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51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莉媚
指定辯護人 薛國棟律師
上列被告因恐嚇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0000
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莉媚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免刑。
事 實
一、楊莉媚於民國103 年1 月20日上午11時許，在肯霖國際股份 有限公司位於高雄市○○區○○○路000 號1 樓之「水美媒 」高雄門市（下稱「水美媒」高雄門市）內，因欲兌換會員 禮券，然資料不全遭拒而心生不滿，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 犯意，以臺語向「水美媒」高雄門市員工李盈螢恫稱：「出 去釘孤枝」（即「單挑」之意）等語，並作勢以李盈螢得以 聽聞之音量對同行之友人稱：「幫我打電話叫300 個給我帶 武士刀給我帶過來砍她們」等語，復再對李盈螢恫稱：「妳 有膽可以叫警察來保護妳們，等一下300 個在門口等妳們」 等語，接續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李盈螢，致使李盈 螢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李盈螢生命、身體之安全。二、案經李盈螢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㈠按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 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6 條定有明文。查被告楊莉媚經本院合法 傳喚，於106 年2 月16日之審判期日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有 送達證書、本院刑事報到單及審判程序筆錄附卷可按（本院 易卷第223-224 、234-241 頁），本院認本案係屬應諭知免 刑之案件，爰依上開規定不待被告陳述，逕由檢察官一造陳 述而為一造缺席判決，合先敘明。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條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
5 分別定有明文。卷查，被告就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 各項證據資料，並未曾敘明其對證據能力是否有所爭執，至 本院進行審判程序期日，被告經合法通知亦未到庭就證據能 力部分陳述意見，業如前述，堪認被告未於本案言詞辯論終 結前就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而本院於審判期日依 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辯護人就上開證據之證據能 力亦均未爭執，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復查無依 法應排除證據能力之情形，依上開規定，應有證據能力。二、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曾對告訴人李盈螢口出「出去釘孤枝」等 語，惟矢口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伊沒有說 要找300 個人拿刀來砍告訴人，且伊因為精神疾病的關係， 受到告訴人刺激後才情緒失控，已不記得當天發生的事等語 。辯護人則以：被告雖曾對告訴人口出「釘孤枝」等語，然 被告主觀上僅係單純發洩情緒，並非對告訴人之身體加以惡 害之通知，況且當時尚有數名「水美媒」高雄門市員工在場 ，復已報警處理，被告所言尚不足以使告訴人心生畏懼；至 被告否認有提及要找300 個人拿刀來砍告訴人，縱然有之， 或屬被告因之前腦部傷害及精神疾病，導致在爭執、盛怒當 下口不擇言，難以遽認被告有恐嚇告訴人之意思等語，為被 告辯護。經查：
㈠被告確曾於上開時、地，因上述原因而心生不滿，乃以臺語 對告訴人口出：「出去釘孤枝」等語乙情，為被告於偵查及 本院審理時所不爭執（103 年度他字第4529號卷〈下稱他卷 〉第38頁、本院審易卷第46-47 、75頁），核與證人即告訴 人李盈螢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人即當時在場之「 水美媒」高雄門市員工林子婷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相符（ 警卷第1-3 、5-7 頁、他卷第13-15 頁、本院易卷第160 頁 反面-163頁反面），並有商品訂購單2 份、現場照片3 張、 「水美媒」高雄門市之監視器光碟擷取照片17張、25張、本 院105 年7 月21日當庭播放「水美媒」高雄門市之監視器光 碟之勘驗筆錄等件在卷可稽（警卷第18-21 頁、本院易卷第 145-151 、158-159 頁反面），上開事實堪予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曾在「水美媒」高雄門市內提及要找300 個人拿 刀來砍告訴人等語，惟此部分業據證人李盈螢於警詢、偵查 及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當時確實有提到要帶300 個人拿武 士刀來殺伊，當時伊站在被告旁邊，感覺被告說這句話的對 象包括伊乙情明確（警卷第2 頁反面、他卷第13頁反面、本 院易卷第160 頁反面-163頁反面），復經本院當庭播放「水 美媒」高雄門市之監視器光碟後，顯示被告當時除有口出「
釘孤枝」等語外，尚有女性聲音當場表示：「幫我打電話叫 300 個給我帶武士刀給我帶過來砍她們」、「妳有膽可以叫 警察來保護妳們，等一下300 個在門口等妳們」等語，且口 出上開言語者之聲音與口出「釘孤枝」者之聲音極為相似， 無明顯非同一人之情形，有本院勘驗筆錄可考（本院易卷第 158-159 頁反面），並有「水美媒」高雄門市之監視器光碟 擷取照片25張可佐（本院易卷第145-151 頁），而可補強證 人李盈螢上開證述屬實。又觀之被告當時係由一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之男性友人陪同至「水美媒」高雄門市（見本院易卷 第145 頁之監視器光碟擷取照片），佐以被告所謂「幫我打 電話叫300 個給我帶武士刀給我帶過來砍她們」一語之前後 文義，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應係被告作勢指示該名同行友 人依其所述內容找人到場滋事之意。從而被告當時除對告訴 人口出「出去釘孤枝」等語外，復曾作勢以告訴人得以聽聞 之音量對同行之友人稱：「幫我打電話叫300 個給我帶武士 刀給我帶過來砍她們」等語，再對告訴人恫稱：「妳有膽可 以叫警察來保護妳們，等一下300 個在門口等妳們」等語此 情，亦堪認定。
㈢辯護人雖以被告當時係因受刺激後才情緒失控，上開言語係 單純發洩情緒，原無恐嚇危害告訴人安全之意。然觀之「水 美媒」高雄門市之監視器光碟擷取照片，顯示被告除曾對告 訴人口出上開「出去釘孤枝」言語外，之後復曾以手拉扯告 訴人衣服上之衣領，及以手搥打「水美媒」高雄門市之桌面 （見本院易卷第148-149 頁反面），此情亦為證人李盈螢於 本院審理時證實在卷（本院易卷第162 頁反面），可見被告 除對告訴人口出：「出去釘孤枝」等語，尚以前開肢體動作 向告訴人表達要與告訴人「單挑」之意，顯係已將其主觀上 對告訴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以言語及行動表達甚明，其危 害告訴人生命、身體之意味至為灼然，且已非單純口頭言語 上情緒發洩之範圍，自難遽認被告僅係單純洩憤而無恐嚇危 害告訴人安全之意，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㈣至辯護人另以斯時尚有數名「水美媒」高雄門市員工在場， 復已報警處理，被告所言尚不足以令告訴人心生畏懼云云。 然據證人李盈螢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當天是 第1 次遇到被告，並不清楚被告之來歷、背景，伊知道被告 說要跟伊「出去釘孤枝」就是要單挑的意思，雖然伊覺得被 告應該不可能帶300 個人來砍伊，但當時被告說要殺伊，並 動手拉伊衣領，還推倒店內物品，讓伊感到害怕、安全受到 威脅等語在卷（警卷第2 頁、他卷第13頁反面、本院易卷第 160 頁反面-162頁）。本院參以告訴人乃「水美媒」高雄門
市之女性員工，而當時「水美媒」高雄門市雖有其他員工在 場，然皆為女性，且在爭執過程告訴人及其他在場之「水美 媒」高雄門市員工並無任何悍然反抗之積極作為，而堪以推 斷告訴人心生畏懼（見本院易卷第145 頁以下照片及上開勘 驗筆錄）；而當時告訴人既不清楚被告來歷，且被告除口出 「釘孤枝」此種帶有挑釁意味之用語，復以「妳有膽可以叫 警察來保護妳們」等語，向傳達告訴人縱使報警亦無濟於事 之旨，則依一般社會共同生活之經驗，當已足使立於此種情 境之人心生畏懼，自難以當時在場人數多寡、報警與否，而 遽認告訴人並未心生畏懼，是此部分辯護意旨亦非可採。 ㈤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罪。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在密 接之時間、空間下，先後以上開言語恫嚇告訴人，且侵害相 同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主觀上亦係出於對同 一被害人恐嚇危害安全犯意，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各一行為予以評價為當，故 應論以接續犯，僅論以一罪。
㈡辯護人雖另以被告係受到告訴人刺激後才情緒失控，具刑法 第19條第2 項減免責任事由，應予減輕其刑等語，為被告辯 護，固非無見。惟被告於本院另案（103 年度訴字第908 號 、第909 號）審理中經送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鑑定，於本案中 經檢察官及辯護人同意引用該案鑑定結果為本案認定被告責 任能力之依據（見本院易卷第158 頁），本院參酌另案鑑定 被告有無責任能力之犯罪時間為102 年5 月至同年12月間， 與本案案發時間之103 年1 月間時序密接，相關鑑定亦係在 本案案發之後進行（本院易卷第245-253 頁），是上開鑑定 結果當可為認定被告本案責任能力之依據。依上開鑑定結果 認為：綜合門診鑑定、心理衡鑑及精神狀態檢查所得資料： 案主（即被告）可能因反覆人際衝突、經濟工作壓力、法律 訴訟、睡眠障礙等種種問題致其長期處於憂鬱狀態，加上鑑 定會談過程中所見，其情緒起伏大且快速，衝動控制不佳， 並總是將所有問題歸咎於他人，應符合精神醫學上情感性疾 病及B 群人格障礙（Cluster B personality disorders ） 之診斷，…（中略）不排除案主可能因為精神狀態不佳或服 用安眠藥物之故，致其忘記自己曾作過對方所陳述的事件， 但案主在敘述同時期對方所為不利於她之事，卻又能詳細記 憶，且可鉅細靡遺的表達，惟被鑑定人員面質疑點時會把話 題帶離原主軸。參照本次臨床心理衡鑑結果「…在沒有時限 壓力及沒有遭受情感刺激下，問題解決能力及認知管控能力
尚可落在正常範圍…」，可合理推論案主之所以否認自己不 當行為及總是歸咎他人，非因精神疾病或藥物的影響或導致 其遺忘，而屬於其B 群人格障礙之心理防衛機轉。綜上所述 ，推估案主犯罪當時，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為行為 之能力並未達到顯著降低的程度等語，有高雄市立凱旋醫院 104 年4 月30日高市凱醫成字第10470425100 號函附精神鑑 定書等件可參（本院易卷第245-253 頁）；再佐以案發時包 含告訴人在內之「水美媒」高雄門市員工並無明顯對被告有 主動攻擊性之肢體或言語接觸，且過程中均一再對被告安撫 、道歉，有上開本院勘驗筆錄、「水美媒」高雄門市之監視 器光碟可佐，是亦難認被告當時有受到外界之壓力、刺激， 而為本案之恐嚇危害安全行為。足見被告於行為時並未因精 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顯著減低，尚無刑法第19條第1 項或第2 項之適用。四、本案諭知免刑之說明
㈠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 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係指犯罪另有特殊原因與 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 刑期，猶嫌過重者，而有其適用。又犯最重本刑為3 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之罪，且非刑法第132 條第1 項 、第143 條、第145 條、第186 條、第272 條第3 項及第27 6 條第1 項之罪，而情節輕微，顯可憫恕，認為依第59條規 定減輕其刑仍嫌過重者，得免除其刑，刑法第61條第1 款定 有明文。被告所犯為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最重本 刑為2 年以下有期刑、拘役或300 元以下罰金。是被告所犯 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依前揭之規定，係得為免刑判決之案件 ，合先敘明。
㈡本案案發後被告與告訴人業已於105 年7 月3 日達成和解， 雙方和解內容略以：茲因本人楊莉媚與李盈螢小姐於案號易 515 號案件（即本案），本人誠心誠意向當事人李盈螢小姐 道歉，造成其困擾深表慚愧，經雙方於見證人（見證人姓名 略）見證下，雙方願意和解，本人深感欣慰，感謝李盈螢小 姐不怨過往原諒本人，實因車禍產生後遺症精神上易受外界 人、事、物刺激而情緒難以控制等語（本院易卷第229 頁） 。又參以被告於100 年2 月10日因車禍導致頭部鈍傷併腦震 盪、下巴及左足踝撕裂傷、左足及左前臂多處擦傷、右顴、 右上臂及左髖部多處挫傷、頸部挫傷及視網膜裂孔等傷害， 有本院101 年度交簡上字第275 號判決可參，嗣後被告經醫 師診斷後確實患有未明示之情感性精神病、其他人格違常、
癲癇未提及難控制之癲癇，未明示型等精神疾病，診斷書醫 師囑言並記載：病人（即被告）受車禍影響確有影響功能、 病人目前治療中逾兩年且仍需持續治療等語，此外被告並領 有重度身心障礙證明等情，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及高雄 市立凱旋醫院101 年11月22日、102 年1 月30日診斷證明書 可佐（他卷第67-69 頁），足見其所稱因車禍產生後遺症等 語並非子虛。本院考量被告係五專畢業之教育程度（本院審 易卷第16頁），復依上開精神鑑定書記載：被告稱畢業後主 要從事語言相關補教工作、各式補習班英文老師、英文家教 及快速記憶教師，於100 年間車禍後因健康狀況及精神疾病 無法就業，現經濟來源為身心障礙生活津貼每月4700元等情 ，可見被告原有光明人生，因驟然遭逢車禍意外致影響其生 活及精神功能，於案發既已因此治療2 年以上，其長期奔波 於醫療院所，復因此無法繼續就業，身心所受折磨諒必非輕 。從而被告出言恐嚇危害告訴人之安全，固為法所難容，但 考量其動機、情節及事後已向告訴人表達反省、懺悔，而告 訴人事後亦已接受被告道歉、和解之意願，其此情節自值憫 恕。
㈢本院衡酌上情，依被告犯罪之客觀犯行與主觀惡性考量，認 被告縱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即量處最低刑之罰金刑 ，仍嫌過重，爰依刑法第61條第1 款前段規定，諭知免除其 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刑法第305 條、第61條第1 款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胡詩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吳佳穎
法 官 何一宏
法 官 洪毓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9 日
書記官 周綉美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