房子之資金都是由塗雅茹支 付，所購之房屋即屬贓物云云，亦屬誤解；再就附表所示 3 筆房屋之買進之情形，證人塗雅茹於本院證稱：「我跟 被告有婚姻關係，是我和被告共同擁有的，我們是從預售 屋開始買，登記在被告名下」、「因為開始要投資這個房 子，都是用被告的名義去貸款的，所以登記在被告名下， 我沒有這個能力去貸款，後面還有貸款，被告的名義買的 ，登記在被告名下」等語（本院卷㈡第2頁），亦足見附 表所示房屋，係被告與塗雅茹婚姻關係存續中共同出資所 購買，而登記在被告之名下；且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購屋之 資金確屬塗雅茹詐騙所得，原告主張附表所示不動產登記 於被告名下，即屬被告收受贓物之行為，應負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責任，核無理由。
五、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 第179條定有明文。附表所示之3棟房屋，係塗雅茹與被告 婚姻關係中，由被告與塗雅茹共同購置，而登記於被告之 名下，此業經證人塗雅茹證述甚明，而夫妻共同努力添置 房屋，而合意登記於一方之名下，為現今社會常見之現象 ，此一合意，即屬登記一方取得房屋所有權之法律上原因 ，不能認為登記之一方即應負不當得利返還之責任。至於 實務上所謂「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 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 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 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承認其法律效力，於其內部間仍 應承認借名人為真正所有權人（參照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2448號、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附表所示之 3棟房屋，係塗雅茹與被告婚姻關係中，由被告與塗雅茹 共同購置，而登記於被告之名下，此已說明於前，自與所 謂「借名登記契約」有異；且原告復未舉證證明附表所示 3棟房屋之資金均係塗雅茹所出資。原告代位塗雅茹行使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借名登記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 塗雅茹5,000,000元，並由原告代為收受，係屬無據。 六、從而，原告先位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5,000, 000元，並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法定利息計付之利 息，備之請求被告應給付塗雅茹5,000,00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 由原告受領，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無所
依附，應一併駁回之。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 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伍、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銘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附表：
┌──┬────┬────────────┬─────────────┐
│編號│取得日期│ 建號 │門牌號碼 │
├──┼────┼────────────┼─────────────┤
│ 1 │92.07.23│台中市○○區○○段3581號│台中市○○路112巷89弄100號│
├──┼────┼────────────┼─────────────┤
│ 2 │98.05.14│台中市○○區○○段1330號│台中市市○路53號18樓之1 │
├──┼────┼────────────┼─────────────┤
│ 3 │98.05.14│台中市○○區○○段1327號│台中市市○路53號18樓之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