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七六一七號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因違反懲治盜匪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年九月
二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九年度偵緝字第二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關於強盜殺人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按懲治盜匪條例係於民國三十三年四月八日經國民政府公告施行，依當時之該條例第十條規定：「本條例施行期間為一年，必要時，得以命令延長之」，其後每年均以命令延長之，前後凡十三年，至四十六年六月五日才經立法院通過，並經總統公布施行。但查該條例原於三十四年四月八日起即告失效。雖該條例嗣於三十四年四月二十日又以命令就該條例施行期間自期滿之日展限一年，但不能使已失效之法律復活。又該條例於四十六年六月五日又經修正公布，刪除第十條施行期間一年及將第八條「依特種刑事案件訴訟條例審理」之規定，並將原第九條改為第八條、第十一條改為第九條。因將本條例由限時法改為經久施行之常態性刑事特別法，並重新調整條次，形式上雖曰「修正」，實質上，已具重新全部立法之性質，但該條例既於三十四年四月八日起失效，縱於四十六年間重新修正，亦無法使之復活，原判決依據已失效之法律為論罪之依據，自難謂為適法云云。查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與王政淵、陳路佳、洪宗鉉（業經原審另案判刑在案）四人，鑑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台灣地區發生九二一大地震，餘震不斷，災民驚恐之餘，或疏於防盜，或為便於逃難而夜不閉戶或隨身攜帶貴重物品而睡於戶外帳棚，實施強盜，易於得手，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概括犯意聯絡，以王政淵之嬸嬸廖美淑所有由王政淵使用之車牌號碼ＯＮ－六二五九號、深綠色自小客車為交通工具，由王政淵提供之ＢＥＲＥＴＴＡ廠製造之九二ＦＳ型口徑九MM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壹支及制式九○子彈，西瓜刀、棒球棒為做案工具，或三人、或四人為一組分別於１、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上午六時三十分許，王政淵、陳路佳、洪宗鉉三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至彰化縣和美鎮○○路○段二四九號李錫文經營之「聯慶通信行」前停車，車未熄火，由洪宗鉉留在車內接應，王政淵則藏帶內裝子彈之前揭制式ＢＥＲＥＴＴＡ廠九MM手槍一把，與陳路佳一起進入店內，佯稱要購買手機電池，乘李錫文拿電池時，王政淵取出手槍，喝令李錫文把錢拿出來，致李錫文不能抗拒，交出身上現金新台幣（下同）約二萬元，陳路佳則至展示櫃強取行動電話四支，得手後上車離去（起獲行動電話二支，已發還李錫文）。２、同年月二十二日三時五十分許，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上訴人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見台中縣太平市○○路四七七號房門未關，即停車於門
外，車未熄火，由上訴人留在車內接應，王政淵則持上述手槍一把闖入屋內，洪宗鉉持西瓜刀一支守住門口，王政淵用手槍制住屋內之張秀霞、邱麗妃、邱足，喝令交出財物，致該三人均不能抗拒，張秀霞因而交出身上之皮包一個，內有現金約七萬五千元、高速公路回數票一本（價值三千八百元）、諾基亞牌行動電話一支及證件，得手後上車離去。３、同年月二十二日四時三十分許，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上訴人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見台中縣太平市○○○街二十七號房門未關，即停車於門外，車未熄火，由上訴人持西瓜刀一支制住在走廊休息之二位女大學生（屋主李歡書之外甥女），另由王政淵持手槍、洪宗鉉持西瓜刀，一起闖入屋內，制住在屋內聊天之楊坤泉、李歡書、李素娥，喝令交出財物，致使不能抗拒，而將身上現金共約二萬六千元交出。４、同年月二十五日三時三十分許，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上訴人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見台中市○○路水景巷十七號對面土地公廟旁有帳棚（陳炎成、劉美惠夫妻及二位小孩睡於帳棚內），即在帳棚前停車，由上訴人持西瓜刀、王政淵持手槍、陳路佳持鋁製球棒，先由王政淵拉開帳棚拉鍊，用槍抵住陳炎成下體，繼由上訴人用刀抵住陳炎成肩、脖處，喝令交出財物，致使不能抗拒，陳炎成因而交出身上現金二千五百元，其妻亦交出身上之玉環、玉戒指、Ｋ金戒指各乙只。５、同年月二十五日五時十五分許，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上訴人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見台中縣豐原市○○路三三六號豐友洗車場有帳棚（劉保安、劉靜惠夫妻及二位小孩睡於帳棚內），即在帳棚前停車，上訴人留在車內接應，王政淵則持手槍、陳路佳持西瓜刀、洪宗鉉徒手，進入帳棚內，由陳路佳用刀抵住劉保安脖子，喝令交出財物，致使不能抗拒，而強行取走劉保安皮夾內之五千元及劉靜惠手提包內之二萬六千元、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一支（起獲行動電話一支，已發還劉靜惠）。６、同年月二十八日三時許，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上訴人四人結夥先至彰化縣鹿港鎮鎮公所後面停車場，由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三人負責把風，上訴人以王政淵所有、客觀上可供為兇器使用之螺絲起子一支（未據扣案），竊取黃全安所有Ａ七－九八三九號自用小客車車牌二面，得手後用雙面膠將之黏在前揭ＯＮ－六二五九號自用小客車之車牌上，以掩人耳目，而連續於下述時、地犯案：⑴、同日上午五時五分許，四人同乘前揭已黏貼Ａ七－九八三九號車牌之自小客車，至彰化縣員林鎮○○路二六○號前，見步行之婦人黃秋玉左肩掛有皮包，即停車，王政淵持槍在車內警戒，由陳路佳持西瓜刀、洪宗鉉持鋁製球棒，二人下車制住黃秋玉致使不能抗拒後，陳路佳即強取黃秋玉之皮包乙只（內有現金二千餘元、鑽戒一只、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一支、呼叫器、身分證、房屋買賣契約書等物），得手後上車離去（起獲行動電話一支，已發還黃秋玉）。⑵、同日上午五時二十分許，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行經彰化縣員林鎮○○路與博愛路口華成市場前，見有潘潮波、林聯春、邱炳賢等共五、六人在聊天，乃由上訴人留在車內接應，王政淵則持手槍、陳路佳持西瓜刀、洪宗鉉持鋁製球棒下車，三人下車就喊「搶劫」，潘潮波等人見狀逃避，陳路佳持刀追砍下肢殘障之林聯春身體六、七刀，而強取其配於腰際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一支，林聯春並因而受有雙臂、背部、臀部多處裂傷、右肱股骨折之傷害。王政淵則用槍柄擊打邱炳賢頭部一下，並動手欲搶潘潮波腰際之皮包，潘潮波邊跑並用手抓住槍管，王政淵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扣扳機擊發一槍，子彈貫穿潘潮波左手腕及左下胸、前胸部，併左側氣血胸、左上肺葉及左下肺葉撕裂傷、左側
橈尺骨複雜性骨折之嚴重傷害，經即時送醫急救倖免於難。王政淵、陳路佳、洪宗鉉擔心槍聲引來警察，急忙上車先離開現場，約五分鐘後，四人又原車折回現場找尋彈殼，王政淵拿手槍、陳路佳拿西瓜刀、洪宗鉉拿鋁製球棒下車找尋，適劉賜雄騎機車經過，好奇而停車觀看，陳路佳竟另行起意，基於殺人之犯意，以所持之西瓜刀揮砍劉賜雄背部一刀，致劉賜雄左上背部受有撕裂傷（長約二十公分、寬約五公分），迅即騎車逃離，始免於不測。⑶、同日上午五時四十分許，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行經彰化縣花壇鄉○○村○○路○段一九四號前，見李呈樟、顏玉霜夫妻準備外出運動，正發動汽車引擎及放下鐵捲門，即將車停於李呈樟之車前，由王政淵佯稱問路，乘李呈樟指引方向時，取出手槍抵住李呈樟後頸部，上訴人、洪宗鉉則分持開山刀、西瓜刀從後座下車，押住顏玉霜，喝令把錢拿出來，致使李呈樟、顏玉霜不敢抗拒，顏玉霜只好交出身上現金二千一百元，上訴人、洪宗鉉另至李呈樟之汽車搜尋財物但無所獲，就取走汽車鑰匙，防範李呈樟駕車追趕。臨走前上訴人還單獨基於傷害之犯意，持刀往李呈樟右手肘劃一刀，致李呈樟受有約四公分之傷害。⑷、同日上午五時五十分許，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行經彰化縣彰化市○○路○段三四六巷口，見有行人鄭進興，陳路佳即駕車停於鄭進興前面，上訴人持西瓜刀、洪宗鉉持鋁製球棒下車，將鄭進興押至大樓柱子旁，鄭進興反抗，王政淵見狀即持手槍下車，將鄭進興壓制於地下，使鄭進興不能抗拒，而搜括鄭進興身上現金約十萬一千元、信用卡、提款卡及證件等物。臨走前上訴人還用基於同前⑶之單獨傷害犯意聯絡，持西瓜刀砍鄭進興右腳膝蓋，造成多處撕裂傷。⑸、同日上午六時許，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行經彰化縣彰化市○○路○段一八九巷十二號「南興國小」圍牆邊，見張淑美、其子陳俊國、其女陳玉雲睡於路旁廂型汽車內，即由上訴人留在車內接應，王政淵則持手槍、陳路佳持西瓜刀、洪宗鉉持鋁製球棒下車，先敲張淑美汽車車窗，乘張淑美開車窗時，王政淵用槍抵住張淑美頭部，喝令打開車門後，陳路佳用西瓜刀架於陳俊國胸前，致使張淑美、陳俊國不能抗拒，陳俊國因而交出身上現金四百元及車內硬幣三百餘元。陳路佳嫌現金太少，竟用西瓜刀砍陳俊國左肩一刀，張淑美見狀哀求，表示再到車前座找找看有無值錢物品，洪宗鉉則將陳俊國拉至車外，命令其蹲於圍牆下。陳玉雲乘隙從左側車門逃離，王政淵追逐不及又折回。洪宗鉉怒而棒打張淑美十餘下，致張淑美右手肘血腫挫傷、左手手腕擦傷、右腳足踝擦傷、右後大腿挫傷、鈍器傷（傷害部分未據告訴）。陳路佳怒而再用西瓜刀刀背砍打陳俊國，陳俊國因而受有左肩膀撕裂傷、左大腿瘀挫傷、背部擦傷、鈍器傷等傷害（傷害部分亦未據告訴），並至車內強取行動電話二支，才上車離去。⑹、同日上午六時五分許，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行經彰化縣彰化市○○路與辭修路口，見柯春美打開店門，即在門前停車，王政淵、洪宗鉉下車假裝問路，乘柯春美舉手指引時，由王政淵取出手槍制住柯春美，使柯春美不能抗拒，洪宗鉉則強行取去柯春美之手提包一個（內有黑色小皮包及現金約四萬元）。⑺、同日上午六時十五分許，四人同乘前揭自小客車，行經彰化縣彰化市○○路三七九號前，見林黃昭斜背皮包（內有現金約一萬元及行動電話一支）正在路旁與人講話，故意擦撞林黃昭左腳（林黃昭因而受有左腳瘀腫、左足第二蹠骨骨折之傷害），上訴人則下車假裝詢問林黃昭有無受傷，乘機搶林黃昭皮包，遭林黃昭反抗，上訴人則將之拖至車邊，繼由王政淵亮出西瓜刀，洪宗鉉用鋁製球棒打林黃昭左手臂，而強行取走皮包，得手後上車離去。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上訴人等搶得財物後
，現金部分均朋分花用殆盡，行動電話則分持使用，其餘戒指、回數票及證件等財物則均丟棄。嗣於八十八年十月十五日零時三十分，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三隊會同台中縣警察局刑警隊警員，循線於彰化縣鹿港鎮○○路四○二號拘獲王政淵，起出贓物行動電話一支、作案工具鋁製球棒一支，並於同日上午十時許，經王政淵帶警在彰化縣鹿港鎮○○街、安福街口附近草叢內廢推車下起出作案用之ＢＥＲＥＴＴＡ廠製九MM半自動手槍乙枝、制式口徑九MM半自動手槍子彈八顆（送鑑定時試射二顆）。於同日上午七時十二分許，在台中市○○區○○路一段一九四巷二六號前拘獲陳路佳，並在上址陳路佳住處內起出贓物ＳＡＧＥＭＭＣ八五八、ＭＯＴＯＲＯＬＡＣＤ九二八行動電話各一支。同日上午十時許在台中市○○路○段二九八號四樓之一查獲洪宗鉉，並起出ＭＯＴＯＲＯＬＡＣＤ九三八行動電話一支。再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一日上午經台中縣警察局借提王政淵追查違禁物，經王政淵帶警於該日上午十一時二十分許在台中市○○○街與旱溪五街口之榕樹下廢棄車輛底盤下方起出上開○‧三八吋制式轉輪手槍、中共製七七式口徑七‧六二MM制式半自動手槍各乙枝、口徑○‧三八制式轉輪槍子彈、中共製口徑七‧六二MM制式子彈各三顆等情。係依憑上訴人供述強盜犯行不諱，核與共犯王政淵、洪宗鉉、陳路佳供承情節相符，復據被害人王木松、李錫文、張秀霞、邱麗妃、楊坤泉、陳炎成、劉靜惠、黃全安、董大軍、黃秋玉、潘潮波、林聯春、邱炳賢、李呈樟、顏玉霜、鄭進興、張淑美、陳俊國、柯春美、林黃昭指訴明確，且有診斷證明書三份、贓物認領保管單二份、車輛失竊資料影本一份、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八十九年五月三十日（八八）彰基病歷字第八九○五○七八號函、秀傳紀念醫院八十九年六月一日（八九）明秀醫字第八九○五八六號函、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八十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八九）彰基病歷字第八九○七○五五號函、ＢＥＲＥＴＴＡ廠製造之九二ＦＳ型口徑九MM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一把、制式九○子彈八顆（送鑑定時試射二顆）及鋁製球棒一支、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上訴人亦供承其等強劫時王政淵隨身帶有槍枝，其餘共犯亦帶有西瓜刀、球棒。況其等強劫潘潮波等人時，預見對方人多，猶執意行強，勢必藉刀、槍以壓制對方，則雙方於搏鬥時，開槍或刀砍被害人亦不違反上訴人本意，而刀槍足以殺人，上訴人預見其情而參與強盜，並槍擊潘潮波，刀砍林聯春，自應共負強劫而殺人未遂罪責，資以認定上訴人有強盜殺人之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強劫而故意殺人未遂，酌處有期徒刑拾伍年，已敍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以上訴人所辯：其無殺人之犯意，係強盜時不慎劃傷被害人云云，如何不足採信，於理由中詳加說明與指駁。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次按現行懲治盜匪條例，係經立法程序於四十六年六月五日修正公布施行，將第八條「依特種刑事案件訴訟條例審理」及第十條「施行期間定為一年，必要時得以命令延長」之規定予以刪除，原第九條改為第八條、第十一條改為第九條。經考刪除第十條有關限時法規定之立法本意，係為遏止盜風，改善治安，認本條例第一條至第七條及原第九條（修正後為第八條）均仍有施行之必要，因將本條例由限時法改為經久施行之常態性刑事特別法，並重新調整條次，形式上雖稱「修正」，實質上，已具重新全部立法之性質，故本條例修正前雖有數次命令延長已逾期，仍非可認為已經失效。上訴意旨未依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徒就並未失效之法律，空言指為失效，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
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就共同連續強劫而故意殺人未遂部分之上訴顯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傷害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規定。經查本件上訴人甲○○被訴傷害部分，原審係以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論處罪刑，核係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列之案件，此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竟一併提起上訴，顯非法之所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洪 明 輝
法官 黃 一 鑫
法官 魏 新 和
法官 林 秀 夫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