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2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榮男
選任辯護人 萬維堯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898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榮男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球棒壹支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陳榮男前曾於岳德油化有限公司（下稱岳德公司）擔任業務 而與賴ＯＯ為同事關係，緣陳榮男自岳德公司離職後，於民 國104 年10月13日上午10時30分許，前往址設高雄市○○區 ○○街000 號之毅隆精工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毅隆公司）拜 訪客戶時，賴ＯＯ亦恰前往毅隆公司，見陳榮男駕駛之車輛 停放在毅隆公司外，認其係為搶岳德公司客戶而前往該處， 遂拿出手機錄影蒐證，且於陳榮男上車欲離開之際，上前至 車門旁與之攀談，二人因此發生口角爭執，詎陳榮男、賴Ｏ Ｏ竟各基於傷害之犯意，陳榮男以徒手毆打賴ＯＯ後復持其 所有之球棒追打，致賴ＯＯ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徵象及左 臉挫傷、左後肩傷併瘀傷（約15×5 公司）等傷害，賴ＯＯ 則以徒手毆打陳榮男，致陳榮男受有右上臂挫傷、頭皮挫傷 、右前臂二處抓傷各14×1 公分及11×3 公分（紅腫）等傷 害（賴ＯＯ所涉傷害部分未據告訴）。
二、案經賴ＯＯ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檢察官原起訴被告係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 惟公訴檢察官於105 年12月2 日審理程序中當庭變更犯罪事 實為被告於起訴書所載時、地毆打告訴人之行為，除造成告 訴人有起訴書所載傷勢外，另造成告訴人雙眼視力嚴重減損 而達到不治之傷害結果，進而變更起訴法條為同法第278 條 第1 項之重傷害罪嫌（見本院訴字卷第60頁），先予敘明。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然同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亦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上開規定乃因偵查中，檢察官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規範
，無不正取供之虞，且接受偵訊之該被告以外之人，若依法 具結，已足以擔保其係據實陳述，如有偽證，應負刑事責任 ，有足以擔保筆錄製作過程可信之外在環境與條件（最高法 院102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決議參照），因此除反對該項供述 得具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存在， 或該偵查中陳述另違反應具結而未具結之規定外，應具證據 能力。查告訴人於偵查中之證述，既經依法具結，有足以擔 保筆錄製作過程之外在環境與條件可信性，辯護人又未釋明 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存在，揆諸前揭說明，其偵訊證述仍 得做為證據使用，被告及辯護人主張無證據能力云云自非可 採。
㈡又被告及辯護人否認國軍高雄總醫院106 年1 月20日醫雄企 管字第1060000503號函之證據能力（見本院訴字卷第146 頁 ），然該函文並未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而係作為彈劾 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亦 即縱屬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 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故此部分應無另依 證據法則予以檢視有無證據能力之必要。
㈢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甚明。除 前述外，本件所引用其餘各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因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見 本院訴字卷第27至28、60、146 頁）或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時並無違法或不當 情事，且與本案相關待證事實皆具關連性，復經本院於審判 期日依法進行調查、辯論，應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毆打告訴人左臂致告訴人手 臂紅腫，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伊係毆打告訴人 左臂而非頭部、臉部，且伊係輕微拍打，傷勢應該沒那麼嚴 重，因此診斷證明書上載告訴人傷勢非伊造成云云。經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除告訴人所受傷勢外，其餘均經被告坦承不 諱（見本院訴字卷第24至26、65、171 頁），核與證人即告 訴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證人即毅隆公司廠長蔡Ｏ Ｏ、機台操作員陳ＯＯ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 見偵卷一第8 頁，本院訴字卷第147 至167 頁），並有大東
醫院診斷證明書、檢察官勘驗筆錄及本院勘驗筆錄暨影像擷 取圖片附卷可稽（見偵卷一第11頁，偵卷二第5 至10頁反面 ，本院訴字卷第67至92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 實相符，前揭事實均堪認定。至告訴人雖否認有傷害被告之 情，然觀之上開本院勘驗筆錄暨影像擷取圖片，由毅隆公司 外之監視器畫面，可見於檔案時間5 分18秒至20秒間（見本 院訴字卷第73至74頁），被告向告訴人揮拳而告訴人以手擋 左臉頰並推開被告；另於檔案時間5 分35秒至38秒間（見本 院訴字卷第75至76頁），告訴人有以右手向被告揮擊，再佐 以被告供述及上開大東醫院診斷證明書，告訴人亦有徒手毆 打被告之事實仍堪認定。
㈡告訴人因被告前揭毆打行為致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徵象及 左臉挫傷、左後肩傷併瘀傷（約15×5 公司）等傷害乙節， 業據告訴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偵卷一第8 頁 ，本院訴字卷第147 至158 頁），且就左後肩傷併瘀傷部分 ，被告亦供承有毆打告訴人左手臂等語在卷（見本院訴字卷 第65、171 頁），核與證人蔡晉彰、陳ＯＯ於本院審理時具 結證述被告確有打到告訴人手臂等語相符（見本院訴字卷第 159 至167 頁）；上開傷勢復有國軍高雄總醫院附設民眾診 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國軍高雄總醫院105 年1 月21日醫雄 企管字第1050000577號函暨所附告訴人病歷資料、國軍高雄 總醫院105 年8 月8 日醫雄企管字第1050005383號函暨所附 告訴人病歷資料存卷可佐（見偵卷一第3 、36至41頁，本院 訴字卷第5 至12頁）；再觀之前揭本院勘驗筆錄暨影像擷取 圖片：由毅隆公司外之監視器畫面可見於檔案時間5 分17秒 至20秒間（見本院訴字卷第73至74頁），告訴人、被告均站 立於被告所駕駛之車輛旁，而告訴人似朝被告吐口水，被告 側臉閃避後，被告左手抓住告訴人衣服領口並以右手朝告訴 人頭、臉部揮拳，告訴人則有擋左臉頰之動作，另由毅隆公 司內之監視器畫面可見於檔案時間5 分45秒至47秒間（見本 院訴字卷第86至89頁），被告以右手持球棒朝告訴人揮擊並 打到左手臂，再以左手朝告訴人臉部伸去；因此，由前揭監 視器畫面所顯示被告徒手向告訴人揮、伸或以球棒揮打告訴 人之部位，與上開告訴人受傷部位互核一致，益徵告訴人確 實因被告毆打而受有上述傷勢無疑。被告雖以前詞置辯，辯 護人另辯稱：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徵象及左臉挫傷等傷害係醫 師依告訴人口述記載，非被告造成之傷勢云云，然觀之上揭 告訴人病歷資料可知，告訴人於就診時之主訴為「被朋友以 拳頭、球棒打，致左肩痛、左臉頰痛、頭暈」，而醫師之診 斷則為「921.1_眼瞼及眼周區之挫傷」、「787.01_ 噁心伴
有嘔吐」，外傷簡圖亦在左後肩、左臉部位繪有受傷情形， 足見診斷證明書記載乃醫師診斷結果，而非依告訴人主訴內 容所為之記載，況由前揭本院勘驗筆錄亦可知悉，被告攻擊 告訴人之部位與告訴人之傷勢情況吻合，更足證告訴人前揭 傷勢係被告毆打所致甚明，被告及辯護人上開辯稱實不足採 信。
㈢至證人蔡晉彰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沒有看到被告有出拳打 到告訴人頭部或臉部，也沒有看到告訴人臉部有何傷勢等語 （見本院訴字卷第159 頁反面至第160 頁），證人陳ＯＯ於 本院審理時證述：我看到被告拿球棒打到告訴人手臂，其他 部位沒有打到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63 頁及其反面），惟 由前揭本院勘驗筆錄暨影像擷取圖片即可清楚確認被告有徒 手向告訴人頭、臉部揮、伸之動作，業如前述，且經本院提 示上開被告於毅隆公司外向告訴人伸手、揮拳之監視器影像 擷取圖片，證人蔡晉彰亦稱：我站在工廠裡面且有一點距離 ，所以看不到這個角度，我看到的是告訴人吐口水後，告訴 人與被告就撥來撥去、左右來回甩來甩去等語（見本院訴字 卷第160 頁反面至第161 頁），另證人陳ＯＯ證稱：我當時 都在工廠裡面，在被告拿球棒衝進來前，我沒有注意到他們 先前在廠外衝突的情況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63 頁及其反 面、第165 頁反面），足見證人蔡晉彰、陳ＯＯ受限於當時 站立之位置、視線角度、突遇衝突之情況，故未能洞悉事實 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全貌，自難僅憑其二人上開證述而為 被告有利之認定。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㈡檢察官原起訴被告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嗣 經公訴檢察官於105 年12月2 日審理程序時，當庭變更起訴 法條為同法第278 條第1 項之重傷害罪嫌云云。然查： ⒈告訴人於案發後之105 年6 月1 日、8 日至國軍高雄總醫院 就診，經診斷為雙眼外傷性視神經病變，有該院附設民眾診 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該院105 年8 月8 日醫雄企管字第10 50005383號函暨所附告訴人病歷資料在卷可查（見本院審易 卷第18頁，本院訴字卷第5 至12頁），且依其於同年8 月22 日之病歷記錄，其右眼視力眼前2 公尺指數、左眼視力0.6 ，雙眼視力皆較正常人減損，上開傷勢目前無法藉由醫學治 療而痊癒，日後有機會繼續惡化至全盲狀態，此亦有該院同 年9 月13日醫雄企管字第1050006300號函附卷可參（見本院 訴字卷第36頁），另頭部遭毆打確有可能造成視力受到影響
乙情，則有該院106 年1 月20日醫雄企管字第1060000503號 函在卷可考（見本院訴字卷第109 頁）。
⒉然由上開證人蔡晉彰、陳ＯＯ之證述內容及本院勘驗筆錄暨 影像擷取圖片可知，被告雖持球棒追打告訴人，但球棒僅打 到告訴人左手臂而非頭部，且本件案發時點為104 年10月13 日，告訴人經診斷有外傷性視神經病變則為105 年6 月1 日 ，相隔近8 個月之久，是否為被告前揭毆打行為所肇致，不 無疑義，就此國軍高雄總醫院於上開105 年9 月13日之函文 中亦認：告訴人所患「雙眼外傷性視神經病變」，依其自述 有可能係104 年10月13日受傷所致，但無法確定二者間有因 果關係（見本院訴字卷第36頁）；復參以被告於103 年12月 22日至高美泌尿科診所就診時，病歷上之過去病史記載「車 禍腦血塊（10年）at國外」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14 至11 5 頁），亦即告訴人曾於國外發生車禍並致頭部受傷，則其 所罹患雙眼外傷性視神經病變究係肇因於本件被告毆打行為 、國外車禍事故抑或其他撞擊，實屬有疑，檢察官復未能就 此為進一步舉證，自難因此遽認告訴人此部分傷勢與被告前 揭毆打行為間有因果關係存在。
⒊此外，重傷罪之成立，必須行為人原具有使人受重傷之故意 始為相當，個案中有關重傷害犯意之有無，應斟酌事發經過 之相關事證，包括被害人受傷部位、所用兇器、行為當時之 具體情況等一切情狀以為判斷。查本案被告原已上車預備離 開毅隆公司，是告訴人主動上前至車門旁與之攀談，二人始 進而發生口角爭執，並非被告刻意挑釁而發動犯行；又被告 雖持球棒追打告訴人，然球棒僅打到告訴人左手臂，並未朝 頭部重力揮擊，且觀之本院勘驗筆錄暨影像擷取圖片（見本 院訴字卷第86至89頁反面），被告若果有重傷害之犯意，在 他人上前勸架前，大有機會可朝告訴人頭部或其他身體重要 部位攻擊，卻於打到告訴人手臂後主動退開，適足證其無重 傷害之犯意而僅具有普通傷害故意甚明。
⒋從而，本院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尚難認定被告有重傷害之客觀 犯行及主觀犯意，故被告所為應僅構成普通傷害罪，檢察官 當庭所變更之起訴法條尚有未洽，然此與原起訴基本社會事 實同一，爰依法再變更回原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口角爭執即毆打告 訴人而致告訴人受有上述傷害，且犯後迄今亦未與告訴人和 解、賠償告訴人損失，所為殊不足取，再參酌其犯後就毆打 告訴人乙節業已坦承，僅否認告訴人所受傷勢為其毆打所致 ，且本件係告訴人主動攀談而生爭執，告訴人亦徒手毆打其 成傷，暨考量其攻擊方式與告訴人所受傷勢，兼衡其高職畢
業之教育程度、目前從事潤滑油之銷售業務而有正當工作、 月薪約新臺幣4 萬元、家中尚有父母及14歲之小孩（見本院 訴字卷第172 頁反面至第173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儆懲。
三、沒收：
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沒收相關規定業於105 年7 月1 日修正 施行，然同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 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故本件沒收應逕適用裁判時 即修正後刑法規定，毋庸為新舊法比較，先予敘明。又供犯 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 ，得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第4 項 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用以毆打告訴人之球棒1 支，雖未扣 案，然為其所有，業據其供承在卷（見本院訴字卷第171 頁 ），且既與其本件傷害犯行有直接關聯，爰依上開規定宣告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 條第2 項、第27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第2 項前段、第4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昭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葉文博
法 官 姚億燦
法 官 王宗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許白梅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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