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6號
上 訴 人 余爵宏
被上 訴 人 張秀鑾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1
月17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53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6年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之陳述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前對被上訴人提起原審法院105年度訴 字第281號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下稱前案），法院審理中 被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5年4月25日提出民事答辯㈠狀載 ：「…實情係原告（即上訴人）與見證人他老婆有曖昧關係 被知悉，當然見證人林志鵬非常不高興。」等語（下稱系爭 文字），然伊與所指之黃姓女子，並無任何曖昧關係，其未 經任何查證，即妄加書面指摘伊與黃青英有曖昧關係，所為 不實言論，對於伊個人名譽權及社會評價，顯已構成貶損， 且黃青英得知上情後，甚為不滿，已對其提起刑事告訴等情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規定，請 求判命被上訴人賠付新臺幣（下同）60萬元。二、被上訴人則以：林志鵬與上訴人既是哥倆好，何以103年8月 23日在facebook稱要與上訴人輸贏，使心生恐懼，當然事出 有因，實係其與林志鵬前妻黃青英有曖昧關係被知悉，當然 林志鵬非常不高興。伊因而在前案提出民事答辯㈠狀記載該 等語，純係引述其所提出之林志鵬facebook內容，欲表達上 訴人謊話連篇之意，伊並未將系爭文字散播於外，反而是上 訴人散播系爭文字並提供資料給黃青英。況上訴人與林志鵬 清償債務訴訟（原審法院105年度南小字第629號）於105年9 月5日開庭時，竟能叫黃青英及女兒出庭為其作證，可見上 訴人與黃青英及其女兒之關係非淺，有曖昧關係，符合社會 上認知及看法等語，資為抗辯。
貳、兩造之聲明及原審之判決
一、原告聲明:
㈠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反訴答辯聲明：
⒈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⒉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聲明:
㈠答辯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㈡反訴聲明：
⒈反訴被告余爵宏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60萬元整及自反 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准予假執行。
三、原審判決結果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四、上訴聲明（原審原告余爵宏）
㈠原判決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60萬元，及自 民國105年9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五、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參、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一、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曾於105年4月25日，於兩造之另案即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81號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中，提出 如補字卷第8-10頁所示之民事答辯㈠狀，該書狀第二頁有 記載「原告與見證人林志鵬係哥倆好，為何在facebook稱 要與原告輸贏使原告心生恐懼，當然事出有因，實情係原 告與見證人他老婆有曖昧關係被知悉，當然見證人林志鵬 非常不高興。綜觀原告訴訟關係與受害人多是女性，老是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被告無法回應二人這些無聊事項。」 等語。
㈡被上訴人於105年9月26日在原審提出民事反訴起訴狀請求 調查證據待證之事項：第貳項第三小項以粗體黑字註記「 ※按字典解釋：曖昧關係是指男女之間態度含糊、混沌不 明的關係。」；已證明事項第七小項「本訴原告與訴外人 林志鵬前妻互動情形，愈看愈像一家親，叫訴外人林志鵬 前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並且回報交待進度，真是幸福美 滿。」；第伍項第一小項「本訴原告與訴外人林志鵬清償 債務之訴（105年度南小字第629號）於105年9月5日竟能 叫訴外人林志鵬前妻及女兒出庭為其辯護，連姓名、地址
、電話都知道，對訴外人林志鵬而言何其殘忍，情何以堪 。由此可見本訴原告與訴外人林志鵬前妻及女兒，已證明 雙方關係非淺，有曖昧關係，符合社會上認知及看法」。 ㈢上訴人及黃青英曾於105年間，以被上訴人為被告，就不 爭執事項㈠之行為，提起妨害名譽之刑事告訴，經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5年度偵字第15821、19513 號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及黃青英不服，提起再議，經臺 灣臺南高等法院檢察署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127號駁回確 定。
二、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不爭執事項㈠、㈡行為，侵害上訴 人之名譽權，是否有理由？
㈡若有，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金額應以若 干為適當？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前段固分別定有明文。又名譽權係指 人在社會上應與其地位相當之尊敬或評價之利益為內容之權 利，個人按其地位，有其相當之品格、聲望及信譽，所謂名 譽權受損，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之感情決之，尚應依社會客觀 之評價而定。而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 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名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 人格自由發展，兩者均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利，兩者發生 衝突時，對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 建立在刑法第310條第3項及第311條之規定，及大法官會議 第509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行為人 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 除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大法官會議第509號解釋創 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刑法阻卻違法規定，亦應採為審酌之 標準。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 為判斷之依據。若侵害之手段為文字，自應衡量該文字是否 使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故應綜合審酌為該文字時之 一切情狀，不應僅擷取片段內容以為判斷，避免失之偏頗。二、上訴人之名譽未受損害：
㈠按「曖昧」一詞依時空不同，而有不同涵義；教育部重編 國語辭典「曖昧」釋義「含混不清、幽暗不明」、「行為 不光明磊落，有不可告人的隱私」；另以Google查詢其意
思為：「曖昧是男女之間態度含糊、不明朗的關係。是一 種很特別的男女朋友關係，存在於友情之間，又超然於友 情之上。曖昧的表現多種多樣，語言、動作都可以表現出 來，是一種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狀態」。亦即，「曖昧 」一詞或可形容男女間有幽暗不明之交情，亦可解為有較 一般朋友為好的交情，非僅指謾罵、污衊或偏激之不堪詞 句。
㈡本件兩造前案返還所有物案件審理中，原審法院已依被上 訴人聲請通知證人林志鵬於105年4月18日到庭作證，當日 證人林志鵬並未到庭，上訴人當庭提出之民事準備狀提及 ：林志鵬與被上訴人非親非故，卻替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追 討109萬元債務，不惜背負刑責恫嚇上訴人，顯與被上訴 人同夥同謀，或有受被上訴人利益，並製作事實經過整理 表欲彈劾證人林志鵬就兩造間簽署保管協議書之簽立過程 ，及該保管協議書是否有包含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追討的10 9萬元債務等節之相關證述均不實等語。於該狀載之事實 經過整理表記載「時間：103年8月23日，事實：林志鵬於 其facebook發言稱：『請各位兄弟，不要再關心我們夫妻 的事…也不要再猜測一些有的沒的流言…就讓我們平靜下 來…還有方Ｘ登假律師事情和你沒關係不過有牽涉到幹你 娘機歪，有種出來面對…要輸贏來ㄚ…幹沒爛巴』」等語 （見原審訴卷第46、45頁）。
㈢被上訴人收受上開書狀後，於同年月25日提出民事答辯一 狀，第壹點記載略以：「上訴人105年4月18日答辯狀所云 所辯之事項與事實出入極大，鬼話、謊話連篇，無須回應 這些莫須有之事由，於當初上訴人提起恐嚇告訴時，主要 對象係陳弘哲並非林志鵬，現在怎麼又變係見證人林志鵬 ，真不知如何回應答辯狀所云所辯事項，…，再說見證人 林志鵬係上訴人玉天宮之委員，開會時介紹見證人林志鵬 與被上訴人認識（被上訴人當時係拜訪玉天宮），基本上 係上訴人余爵宏的朋友。」、第貳點記載略以：「知悉上 訴人與見證人林志鵬係哥倆好，為何在facebook稱要與上 訴人輸贏使上訴人心生恐懼，當然事出有因，實情係上訴 人與見證人他老婆有曖昧關係被知悉，當然見證人林志鵬 非常不高興。」等語（見原審訴卷第49-50頁）。 ㈣由上開二份書狀可知，上訴人先於民事準備書狀主張林志 鵬與被上訴人非親非故，卻替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追討債務 ，不惜背負刑責恫嚇上訴人，顯與被上訴人同夥同謀，或 有受被上訴人利益，且揭示林志鵬facebook表示要與上訴 人輸贏等語，欲彈劾被上訴人聲請傳喚之證人林志鵬證言
之憑信性，被上訴人為行使訴訟上防禦權，始以書狀答辯 「上訴人與見證人林志鵬係哥倆好，為何在facebook稱要 與上訴人輸贏使上訴人心生恐懼，當然事出有因，實情係 上訴人與見證人他老婆有曖昧關係被知悉，當然見證人林 志鵬非常不高興。綜觀原告訴訟關係與受害人多是女性， 老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被告無法回應二人這些無聊事項 …」等語，究其用意係為說明上訴人在另案所引述證人林 志鵬在facebook發表與上訴人反目文字之緣由，其措詞雖 未盡婉轉周延，然並非無端對於上訴人個人之人格漫加指 摘或專以貶損上訴人名譽為目的，而係實行訴訟權所為之 攻擊防禦手段。
㈤被上訴人在前案以民事答辯㈠狀陳述系爭文字之對象係審 理該案之法官，雖以「曖昧」言詞為上訴人與黃青英間關 係為評價內容，然並未逾合理範圍，其用意乃在鞏固自己 訴訟上之權益，應屬實行訴訟權所為之攻擊防禦手段，雖 令上訴人主觀上難以忍受，尚難認此訴訟文字逾越合法之 範圍，在客觀上有何貶損上訴人名譽可言。
㈥又被上訴人於105年9月26日在原審提出之民事反訴起訴狀 ，於已證明事項載明：「…本訴原告竟能知悉訴外人林 志鵬前妻黃青英，連姓名、地址、電話都知道，經本訴被 告詢問訴外人林志鵬回云：離婚後在外工作，無法得知前 妻確切居住地址及電話，想不到原告比他更了解真是慚愧 。本訴原告與訴外人林志鵬清償債務之訴於105年9月5 日言詞辯論，原告竟能叫出訴外人林志鵬前妻及女兒出庭 為其辯護（105年度南小字第629號）不可思議。本訴原 告竟提供該資料給訴外人林志鵬前妻，控告本訴被告妨害 名譽（本訴原告連案號也知道105年度他字第2921號）， 相信告訴狀係由本訴原告所撰寫。」，其後始記載：「 本訴原告與訴外人林志鵬前妻互動情形，愈看愈像一家親 ，叫訴外人林志鵬前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並且回報交待 進度，真是幸福美滿。」。該記載顯係針對同段所載「 本訴原告起訴狀第3頁第2段云：然原告與被告所指稱之黃 姓女子，並無任何瞹眛關係，被告所指摘純屬子虛烏有… 」所為實行訴訟權之攻擊防禦手段。至於其在同訴狀請求 調查證據待證之事項貳三後，以粗體黑字註記「※按字典 解釋：曖昧關係是指男女之間態度含糊、混沌不明的關係 」，是其在伍「再查本訴原告與訴外人林志鵬清償債務 之訴（105年度南小字第629號）於105年9月5日竟能叫訴 外人林志鵬前妻及女兒出庭為其辯護，連姓名、地址、電 話都知道，對訴外人林志鵬而言何其殘忍，情何以堪。由
此可見本訴原告與訴外人林志鵬前妻及女兒，已證明雙方 關係非淺，有曖昧關係，符合社會上認知及看法」。雖以 「曖昧」言詞為上訴人與黃青英間關係為評價內容，然並 未逾合理範圍，應屬實行訴訟權所為之攻擊防禦手段，尚 難認此訴訟文字逾越合法之範圍，在客觀上有何貶損上訴 人名譽可言。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在另案民事答辯㈠狀及本案原 審民事反訴起訴狀，指摘上訴人與黃青英「有曖昧關係」、 「愈看愈像一家親」、「真是幸福美滿」之文字，並未使上 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自無從以其名譽權受損為由 請求精神損害賠償。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 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非屬正 當，不應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 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7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王浦傑
法 官 丁振昌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8 日
書記官 凌昇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