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上訴字第1135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永傑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顏玲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4
年度侵訴字第26號中華民國105 年9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326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基於強制性交犯意，於民國104 年5 月7 日下午4 時40分許，在嘉義縣○○鄉○○村「○○ ○○宮」媽祖廟旁，趁告訴人Ａ女（真實姓名詳卷）甫踏出 廟旁側門未及防備之際，強將告訴人拉扯拖行至其位在附近 之同村市○街00號居處房間並反鎖房門，不顧告訴人反抗， 強行脫下告訴人長褲及內褲，且掀起告訴人上衣及內衣，親 吻告訴人臉、頸及胸部，再以其生殖器插入告訴人下體強制 性交得逞。嗣告訴人表姊Ｂ女因告訴人至廟裡參拜遲未返回 而前來察看，在被告前揭居處門外聽聞告訴人要求儘速報警 之呼救，旋告知隨後前來之Ｃ女報警，警察據報到場喝令被 告開門後，告訴人逃向警察尋求庇護且申告性侵害而查獲上 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強制性交罪嫌。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及第16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 文。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指訴 須無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 為論罪之根據（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657 號、52年台上字第 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等判例參照）。又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所提直 接或間接證據倘不足為有罪之積極證明，或所指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有罪確信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更不必有何有利證據，即應為有利被告 認定之無罪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76年台上 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參照）。參、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強制性交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坦承與告訴 人性交，復以告訴人之指證，證人Ｂ女、Ｃ女之證言，案發 廟宇監視錄影、被告居處外觀暨房內照片、現場位置圖、受
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及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 （下稱臺中榮總嘉義分院）對告訴人之鑑定意見認符合精神 醫學定義之創傷後症候群等事證為論據。
肆、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性交，然堅決否認係 以強制手段為之，併其辯護意旨稱：案發稍早，告訴人在前 揭媽祖廟附近檳榔攤飲酒，並於被告購買檳榔後返家時跟隨 在後，且一直招手叫被告一起去拜拜，被告均未予理會，告 訴人就跟到被告家裡，有該廟宇之監視錄影及在場民眾可證 。之後，告訴人進到被告房間自行脫去衣褲，說要講心事且 「揪」被告性交，被告並未違反告訴人意願對之強制性交。 告訴人雖稱一踏出廟側門即遭被告硬拉走，且其一直喊救， 然與上開監視錄影內容不符，且當時廟埕內民眾聚集，經員 警訪談周邊店家、廟祝及當時出入廟宇之民眾，均無人注意 或發現告訴人有遭被告強行拉走或求救之情，顯然告訴人陳 述不實。尤其，相關證人均證稱被告開門前，房內未傳出呼 救、掙扎或打鬥聲響，門外亦僅聽到房內平常音量之說話聲 ，且房門打開後，未見告訴人衣服髒汙或破損，身體亦無傷 痕，由此可見告訴人在房內與被告性交並未受到強迫，亦無 先遭被告在地面上強拉拖行進屋之情事，告訴人所述多有矛 盾且悖乎常理，顯不足採，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佐，顯無從 認定被告對告訴人強制性交。
伍、無罪判決未有犯罪事實之認定，就起訴所併送卷證之取捨與 證明力判斷，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必要，合先敘明。陸、經查：
一、訊據被告承認於前揭時地親吻告訴人並以陰莖插入其陰道而 性交之事實（見警卷頁4甲6 ，偵卷頁22甲24 ，聲羈卷頁6 反 ，原審卷㈠頁24甲32 、113甲116 、190甲200 、407 ，卷㈡頁 110 ，卷㈢頁75、85甲122），經告訴人就此證述無誤，且有 被告居處外觀暨房內照片、現場位置圖及案發現場圖可參（ 見警卷頁13甲18 、27，原審卷㈠頁217 ）。又採樣告訴人陰 道深部、外陰部及胸部等跡證棉棒，均檢出與被告相符之同 一男性Y 染色體DNA甲STR 型別，不排除係來自於被告或與其 同父系血緣之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刑生字第1040 047702號鑑定書足憑（見原審卷㈠頁247甲250 ），是被告與 告訴人於前揭時地有性器接合之性交事實，固可認定。惟告 訴人是否遭被告施暴拖行入屋進房強制性交，則尚有合理可 疑（詳下述）。
二、訊據告訴人就被告對其施暴強制性交之歷來指證略以：我當 天下午在媽祖廟拜拜完離開，走到廟的側門小巷弄內時，一 踏出來，被告突然猛力拉扯我雙手，「他拉我的時候，我就
一直想要脫離」，「（讓妳整個身體在地面磨擦，硬把妳拖 進去？）是，他就這樣硬拖我」、「我是被他硬拖進去（不 是半拉半走）」，「我一直掙扎，一直掙扎」，從被拉走的 地方到被告家大門，中間還有一塊空地，約7 公尺距離，我 一直大聲喊救命，但被告阿嬤及在場民眾就看著我被他拉進 去；進房後他就把門鎖上，我一直不停呼喊，叫被告不要這 樣，也試圖推開他，但他力氣太大，我無法抵抗，被告把我 兩隻手往上提壓制住，突然我聽到外面有我表姊（即Ｂ女） 叫門聲，我說趕快報警或叫開鎖的來，之後外面就沒聲音了 ，我因害怕被告眼神，旁邊還一隻狗在盯視著，就不敢再出 聲或激烈反抗，他就「一手繼續壓制住我雙手，一手脫他的 褲子」，復「兩手把我的褲子拉下來」，當時我有試著逃走 ，走到門邊要開門了，他又把我硬拖進去，後來就壓在我身 上了，但沒有踢我或揍我，過程中我祇有一直喊救命，沒有 跟被告聊天或說話，被告撩起我的衣服親我臉、頸和胸部， 接著以生殖器插入我下體抽動，之後外面有人叫門，他聽到 後就起身穿上自己內外褲後開門，但我下半身還沒穿回，警 察就已經在門口了，我就趕快把褲子穿一穿，整理好衣服， 跟警察說被性侵（見警卷頁7甲9 ，偵卷頁16甲19 ，原審卷㈡ 頁228甲234 、243甲249 、255甲258 ）。三、關於告訴人指證其甫踏出前揭媽祖廟側門或旁邊巷弄內強遭 被告拖行一節，與客觀事證不符。
㈠、依該廟與被告居處相對位置現場圖及廟宇內外照片所示場景 （見原審㈠頁217 、233甲237 ），其廟埕連接廟宇屋體，正 廳有中大門，橫以未開啟之柵欄而無法通行，兩旁則有緊鄰 之右、左側門各一得出入。以面向廟宇為方位基準（下同） ，廟宇屋體右廂附建辦公室，其處有同廟門開口朝向之小門 （下稱右廂小門），從廟宇正廳右側門或右廂小門出廟後， 再往右外側方向前行，可通往被告居處。
㈡、案發稍早，告訴人於當日下午4 時（以下時點同）33分17秒 行至前揭廟埕停留數分鐘後，38分09秒，從該廟正廳右側門 進廟參拜；40分11秒，從正廳左側門步出至廟埕中央之香爐 前稍停；40分23秒，朝廟宇右側方向之被告居處前行，3 秒 後（即40分26秒）之身影途經廟宇右廂小門外等情，經原審 勘驗案發廟宇架設之監視錄影光碟綦詳，製有勘驗筆錄並擷 取監視錄影畫面照片附卷可參（見原審卷㈠頁113甲114 、12 3甲137 、147 、151甲153 ）。是告訴人分從不同側門進出廟 宇參拜（右進左出），其自正廳步出左側門而在廟埕中央之 香爐附近稍停後，復往廟宇右外側方向朝被告居處離去，至 為明確。
㈢、訊據告訴人屢稱其甫踏出廟宇右手邊側門或右廂小門即遭被 告強行拉走，迭陳明「走到廟的側門小巷弄內時（突然間被 告出現在我的眼前，猛力拉扯我的雙手……」、「我發現廟 裡面右手邊有一個側門……側門的一條巷子，……我一踏出 去即有一雙手把我拉走」、「（是否記得被告在何處拉妳的 嗎？）它旁邊有一個門，我就好奇想說怎麼會有這條巷子， 『我才剛把腳跨過去的時候』，他就一直把我拖過去了」、 「……就想說這邊怎麼突然會有這條巷子，『腳才剛跨過去 而已』，他就……」、「（﹙提示廟口環境照片﹚廟的旁邊 有一個小門？）就是那個小門（按指右廂小門）跨過去之後 就硬拖我了」、「（妳現在手比的這道小門是往廟內的辦公 室﹙按指右廂小門﹚？）他從這邊拉我的」等情（見警卷頁 8 ，偵卷頁17，原審卷㈡頁228 、241 、250 、252 ）。然 比對前述告訴人進出廟宇之動線，其係自正廳「左側門」步 出至廟埕稍停，復往右側行經「右廂小門」外，實非如其所 稱之從廟宇右手邊「側門」或「（辦公室）小門」步出廟宇 離去，更無一跨出廟門（不論是右側門或右廂小門），即遭 被告強拉之情，告訴人指訴洵有重大瑕疵。
㈣、姑不論告訴人是否一踏出廟門即遭被告拉扯，依告訴人前指 被強拉之地點距被告居處門口約有7 公尺路程，且被拖行之 過程中不斷呼救掙扎，強調其非瞬間遭拖入被告居處，甚且 是一路放聲叫喊。惟依監視錄影內容所示（見原審卷㈠頁15 3 ），告訴人從廟埕往右外側方向離去時，仍有民眾在廟埕 裡，其中不乏往告訴人離去方向張望之婦人，倘告訴人遭被 告強拉硬拖數公尺（依原審卷㈠頁217 案發現場圖註載被告 居處距廟宇約15公尺），期間更是不斷掙扎呼救，則應無附 近民眾渾然未察之理，但經據報到場員警陳聖軒出具職務報 告陳明「訪談周邊店家、該廟廟祝、當時有出入廟宇之民眾 ，眾人均稱未注意到被害人是否有遭嫌疑人乙○○強制拉走 ，無法取得訪談資料以資佐證」（見偵卷頁39），並到庭結 證上情確實（見原審卷㈠頁418甲419 ），告訴所陳上情，已 令人懷疑。況且，訊據Ｂ女證稱：告訴人說要去媽祖廟拜拜 ，時久未返，伊去廟裡找不到她，廟裡阿桑問我是不是在找 人，並跟伊說人在廟旁的那個男生的房子裡，我就趕過去敲 門，阿桑沒說是被拉過去的，伊不知告訴人是否被拉過去的 等語（見偵卷頁43甲44 ）。故上開老婦既然能夠對Ｂ女指引 告訴人之去向及所在，當係對告訴人行蹤有所觀察及注意， 設若告訴人果遭被告強拖進屋，過程中更不斷抵拒呼救，則 該名老婦就此等擄人行徑殆無可能僅是如此之輕描淡寫而已 ，告訴所指之上揭被害情節，實堪置疑。
㈤、告訴人除指稱其在巷弄內被拖行數公尺硬拉進屋外，復謂其 在房內亦曾趁隙脫逃至門邊，但旋遭被告拉回壓制云云，果 爾，告訴人在該等劇烈抗拒被告拖行拉扯之狀況下，理應或 多或少會有衣物破損或肢體紅腫、瘀血或擦挫等痕跡，然據 證人即獲報到場之員警陳聖軒明白結證：未發現告訴人當日 所著衣服破損，身體外觀亦無明顯傷勢（見原審卷㈠頁415 、419 ），勾稽告訴人於案發當日晚間8 時20分至嘉義長庚 醫院急診之卷附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經醫師診 驗其身體頭面、頸肩、胸腹、背臀、四肢及其他等部位，確 俱無明顯外傷（見警卷末證物袋），該等客觀跡證，洵然與 告訴人上開激烈抗拒被告施暴之情衝突。
四、
㈠、告訴人雖指證：被告在房內一手壓制伊雙手，一手脫去自己 褲子，再兩手拉下伊褲子，撩起伊上衣，親吻臉、頸及胸部 ，並將其生殖器插入伊下體性交，過程中伊不斷呼救云云（ 見原審卷㈡頁231甲233 ）。然案發當日被告及告訴人均係穿 著牛仔褲，此為告訴人所肯認（見警卷頁8 ，原審卷㈡頁23 2 ），且有監視器錄影畫面可參（見原審卷㈠頁119 ），則 被告在一手壓制告訴人雙手且在告訴人奮力抗拒之情況下， 是否仍得單手褪下自己內褲及牛仔褲？又如何空出「兩手」 扯脫告訴人牛仔褲及內褲？又如何在告訴人不從之情況下， 順利將陰莖插入告訴人陰道，卻不造成陰部或其周遭皮膚之 磨損擦痕（前引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就陰部，僅載明 處女膜之陳舊性撕裂傷），凡此皆啟人疑竇。
㈡、就告訴人疑未抗拒被告性交之上述疑義，告訴人雖稱其因懼 於被告氣力、眼神及房內犬隻而不敢激烈反抗或大聲呼救。 然告訴人不諱言其在房內並未遭被告摀嘴或施以拳打腳踢等 暴力（見原審卷㈡頁256 、258 ）；而依警方當日到場拍攝 之房內照片所示，所指上開犬隻體型中等，靜臥在房間角落 ，未見有何兇惡情狀（見警卷頁15），告訴人就此亦陳稱「 那隻狗瘦瘦的」，不會吠叫（見審卷㈡頁268 ）。甚者，案 發當時，Ｂ女、Ｃ女及警員陳聖軒均已陸續趕至現場，此為 告訴人所知，則依當時客觀情境，被告並未對告訴人暴力相 向，亦未阻擋呼救，門外尤有警察可以立即救援，詎其僅因 被告氣力、眼神或內有犬隻等想像之疑慮即放棄抵抗或呼救 ，顯悖情理。
㈢、
⑴、尤有進者，告訴人遭被告拖入房間欲行侵害時，Ｂ女已趕至 門外敲門，告訴人聞聲後回應報警或找人開鎖，之後Ｃ女及 員警陳聖軒陸續趕至，陳聖軒復喝令被告開門，此為告訴人
所肯認之情，然訊據Ｂ女、Ｃ女及陳聖軒等人卻有如下之證 言：
①Ｂ女證稱：伊進被告屋內後一直敲房門，告訴人在房內說她 被壓住了，無法起身，叫伊趕快去報警，一直反覆說這些話 ，語氣有點慌張或緊張，不清楚是否到害怕的程度，有聽到 他們在裡面講話，後來我女兒到了才騎車去報警（見警卷頁 10，偵卷頁44，原審卷㈡頁177甲179 ）。 ②Ｃ女證稱：伊母親（按即Ｂ女）敲門沒開，伊就走進去敲門 約5 分鐘，但一直沒有回應，敲門時微微有聽到告訴人與被 告在講話，講什麼不清楚，後來伊就騎機車去報案（見警卷 頁10反，原審卷㈡頁135甲137 ）。
③陳聖軒證稱：伊當時線上備勤，接到通知就馬上出發至案發 地點，大概10至15分鐘，伊抵達現場叫門並喝令開門，到房 門打開約5 分鐘，屋內有講話聲，祇有一、二句對話而已， 在房門打開前，並未聽到疑似掙扎、打鬥或求救、哭泣等聲 響（見原審卷㈠頁410甲412 ）。
⑵、由上可知，從Ｂ女、Ｃ女接連敲門，迨報案後員警據報到場 再叫門並喝令開門，前後歷時至少約20分鐘，且依上揭證人 一致之證言，渠等在房門外均僅聽聞房內傳來細瑣之交談聲 ，未有若何之掙扎或呼救等異狀聲響，足見告訴人否認與被 告說話、交談或聊天（見原審卷㈡頁233 、254甲255 ），疑 與事實不符，然反倒與被告屢陳房外有人叫門時，其與告訴 人在聊天之辯詞吻合（見原審卷㈠頁29、199 ，卷㈡頁271 ，卷㈢頁103 、120 、122 ）。茲被告與告訴人性交之際， 二人尚且聊天，實不似被告對告訴人施暴之合理情景。又觀 察案發房間照片，其房門係木質隔板（見警卷頁14），陳聖 軒亦證述：木門隔音很差（見原審卷㈠頁419 ），則告訴人 既知來援已在門外，詎未放聲求救，行止亦嫌違常，其性自 主是否果遭被告妨害侵犯，實非無疑。
五、
㈠、依原審前述勘驗監視錄影結果，案發當日下午4 時（以下時 點同）33分08秒許，被告與告訴人一前一後行經○○鄉媽祖 廟牌樓前，告訴人其時確有抬手比劃之動作；33分21秒許， 告訴人走至廟埕，被告則沿廟埕外圍行走離開畫面；自33分 43秒起至37分7 秒許止，告訴人即佇足廟埕並開始不斷朝被 告離開方向言語且招手，時間將近5 分鐘之久，在場民眾有 加以注視貌，以上均有監視錄影擷取畫面可考（見原審卷㈠ 頁119甲135 ）。關於告訴人停留廟埕頻往被告所在方向招呼 示意，引來在場民眾注視一情，亦經警方查訪上開在場證人 林建佑證陳無誤（見原審卷㈠頁223 、421甲423 ），足證被
告關於告訴人有主動邀約之舉止並跟隨其返家之辯詞，信有 徵憑，堪認屬實。
㈡、原審當庭勘驗播放上開監視錄影光碟，就上開招手之婦人身 影，訊問告訴人是否其本人時，告訴人初予否認，嗣始改稱 確其本人無誤，惟對於當時何以主動頻向被告言語並招手等 情，均推稱不復記憶（見原審卷㈡頁223甲227 ），無法合理 說明緣由。然告訴人歷次就其於案發當日先在Ｂ女看顧之檳 榔攤飲酒，嗣再前往媽祖廟參拜後，甫出廟宇側門即遭被告 強拉至居處強制性交等細節，就遭受害時周邊環境及直至獲 救等歷程均可詳述，並無記憶缺損之情，唯獨遺忘該等尾隨 被告並向之招手之中段場景而無記憶，實令人費解，其是否 刻意避而不談，不無疑慮。就此，告訴人陳稱其時「有稍微 茫、暈暈的」云云（見原審卷㈡頁227 ），一反其初時迭堅 稱其當時雖有喝酒，但精神狀況很清楚之說詞（見警卷頁8 ，偵卷頁18），而參照Ｂ女證述：告訴人當天有喝酒，但是 意識清楚（見偵卷頁44）；員警陳聖軒亦證稱：當時所見告 訴人之對談及神智均清楚，她身上有酒味，但談吐清楚（見 原審卷㈠頁414 ），可窺告訴人就有利被告之前揭主動舉手 招呼情事避重就輕。又告訴人在原審審理時，於上揭推稱酒 後遺忘招手之供述後，開始有之前所無之雙手環抱胸前或顫 抖狀（見原審卷㈡頁239甲241 、258 ），不無突兀，其是否 如公訴所指遭被告強制性交，而非酒後主動相與被告性交， 實有合理可疑。
六、
㈠、告訴人於案發後經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鑑定，該院出具 鑑定書固敘明：依與告訴人會談之結果及其自述之過去發展 史、工作史、心理衡鑑等資料，研判認其符合精神醫學所定 義之創傷後症候群之鑑定意見（見偵卷頁57甲60 ），復以中 總嘉精字第1052500757號函覆：告訴人於心理衡鑑與精神診 斷性會談初期，可無礙講述個人史與生活史，情緒表現穩定 ，當會談進行到只針對案件之被害過程，由卷宗所記載之內 容予以詢問時，有低落與哭泣的情緒表現，表示不願意就被 害過程再多敘述，而其過往無精神病史，近期亦無其他重大 意外事故，因而判斷其近期創傷來自本案件（見原審卷㈡頁 343甲346 ）。然如下析論，該等鑑定意見配合告訴指證相互 參照，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㈡、「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係指暴露在極度創傷性之壓 力源後所產生之特徵性症狀，而「性侵害創傷症候群（ RTS ）」係「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一，其原均僅是作為協助對 於精神病患者診斷及治療之工具，並不具提供司法程序作為
性侵害判準試紙之目的，亦即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原非充作發 現據稱性侵害案件真實性之用途，其並非設計用來確認性侵 害是否發生之檢驗與判斷工具。個人每因心理各異，以致承 受壓力之能力有別，不盡然會有程度劃一之負面情緒或反應 ，未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者，不足以反證未曾受有性侵害 ；反之，診斷有創傷後壓力疾患者，雖可推證可能曾經歷某 種生活經驗外之壓力情狀，其或許是遭受性侵害之表徵，但 非必然。再者，創傷後壓力疾患係人類在一定原因之損害性 作用下，自律調節紊亂而發生之異常生命活動過程，因此必 有創傷事件發生，始有討論患者有無罹此疾病之價值，而該 創傷事件即為疾病定義中之一定原因。又此症狀之表徵不單 隨著時間進行而產生浮動狀態，患者之年齡因素、表達方式 及認知能力，也會影響此疾病之判斷。必也告訴人所呈現之 創傷後壓力疾患，經證實確係因個案遭受性侵害事件而產生 者，該項鑑定報告始足作為所陳被害事實之補強證據。㈢、刑事訴訟程序之鑑定，係使有特別知識或經驗者，在訴訟程 序上，就某事項陳述或報告其判斷之意見，藉以補充法院之 知識，協助法院判斷事實之真偽，屬證據方法之一。而法院 職司事實認定與法律適用權責，因鑑定僅具補充法院認識能 力之機能，鑑定意見能否採取，屬證據證明力問題，於踐行 法定調查程序後，賦予法院自由判斷之權，故鑑定結果，對 法院而言，並無必須接受之拘束力。質言之，本件告訴人案 發後之精神狀況，經檢察官囑託臺中榮總嘉義分院實施鑑定 ，且經原審法院命為鑑定經過之函覆說明，該等證據資料並 不具絕對或相對凸出之優勢地位與證明質量，該等鑑定意見 與其他證據均係尚待相互辯駁之推論素材，猶須綜合印證俾 為斟酌之取捨判斷。
㈣、細繹臺中榮總嘉義分院鑑定書暨函覆說明，鑑定意見之結論 ，由來於與告訴人之會談、過去發展史、工作史及心理衡鑑 等面向，其中多涉及採認告訴人之陳述及情緒表現，諸如： 「於談及案情相關內容時，時有低落情緒與哭泣等現象」、 「針對被害過程，由卷宗所記載之內容予後詢問，有低落與 哭泣之情緒表現，表示不願意就被害過程再多敘述其他意見 或內容」、「詢問近期也無其他重大意外事故」、「（創傷 後症候群之診斷成立依據）個案表達了……；個案於會談中 不斷提示希望可以不要表達案件過程……；表達了自己在事 件後比較遠離人群，減少公眾活動，並且較難有正向情緒… …；表達了失眠等生理性改變……」，可窺告訴人之供述暨 情緒反應之於鑑定結論占比非微。而告訴人關於被害經過之 供述，於本案訴訟中，係與嚴格證明犯罪事實關係至切之證
據資料，於鑑定時，雖兼作為有無精神疾患暨其狀態之依憑 ，然其是否具真實性之本質，乃審判之核心，本應由法院綜 覈鑑定意見在內之全案事證推敲判斷。
㈤、本件臺中榮總嘉義分院鑑定意見主要係依據與告訴人之會談 、警方刑事案件報告書及相關訊問筆錄而為評估後製作（見 偵卷頁57），鑑定人是在相信告訴人陳述及公訴所指被告犯 嫌之基礎得出上述鑑定意見，其是否可採為告訴所指被害事 實之補強，自以告訴指訴真實為前提，然告訴人願否詳實且 真誠指證被害經過，暨其陳述時之情緒反應，既非無疑慮（ 見前揭項次：陸、五㈡，本判決頁8甲9 ），告訴人指訴被害 事實之憑信性堪虞，據此而來之鑑定意見，其證據價值即容 應保守看待，應認不足以佐實告訴所指之被害事實。㈥、刑事訴訟法第206 條第1 、3 項、第208 條規定，鑑定之經 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以書面報告者 ，於必要時得使其以言詞說明；其須以言詞說明時，得命實 施鑑定之人為之，並準用當事人聲請調查必要證據（第163 條第1 項）、交互詰問（第166 條至第167 條之7 ）及鑑定 具結（第202 ）等規定。故是否命實施鑑定之人為言詞報告 或說明，原則上依當事人之聲請，例外由法院依職權裁量為 之（第163 條第2 項不在第208 條第2 項準用規定之列）。 檢察官認依卷附臺中榮總嘉義分院出具之鑑定意見暨函覆之 說明，告訴人確罹有創傷後症候群，主張此乃無瑕疵之不利 證據，可資補強告訴人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指訴非虛，不聲請 傳喚實施鑑定之人言詞說明或交互詰問（見本院卷頁145 ） ，併予說明。
七、
㈠、犯罪事實之嚴格證明，不以徒有告訴人之指訴為滿足，首須 其無瑕疵為要，更須有得資為調查與事實相符之補強證據， 始克當之。亦即告訴人之「『無瑕疵』指訴（證）」，係認 定犯罪事實之必要條件，倘其有無法究明之不合理瑕疵者， 當無足與補強證據相互利用而達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之程度 。易言之，補強證據之要求，乃證據法上用以擔保或限制告 訴人無瑕疵指訴證據價值之手段，無瑕疵之告訴指訴尚且須 其他證據補強始足認定犯罪事實，況乎有瑕疵之告訴指訴。 職是，有瑕疵之告訴指訴，縱令有告訴指訴以外之其他證據 參照，然依嚴格證明法則之要求，仍無足認已達無合理懷疑 之確信心證程度，自不得率行認定犯罪事實存在。㈡、告訴人稱其在被告房間內聽聞Ｂ女敲門時，即有向Ｂ女表示 請其報警或找人開鎖等情，固經Ｂ女證實，然告訴人聲稱其 甫踏出媽祖廟側門或行至巷弄內即遭被告強行拖拉至屋內房
間，且遭被告施暴強行脫去內外褲，並以性器接合之方式強 制性交等被害情節，灼然可見有前舉諸多明顯之重大瑕疵， 連帶影響以其指訴為主要判斷依據之精神鑑定意見憑信性， 而難採信，衡諸被告謂告訴人酒後主動逗引聊天且相與性交 之抗辯，則有相關難予否定之客觀事證佐實，顯然無法排除 其可能性。從而，綜合研判相關不利被告之有瑕疵證據，洵 不足嚴格證明被告對告訴人強制性交達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柒、檢察官起訴被告強制性交罪嫌，難認已充分論證其理由並為 說服，復未能提出適合於證明起訴犯嫌之其他積極證據，並 指出調查途徑暨說明其關連性予以補強，綜合全案事證及辯 論意旨，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為無罪之判決， 核無不合。
捌、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告訴人所稱：有個門……怎麼有條巷子……腳剛跨過去（即 遭被告強行拉走），乃強調遭被告強拉之起點，係廟宇辦公 室所在右廂小門處之通往被告居處之巷弄內，而非才踏出廟 宇側門或右廂小門即遭被告強行拉走。告訴人於案發當時飲 酒，呈現微醺狀態，直到雙手遭被告抓住始驚醒，就其出入 廟宇及步往被告居處巷弄之路徑，因記憶模糊或有前後矛盾 之供述，毋寧為事理之常。告訴人事後經醫學鑑定受有創傷 後症候群，其所稱包括與被告在廟前互動之案發前情景，與 廟方提供之監視錄影內容有別，應係受限於創傷後失憶症狀 所致，並非刻意隱瞞或與事理相違，原審據以質疑告訴人指 訴之真實性，非無誤會。
㈡、依勘驗監視錄影畫面所示，在廟埕之某婦人舉手回頭往被告 居處方向比劃，似乎對在場民眾示意何事，而某老翁隨即握 拳朝自己左手內肘間捶打一下，倘告訴人行至被告居處且自 主進屋而無異狀，則在廟埕民眾豈會不約而同地往告訴人行 去之方向觀看？觀後又豈會有上揭舉動？足認告訴人往被告 住處小巷離去後顯有異常情事發生，因而引人注意，從而告 訴人指稱遭被告強拉進屋，當非無據。又依陳聖軒、林建佑 、Ｂ女及Ｃ女一致之證言，被告素來即有在街上漫罵、大小 聲、胡言亂語等怪異舉止，且於103 年間對其祖母范呂金網 施暴，復攻擊前來處理之警察，有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3 年 度家護字第344 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裁定、103 年度易字第81 3 號妨害公務刑事判決可參，被告有諸多異常行徑及暴力傾 向，為當地民眾所周知，避之唯恐不及，則案發時縱目睹告 訴人離開廟埕趨近被告時，突遭被告強拉進屋，亦不感特別
意外，且因告訴人在廟埕不斷向被告揮手招呼，易令在場民 眾誤認彼等相識，故其後看見被告強拉告訴人進入屋內，極 易產生彼等間有紛爭之念頭，於不明就裡及不願多管閒事之 心態下，對被告異常行徑早已見怪不怪之在場民眾，自然不 會有驚慌等特別反應，縱使覺得事有蹊蹺，為免日後遭被告 騷擾或報復，始未介入或報警，故目睹告訴人遭被告強拉之 民眾在員警查訪時消極以對，當屬意料中之事。㈢、告訴人指稱其遭被告強拉入屋進房時，被告祖母范呂金網當 時在場見聞，對照被告亦辯稱告訴人不理會其祖母之探詢逕 自入內，足見范呂金網當時在場無誤。詎范呂金網偵訊中竟 稱其不在家，亦不知被告是否在家及告訴人如何進入房間云 云，倘告訴人自主入房與被告性交，按理范呂金網應會如實 陳述，以免被告橫遭不白之冤，然由范呂金網上揭證詞可知 ，其於案發時雖見聞告訴人遭被告強拉進入房間，但慮及被 告有暴力傾向，致而不敢勸阻，益徵告訴人之指訴非虛。可 惜原審未細究當地民眾及范呂金網不願介入之上揭內情，僅 因員警查訪無人注意告訴人遭被告強行拉走之情，逕認告訴 人指訴之情節悖乎情理，似欠周延。
㈣、告訴人在廟埕對被告之招呼舉動，係好意擬以拜神方式幫助 被告解脫精神異常之困，對被告毫無防備之心，不意遭被告 解讀為性愛邀約起意淫邪，故當告訴人突遭被告強拉進房時 ，一時不知所措，應屬當然之理，且當時亦因酒後呈現微醺 狀態，縱與被告間有肢體之拉扯推擠，其程度應不致太過激 烈。又面對突發狀況之反應本因人而異，不能否定某些人會 因驚嚇過度而手腳軟卻無力抵抗，故原審以告訴人衣物未有 汙損及身體無傷，就其指訴置疑，顯未慮及其當時之生理、 心理狀態及各人應對事故之個別差異性。又員警陳聖軒證述 告訴人案發時穿著之牛仔褲比較寬鬆，堪認告訴人所著牛仔 褲並非難以褪卻，況被告係兩手脫去告訴人牛仔褲，據告訴 人陳明在卷，告訴人指訴之情節，無違情理，原審質疑被告 何能在違反告訴人意願下「輕易」拉下告訴人牛仔褲，實不 知所云。且告訴人曾為家庭暴力之受害人，面對男性所施加 之暴力，會有消極應對之恐懼心態，其已陳明係因畏於被告 之眼神與氣力，且房內又有犬隻盯視，為免性命危害遂不再 奮力抗拒而任由被告性交，是告訴人身體雖無明顯外傷，陰 部周圍皮膚亦無明顯磨損擦痕，均不能作為其未遭被告強制 性交之事證。
㈤、告訴人於知房門外已有Ｂ女，甚至更有員警到場援救時，當 知自己困境即將解除，自無放聲呼救或歇斯底里哀嚎之必要 ，以免徒增激怒被告加害身體性命之危險，故告訴人未對門
外之人呼喊或宣稱遭被告強行壓住性侵害，並未逸脫情理範 圍。倘告訴人主動邀約被告性交解慾，於Ｂ女前來叫門時， 為免婦德有虧招議，遂矯稱遭被告性侵害，則勢必會像電視 肥皂劇所演情節般，呼天搶地的哀嚎嘶吼，好讓聽聞之人對 其遭性侵一節毫無懷疑，始符常理，故設若告訴人攀誣被告 性侵害，何必「演」得如此含蓄，讓人對性侵害之真實性起 疑，故以告訴人求援時之平淡反應疑心其指訴不實，允有未 洽。
㈥、女性國人對性慾之抒發較西方外國人保守，為免「水性楊花 」、「生性淫蕩」之非議，或「香爐」、「公車」之羞辱， 殊少為主動之性邀約，且多與情愛結合，甚少僅為滿足個人 慾求即為性而性，年長之婦女尤然。告訴人年屆半百從事清 掃工作，無精神病史，離婚但仍與前夫同居，平日雖有飲酒 習慣，然無酒後亂性前例，自陳案發當時未達爛醉或無法自 主言行程度，依監視錄影畫面顯示，其尚能進廟下跪祈拜， 堪認僅止於微醺，依發當時之主、客情境，甚難想像告訴人 會對初次見面，年齡有相當落差且精神異常之被告興有性交 念頭。縱認告訴人酒後性慾高漲而對被告示好，則告訴人大 可先向Ｂ女佯稱要返家休息，隨即尾隨被告趁其不備一同進 入房間鎖門而加以挑逗，如此即可在隱蔽不易被人發現之情 況下，滿足難耐之性慾，何需告知Ｂ女欲同被告去廟裡參拜 ，使Ｂ女知其去向？又何庸在廟埕眾目睽睽之下，迭向被告 揮手招呼，引人注目，並在廟埕與人交談？又何必強忍性慾 ，在被告不加理睬時，自行入廟虔誠地下跪祈拜？又何苦於 敬拜神明後壓抑性慾，在廟埕不斷向被告揮手邀其參拜？如 此高調且大費周章地進入被告房間後，挑逗被告而相與性交 ，何需於Ｂ女覓來時，出聲自承在被告房內？又何必故作冷 靜請Ｂ女報警？凡此均大悖常理，足認告訴人純粹出於善意 ，認被告精神障礙可藉由拜神方式改善，始向被告招手呼喚 邀約進廟參拜，當無非分他想，詎原審竟認不能排除告訴人 酒後主動與被告性交之可能，實令人難以接受。㈦、告訴人案發後之精神狀況經專業之醫學鑑定，認符合精神醫 學定義之創傷後症候群，非祇因相信告訴人所述之性侵害屬 實，原審誤認鑑定結論係以告訴人所指被害事實真正為前提 而有疑慮，其創傷後壓力疾患或許有過往遭受家庭暴力之因 素，然卻未再深入調查，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二、原判決上舉之認事用法尚嫌未洽，請撤銷改判，更為適當合 法之判決。
玖、本院就上訴意旨之判斷
一、
㈠、無論告訴人遭被告強拉拖行之起點，係甫踏出廟宇之側門處 ，抑或其旁巷弄內，重點在於告訴人所指倘遭拖行長達數公 尺且極力掙扎抗拒，然所著衣物及身體各部詎概無若何損傷 ，明顯不合情理，而難採信（見前揭項次：陸、三，本判決 頁4甲6 ）。而告訴人於案發當時雖有飲酒，然精神意識尚屬 清楚，據告訴人及相關證人供證在卷，復觀其就遭被告強行 以陰莖插入陰道性侵害之關鍵情節詳予指述，顯無遺忘失憶 情事（見前揭項次：陸、五㈡，本判決頁8甲9 ），檢察官指 告訴人因受害驚嚇而記憶模糊且失憶，於卷證無稽，並無可 採。
㈡、上訴意旨針對勘驗監視錄影所顯示案發當時廟埕內某婦人之 舉止，懸揣「似乎」對在場老翁「示意何事」……眾人同往 告訴人去向觀看，足認「顯有異常情事發生」，殊嫌遐想， ，復臆斷在場之當地民眾及被告祖母等人「目睹」、「看見 」不法，然因懼怕被告之騷擾或報復而不敢挺身援助云云， 顯不足證立告訴人遭被告強拉拖行進屋強制性交之指訴。㈢、范呂金網偵訊供證否認案發當時在家，未見告訴人如何進屋 且不知發生何事（見偵卷頁52甲53 ），嗣於原審審理時，以 被告祖母之身分拒絕作證（見原審卷㈡頁365甲366 ），故范 呂金網未曾為檢察官所指「由被告祖母上揭證詞可知，『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