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741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冠帆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黃文德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
偵字第131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賴冠帆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佰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未扣案偽造之「方ＯＯ」印章壹枚、如附表一所示借款協議書上偽造「方ＯＯ」之署名肆枚及印文捌枚、如附表二所示本票上關於偽造「方ＯＯ」為共同發票人部分，均沒收之。
事 實
一、賴冠帆於民國103 年1 月間某日，以新臺幣（下同）580 萬 元之價格向方ＯＯ購得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 系爭車輛）後，因有資金周轉需求，遂於同年2 月18日前往 張ＯＯ所經營位於高雄市○○區○○路000 號之公司，以系 爭車輛抵押作為擔保，向張ＯＯ借款100 萬元，並由周ＯＯ （原名周ＯＯ，所涉侵占罪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 定）代張ＯＯ處理借款事宜。詎賴冠帆明知未得方ＯＯ之同 意或授權，竟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意圖為 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持購買 系爭車輛時所取得之行照、方ＯＯ證件影本等資料，向周Ｏ Ｏ佯稱可代方ＯＯ全權處理借款事宜，在附表一所示借款協 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上之立協議書人欄偽簽「方ＯＯ」 署名共4 枚，且持利用不知情之成年刻印人員所偽刻「方Ｏ Ｏ」印章偽蓋印文共8 枚，另在附表二所示之本票（下稱系 爭本票）上填載發票日、金額、發票人之身分證字號及地址 ，並在發票人欄偽簽「方ＯＯ」署名1 枚及偽蓋上開「方Ｏ Ｏ」印文1 枚，以此方式表示方ＯＯ亦為100 萬元款項之借 款人及本票共同發票人而偽造系爭協議書及本票後，再持以 交付周ＯＯ而行使之，致周ＯＯ陷於錯誤而交付借款100 萬 元予賴冠帆，足生損害於方ＯＯ及周ＯＯ。嗣因賴冠帆交付 方ＯＯ用以支付系爭車輛買賣價款之支票無從兌現，方ＯＯ 乃欲取回系爭車輛，並透過友人輾轉得知系爭車輛留置在周 ＯＯ處，遂與周ＯＯ聯絡，卻遭告知持有伊簽發之借據等資 料，進而發現前揭情事。
二、案經方ＯＯ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所引用各項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因被告及辯護人均同意 作為證據（見本院訴字卷第23頁），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 或取得時並無違法或不當情事，且與本案相關待證事實皆具 關連性，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調查、辯論，應均具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 偵二卷第16頁反面至第17頁反面，本院訴字卷第19至22、38 、45、62、75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方ＯＯ於偵查中之證 述、證人周ＯＯ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 見偵一卷第21頁反面至第22頁、第25至28頁、第33頁及其反 面，偵二卷第15頁反面至第17頁反面，本院訴字卷第63至68 頁），並有系爭協議書影本、系爭本票影本、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104 年12月3 日刑鑑字第1048004208號鑑定書附 卷可稽（見本院104 年度補字第452 號民事卷第3 至4 、17 5 至177 頁），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確均與事實相符。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比較新舊法：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 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 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 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查被告行為後 ，刑法第339 條業經立法院修正，並於103 年6 月20日生效 ，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原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 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 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 犯罰之。」，修正後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 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 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 遂犯罰之。」，亦即修正後之規定提高罰金法定刑度，經比 較新舊法之結果，自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是依
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本件仍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 正前之刑法第339 條規定予以論處。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 質，如果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 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但 如行使該偽造之有價證券，係供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 ，則其借款之行為，已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 行為，始應再論以詐欺取財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4 1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行使偽造之系爭本票係為供擔 保而向周ＯＯ借款，揆諸前開說明，自另構成詐欺取財罪。 故核被告偽造系爭本票以供擔保而向周ＯＯ借款之所為，係 犯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 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就偽造系爭協議書並持以向周Ｏ Ｏ行使之所為，則係犯同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成年刻印人員偽刻「方ＯＯ」 名義之印章，為間接正犯。被告偽造「方ＯＯ」名義之印章 進而偽造印文，及偽造「方ＯＯ」之簽名於系爭協議書、本 票上之行為，分屬上開偽造有價證券、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 為；又其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 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另其行使偽造有價證 券之低度行為亦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被告係於密接時間內在同一地點偽造系爭協議書、本 票後持以向周ＯＯ行使，且其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有價證 券行為之目的同一，應評價為一行為，故被告係以一行為觸 犯上開3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 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檢察官起訴雖未論及被告前揭詐 欺取財罪之犯行，然因該部分犯行與前揭已起訴之偽造有價 證券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係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㈡辯護人雖辯稱：被告係因需款甚殷，急於向周ＯＯ借貸，遂 簽發系爭本票作為向周ＯＯ借貸之擔保，然其偽造之本票僅 1 張，非大量偽造有價證券、故意擾亂金融秩序，且其自身 亦同列發票人而需負票據責任，對於票據信用及社會金融秩 序所生危害程度有限，如逕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 ，實屬情輕法重，客觀上顯有堪予憫恕之處，請求依刑法第 59條規定酌減其刑云云。惟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 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予以宣告 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51年臺 上字第899 號、61年臺上字第178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
告偽造之本票雖僅1 張，其本身亦同列發票人而需負擔票據 責任，然偽造系爭本票之票面金額為100 萬元，金額甚鉅， 更使告訴人無端受到訟累（張ＯＯ對告訴人提起請求返還借 款之訴，此可參本院104 年度訴字第887 號民事判決，見偵 二卷第23至26頁），犯後復未能就告訴人、周ＯＯ所受損害 予以賠償，衡其犯罪情節，並無何特殊原因或情堪憫恕，客 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之情狀，故本院認並無適用刑法第 59條規定之餘地，併此敘明。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偽造系爭協議書及本票 以供借款之擔保而向周ＯＯ借款100 萬元，不僅致生損害於 告訴人及周ＯＯ，亦有害票據正常流通及金融交易秩序，且 迄今亦能積極與告訴人及周ＯＯ達成和解或賠償渠等所受損 害，所為實值非難，惟參以其犯後業已坦承犯行之態度，兼 衡所得利益、五專後二年肄業之教育程度（見本院訴字卷第 4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四、沒收：
㈠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沒收相關規定業於105 年7 月1 日修正 施行，然同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 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故本件沒收應逕適用裁判時 即修正後刑法規定，毋庸為新舊法比較，先予敘明。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所得之沒 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及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 告持系爭本票向周ＯＯ借得100 萬元，業如前述，雖未扣案 ，然為其本件犯罪所得之財物，爰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如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告 訴人雖支付185 萬元而與周ＯＯ達成和解，有和解書在卷可 查（見偵二卷第22頁），然觀之該和解書可知，此係告訴人 取回系爭車輛之代價，非就被告前揭向周ＯＯ借貸之100 萬 元所為之清償，故被告仍保有本件犯罪所得，宣告沒收並無 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過苛之情，併予敘明。 ㈢另按偽造之有價證券、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 否，沒收之，刑法第205 條、第219 條規定甚明，此係採必 須沒收主義，不以業經扣押為必要。又依票據法第5 條及第 15條規定，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二人以 上共同簽名者，則應連帶負責，且票據之偽造或票據上簽名 之偽造，均不影響於真正簽名之效力；從而，偽造之本票固 應依刑法第205 條規定宣告沒收，惟如發票人有2 人以上， 其中僅部分發票人係偽造，對於真正發票人部分並非無效， 自不得沒收，而票據權利之行使與票據本身不能分離，於此
情形法院為沒收之宣告時，僅諭知偽造部分（即偽造發票人 部分）沒收即可，不得將該紙票據本體宣告沒收，剝奪合法 持有人對於真正發票人之權利（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0 17號、94年度台上字第2061號、100 年度台非字第210 號判 決參照）。此外，被告偽造之書類既已交付於被害人收受， 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除偽造書類上偽造之印文、署押，應 依刑法第219 條予以沒收外，即不得再對各該書類諭知沒收 （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747 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查： ⒈被告所偽造之「方ＯＯ」印章1 枚，雖未扣案，然不能證明 確已滅失，仍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 ⒉附表一所示偽造之系爭協議書既已交付周ＯＯ收受，則該物 即非屬被告所有，除借據上偽造之署名及印文（數量詳附表 一所載）應依刑法第219 條宣告沒收外，即不再就借據諭知 沒收。
⒊附表二所示偽造之系爭本票，僅「方ＯＯ」為共同發票人部 分係被告所偽造，關於被告本人之簽名既為真正，則就被告 為發票人部分則仍屬有效之票據，不在沒收之列，應僅就關 於偽造「方ＯＯ」為共同發票人部分，依刑法第205 條之規 定，予以宣告沒收；至系爭本票上所偽造之「方ＯＯ」署名 及印文，已因該部分本票沒收而兼括之，無庸再依刑法第21 9 條之規定重複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201 條第1項、第216 條、210 條、第55條、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項、第205 條、第219 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昭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葉文博
法 官 姚億燦
法 官 王宗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許白梅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 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
┌───────┬──────────────┐
│ 偽造之文書 │ 偽造之署押、印文及數量 │
├───────┼──────────────┤
│ 借款協議書 │立協議書人欄偽簽「方ＯＯ」之│
│ │署名共4 枚，及偽蓋「方ＯＯ」│
│ │之印文共8 枚 │
└───────┴──────────────┘
附表二：
┌───────┬──────────────┐
│ 偽造之票據 │ 偽造之署押、印文及數量 │
├───────┼──────────────┤
│票據號碼CH6051│發票人欄偽簽「方ＯＯ」之署名│
│888 號、票面金│及偽蓋「方ＯＯ」之印文各1 枚│
│額新臺幣100 萬│ │
│元、發票日期民│ │
│國103 年2 月18│ │
│日之本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