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七八九七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被告妨害風化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年十月三日第二審更
審判決（九十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五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檢察
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一一六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告訴人楊○○（成年女性，其名字詳卷）於警訊時，關於被姦淫次數之陳訴，僅有詳簡之不同，內容並無矛盾，所謂「未讓被告得手」，係指未完成射精而言。㈡告訴人於途中之所以未呼救逃走，乃因乘車時，計程車司機一副事不關己之狀，告訴人亦未料及被告甲○○膽敢觸犯強姦罪。又下車後，被告住處附近行人稀少，四下無可施救之人，且遭被告緊貼挾持，反抗無效，復未查覺其危險性之高，才勉強屈從。㈢被告及告訴人經法務部調查局測謊鑑定，被告否認犯罪，應非實情；告訴人之指訴，應係實情。該測謊結果有極高之參考價值，原判決不予採用，亦有未合云云。惟查：原判決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係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與楊○○原係同事，民國八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晚上八時許，二人在台北市新公園附近之餐廳用餐後，被告在襄陽路及懷寧街口攔計程車，要約楊○○同車遭拒。被告竟強拉楊○○之衣領、頭髮，將之拖上計程車，載至台北市○○街○○○巷○○○號四樓頂住處。二人在該處聊天至晚上十時許，被告向楊○○求歡遭拒，竟以強制手段將不能抗拒之楊○○姦淫得逞，至翌日上午十時許始讓其離去，案經楊○○訴請偵辦，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妨害自由、及修正前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姦罪嫌，無非以告訴人楊○○之指訴及有檢驗報告書，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妨害自由及強姦之犯行，並辯稱：伊與楊○○原為男女朋友，二人已有七、八次性關係，嗣得知楊○○仍與其前男友往來，乃打算與之分手，卻遭楊○○拒絕，故當日相約談分手之事，於用餐完畢欲搭車回家時，楊○○將之拉住，欲與之同行，伊無奈而讓楊○○上車，車行約四十分鐘後抵達住處，楊○○亦跟著上樓聊天，嗣楊○○自行脫衣求歡，因而再發生性關係，二人並裸體同眠至翌日上午始著衣一同出門，於上班途中，楊○○跪求其回心轉意，因伊仍執意分手，並逕自離去，致楊○○憤而提出告訴等語。並敍明：①二人在餐廳用餐時，並無任何爭執，而從台北市新公園乘計程車至南港昆陽街，約四十分鐘車程，倘楊○○遭強制上車而受拘束自由，既有司機在場，何以無任何求助之舉動。嗣第一審法院履勘現場，從二人下車處至被告住宅，步行約七、八十公尺，須經過街坊、廟宇始到達被告住處（見第一審卷第四十三頁背面），但楊○○並未向鄰居呼救。楊○○且供稱，係跟著被告走上樓（見原
審更㈢卷第三十二頁）；並在被告住處門口站立約二十分鐘，被告始叫她進去（見偵查卷第九頁背面，第一審卷第一三五頁背面、第一六二頁背面），此期間既未受拘束自由，何以不脫離現場，仍進入被告宅內，與之聊天。②楊○○在警訊時指稱：「他（指被告）脫掉全身衣物，便放他的陽具至我陰道內一直到射精才停止，之後我好害怕便躲至床邊，他又拉我回床上用雙腳夾住我雙腳限制我自由，我告訴他我要回家，他不理我，他便睡著」（見偵查卷第十頁），如果無訛。被告既先於楊○○睡著，楊○○如果非出於自願，何以不趁被告睡著時，逃離現場，復裸體與之同眠至翌日上午九點多，始起身穿著衣服。嗣警方亦發現上開疑點，而加以詢問時，楊○○雖答稱「他拿一粒藥片給我吃，我也睡著了」（見偵查卷第十二頁）。但楊○○先前已供稱沒有吃藥（見偵查卷第十頁背面），被告且於姦淫完畢後用雙腳夾住伊之雙腳睡著了，至翌日始醒來；被告亦始終否認給藥之事。倘楊○○被性侵害，何以在身心遭受重創之情況下，不思著衣脫困，猶裸體向被告索藥服用。③楊○○於警訊時，先指稱遭被告姦淫一次；嗣改稱二次，一次既遂，一次未遂；但於第一審法院審判時則稱二次均既遂（見第一審卷第一三六頁），前後指訴亦不一致。④楊○○雖指稱：被告抓住伊之雙手，再以腳壓制而姦淫得逞。惟依台北市立忠孝醫院受理強暴案件驗傷及檢驗報告書記載，除楊○○之處女膜於六點鐘位置有陳舊裂傷外，身體其餘部位均無傷痕。而楊○○及其男友黃○○（名字詳卷）均稱，自八十年七月起至八十三年十一月間，雙方有長時間之性關係，從而上開檢驗報告書僅能證明楊○○曾有性經驗，尚不足證明被告實施強姦行為。⑤被告辯稱曾與楊○○有七、八次性關係，楊○○且曾在伊之住處過夜，翌日始相偕至公司上班。證人即被告之鄰居李○姿亦證稱：於八十三年間，曾在非假日之上午，先後二次在樓梯口遇見楊○○與被告二人一起下樓。另證人即雙方之同事江○真也證稱：在公司與被告共用一具電話，常接獲楊○○來電找被告；公司同事共赴峇里島旅遊時，楊○○曾在飛機上為被告編辮子（被告當時蓄長髮）；八十三年四、五月間去看棒球賽時，被告送楊○○回家；亦曾見過楊○○與被告一起來上班。楊○○亦承認證人李○姿、江○真證述之內容，及在飛機上為被告編辮子（見原審更㈡卷第六十二頁）。又依楊○○與被告同遊峇里島之合照顯示，二人臉部緊靠，狀甚親䁥（見第一審卷第九十七頁），足徵楊○○與被告，確曾過從甚密。⑥被告與楊○○經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鑑定，雖認被告否認犯罪，應非實情；楊○○之指訴，應係實情。惟測謊鑑定，係以測謊器記錄受測者在回答問題時之情緒波動與生理反應，以判斷受測者是否說謊，然受測者當時之生理狀態、心理狀況、現場環境及外在氣氛等因素，均足以影響其作答，故鑑驗結果雖可作為審判之參考，但不得採為唯一或絕對之依據。前揭測謊結果，既與本案事證不相脗合，即不能以該測謊結果，據為被告有罪判決之唯一、絕對證據。本件告訴人之指訴，既有瑕疵，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妨害自由、強姦之犯行，爰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等情，已詳細說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檢察官依憑告訴人聲請之內容提起上訴，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重為事實之爭辯，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呂 潮 澤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林 開 任
法官 洪 明 輝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二 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