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67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高○駿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選任辯護人 賴鴻鳴律師
黃俊達律師
鄭淵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年
度訴字第771號中華民國104年7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057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高○駿成年人故意傷害兒童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壹年。又成年人故意傷害兒童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玖年。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陸月。
犯 罪 事 實
一、高○駿係兒童高○維（夭歿，民國000年0月00日出生，姓名 年籍詳卷）之父，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三條第三款所定之 家庭成員關係；高○維因母孕28週而早產，旋在奇美醫療財 團法人奇美醫院（下簡稱奇美醫院）治療，迄101年5月17日 生長正常而出院。詎高○駿身為成年人，明知高○維係未滿 12歲兒童，因不耐哭鬧，於高○維出院日返家起至同年6月 28日送至奇美醫院住院時止，在其住處(地址詳卷)，接續以 抓住高○維胸廓或肩膀、膝蓋附近位置反覆劇烈搖晃，及徒 手、使用某不詳條狀物毆打、煙燙方式，接續致高○維身體 多次受傷，於【101年6月15日】晚間7時48分許，送往奇美 醫院醫治，經醫護人員檢查發現其受有「①左前額頭皮血腫 、②右腳腳底多處陳舊性外傷、③雙側臀部紅腫、④左側臀 部瘀青及疑似菸燙傷、⑤腹部正面至左大腿處瘀青」等傷害 ；高○駿於【101年6月28日】下午6時56分許，再因急性支 氣管炎被送往奇美醫院醫治，復經醫護人員檢查發現其受有 「⑨臀部瘀青及深色紅腫、⑩左眼下瘀青」等傷害，於同年 7月2日出院及同年7月5日門診確認生命徵兆穩定、傷勢逐漸 消失。
二、詎高○駿另起犯意，自高○維於101年7月5日自奇美醫院門 診返家之某時起，至同年7月28日間送醫前某時為止，在其 住處，客觀上能預見高○維係出生未久，頭頸腦部、肢體嫩 弱，若持續以抓嬰兒胸、肩或上、下肢猛力甩搖，易肇致顱 內出血致死結果，竟仍因不耐哭鬧，基於傷害犯意，接續以 抓住高○維胸廓或肩膀、膝蓋附近位置反覆劇烈搖晃成傷，
於【101年7月28日】上午1時30分許，高○維之母親甲○○ （姓名年籍詳卷）發現有異，旋由高○維祖父乙○○（姓名 年籍詳卷）電話聯絡救護人員到場，於101年7月28日凌晨2 時29分許，送抵國立成功大學附設醫院（下簡稱成大醫院） 急救，到院已呈深度昏迷、無自主呼吸、無腦幹功能，經細 部檢查，始知有「⑪雙眼視網膜漫布性出血、⑫腦部新舊夾 層出血、⑬腦水腫、⑭硬腦膜下積水、⑮雙上肢肱骨幹骺端 骨折、⑯雙下肢股骨及脛骨幹骺端骨折」等傷害，且經成大 醫院醫師再詳細檢視高○維前於101年6月15日至同年月19日 在奇美醫院拍攝之電腦斷層掃瞄及四肢Ｘ光資料，發現高○ 維前已有「⑥雙側前額葉及右側顳葉局部腦挫傷、⑦雙上肢 肱骨幹骺端骨折、⑧雙下肢股骨及脛骨幹骺端骨折」；而高 ○維持續昏迷至101年10月28日晚上6時38分許，仍因「頭部 外傷，致缺氧性腦病變長期住院後多重器官衰竭」而死亡。三、案經臺南市政府告訴暨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 後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 ，於六個月內為之；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 立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112條第2項定有明文。惟上開所稱知悉，乃指確知 「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最高法院54年度台上字第31 94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對高○維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 害罪部分(詳後述)，依同法第287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 依卷附高○維送醫後之兒童少年保護及高風險家庭通報表( 核交卷第1至3頁)，並未列被告為犯罪嫌疑人而通報主管機 關（即臺南市政府），迄檢察官將被告列為犯罪嫌疑人偵查 後，始於103年7月25日函知臺南市政府，臺南市政府因此知 悉犯人，旋於103年8月21日提出告訴，有台南市政府103年8 月20日府社家字第1030761958號函可憑（偵10575號卷第11 -12頁反），本件告訴並未逾告訴期間，合先敘明。二、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傳聞供述證據，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卷第134頁 ），當事人與辯護人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亦無顯不可 信或證明力過低，而均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規定，應有證據能力；非供述證據，均依法定程序取得，經 合法調查程序，與待證事實間復具相當關聯性，無不得為證 據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不爭執被害人高○維於前揭時、地先後送往奇美 醫院、成大醫院醫治時，經醫護人員發現高○維受有前述① 至⑯之傷害，於101年10月28日死亡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 傷害致死犯行，辯稱：(一)伊只有在101年6月初某日曾經因 為高○維哭鬧而拍打其臉頰，力道很輕，不知有無造成傷勢 ；(二)伊在103年7月4日警偵訊時承認有不小心用煙燙傷高 ○維，係因員警逼問、誘導，覺得案件已拖很久，覺得很煩 才會說都是伊造成，偵查中警察叫伊講一樣就可以趕快回家 ，伊才承認云云。經查：
(一)高○維於101年6月15日至同年6月19日住院發現之傷勢(即① 至⑤、⑥至⑧)：
1.高○維早產出生後治療，迄101年5月17日健康狀況與一般新 生兒相當而出院，嗣於同年6月15日至同年月19日住院，經 檢查發現，高○維受有「①左前額頭皮血腫、②右腳腳底多 處陳舊性外傷、③雙側臀部紅腫、④左側臀部瘀青及疑似菸 燙傷、⑤腹部正面至左大腿處瘀青」等情，業據證人王藍浣 （即奇美醫院照顧高○維及101年6月15日收治之小兒科醫師 )證稱：高○維在他5月17日出院時，其身體狀況已經與一般 新生兒出院的健康程度一樣，因尚不會翻身，且無凝血功能 異常，其所受①至⑤之傷勢，係外力造成等語(相字卷第98 、101頁)，並有高○維奇美醫院101年4月13日至同年6月19 日病歷資料、醫護人員於101年6月16日所攝外傷照片15幀在 卷可參（見奇美醫院病歷卷、相字卷第120至134頁）；以該 時高○維凝血功能無礙，且孱幼力弱，無自行翻身致傷可能 ，前揭①至⑤等外傷，顯係他人施加外力造成無疑。 2.高○維本次住院時已有上開「⑥雙側前額葉及右側顳葉局部 腦挫傷、⑦雙上肢肱骨幹骺端骨折、⑧雙下肢股骨及脛骨幹 骺端骨折」傷勢乙情，業經證人【蔡依珊】即成大醫院小兒 放射專科醫師證稱：「...在6月15日及7月28日的X光片，都 發現在上肢骨近端(即肱骨幹骺端)有骨折....可以看出是軟 硬骨交接處不斷遭反覆搖晃碰撞後所致，這不可能是自發性 造成。另外下肢的部分在股骨遠端也有同樣的情形，也就是 在成大的X光片顯示的骨折狀況較奇美6月15日的X光片更嚴 重，這也是該處軟硬骨交接處不斷遭反覆搖晃碰撞後所致.. ..是雙側都有。」等語（相字卷第169-170頁）、「6月15日 頭部斷層掃瞄是還沒有看到明確出血，但是在"雙側前額葉 及右側顳葉"，有看到一些比較低密度的腦挫傷區塊，可能 是有撞傷、水腫的一個可能性」等語（原審卷第130-138頁
反面）；證人【丙○○】即成大醫院小兒神經專科醫師偵查 中結證稱：比較奇美醫院與成大醫院Ｘ光片，可以看出在6 月15日就有傷害，7月28日更嚴重，且這些傷害應該是強烈 甩動、搖晃造成，就腦部部分，在奇美醫院的時候就有腦水 腫，在成大時可看出有新舊的硬腦膜下出血等語（見相字卷 第160頁至161頁）；並有蔡依珊、丙○○醫師共同製作之高 ○維奇美醫院（2012/06/15）、成大醫院（2012/07/28） PPT、及成大醫院Ｘ光、斷層掃瞄說明比較資料(PPT)在卷可 參（見相字卷第172-177頁）；本院復調取奇美醫院101年6 月15日腦部檢查影像截圖共22幀暨其附件光碟（本院卷一第 201至243頁、原審卷第80頁），當庭播放，經證人丙○○於 本院再提出前開PPT檔案暨所指出死亡者生前骨頭與腦部腦 出血及水腫說明圖（本院卷一第281-307頁），由本院當庭 將PPT編號10奇美醫院圖片依其說明標示「右側局部腦水腫 」部位(【即本判決附圖】左半圖)，足徵被害人高○維於10 1年6月15日前往奇美醫院就診時，除前述肉眼可見之①左前 額頭皮血腫等傷害外，另因遭外力反覆搖晃，受有⑥雙側前 額葉及右側顳葉局部腦挫傷、⑦雙上肢肱骨幹骺端骨折、⑧ 雙下肢股骨及脛骨幹骺端骨折，至為明確。
3.證人丙○○雖於原審結證：依奇美醫院101年6月15日斷層掃 瞄，不太容易看到有腦水腫，無法判斷有明顯腦部受傷，偵 查中證述有腦部受傷，係因整個片子有調過來，而非如同（ 原審）法院影印一張張等語（原審卷第198頁反面、第204至 205頁），較諸該證人於102年8月6日在成大醫院接受檢察官 偵訊時，檢察官事先要求醫院準備可觀看Ｘ光片之設備，此 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6月26日南檢玲審101偵111 88字第37200號函在卷可參（相字卷第141頁），足見偵、審 證述時提示觀看設備不同，影響當場見聞情形而異其證述， 自以偵查中及本院證述為可採。
4.至於奇美醫院103年11月20日（103）奇醫字第5600號函附病 情摘要（原審卷第76之2頁），固然判斷本次住院時腦部斷 層掃瞄結果無特別異常，無顱內出血、無腦水腫、無硬腦膜 下積水，四肢Ｘ光檢查無骨折云云、證人王藍浣亦同此證述 云云（見相字卷第99頁），惟蔡依珊醫師係小兒放射專科醫 師，對於兒童Ｘ光、斷層掃瞄資料判斷，顯較一般小兒科醫 師有其特殊專業與判讀高度敏感度，丙○○醫師則係小兒神 經專科醫師，主要處理即是小兒腦部，對於腦部電腦斷層掃 瞄判讀亦有其專業，且渠等於被害人高○維死亡後再予細加 判讀；且鑑定人劉景勳法醫師於原審亦陳稱：6月15日奇美 醫院的電腦斷層看起來是有腦水腫的等語(原審卷第121頁)
，亦足認定高○維於101年6月15日住院時已受有⑥之腦挫傷 ，渠等各自本於專業詳細檢視Ｘ光、斷層掃瞄資料後所為之 上開證述，應較為可採。
(二)101年6月28日至同年7月2日住院檢查傷勢(即⑨、⑩部分)： 查高○維於101年6月28日晚間6時56分許，因急性支氣管炎 被送往奇美醫院醫治，經檢查發受有⑨臀部瘀青及深色紅腫 、⑩左眼下瘀青等傷害乙情，業據證人周琪（該次收治之奇 美醫院小兒科醫師）偵查中證稱：「高○維當時是因為發燒 三天，由母親帶來門診，發現有發燒，引發急性支氣管炎， .. .發現他身上有多處瘀青及疑似外力造成的傷勢，瘀青包 括臀部及左眼下，臀部另有條狀的深色紅腫....在住院期間 就做了凝血功能的檢查，檢查結果發現是正常沒有問題的， 堪認這些瘀青是外力所造成的」等語（見相驗卷第99至101 頁），並有高○維奇美醫院101年6月28日至同年7月5日之病 歷資料，以及奇美醫院醫護人員於101年6月28日所拍攝之高 ○維外傷照片4幀在卷可參（見奇美醫院病歷卷、相字卷第 135至138頁）；觀之上開照片，其左眼下瘀青、臀部有【條 狀】之瘀青、深色紅腫，肉眼可見；又病歷內護理過程紀錄 單載明101年6月28日就醫時體重測量為3658公克，身高49公 分，矯正年齡為39週之母體內胎兒，衡以高○維當時之身體 發展顯然無法翻身且自身力量微弱，經檢查確認無凝血功能 問題，則該次就醫時所受之⑨臀部瘀青及深色紅腫、⑩左眼 下瘀青等外傷，係他人以不詳條狀物、徒手毆打等外力造成 ，亦堪認定。
(三)101年7月28日送往成大醫院時之傷勢(上揭⑪至⑯)，及於10 1年10月28日死亡：
查高○維於101年7月28日凌晨1時30分許，因其母甲○○發 現高○維身體出現異狀，旋由祖父乙○○電聯救護人員到場 ，於當日凌晨2時29分許，送抵成大醫院急救，到院時已呈 深度昏迷、無自主呼吸、無腦幹功能，經細部檢查後，已有 ⑪雙眼視網膜漫布性出血、⑫腦部新舊夾層出血、⑬腦水腫 、⑭硬腦膜下積水、⑮雙上肢肱骨幹骺端骨折、⑯雙下肢股 骨及脛骨幹骺端骨折等傷害，持續昏迷至101年10月28日下 午6時38分許，因「頭部外傷，導致缺氧性腦病變長期住院 後多重器官衰竭」而死亡等情，業據證人王玠能(該次成大 醫院負責收治小兒科醫師)於偵查中、證人丙○○及蔡依珊 各於偵審證述明確（相驗卷第152至154、160至161頁、原審 卷第191頁反面至第206頁；相驗卷第169頁至第170頁、原審 卷第130頁反面至第138頁反面），並有該日高○維送往成大 醫院急救之臺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成大醫院病歷資
料一冊、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 報告暨報驗書、勘驗（解剖）筆錄、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 分局報請相驗死者高○維照片35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 分局101年11月6日南市警歸偵字第1013162283號函附解剖照 片3幀及解剖錄影光碟1份、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2年1月31日 法醫理字第1010005465號函及檢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 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各一份、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一份等在卷可參（見警卷第24頁 、成大病歷卷、相驗卷第2、7、11至32、75至78、79至88、 197頁），應堪認定。
(四)高○維死亡結果與101年7月28日送醫時所受外力造成「頭部 外傷」(即本判決附圖右半部標示出血部位)有相當因果關係 ，而與上開①至⑩無相當因果關係
⒈依前揭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鑑定結果(相驗卷第88頁)：「 …(二)死者於解剖時已出現腦死之狀態，並出現腦軟化及缺 氧性腦病變，經長期住院後，造成多重器官衰竭之現象，故 死者之死因為缺氧性腦病變長期住院後，導致肺炎及多重器 官衰竭致死。(三)由死者腦部之陳舊性外傷分佈於後枕部並 有硬膜及腦間質和頭骨之黏連，此一傷害與7月29日（原鑑 定書及函覆均誤載為6月29日）後枕部外傷部位不相違背， 故需考慮死者生前有遭搖晃、摔落，或毆打等情況，由奇美 醫院之照片研判可能有遭受虐待之情形，故造成後來缺氧性 腦病變及腦死之情況發生，其腦死發生以後因住院並未能使 死者之腦神經狀態恢復到正常，於醫院並判定可能成為植物 人狀態及持續住院中又加上感染，造成肺炎，最終導致死者 之死亡，故死者之死亡方式應考慮因遭受到外力毆打而導致 腦死【按：嗣於原審證述更正為搖晃致死，詳後述】，造成 最後的死亡，其死亡方式應考慮為他殺。(四)死因：甲、多 器官衰竭。乙、缺氧性腦病變長期住院後。丙、【頭部外傷 】。(五)死亡方式：疑他殺」，有前開法醫鑑定報告書、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104年4月8日法醫理字第1040000869號函在 卷可參（見相驗卷第84至88頁、原審卷第210頁）。 2.此「頭部外傷」之死後解剖跡證，業據鑑定人劉景勳結證稱 ：鑑定報告書中「右側枕部之硬膜和骨頭發生黏連，並出現 陳舊性之出血，蜘蛛膜下並有黃色斑塊」，係指倘出生後頭 部未受傷，硬膜跟骨頭應該分開，受傷之後在修復過程中會 造成硬膜跟骨頭黏在一起；陳舊性出血跟蜘蛛膜下有黃色斑 塊，係指開始出血是鮮紅色的，然後慢慢會被蜘蛛膜裡面的 血管把那些血塊都一起吸收回去，但是吸收回去時下面還是 會有血球破裂沉澱下來，所以會出現黃色斑塊....成大醫院
的腦部片子裡面(按：指7月28日斷層掃描片，即下述本判決 附圖右半部)，死者腦室前端有一點白白的地方，即是硬膜 下腔有一點出血，死者右側眼球旁邊跟左側的靜脈竇旁邊， 好像有出現氣泡，這部分是在成大醫院裡面做的，這二個地 方的出血很難是由疾病造成，一般來講都是外傷所造成的等 語(原審卷第115頁)、「我從他的病歷及解剖整體來看，我 會比較支持嬰兒搖晃症造成的死亡，...所以在裡面記載一 個「頭部外傷」，是這個意思」等語甚明(原審卷第117頁) 。
3.此「頭部外傷」之生前斷層掃描片跡證，經證人劉景勳表明 此涉放射科醫師專業(原審卷第121頁)，乃由成大醫院放射 科醫師蔡依珊、小兒神經專科醫師丙○○共同提出X光及斷 層掃描片PPT檔案暨所指出死亡者生前骨頭與腦部腦出血及 水腫說明圖（相驗卷第172-177頁、本院卷一第281-307頁） ，迭經證人蔡依珊於原審證稱：「（從7月28日頭部斷層掃 描，是否看出被害人有頭部外傷的情形？是屬於何種腦部外 傷？）他有明確雙側的硬腦膜下出血，而且因為比較亮的， 我們剛才提過他是一個急性出血，旁邊還有一些是比較暗一 點的是亞急性出血」(原審卷第133頁反至第134頁)、證人丙 ○○結證稱：「（指出PPT編號10）右邊的圖片(按：指成大 醫院「7/28」斷層掃描)箭頭指出這是亞急性三、四個星期 內，白色是比較新的，不到一週約三、四天。如果以成大醫 院的片子急救活下來的話小孩也可能會變成殘障，如果腦正 常的話可以處理，可是右邊箭頭是急性出血，水腫右側比左 側嚴重，廣泛性嚴重腦水腫」等語(原審卷第271-272頁)， 並經本院依其說明在PPT編號10擷圖標示「急性出血」、「 亞急性出血症」位置【即本判決附圖】，均敘明自成大醫院 腦部斷層掃描片(按：指7月28日)顯示之⑫腦出血，判斷為 致死原因之腦部外傷，要屬無疑。
4.上開①至⑩傷勢與死亡結果無因果關係乙節，業據證人蔡依 珊於原審結證稱：「在腦部部分從成大與奇美的(斷層掃描 片)比較也可看出成大的部分有新舊不同時期的硬腦膜下出 血及積水(按：即傷勢⑥、及⑫至⑭)，可以判斷是二次以上 不同的時間點所造成的出血，影片上最亮的部分是比較近期 的出血」、「6月15日的頭部斷層掃描是還沒有看到明確的 出血，但是在頭部有水腫及局部區塊較低，可能為腦挫傷的 區塊(按：即傷勢⑥)」、「（如果在6月15日高○維已經有 腦水腫的話，這個傷勢是否會造成高○維有性命危險然後導 致死亡？）當時的頭部斷層掃描似乎還沒有腦部疝氣或是腦 局部偏移到某一側，可能造成腦幹壓迫的情況，就6月15日
的影像上還沒有這個證據」(原審卷第130頁反)，徵之丙○ ○醫師證述亞急性及急性腦出血之時期，各約在101年7月28 日前三、四天前、及前三、四週前，顯非101年6月15日、同 年6月28日住院時檢查發現之傷勢所致；足見①至⑩之傷勢 ，並無證據足證有隱藏特別之危險致生死亡結果，自與死亡 無相當因果關係。
5.上開致死之傷害行為下手時間，衡之高○維於101年7月5日 至奇美醫院門診時，視網膜病變輕微，因生命徵兆正常、外 傷逐漸恢復，始行出院，為證人即奇美醫院醫師周琪結證在 卷(相驗卷第100頁)，勾稽前揭證人丙○○醫師關於101年7 月28日斷層掃描片判斷高○維致死之頭部外傷(即腦部出血) ，係於101年7月28日送至成大醫院救治前三至四週起，至救 治前三至四日之間，遭外力造成等情，高○維之頭部外傷， 當係於101年7月5日門診後、迄101年7月28日送醫前之間某 時，遭外力造成無疑。
(五)高○維上揭⑥至⑧、⑪至⑯傷勢由來，均係遭他人以「抓住 胸廓或肩膀、膝蓋附近位置反覆劇烈搖晃」成傷乙情： 1.業經鑑定人劉景勳雖先於鑑定報告書中認為高○維係遭外力 毆打致腦死，然嗣於原審到庭證稱：「缺氧性腦病變是如何 造成的，就是因為頭部外傷、腦水腫造成，..從死者頭部沒 有頭皮破裂、骨折的紀錄來講，就會比較傾向是搖晃過程所 造成，也就是說死者頭部被前後或者是前後左右晃動以後， 造成他後腦部鈍傷，後腦部鈍傷不一定是死者有撞擊到很重 的東西，所以他整個出血是出現在【前腦部】的地方，有所 謂撞擊傷小於對撞傷的狀態，他是人在移動中不斷撞擊一個 物體造成，這個物體可能是比較虛擬的物體，並不是去撞牆 壁或什麼，如果你要我選一個，我會把【搖晃】排第一位。 」、「(法醫鑑定報告書第9頁(3)部分第二行記載「故死者 的死亡方式應考慮遭受到外力毆打而導致腦死？提示鑑定報 告）我那個時候可能認為有毆打的狀況，但今日看起來的話 ，應該比較像搖晃」(原審卷第115-116頁、第128頁），而 修正法醫鑑定報告書內此節之鑑定意旨。
2.依證人蔡依珊、丙○○共同提出X光片及斷層掃描圖判斷之P PT檔案暨所指出死亡者生前骨頭與腦部腦出血及水腫說明圖 （相驗卷第172至177頁），證人蔡依珊醫師於偵查中結證稱 ：「我們在6月15日及7月28日Ｘ光片，都發現死者在上肢骨 近端（即投影片所顯示肱骨幹骺端）有骨折，這顯然是外力 造成的，而且與一般外傷型因外力撞擊所導致的骨折型式是 不同的，而且近看可以發現上肢雙側都有骨折（按：即傷勢 ⑦、⑮），以他這樣的受傷形式，可以看出是軟硬骨交接處
不斷遭反覆搖晃碰撞後所致，這不可能是自發性造成。另外 下肢的部分在股骨遠端也有同樣的情形（按：即傷勢⑧、⑯ ），也就是在成大的Ｘ光片顯示的骨折狀況較奇美6月15日 的Ｘ光片更嚴重，這也是該處軟硬骨交接處不斷遭反覆搖晃 碰撞後所致。這個從8月2日Ｘ光片的放大特寫會更明顯，是 雙側都有。另外在腦部部分從成大與奇美的比較也可看出成 大的部分有新舊不同時期的硬腦膜下出血及積水(按：即傷 勢⑥、及⑫至⑭)，可以判斷是二次以上不同的時間點所造 成的出血，影片上最亮的部分是比較近期的出血。被害人上 開骨折跟腦部症狀是外力造成，不可能是高○維自己身體自 發所導致的等語（見相驗卷第169至170頁）；於原審結證稱 ：「只有當你是一些反覆甩動，你的軟硬骨因為減力的關係 ，就是反覆甩動快速的偏移，在這個軟硬骨交接面的部位等 於就是一個軟碰硬，碰久了之後這個部位就是最容易會扯出 一小塊骨折的位置，所以它有它特殊的受傷的機轉，才會導 致這個部位有骨折，不然一般的外傷性骨折，很多都是直接 從骨頭中段斷裂，這才是比較常見的外傷性骨折」、「我們 能夠判斷受傷的機轉就是長期反覆的甩動」、「（報告記載 6月15日與7月28日之比較，四肢Ｘ光片部分雙上肢肱骨幹骺 端骨折，6月15日與7月28日的位置是否一樣？是否可以判讀 出是同一次造成的傷還是二次以上的外力所造成？）一般我 們的骨頭癒合會形成骨痂，大致上你就可以去判斷它發生的 時間點，大概經過多久癒合，可是這種骨幹骺端的骨折在癒 合的過程不會形成骨痂，所以這個地方的骨折，我們沒有辦 法去判斷發生的時間點到底是什麼時候，所以我們只能告訴 你這個地方有骨折，高○維的骨折比6月15日來得更明顯」 、「（部位無法判斷是同一處嗎？）幾乎是同樣的位置，而 且8月2日高○維除了骨折以外，他骨頭的骨膜都已經有一些 骨膜化的變化，通常是指向他可能有骨膜下出血或是受傷後 再修復」、「（其次記載，雙下肢股骨及脛骨骨幹骺端骨折 的Ｘ光片，只能看出7月28日比6月15日更嚴重，可否判斷出 是否為同一處傷勢惡化或是新的外力所造成？）因為高○維 不只骨折，是旁邊的骨膜也有一些徵候，所以他表示整個骨 頭都有受傷之後，他再修復或是整個骨膜下有出血，他才會 有這些骨膜的變化，當時在6月15日是沒有看到這些骨膜的 變化」、「（雙下肢股骨及脛骨骨幹骺端的骨折，你們研判 如何造成的？）就是剛才所陳述，在軟硬骨交接處因長期的 甩動造成減力，這個地方才會扯出這種小的一個骨折。」、 「（腦部出血之後多久時間可觀察出⑪雙眼視網膜漫布性出 血？）我們眼睛的地方跟我們的腦部其實是有連通，所以當
你有出血的時候它會流到你的視網膜後面，所以你可能就可 以看得到」等語（見原審卷第130頁至第138頁反面）。 3.證人丙○○醫師亦於偵查中證稱：比較6月15日奇美醫院跟7 月28日成大醫院的Ｘ光片，四肢部分6月15日就有傷害，7月 28日更嚴重，且這些傷害應該是強烈甩動、搖晃所造成的； 腦部的部分，在奇美的時候就有⑥腦水腫，在成大時可能看 出有新舊的硬腦膜下出血；被害人7月28日到院時，有明顯 的⑪雙眼視網膜多處出血，這也是新傷，而且這是嬰兒搖晃 典型的證據，在臨床上除非是高速出車禍，否則不會造成這 種狀況的出血，就小孩而言不管是跌倒、撞傷都不可能產生 這樣的出血，對被害人拍打也不會導致這種出血，從死者骨 折情形來看，他應該是被抓著上肢或是下肢被劇烈的甩動或 是搖晃，而不是被抱著，他的肋骨部分是沒有看到明顯的骨 折等語（見相驗卷第160至161頁）；復於原審及本院據其前 開圖片判斷之PPT檔案暨所指出死亡者生前骨頭與腦部腦出 血及水腫說明圖，迭為結證同前(原審卷第191至206頁、第 267至269頁)。
4.綜上證述、解剖鑑定意見，均指出高○維上揭⑥至⑧、⑪至 ⑯傷勢由來，均先後於101年6月15日送醫前、及101年7月28 日送醫之前，遭「抓住胸廓或肩膀、膝蓋附近位置反覆劇烈 搖晃」成傷，洵堪認定。
(六)被告為101年6月15日、101年6月28日及101年7月28日送醫之 前，對高○維為前述毆打、搖晃行為之人，遞論證如下： 1.被告於103年7月4日警詢時供承：高○維於101年6月15日入 院時「左前額頭頭皮血腫」為伊於高○維哭鬧時打臉成傷， 「腳底菸傷」係伊抽菸時燙傷，奇美醫院提供之編號1至19 照片傷勢(按：即101年6月16日、101年6月28日住院時拍攝 上揭①至⑤、⑨、⑩傷勢)為伊造成，高○維死亡為伊上下 左右搖擺造成等語(相驗卷第211-212頁)，另有警卷所附編 號1至19號照片在卷可佐(相驗卷第120-138頁)。 2.被告並於103年7月4日偵查中詳為供承：「(依照你剛剛在司 法警察初詢時所述的內容(告以要旨)，你有承認高○維在 101年6、7月間身上、腳底所受的外傷及如血腫、腦內陳舊 性外傷等，是你在照顧上有不當所造成的?)是」、「(101年 6月15日高○維入奇美醫院就診，發現有左前額頭皮血腫的 情形，是你造成的?)是。是6月初某日凌晨因為他在哭鬧， 我就用手打他的臉部」、「(提示奇美醫院6月16日病歷照片 15張、6月28日照片4張)這些高○維身上的傷勢都是你所造 成?)是」等語(相驗卷第217-218頁)。 3.被告雖稱因警員逼問及告以承認即可回家而隨便供認，始於
警偵承認云云，惟103年7月4日警詢錄音光碟，經原審勘驗 在卷（原審卷第184至188頁），勘驗結果略為：┌───────────────────────────┐
│（前略） │
│警 員：那個101年6月15日高○維入院，入奇美醫院，第一次│
│ 入院，發現高○維左前額頭，那個、那個有左前額頭│
│ 皮血腫，而且還非常明顯，但那塊血腫是不可能高○│
│ 維造成，你如何解釋？ │
│高○駿：要說這個喔？ │
│警 員：嘿，對。那就是你剛剛說的嗎？ │
│高○駿：嘿啊，嘿啊。 │
│警 員：是我、是我、是小孩，是我兒子在哭時，那個、那個│
│ 掌、掌臉嗎？ │
│高○駿：你怎麼變「撐」臉成傷。我把他「撐」臉成傷。 │
│警 員：這個字不是「掌」嗎？ │
│高○駿：這「撐」吧？ │
│警 員：打、不然打臉，打臉成傷。那個高○維於101年6月28│
│ 日第二次入院，因急性支氣管炎、疑似遭虐待入院門│
│ 診並安排住院，當時拍照後發現高童身上有多處瘀青│
│ 及疑似外力造成傷勢，瘀青包括臀部及左下眼，剛剛│
│ 說的那個，跟臀部另有條狀的深紅色紅腫，左側部分│
│ 有瘀、有瘀青，有瘀青以及那個、一個遭煙傷的菸燙│
│ 傷的傷口，非常明顯腳底的傷口顯然不可能是自身造│
│ 成，而且以高○維的年紀也不可能對自己造成這些傷│
│ 勢。高○駿：這個不「何」能。高○維的年紀不「何│
│ 」能。 │
│警 員：喔。不可能自己造成傷勢，而且你、你稱家裡只有你│
│ 你會抽菸，那你兒子的腳底菸傷如何而來，你能否解│
│ 釋？你說那個，是、是我抱我兒子時，在四樓佛堂、│
│ 佛堂，說是我抱兒子在四樓佛堂，我在抽菸時，放、│
│ 放置於佛堂桌上。 │
│高○駿：恩、恩。抽菸時把菸蒂置於佛堂桌上。 │
│（中略） │
│警 員：不然我就快問完了。是我抽菸時放置於佛堂桌上，而│
│ 我抱、而我抱我兒子時不小心，將我兒子的腳。那個│
│ 、而我抱我兒子時不小心，將我兒子的腳底燙傷的。│
│高○駿：恩。 │
│（中略） │
│警 員：問啦，經臺南市奇美醫院所提供之照片編號一號至編│
│ 號十九號，我剛剛有給你看的那些照片啦。 │
│高○駿：恩。 │
│警 員：經你詳視後這些傷那些是否你所造成的？或者是其他│
│ 傷勢是由何人所造成的？這些的傷勢是否為你造成？│
│ 是不是你不小心的嘛？ │
│高○駿：恩。應該是我們有哪一個環節去，就是不小心才會造│
│ 成這些傷勢。 │
│警 員：是我不小心…那個上記是否為你所為？高○維的死亡│
│ 是否為你所造成的？ │
│高○駿：上記是什麼意思？ │
│警 員：就是剛剛那邊的行為啦，就算是說，那個，就是不可│
│ 能，就是我不小心在照顧… │
│高○駿：照顧中喔。 │
│警 員：照顧中把他…吼？上下左右搖擺所造成的嘛？ │
│高○駿：恩。 │
│警 員：啊那個，上記所為，是否你所為？就是你那個有的沒│
│ 有的，哄騙小孩的那個部分啊。 │
│高○駿：恩。 │
│警 員：是嘛吼？是的。啊你覺得高○維死亡是否為你造成？│
│高○駿：我有責任啦，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弄的，因為│
│ 他那個，我的小孩為什麼會腦出血，我也不知道。 │
│警 員：應該是我，應該是我的責任，啊應該是怎麼樣？應該│
│ 是我、應該是我所造成的。這樣嗎？ │
│高○駿：那個是事情吧，是否的「是」。 │
│警 員：應該我是，吼，應是，應該是我所造成的，這樣嗎？│
│高○駿：恩。 │
│警 員：好了，這不用了。你還要測謊嗎？不用了啦。吼？我│
│ 我們就不要把你… │
│高○駿：我也沒有時間去測謊啊，我還要請假。 │
│警 員：好啦。 │
└───────────────────────────┘
被告經警詢以高○維「左前額頭血腫傷勢」、「腳底遭燙傷 」、「奇美醫院提供編號1至19照片」等傷勢是否為其造成 、「死亡為被告上下左右搖擺造成」等詞時，迭以「嘿阿， 嘿阿」、「嗯」等語表示贊同，其間更糾正警員「撐臉成傷 」應為「掌臉成傷」、「不何能」應為「不可能」、「那個 事」應為「那個是」誤繕，觀此歷程，詢者平和，答者從容 ，彼此斟酌確認筆錄，詢畢簽名於筆錄，斷無遭誘導、逼問 可言；又傷兒致死，事涉重罪，被告自承高中畢業、有工作 經驗，為正常辨明事理能力之人，當無因儘快返家而信口認 罪；況徵之上開警、偵筆錄，被告自103年7月4日上午10時8
分至同日10時37分警詢、同日上午11時6分至中午12時檢察 官訊問，詢(訊)問時間均各約29分鐘、44分鐘，歷程非長， 又非夜間詢(訊)問，未曾表明疲累或急迫返家，上開所辯， 亦屬無稽。
4.被告供述不一致之憑採
⑴被告於原審103年11月12日準備程序時，雖否認罪名，經原 審提示相驗卷第120至134頁、第135至138頁照片與被告觀看 (按：即上開①至⑤、⑨、⑩傷勢照片)，被告仍供認【左下 眼皮瘀青】即相驗卷第135頁照片傷勢係其造成，並詳為供 稱：當時是凌晨四點，我剛下班回家，我要準備睡覺，孩子 突然哭鬧，我無法安撫他睡覺，我情緒失控就拍打他臉部等 語（原審卷第62頁），具體補充敘明毆打親生稚嬰之動機、 手法，有其特殊記憶依憑，上開警偵中對供承傷勢係其照顧 過程中有疏失所致等詞，當非子虛，自以警偵之供述有較為 可採。
⑵被告雖於原審時改稱該次準備程序之供述，係誤以為其前曾 輕拍被害人臉頰造成，嗣後詢問家人始知並無此事云云，然 被告迭於警偵及原審準備程序，閱覽傷勢相片後坦認，其自 白有其記憶上之特殊依憑，且毆打親生稚兒成傷，誠為親生 父親記憶深刻，豈有記憶誤植；況其他平時照顧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