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裁定 105年度家聲抗字第77號
抗 告 人 蔣曾英綢
相 對 人 曾高安慧
非訟代理人 陳子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聲請返還代墊扶養費事件，抗告人對於民國105年6
月30日本院104年度家聲字第145號民事裁定提起抗告，本院管轄
之第二審法院合議庭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相對人於原審聲請意旨略以：相對人乙○○○為第三人曾柳 月治之媳婦，相對人之夫曾振旺於民國91年3月8日過世，曾 柳月治與其夫即第三人曾法（93年1月5日死亡）育有曾振旺 、甲○○○及抗告人丙○○○等3名子女。相對人原與曾柳 月治同住，因曾柳月治平日無收入，名下無財產，雖自98年 4月起領有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每月新臺幣（下同）6,000 元（自101年1月調整為每月7,200元），但因其常有病痛， 前開津貼不足支應其開銷；嗣曾柳月治於103年12月30日因 腎臟病引發急性呼吸衰竭及心肌梗塞，因而支出相關醫療及 看護費用，復自104年2月11日起安置於育祐護理之家迄今， 每月安置費用平均28,000元，是前開津貼顯不足支應其開銷 ，已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事。而抗告人為曾柳月治之女，依 法對於曾柳月治負有扶養義務，然抗告人自曾法過世後，長 期未負擔曾柳月治之扶養費用，均由相對人代墊曾柳月治扶 養費，如以政府核算老人最低生活費用每人每月11,000元計 算，相對人自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抗告 人返還相對人自93年1月至105年2月所代墊之扶養費用595,3 07元等語，並聲明：抗告人應給付相對人595,307元及自聲 明到達抗告人之翌日即105年3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原審法院裁定以：曾柳月治於93年間已高齡72歲，且健康狀 況不佳，難期其有任何謀生能力，兼以名下無任何財產，又 於103年間因疾病住院，嗣則安置於育祐護理之家迄今，領 有之社會補助仍不足以維持曾柳月治之生活所需，因認曾柳 月治自93年間確已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事，而有受扶養之權 利，則抗告人既為曾柳月治之子女，對曾柳月治自其時起即 負有扶養義務，曾柳月治自93年1月起至104年2月11日均與 相對人同住，且於103年11月至12月間，曾柳月治因住院增 加生活費用39,183元，以及104年4月、104年6月至105年2月
間之育祐護理之家安置費用，均由相對人代為墊付，而抗告 人與甲○○○為受扶養權利人曾柳月治之女即直系血親卑親 屬，係第一順位扶養義務人，相對人則為後順位之扶養義務 人，則有關受扶養權利人曾柳月治之扶養責任自應由抗告人 與甲○○○負擔。是相對人既有墊付受扶養權利人曾柳月治 之扶養費用，自得向受扶養權利人曾柳月治之子女即抗告人 請求返還，復綜合參酌曾柳月治領有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 補助、曾柳月治於104年2月間入住育祐護理之家迄今、抗告 人與甲○○○之經濟能力等情，認曾柳月治自93年1月至104 年1月間之扶養費應以每月11,000元、104年2月後之扶養費 應以每月25,000元為適當，並扣除曾柳月治於上開請求期間 所領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金額，及扣除抗告人及甲○○○ 為曾柳月治所支出之醫療等費用15,600元，另加計曾柳月治 於103年11至12月間因病住院增加之生活費用17,813元後， 再由抗告人與甲○○○平均分擔相對人代墊之扶養費用，故 認抗告人應返還相對人於93年1月至104年1月、104年4月、1 04年6月至105年2月間所代墊之曾柳月治扶養費578,607元， 因而裁定抗告人應給付相對人578,607元及自105年3月4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三、抗告意旨略以：依相對人所陳報之每月收入扣除房租支出後 ，每月僅餘8,000元，顯無資力自93年起即按月代墊曾柳月 治11,000元之生活費用，相對人應就支出代墊費用之事實加 以舉證；抗告人與甲○○○於父親曾法過世後，每逢例假日 會給付現金3,000元，過年則為紅包5,000元予曾柳月治，抗 告人亦與甲○○○共同支付曾柳月治於育祐護理之家安置費 用、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高雄長庚醫 院）之看護費用，可見抗告人並非長期未負擔曾柳月治之扶 養費用；再者，抗告人並無工作，未銷售安麗日用品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安麗公司）之產品，僅係購買、使用該公司產 品，至親戚家係幫忙而非工作，縱因此接受餽贈，亦屬微薄 ，且名下無任何財產，生活僅屬勉持，若負擔對曾柳月治之 扶養義務將難以維持生活，應予以減輕扶養義務；此外，相 對人於抗告人父親過世時與曾柳月治同住，曾同意扶養曾柳 月治，因此相對人與曾柳月治10餘年間均未要求抗告人給付 扶養費，現今相對人竟要求抗告人返還逾570,000元之代墊 扶養費實非合理，爰依法提起抗告，請求廢棄原裁定，並駁 回相對人於原審之聲請等語。
四、相對人則以：曾柳月治於93年1月起即由相對人同住照顧， 同住期間抗告人均未支付曾柳月治任何生活費用，當然係相 對人代為墊付生活費，曾柳月治方能平安生活迄今，相對人
從未向抗告人表示不需給付曾柳月治之扶養費用，抗告人實 際上有收入，有資力可以支付扶養費用，不應減輕扶養義務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抗告駁回。
五、按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扶養之義務；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時 ，應依左列順序定其履行義務之人：直系血親卑親屬。 直系血親尊親屬。家長。兄弟姊妹。家屬。子婦、 女婿。夫妻之父母；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時，直系血親卑 親屬為第一順位扶養義務人；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而其親 等同一時，應各依其經濟能力，分擔義務；受扶養權利者， 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 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14條第1款、第1 115條第1項、第3項、第1117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扶養之程 度，應按受扶養權利者之需要，與負扶養義務者之經濟能力 及身分定之，民法第1119條亦有明文，而所謂扶養程度，可 分為生活保持義務及生活扶助義務，前者為父母子女、夫妻 間之扶養義務，此義務為父母子女或夫妻身分關係之本質的 要素之一，保持對方即係保持自己；後者例如兄弟姐妹間之 扶養義務，此義務係為偶然之例外現象，為親屬之補助的要 素之一，須因一方有特殊情形不能維持生活者，他方始負扶 助之義務。準此，子女對於父母之扶養義務，既係生活保持 義務，除因負擔扶養義務而不能維持自己生活者，依民法第 1118條規定得減輕其義務外，身為扶養義務者之子女雖無餘 力，亦須犧牲自己而扶養父母。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 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 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復有明定，且履行 扶養義務之順序在先之人，有充分之資力足以扶養，不得逕 向順序在後之人請求履行扶養義務（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20 93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以，於有先順序之扶養義務人時， 後順序之扶養義務人對受扶養權利人不需履行扶養之義務， 而後順序之扶養義務人履行扶養義務，致先順序之扶養義務 人得因此不必盡其應盡之扶養義務而受有利益，此時先順序 扶養義務人所受之利益為「免履行扶養義務」之利益，而後 順序扶養義務人因而受有損害，兩者間即有因果關係存在， 後順序扶養義務人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先順序扶養義 務人償還代墊其應分擔之扶養費用。
六、經查：
(一)曾柳月治育有曾振旺（91年3月8日死亡）、甲○○○及抗告 人丙○○○等3名子女，相對人則為曾柳月治之子媳，而曾 柳月治於配偶曾法死亡（即93年1月5日）後均與相對人同住 ，嗣因病住院治療，並自104年2月起安置於育祐護理之家迄
今，曾柳月治無謀生能力，亦無財產足以維持生活等情，有 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長庚醫院費用收據、曾柳月治98至 104年度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原審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8至21、99至100、141至147頁），復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24、125頁），自堪信為真實。(二)抗告人固主張依相對人所陳報之每月收入扣除房租支出後， 每月僅餘8,000元，顯無資力自93年起即按月代墊曾柳月治1 1,000元之生活費用，相對人應舉證證明確有支出代墊費用 之事實云云，惟證人即曾柳月治於原審到庭證稱：伊從配偶 過世後均與相對人同住，由相對人照顧並支付生活費，抗告 人未曾支付伊扶養費用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37反至138頁 ），堪認相對人於93年1月至105年2月間代墊曾柳月治之扶 養費一節應可採信，又參酌衛生福利部社會救助及社工司公 布之高雄市歷年每人每月最低生活費，依高雄市當地國民最 低生活水準及生活所需，曾柳月治在居住之高雄地區欲維持 基本生活條件之最低需求，每月所需之生活費用至少11,000 元亦屬合理適當，且曾柳月治既與相對人同住，相對人支出 之房租費用亦包含曾柳月治居住所需，自屬扶養費之一部， 另相對人或有存款支應，或能以借貸方式籌措費用，更可連 結社會福利資源申請補助，無從僅以薪資收入遽認相對人無 法代墊曾柳月治每月11,000元之生活費用，復參以曾柳月治 自98年4月至100年12月間每月領取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6, 000元，及自101年1月起至104年1月每月領取前開津貼7,200 元，扣除上開補助金額後，相對人代墊之扶養費金額非鉅， 相對人應有資力負擔代墊費用，抗告人主張相對人未能舉證 證明確有支出代墊費用之事實云云，尚無足取。(三)抗告人又主張每逢例假日會給付現金3,000元，過年則為紅 包5,000元予曾柳月治，亦有支付曾柳月治於育祐護理之家 安置費用及高雄長庚醫院之看護費用，並非長期未負擔扶養 費用，況相對人於抗告人父親過世時同意扶養曾柳月治，因 此10餘年間均未要求抗告人給付扶養費，現今方要求抗告人 返還所代墊之扶養費實非合理云云，然證人曾柳月治於原審 到庭否認抗告人每年過年期間均會給予5,000元紅包（見原 審卷第138反頁），抗告人亦未提出具體實據證明上開固定 給付現金或紅包等扶養事實之主張為真，自非可採，至曾柳 月治於育祐護理之家安置費用及高雄長庚醫院之看護費用， 或經相對人同意扣除該部分金額，或不在相對人本件請求範 圍（見原審卷第95頁），亦難憑此為有利於抗告人之認定， 此外，相對人否認向抗告人表示無庸給付曾柳月治之扶養費 （見本院卷第60、62頁），抗告人就兩造曾協議由相對人自
行扶養曾柳月治一節復未舉證以實其說，難認相對人曾同意 單獨負擔曾柳月治之扶養費並有免除抗告人返還所代墊扶養 費之意思，抗告人非得據此主張無需返還相對人所墊付之曾 柳月治扶養費用。
(四)復抗告人主張其無工作，名下並無任何財產，無力負擔扶養 曾柳月治之義務，應予以減輕扶養義務云云，惟依原審職權 調閱之抗告人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示，抗告 人自100年度至102年度每年均有來自安麗公司之所得收入（ 見原審卷第28至32頁），又抗告人於原審自陳確有在親戚家 幫佣並獲有報酬（見原審卷第136反頁），是抗告人既有工 作之所得收入，難謂無資力扶養曾柳月治，況相對人請求返 還之代墊扶養費金額，已扣除請求期間內曾柳月治所領中低 收入老人生活津貼，復有曾柳月治之另一女甲○○○共同平 均負擔扶養費，抗告人負擔該程度之扶養費用，雖需犧牲地 位相當之生活，衡情應不致因此難以維持生活，從而，抗告 人執此主張其無能力負擔扶養義務及請求減輕扶養義務，洵 非可採。
(五)末查，曾柳月治於93年間已年逾70歲，又無謀生能力且名下 無財產，可認曾柳月治自斯時起顯不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 ，而有受扶養之必要，抗告人既為曾柳月治之女，係第一順 位扶養義務人，依法應負擔自93年起扶養曾柳月治之義務， 而相對人屬後順位之扶養義務人，既墊付曾柳月治於93年1 月至104年1月、104年4月、104年6月至105年2月期間之扶養 費，自得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抗告人返還所受利益，本 院審酌曾柳月治領有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補助，且於104 年2月間入住育祐護理之家迄今等情，復衡酌抗告人與甲○ ○○學經歷及經濟能力、財產狀況及平均分擔之意願，認原 審酌定曾柳月治自93年1月至104年1月間之扶養費為每月11, 000元、104年2月後之扶養費為每月25,000元尚屬妥適，並 由抗告人與甲○○○平均分擔曾柳月治之扶養費用亦為公平 合理，故以上開扶養費金額加計相對人因曾柳月治住院治療 所額外支出之費用17,813元，並扣除曾柳月治於上開期間所 領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金額、抗告人及甲○○○為曾柳月 治所支出之醫療等費用15,600元後，復依抗告人應分擔之比 例計算，相對人請求抗告人返還前開期間所代墊曾柳月治之 扶養費用578,607元，核屬有據。
七、綜上所述，原審依調查證據之結果，裁定相對人得依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抗告人給付578,607元，及自105年3月4日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認事用法並無 違誤，抗告意旨猶執前揭情詞，指摘原裁定不當，求予廢棄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抗告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97條，非訟 事件法第21條第2項、第24條第1項、第46條，民事訴訟法第 495條之1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3 日
家事第三庭審判長 法 官 林麗芬
法 官 黃英豪
法 官 陳景裕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裁定除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外，不得再抗告。如提起再抗告，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同時表明再抗告理由並繳納再抗告費新臺幣壹仟元。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3 日
書記官 高千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