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醫上字第5號
104年度醫上易字第2號
上 訴 人 鄭貴香
兼 上一人
特別代理人 黃運欽
上 訴 人 鄭慶法
鄭錦鳳
上列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徐文彬律師
被 上訴 人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法定代理人 鍾飲文
被 上訴 人 張永裕
張維安
蔡佩倩
連啟惇
上列五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王伊忱律師
鄭美玲律師
楊宜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4 年5 月28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 年度醫字第10、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上訴人黃運欽、鄭慶法、鄭錦鳳並為訴之擴張，經本院於10
6年3月8日合併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擴張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擴張之訴部分，由上訴人黃運欽、鄭慶法、鄭錦鳳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鍾飲文，有醫療機構開業執 照1 份在卷可稽，茲據其法定代理人鍾飲文具狀聲明承受訴 訟（見醫上卷第43至44 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二、按分別提起之數宗訴訟，其訴訟標的相牽連或得以一訴主張 者，法院得命合併辯論；命合併辯論之數宗訴訟，得合併裁 判，民事訴訟法第205 條第1 、2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 訴人黃運欽、鄭慶法、鄭錦鳳及上訴人鄭貴香先後對被上訴 人提起損害賠償之訴，經原審以103年度醫字第10號、11 號 合併審理辯論，因上訴人於本件主張之基礎事實均相同，爭 點及提出之證據資料均可通用，訴訟標的亦相牽連，爰將兩 訴合併辯論及裁判，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鄭貴香於民國101年2月13日上午因持續發燒、 肺積水前往被上訴人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 高醫）就診住院，經主治醫師即被上訴人張永裕安排於同年 2 月24日進行肺部軟式支氣管鏡術肺部切片檢查手術（下稱 系爭檢查手術），並由被上訴人連啟惇醫師、張維安醫師擔 任執行檢查之醫師、被上訴人蔡佩倩呼吸治療師擔任助手。 惟系爭檢查手術進行不到20分鐘，鄭貴香即於術中發生大出 血，因此導致腦中風，迄今遺存左側肢體無力、生活無法自 理、永久喪失行動能力之後遺症（下稱系爭傷害）。然依系 爭檢查手術之同意書可知，檢查雖有出血風險，但正常操作 下出血率在1.9~3.4%，出血量通常少於50cc，故鄭貴香術中 之大出血顯係人為疏失；再者，癌症為易出血因子，而「有 出血傾向者」為進行系爭檢查手術之絕對禁忌，鄭貴香嗣於 101 年3 月20日、28日以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查知為淋巴 癌末期患者，足見符合上揭說明所指之絕對禁忌，應不得進 行系爭檢查手術。況如以電腦斷層導引切片即可進行腫瘤組 織採樣，亦無安排風險較高之系爭檢查手術之必要。故張永 裕為鄭貴香進行系爭檢查手術，即有過失。此外，張永裕、 連啟惇、張維安等3 人於術前未向鄭貴香及家屬告知有大出 血及腦中風之危險，使鄭貴香得以評估是否接受該項檢查手 術，亦違背醫療法第63條第1 項規定之說明義務。鄭貴香因 系爭傷害已支出醫療費用計新臺幣（下同）384,925 元（原 審誤載為37萬5402元）、購買尿布費用2 萬2970元、改裝機 車為殘障機車費用4 萬9000元，並受有計算至平均餘命之看 護費296 萬4983元、精神上痛苦100 萬元等損害，合計為44 2 萬1878元；黃運欽為鄭貴香之夫；鄭慶法、鄭錦鳳為鄭貴 香之子女，因鄭貴香系爭傷害受有精神上痛苦，亦各受有50 萬元精神慰撫金之損失，上訴人自得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就 所受損害，請求被上訴人負連帶賠償責任。再者，鄭貴香因 前往高醫就診而成立醫療契約，張永裕、連啟惇、張維安、 蔡佩倩等人為高醫履行契約之輔助人，且上開醫療契約之履 行，係因上述醫師過失不法侵害鄭貴香身體及健康權，應視 為高醫之過失，鄭貴香亦得依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請求高醫負 損害賠償責任。為此，黃運欽、鄭慶法、鄭錦鳳爰依侵權行 為法律關係，鄭貴香擇一依侵權行為、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 係，提起本件訴訟，聲明求為判決：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 鄭貴香442 萬1878元，及其中402 萬9,155 元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其中39萬2723元則自原審民事準備書㈢狀送達 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
訴人應連帶給付黃運欽、鄭慶法、鄭錦鳳各5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均以：張永裕為鄭貴香安排於101 年2 月23日進 行胸部電腦斷層檢查，因而發現其左側舌葉可能併存局部性 浸潤腫瘤，乃建議以系爭檢查手術進行組織採樣。又系爭檢 查手術相較於電腦斷層導引切片，並不具較高之危險性，是 張永裕為上訴人安排此項檢查係屬必要，且無違反醫療常規 。再者，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過程中雖有出血，惟並未達 大出血之程度，此參以鄭貴香檢查前後之血色素並無大幅變 化，且醫師於急救過程中均未替鄭貴香輸血等情即明。又被 上訴人於發現鄭貴香有出血情形後，立即為其進行噴止血藥 止血，惟過程中因鄭貴香喪失意識而須暫停檢查，並將支氣 管鏡自其呼吸道移開，且為保護其呼吸道乃進行氣管內插管 後轉送內科加護病房，救護之過程並無疏失。況依台灣腦中 風學會發行之「台灣腦中風防治指引2008」指出淋巴瘤為最 常見合併缺血性腦中風之癌症，是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 發生梗塞性腦中風應與系爭檢查手術無關，且屬無法預料之 突發情事，誠難歸責醫師有何醫療疏失等語，資為抗辯，答 辯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人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黃運欽、鄭 慶法、鄭錦鳳並為訴之擴張，上訴及擴張聲明求為判決：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黃運欽、鄭慶法、鄭錦 鳳各60萬元及自104年8月21日書狀繕本最後送達被上訴人之 翌日即104 年9 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㈢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鄭貴香442 萬1,878 元及其中 402 萬9,155 元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其 中39萬2,723 元自104 年1 月8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答辯聲 明：㈠上訴及擴張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鄭貴香於101 年2 月9 日至高醫急診室求診，主訴呼吸困難 ，於同年月13日轉入高醫胸腔內科病房，並自同年月20日起 由張永裕擔任主治醫師。張永裕於同年月23日安排鄭貴香進 行胸部電腦斷層，檢查結果顯示鄭貴香左側舌葉可能併存局 部性浸潤腫瘤。為進行組織採樣，乃由鄭貴香之配偶黃運欽 簽具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後，於同年月24日進行系爭 檢查手術。
㈡系爭檢查手術由張維安負責執行、連啟惇在旁指導協助、蔡 佩倩則負責遞交器械及檢體處理。鄭貴香於檢查過程中發生 氣管內出血，嗣並喪失意識轉送內科加護病房，診斷為右腦 梗塞性中風。
㈢鄭貴香於101年3月20日、28日兩度進行胸部電腦斷層導引切 片，檢查結果為淋巴癌。
五、兩造爭執事項為：㈠張永裕為鄭貴香安排系爭檢查手術是否 不當？㈡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是否有大出血？若有，與 鄭貴香罹患梗塞性中風有無相當因果關係？㈢張永裕、連啟 惇、張維安是否有漏未告知系爭檢查手術大出血及腦中風危 險之過失？㈣鄭貴香、黃運欽、鄭慶法、鄭錦鳳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暨鄭貴香另依債務不履行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等人負連帶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張永裕為鄭貴香安排系爭檢查手術是否不當？ 上訴人主張鄭貴香患有癌症，嗣後並經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 查查知罹患淋巴癌，依系爭檢查手術同意書之記載：癌症為 易出血因子；且台北榮總「支氣管鏡」一文提及：出血傾向 為支氣管鏡檢查之絕對禁忌，足見鄭貴香符合系爭檢查手術 之絕對禁忌；惟張永裕竟為鄭貴香安排系爭檢查手術，顯有 過失。又鄭貴香發生梗塞性中風後，張永裕即安排以電腦斷 層導引切片為其完成切片檢查，益見系爭檢查手術應無必要 性等語，惟查：
⒈張永裕因鄭貴香入院後，依胸部X 光顯示有雙側肺炎及左側 大量肋膜積水，經按排胸部電腦斷層檢查，發現雙側肺炎、 包裹性左側肋膜積水合併左肺塌陷、左肺濃淡不均之腫塊及 脾臟、乳房等多處低密度病灶，經被上訴人給予抗生素治療 感染，因有腫瘤高度可能性，惟經多次肋膜腔積液檢查仍無 法找出腫瘤細胞，再依胸部電腦斷層檢查顯示鄭貴香左側舌 葉可能併存局部性浸潤腫瘤，是以安排系爭檢查手術進行腫 瘤之組織採樣，有鄭貴香病歷相關報告在卷可稽【見原審10 3 年度司雄醫調第7 號卷（下稱司調卷）第83-85 頁】，且 為上訴人所未爭執。又因系爭檢查手術可對胸部Ｘ光異常的 病人取得肺部切片組織等檢體送檢查，以幫助疾病的診斷， 也包括化驗腫瘤是良性或惡性，有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 書可稽；再依上開說明暨同意書有關檢查「禁忌」之記載： 「如威脅生命的心律不整、無法恢復的低血氧、不能合作的 病人、血小板小於5 萬、血中肌酸酐大於3.0 ，凝血功能異 常等」，有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附卷可憑（見司調卷 第12頁），暨依上訴人提出之支氣管鏡檢查禁忌之記載：「 如神智混亂而無法控制者、有出血傾向者、低血氧者、急性
呼吸性酸中毒者、嚴重心律不整或高血壓控制不佳者、開放 性肺結核等患者」，有網站資料可稽【見原審103 年度醫字 第11號卷（下稱醫11卷）第32頁】，足見均未將癌症患者列 為系爭檢查手術之禁忌。復依台北榮民總醫院向原審函覆稱 ：「支氣管鏡檢查之禁忌症並不包括癌症，若醫師懷疑癌症 ，並排除出血傾向之顧慮，主治醫師仍可施行氣管鏡檢查」 ，亦有該院104年3月30日北總胸字第1040008623號函附卷可 考（見醫11卷第296 頁），上訴人對此函文亦不爭執（見醫 1 1 卷第345 頁），暨依手術同意書有關檢查「效益」之記 載，益知系爭檢查廣泛用於腫瘤探查及採樣（見醫調卷第12 頁），足見上訴人主張鄭貴香為癌症患者，即不得進行系爭 檢查手術云云，顯有誤會。
⒉依鄭貴香術前之血液檢查結果為白血球5300/uL 、血紅素12 .0g/dL、血小板258000/uL 、凝血功能aptt 29.1 秒（對照 組28.5秒）、PT10.7秒（對照組11.4秒），INR1 .02；乙情 ，有高醫整合報告記載該日上午7 時29分之血液檢查結果（ 見司調卷第91至93頁）、生命徵象紀錄表及護理紀錄各1 份 （外放）在卷，足見血小板及凝血指標均正常，亦無血氧不 足之情，並有血氧飽和度之影像畫面擷錄可憑（見本院醫上 卷第171 頁），上訴人亦自承術前鄭貴香之血壓係屬正常等 情（見本院卷第231 頁），是張永裕依鄭貴香術前血液檢查 評估，排除其有凝血功能異常、近期發生心肌缺氧、心臟衰 竭、嚴重低血壓、高血壓、嚴重心律不整、腎功能異常等系 爭檢查手術禁忌症情形後，並告知鄭貴香及其家屬即上訴人 黃運欽安排系爭檢查手術之目的（詳後述㈢），並取得黃運 欽之同意，有黃運欽簽立之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可稽 ，定於101 年2 月24日進行系爭檢查手術，自符合進行系爭 檢查手術之目的性及必要性。參以衛生福利部（下稱衛福部 ）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意見（編號：000000 0 ）亦認定：「本案病人鄭貴香之臨床檢查影像雖有腫瘤高 度可能性，惟經多次肋膜腔積液檢查仍無法找出腫瘤細胞， 臨床上確實有軟式支氣管鏡之適應症。軟式支氣管鏡檢查之 禁忌症，包括術前氣管攣縮、低血氧（血氧飽和度不足90 % ）、近期6 週內曾發生心肌缺氧、未獲控制之心臟衰竭、嚴 重低血壓或高血壓及嚴重心律不整。軟式支氣管鏡之切片禁 忌症，包括近期5 天內使用抗血小板藥物或抗凝血劑、血小 板低下症（不足50000/μL ）、凝血功能異常（INR1 .3 以 上）、腎功能異常（BUN30mg/dL或Cr2mg/dL以上）。鄭貴香 之臨床狀況及檢驗數值，並無上述禁忌症情形。故就術前評 估而言，鄭貴香身體狀況適合接受該項檢查」，亦同此認定
。
⒊系爭檢查手術係將支氣管鏡經由人體咽喉、氣管、支氣管之 管道延伸進入，使醫師可藉由支氣管鏡經過之管道觀察病患 之咽喉、氣管等呼吸道內部情形。待支氣管鏡到達預定檢查 之氣管分支時，再藉由較細之超音波探頭觀察病患之病灶組 織，如發現異常，再以氣管內組織切片或肺泡沖洗術等方式 取得組織進行病理檢查；而電腦斷層導引切片則係醫師先利 用電腦斷層之影像計算測量穿刺針之位置，再依測量結果將 針刺入病患身體，並藉由電腦斷層影像確認穿刺部位正確後 ，直接以針筒抽吸病患之肺部組織檢體進行檢查，有支氣管 鏡術暨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之兩項檢查過程說明資料附卷 可參（見醫11卷第75頁至第85頁）。上開兩項檢查臨床上固 然均可用於腫瘤組織採樣，惟自檢查過程可知，系爭檢查手 術可於檢查過程中透過支氣管鏡直接觀察病患之呼吸道內部 情形，此為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所不具之檢查效益。臨床 上，針對電腦斷層影像異常需要組織切片證實之情形，亦僅 在無法由支氣管鏡或超音波病理切片獲得確切診斷時，始採 用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故張永裕優先採用系爭檢查手術 為鄭貴香進行腫瘤組織採樣，符合鄭貴香病情之需要且無違 反醫療常規，醫審會之鑑定報告亦同此認定。上訴人雖質疑 系爭檢查手術之危險性較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為高，惟電 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有10-40%出現氣胸、5-15% 出現咳血或 肺出血之機率，有被上訴人提出電腦斷層導引之穿刺組織切 片術說明書附卷可憑（見醫11卷第86頁），相較於此，系爭 檢查手術氣胸之發生率約為3-4%、出血率約在1.9-3.4%，亦 有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在卷可考（見醫調卷第12頁） ，核與醫審會提供系爭檢查手術發生併發症之氣胸機率約為 4%、出血率約在2.8%之情形（見醫11卷第289 頁）大致相當 ，且上訴人對上開同意書內容並無意見，故難認系爭檢查手 術有較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危險性高之情，是上訴人以被 上訴人於系爭檢查手術後，亦採用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 故主張系爭檢查手術並非必要適當，自非可採。則張永裕既 為妥適術前評估，復據上開評估結果而安排系爭檢查手術之 行為，並已向鄭貴香及其家屬黃運欽說明，經其等同意而由 黃運欽簽立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始進行系爭檢查手 術，顯難其有何過失甚明。
⒋至於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後，係於101 年3 月28日始經以 電腦斷層切片檢查知其患有淋巴癌，此既無從於術前評估， 則上訴人以系爭檢查手術雖未列癌症禁忌，但嗣後既發現鄭 貴香罹患淋巴癌末期癌症，足見未事先排除鄭貴香有因患淋
巴癌而有出血傾向，故認實施系爭檢查手術，並不適當云云 ，核屬事後諸葛；況依台北榮總函覆原審所稱應排除支氣管 鏡檢查之絕對禁忌症之出血傾向，乃係指應排除患者有凝血 功能異常或有服用抗凝血藥物之情形，並非只要有發生出血 可能，就不能執行系爭檢查手術；而由上訴人聲請向衛福部 中央健康保險署調閱高醫於101 年2 月13日到25日期間聲請 給付治療鄭貴香的藥物明細（見醫上卷第181-225 頁），再 請求就其中有疑義之藥品函詢高雄長庚紀念醫院後，經該院 認定或研判均非屬抗凝血劑藥品，亦有該院函文在卷可佐（ 見本院醫上卷第247 、248 頁），足見鄭貴香並無出血傾向 而有不能進行系爭檢查手術之情，此外，鄭貴香於術前亦經 評估其身體狀況適合接受系爭檢查手術，已如前述，故上訴 人上開主張，要屬無據。
㈡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是否有大出血？若有，與其罹患梗 塞性中風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上訴人主張依鄭貴香支氣管鏡檢查報告、（胸腔內科病房） 轉出摘要（Transfer Note ）有關「massive bleeding」之 記載、（加護病房）轉入摘要（Acception Note）上：「《 呼吸系統》大量咳血」及加護病房記錄單上：「於2/24行支 氣管鏡，在內視鏡放入後出血不止」等記載（見醫調卷第7 頁；醫11卷第28、29、30、282 頁），又依黃運欽於原審稱 ：「有位年輕醫師出來表示鄭貴香在手術中大量出血」等語 （原審卷第221 頁）、證人蔡宗鎰醫師於原審證稱：記載鄭 貴香有「Massive bleeding」情形，是張維安告訴他的等語 （原審卷第223 頁）、醫審會鑑定意見記載鄭貴香左肺舌葉 部氣管大量出血等語，暨被上訴人前後所稱記載大量出血之 原因有所矛盾等情，足見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應有大量 出血、血壓極低之情，又血壓偏低是梗塞性腦中風之急性誘 因，有台大醫院醫療資訊在卷可稽，故鄭貴香之突發性梗塞 性腦中風，應與系爭檢查手術中大量出血，有無法排除之相 當因果關係，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及手術前未盡說明義務 ，暨手術中未保護人身安全之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 ，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⒈經查，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發生出血，嗣於止血過程中 發生意識變化，張維安及其他醫護人員於止血後為其插管， 再經胸腔內科病房轉入加護病房，有鄭貴香病歷可稽。又上 開支氣管鏡檢查報告、轉出摘要、轉入摘要、加護病房記錄 單分別為張維安及訴外人胸腔內科住院醫師蔡宗鎰、加護病 房住院醫師陳盈志、加護病房護理師林奇青所製作，而蔡宗 鎰、陳盈志、林奇青於鄭貴香接受系爭檢查手術時，均未在
場，蔡宗鎰、林奇青係輾轉聽聞張維安所述，據而為記載「 Due to massive bleeding」及在內視鏡放入後出血不止等 語，陳盈志係依轉出單位蔡宗鎰有提到系爭檢查手術時有出 血，故在呼吸系統選項選擇接近選項之「大量咳血」等情， 亦經其等於原審證述在卷（見醫11卷第223頁、第225、226 頁、第229 頁），此並為上訴人所未爭執，則證人蔡宗鎰、 陳盈志及林志青等人既未親自見聞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 之出血情形，顯無法徒憑其等於事後聽聞之內容或參酌先前 病歷內容而為之書面記載，遽認鄭貴香當時之出血量。 ⒉張維安雖於支氣管鏡檢查報告記載「massive bleeding」， 惟並無關於鄭貴香出血量之具體描述，且過於主觀，無法認 定其記載之大出血，係一般情形所稱失血量大，需立即輸血 ，以免於休克之大出血，或係屬一度出血而血量非微，但尚 無須輸血，並可立即止血之情形，故其記載之出血情形，自 應以卷內鄭貴香之病歷及兩造之陳述內容而為判斷。而依鄭 貴香出血後，未見有以外科手術或以血管攝影打入栓塞藥物 等一般大出血採行之止血方式等相關病歷記錄，此外，亦未 見有輸血記錄，上訴人亦不爭執鄭貴香雖因支氣管鏡術檢查 過程中有出血，但未進行輸血之情（見醫11卷第136 頁）； 並由鄭貴香出血後，於同日上午9 時20分轉入胸腔內科治療 室測得之血壓值為95/60mmHg ，同日上午11時20分轉入加護 病房之血壓值為118/62mmHg（見醫11卷第334 頁、第123 頁 ），均仍在正常範圍，並參以證人即加護病房住院醫師陳盈 志於原審證稱：一般病人如果是大出血的話，沒有輸血，他 的血壓值一般是無法自行回復等語（見醫11卷第226 頁）， 暨上訴人提出之網頁資料所載：一次出血000-000cc 時，須 酌情輸血，超過1000cc，應及時輸血，以免休克等情以觀， 堪認鄭貴香當時客觀上理應無一般醫療實務上所稱之大出血 ，而會使鄭貴香因失血過多而致血壓偏低或產生休克之情。 再依臨床上判定有無貧血現象之血色素（HGB ）值觀察，比 對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前、後之血色素（HGB ），其於手 術前（101 年2 月24日上午7 時29分）血色素值為12.0，手 術後（同日上午10時17分）血色素值為11.9，差距不大；並 參以當時鄭貴香於此期間均未輸血，確難認鄭貴香當時有大 出血之情形，否則若有大出血難以回復，被上訴人應無不先 處理大出血，而得立即以噴藥止血，嗣即移除支氣管鏡，插 入氣管內管以保護鄭貴香呼吸道，再送至加護病房觀察處置 之理；基此堪認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固曾一度出血，且 出血量非微，但尚未達一般需輸血之大出血程度，並迅由張 維安等醫護人員以支氣管鏡噴藥控制止血，並進行氣管內管
插管，再轉送加護病房，穩定生命徵象，由神經內科醫師會 診，有病歷在卷可參。是張維安辯稱：伊因見鄭貴香病況發 生變化，為促使交班醫師特別注意，才為「massive bleedi ng 」之記載等語，應可採信。
⒊至上訴人雖主張證人即護理師林奇青於加護病房記錄單記載 「在內視鏡放入後出血不止on endo （即插入氣管內管）， 血氧血壓量不到」等內容（見醫11卷第282 頁），顯見鄭貴 香於系爭檢查手術出血時，已有血壓極低，始會量不到鄭貴 香之血壓，被上訴人復未提出鄭貴香血色素之原始檢驗資料 ，否認鄭貴香當日上午10時17分血色素值為11.9之記載真正 云云。惟查，血壓係指血管內血液在單位面積上的側壓力， 血壓之測定在一般狀態下，會因患者受測之姿勢、穿著，壓 脈帶之鬆緊，甚至探頭或電纜之缺陷而對能否測得血壓、及 測得之血壓值是否正確造成影響，又張維安等醫護執行人員 為鄭貴香止血過程中，突見鄭貴香喪失意識之緊急變故，其 等須盡速處理止血及致力於維持鄭貴香生命徵象及呼吸暢通 ，並立即氣管插管（on endo ），若其與護理人員當時未仔 細檢查鄭貴香測量血壓時之姿勢、壓脈帶之鬆緊及血壓血氧 量測儀器有無缺陷或其他干擾因素，致未能測得鄭貴香血壓 ，亦非無可能。故上訴人尚不得據當時鄭貴香出血後一時未 測得血壓，遽謂鄭貴香當時血壓極低，進而推論病歷記載當 日上午10時17分血色素值11.9之檢驗數值不實。 ⒋因應病歷電子化政策之推行，參以病患住院期間施以之檢驗 數量龐大，不易保存，現各大醫院多將病患住院期間之檢驗 數值在病歷上統整為「整合報告」，以取代各筆檢驗記錄之 檢附。又依高雄市衛生局函覆稱：高醫係於98年10月15日始 申請電子病歷並依法報請主管機關備查，於100 年5 月27日 實施血液常規檢驗、生化血液檢驗…等範圍，依法得免保留 紙本等語（見本院醫上卷第97頁），足見被上訴人抗辯高醫 已採取電子病歷，自100年5月27日血液檢查部分因採取電子 病歷，毋須保留紙本，應非無據。又依被上訴人提出高醫之 電腦螢幕擷取畫面及列印之檢驗報告紀錄，均記載進行各項 檢驗紀錄之時間、檢驗報告之簽收人員及醫檢師姓名（見醫 上卷第65-68 頁），且列印之整合報告內亦記載醫檢師姓名 ，採血檢驗部分亦記載血液採血的簽收人員，高醫每年並均 接受評鑑，堪認該院之病歷電子化及登載之檢驗方式，應合 乎相關規定，難認未符合電子病歷要求。又鄭貴香於高醫住 院期間歷經之血、尿液檢驗、糞便檢驗、病毒血清檢驗，均 採此整合報告之形式記錄，並非獨針對其101 年2 月24日上 午10時17分之血色素值為此部分輸入記載，且高醫自100 年
5 月27日起，血液檢查結果因採取電子病歷，毋須保留紙本 ，而電子病歷又已記載醫檢師及血液採血簽收人員，應認上 開採血檢驗應屬真實，難認高醫有針對101 年2 月24日之血 液或血色素值檢查造假之情形。再者，醫療法第67條第2 款 、第68條第1 項、第2 項、第69條規定及、電子醫療機構電 子病歷製作及管理辦法第4 、6 條等規定，係在規定醫療機 構應就醫師依醫師法執行業務製作之病歷、各項檢查、檢驗 報告及各類醫事人員執行業務所製作之紀錄等資料，建立清 晰、詳實、完整之病歷，及醫療機構應督導所屬醫事人員親 自記載「病歷」或「製作之紀錄」，應簽章及加註執行之年 月日，電子病歷可隨時列印或取出供查驗，醫療機構以電子 文件方式製作及貯存之病歷，得免以書面方式製作，惟並無 規定採血人員在對病患進行採血時，應保留原始採血檢驗單 據並予簽章。又被上訴人醫院及醫護人員，係依鄭貴香各項 檢驗結果給予治療、照護，亦未見有何誤診之情形，自不得 因被上訴人未能提供血色素值原始檢驗報告或採血人員簽章 之檢驗單據，遽質疑採血紀錄不實，而為不利被上訴人之認 定。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依醫療法及電子醫療機構電子 病歷製作及管理辦法之規定，留存101 年2 月24日7 點29分 及10點17分的血紅素檢測的原始單據紙本，亦未能提出採血 檢驗人員加註年月日簽章之原始檢驗單據核查，難認有為該 項檢驗云云，自無足採。另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時應有麻 醉，且其在進入加護病房前有失去意識，故尚不得因鄭貴香 不復記憶有無做過抽血檢驗，而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⒌末者，上訴人雖另以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大出血，導致 血壓偏低而誘發梗塞性腦中風，主張出血與中風間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並提出台大醫院「腦缺血（缺血性中風）的常見 原因（危險因子）」一文提及：「急性誘因：腦缺血、梗塞 的急性發病，常被某些因素誘發，包括：相對性血壓偏低， 使大腦血流變慢、減少。這是很重要的腦缺血急性誘因」為 據（見醫卷第31頁）。惟查：
⑴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之出血尚未達大出血程度，已如前 述。此外，鄭貴香於中止檢查後、上午9 時20分在胸腔內科 治療室測得血壓為95/60mmHg 、上午10時17分血色素值為11 .9，有生命徵象及中心靜脈壓記錄表、整合報告等件附卷可 據（見醫11卷第334 頁、醫調卷第66頁），均尚屬正常範圍 ，未見有足以誘發梗塞性腦中風之低血壓情形；又依鄭貴香 發生意識喪失，經緊急處理後轉入加護病房照會內科神經醫 師診斷為「Impression suspect right MCA territory inf raction （初步臆斷：疑似右側中大腦動脈範圍梗塞）」（
見醫11卷第117 頁），鄭貴香當日頭部電腦斷層檢查報告顯 示「No evidence of intracranial space occupying lesi on (顱內無佔位性病灶）」（見醫11卷第118 頁之CT報告） ，益證鄭貴香當時腦部中風梗塞並非出血性，否則應會有顱 內出現佔位性病灶。再依101 年2 月27日照會復健科醫師， 意見亦顯示為「Impression right MCA infraction left s ide weakness and right gazing （右側中大腦動脈梗基性 中風造成左肢體無力及眼睛向右凝視）」（見住院照會單、 醫11卷第120 頁），翌日病程紀錄（見醫11卷第121 頁）亦 均記載「R't MCA infraction（右腦梗塞性中風）」。足見 被上訴人抗辯鄭貴香係梗塞性中風，與氣管或支氣管出血無 關，應非無據。復由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提出鄭貴香101 年2 月24日上午9 ：20轉入胸腔內科治療室之血壓記錄為95/60m mHg （見醫11卷第334 頁之生命徵象及中心靜脈壓記錄表） 僅稱：不清楚當時血壓值多少等語，而未否認有測得上開血 壓值（見醫11卷第345 頁），顯見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後 出血不久，測量之血壓值仍在正常值範圍，亦無急性大量失 血致血壓過低，腦循環不足之情，自難信鄭貴香當時有因大 出血致血壓偏低，引發腦中風。而醫審會鑑定意見亦稱：「 造成腦中風之危險因子有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血管硬 化及血管狹窄等，故支氣管鏡檢查並非腦中風之危險因子， 鄭貴香曾因腦部良性腫瘤而接受腦部手術及加馬刀立體定位 放射手術治療，此有機會導致照射血管之狹窄，而有腦中風 危險因子。腦中風係屬突發性疾病，任何時間皆有可能發生 ，鄭貴香本身因素即可造成發生腦中風之結果，與支氣管鏡 檢查無關。…101 年2 月24日後病人之左側肢無力症狀係腦 中風所造成。然檢查過程中之出血，其出血量依血紅素數據 ，即101 年2 月24日07：29為12g/dL，嗣後於10：17再檢測 為11.9g/dL，未造成急性失血而導致腦循環不足，故本案腦 中風與檢查過程中之出血並無關係」等語，亦同此認定。 ⑵腦中風係屬突發性疾病，依鄭貴香曾因腦膜瘤接受手術及電 療等治療之病史，基於電療有機會導致所照射血管之狹窄， 中風機率為6.9% ~ 13%，故其本身可能存在腦血管狹窄，此 即為腦中風之危險因子，有醫審會鑑定意見附卷可參（見醫 卷第289 頁）；又鄭貴香嗣後經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結果 為淋巴癌，依台灣腦中風學會發行之「台灣腦中風防治指引 2008」指出，癌症本身和治療過程皆會增加凝血傾向和血栓 產生之危險，其中腺癌、淋巴瘤為最常見合併缺血性腦中風 之癌症，亦有被上訴人提出「台灣腦中風防治指引2008」一 文在卷可稽（見醫11卷第94頁）。故鄭貴香本身存有多項腦
中風危險因子，不得僅因其於系爭檢查手術中出血後另發生 梗塞性腦中風，遽謂腦中風之結果與出血有相當因果關係。 ⒍綜上，鄭貴香於系爭檢查手術中雖有出血情形，惟系爭檢查 手術為侵入性檢查，依手術說明暨同意書之記載，原有1.9 ~ 3.4%之出血風險，再加以腫瘤組織原本即較為脆弱，而有 一度出血非微，但尚非一般醫療上之大出血或大失血，亦無 造成鄭貴香血壓極低之情；又張維安、連啟惇、蔡佩倩於見 鄭貴香於術中有出血情形後，立即為其止血，嗣發現鄭貴香 另出現意識變化，立即為其進行氣管內插管，再轉送內科加 護病房監測其生命徵象並照會神經內科醫師，有加護病房記 錄單、住院照會單等件在卷可佐（見醫11卷第282 頁、醫調 卷第64頁），堪認張維安、連啟惇、蔡佩倩之救治符合醫療 常規，且無任何疏失。醫審會鑑定意見亦認：病人於檢查中 突然發生左肺舌葉部氣管出血情形時，醫師立即中止檢查， 並施行急救措施，尚未發現檢查過程中有疏失之處，而同此 認定。再者，鄭貴香本身存有多項腦中風危險因子，不得僅 因其於系爭檢查手術中出血後，另發生梗塞性腦中風，遽謂 腦中風之結果與出血有相當因果關係，已如上述。故上訴人 徒以醫審會鑑定時未說明大量出血原因，且與系爭檢查手術 說明暨同意書之風險記載有出入，則鑑定意見認定鄭貴香之 大量出血與鄭貴香突發梗塞腦中風無關，殊嫌草率，有再送 第三單位台大醫院重新鑑定必要，或請求再函詢醫審會說明 鄭貴香當時之出血量云云，均無必要。
㈢張永裕、連啟惇、張維安是否有漏未告知系爭檢查手術大出 血及腦中風危險之過失？
經查，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之支氣管鏡檢查「風險」 部分，除載明已被認定如流鼻血、支氣管或喉頭痙攣、暫時 性缺氧、發燒、菌血症、心律不整、出血、氣胸、休克、死 亡等風險及其發生率，暨通常之出血量等內容外，亦載明仍 然可能有一些醫師無法預期之風險未列出，及沒有任何手術 是完全沒有風險等語，並載明系爭檢查手術之替代方案；且 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之「聲明欄」載明：「本人（或 家屬）已經與醫師討論過後接受這個手術（或醫療處置）的 效益、風險及替代方案」等語，由鄭貴香之配偶黃運欽於10 1 年2 月24日簽名其上，有系爭檢查手術說明暨同意書在卷 可稽（見醫調卷第12頁）。又依張永裕於原審稱：其於101 年2 月23日下午進行電腦斷層檢查後至病房，向鄭貴香及黃 運欽說明針對肺部的疑似腫瘤的病症，可以包括電腦斷層導 引切片檢查、支氣管鏡術檢查及手術確定病灶真實的原因， 及每一種的檢查的併發症，當時建議是手術承受的痛苦及風
險較大，而電腦斷層導引切片檢查的出血風險比會支氣管鏡 術檢查為高，且病患的病灶包括左右多處肺葉，而電腦斷層 導引切片檢查只能針對特定的定點，不如支氣管鏡術檢查一 次檢查可以針對鄭貴香多個病灶，進行觀察及取樣。並告知 可能會有出血的風險，在取得病人鄭貴香理解及同意後，才 安排支氣管鏡術檢查等語（見原審卷第232 頁）。而黃運欽 對張永裕之上開說明並無異議，且稱：手術前高醫有拿切結 書給我簽，醫生有告訴我有風險等語（見原審卷第232 頁） ，足見張永裕確曾於術前親自向鄭貴香及家屬黃運欽告知說 明系爭手術之目的、風險及替代案，此亦經黃運欽當庭陳述 明確（見醫11卷第232 頁），堪認張永裕已盡系爭檢查手術 之告知義務，自無再由其餘被上訴人之醫護人員再為告知之 必要。又被上訴人所屬醫師依系爭醫療契約之本旨所應對鄭 貴香說明者，僅為使鄭貴香知悉自己所面對的是何種疾病與 其治療風險，以清楚分析考量是否承擔該等風險；但仍不能 於術前確定鄭貴香接受系爭檢查手術後，是否會發生出血或 其他併發症之風險，或鄭貴香是否會因個人之其他因素發生 腦中風。且以目前醫學對人體知識有其侷限性，無法完全控 制身體的變化，因此疾病治療風險具有特殊性，許多風險並 不確知是否發生。被上訴人僅能就目前醫學累積的經驗，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