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562號
上 訴 人 林秋熹
訴訟代理人 林道啟律師
被上訴人 廖秀霞
訴訟代理人 游琦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5年9月28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2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6年3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為訴外人吳克成之配偶，兩人自民國（下同）74年 起共同經營吉民診所並育有吳○○及吳○○二女，結褵30餘 年夫唱婦隨，家庭和樂，全家均居住於該吉民診所樓上，小 孩及家人於診所出入頻繁。上訴人之夫蔡○○原為藥廠之業 務員，平日與吉民診所有業務往來，嗣蔡○○死亡後，上訴 人尚至該診所向吳克成及被上訴人懇求繼續由其供應藥品， 並當面稱被上訴人為吳太太。被上訴人見上訴人喪夫又須獨 力扶養幼子，向吳克成勸稱由上訴人繼續供應藥品。詎上訴 人見吉民診所業務狀況良好，研判吳克成收入頗豐，明知吳 克成係被上訴人之配偶，竟多次私下邀約吳克成，與吳克成 有不正當之來往，並生有一子林○○。嗣吳克成於103年4月 17日死後，上訴人旋代理林宗翰對被上訴人提起強制認領之 訴，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103年度親字第 72號事件審理時，上訴人書狀自陳：「林秋熹…86年間與被 告之配偶吳克成認識，因雙方相談甚歡，便即開始交往，感 情融洽。但因雙方交往期間吳克成與被告間仍有婚姻關係存 續，故多由吳克成主動邀約，平均每週約有1至2天與林秋熹 一同出遊。至91年間林秋熹懷孕，並於92年2月26日生下原 告，此後吳克成為享天倫之樂，並表達對原告母子的疼惜， 乃更加頻繁與原告母子共同出遊…吳克成在世時雖另與被告 存在婚姻關係，但因頻繁地與原告母子相約，吳克成與原告 母子間之互動已與一般家庭生活無異…」等語，足見上訴人 明知吳克成為有配偶之人，竟仍與吳克成交往，進而通姦生 下一子林○○。被上訴人與吳克成結婚30餘年，為鄰里盡知 的模範家庭，於吳克成90年及93年兩次發生嚴重中風，被上 訴人仍細心照顧吳克成，更獨立照顧吳克成年邁母親吳林○ ○，吉民診所業務亦因之大不如前。詎上訴人竟多次藉藥廠
業務身份，私下與吳克成不正當交往，明知吳克成為有家庭 之人，除與吳克成通姦生下一子林○○外，甚至103年4月17 日吳克成死亡前，仍持續與吳克成有不正當之交往情事，被 上訴人知悉上情後，痛苦萬分，無法面對街坊鄰居與親朋之 關切，精神因此深受打擊，至今仍飽受憂慮、失眠及焦慮之 苦，有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下稱草屯療養院）之診斷證 明書可證。吳克成過世至今已過一年半，但被上訴人仍活在 被背叛的陰霾中，多次在家中失控，尖叫、摔打物品，更有 多次輕生念頭，並服用抗憂鬱藥物，被上訴人與女兒及婆婆 間原本和樂的家庭關係因而受到嚴重且難以修復之破壞，截 至103年4月17日吳克成死亡前，上訴人與吳克成持續不斷之 不正當交往行為，已嚴重破壞被上訴人之家庭和諧，且不法 侵害被上訴人之配偶權並造成被上訴人精神上之痛苦甚深。 是上訴人已不法侵害被上訴人本於婚姻所生配偶關係之身分 法益，嚴重貶損被上訴人人格，致被上訴人受有精神上痛苦 ，爰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及第 3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
㈡吳克成於90年、93年兩次中風，因適當的運動與新鮮空氣， 可避免肢體及腦部神經退化，故吳克成自94年起，由被上訴 人及其妹吳○○及多位山友陪同於每周四早上至溪頭爬山健 行迄其過世前歷時9年餘，於吳克成心肌梗塞死亡當日，亦 係由被上訴人、吳克成妹妹吳○○及多位山友陪同一起至溪 頭爬山健行，僅當日吳克成突發心肌梗塞，致生憾事。而上 訴人明知吳克成係被上訴人之配偶，仍於86年起至吳克成過 世前，與吳克成有不正當之來往，即於86年間與吳克成每周 約有1至2天出遊，於88年間知悉吳克成為有婦之夫後，仍不 斷與吳克成有不正當之書信往來，更於91年與吳克成通姦並 懷孕，並於92年2月26日生下林宗翰。嗣林○○出生後，上 訴人仍頻繁攜同林○○與吳克成出遊、參加幼稚園畢業典禮 、參與生活紀錄等不正當之來往，包含婚外交往出遊、通姦 生子、「與一般家庭生活無異」之互動等，足見上訴人與吳 克成間自86年間起，迄吳克成103年4月17日死亡時止，持續 有相（通）姦及共同為侵害被上訴人配偶權，足以破壞被上 訴人夫妻間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情節重大之違反貞 節、誠實義務之侵權行為。
㈢對上訴人抗辯之陳述：
⑴上訴人於吳克成103年4月17日死亡前，仍持續與吳克成交往 之相關情節，業經上訴人代理林○○於臺中地院103年度親 字第72號確認親子關係事件及104年度家訴字第136號遺產分
割事件中，具狀後自承明確，並有上訴人於前揭訴訟中所提 出97或98年間林宗翰幼稚園畢業照片為證。 ⑵被上訴人66年畢業於弘光技術學院護理系，曾分別任職於臺 北和平醫院、基隆醫院、靜和醫院、臺中菩提醫院、益生醫 院擔任護士職務，74年間起與吳克成共同經營吉民診所擔任 護理長職務至訴外人吳克成於103年4月17日死亡止。上訴人 明知吳克成為有家庭之人，除與吳克成通姦生下一子林○○ 外，甚至103年4月17日吳克成死亡前，持續與之有不正當交 往情事，被上訴人知悉上情後，內心痛苦萬分，無法面對街 坊鄰居與親朋之關切，精神因此深受打擊，至今仍飽受憂慮 、失眠及焦慮之苦，上訴人與吳克成持續不斷不正當交往行 為，已嚴重破壞被上訴人之家庭和諧，且不法侵害被上訴人 之配偶權，並造成被上訴人精神上之痛苦甚深，原審判決所 酌定之慰撫金並未過高。
二、上訴人抗辯如下：
㈠上訴人原不知吳克成為有婦之夫，上訴人之夫蔡○○為吳克 成之藥品供應商，因蔡柳易於85年過世，上訴人接手蔡柳易 部分工作，提供藥品予吳克成之診所，偶至吳克成之診所， 固知該診所有護士，但不知被上訴人為吳克成之配偶。而吳 克成因蔡柳易早逝，對上訴人特別照顧，陸續增加訂購藥品 數量，上訴人供貨予吳克成時，吳克成會幫上訴人拿藥，後 吳克成更開始熱烈追求上訴人。上訴人知悉吳克成為有婦之 夫後，一再勸說吳克成回歸家庭，惟吳克成多次向上訴人說 明不願回歸家庭之原因（如被上訴人個性暴躁且強勢主導而 無法溝通，二人感情不好），故吳克成不願離開上訴人及上 訴人與吳克成所生子林○○，並曾出示吳克成攝於臺中市西 屯路診所後花園照片及設於診所地下室之高爾夫練習場照片 ，告知上訴人，婚姻早已名存實亡，寄情於養花蒔草及練習 高爾夫球。
㈡上訴人係於92年2月26日生下林○○後，要求吳克成將林○ ○遷入戶籍，始得知吳克成為有婦之夫，上訴人為此痛苦度 過無數落淚夜晚，後即與吳克成斷絕來往，並無相姦行為， 此後林○○為吳克成先生慶生、吳克成參加林○○之幼稚園 畢業典禮係父子親情倫理之展現，竟遭被上訴人扭曲為係上 訴人與吳克成不正當交往。
㈢上訴人於前揭確認親子關係訴訟中書狀所自承吳克成與上訴 人、林○○共同生活與一般家庭生活無異，乃係該案訴訟代 理人為表明吳克成對林○○有撫育事實所為誇大之詞，且已 為該案法官所不採，應非真實。又倘若上訴人與吳克成及林 宗翰共同生活與一般家庭生活無異，則被上訴人全職擔任吉
民診所護理師，且與吳克成於吉民診所樓上共營夫妻生活， 焉有於吳克成喪禮期間，上訴人攜林宗翰前往靈堂祭拜時， 才知悉吳克成外遇生子之理？又林○○出生後，吳克成不敢 辦理認領手續，亦可證明吳克成與上訴人、林宗翰不可能共 同生活與一般家庭無異。上訴人於林○○出生後，即未與吳 克成有親密行為，並無被上訴人所主張之侵權行為。 ㈣退步言之，縱使上訴人應賠償被上訴人損害，因林○○於前 揭訴訟中，除確認與吳克成親子關係存在外，並未獲取吳克 成之遺產，上訴人以賣魷魚羹維生，生活並不寬裕，被上訴 人所提出診斷證明書，或因吳克成過世所致，或因擔憂家人 所致，無法證明因吳克成與上訴人外遇所致，原審判決之慰 撫金額80萬元，顯屬過高。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80萬元及自104年12月1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命供擔保分別宣告 准免假執行；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 訴人就其敗訴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不利於上訴人部 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就其敗訴並未上訴，其答辯聲明則為 ：上訴駁回。
四、兩造經本院整理及簡化爭點，並告知爭點整理協議與爭點整 理結果效力之不同後，同意成立爭點整理協議如下： ㈠兩造不爭之事項：
⑴被上訴人於訴外人吳克成之妻，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與吳克成 婚姻關係存續中，與吳克成發生性關係，並於92年2 月26日 生下一子林○○，被上訴人於103 年6 月間始知悉上情。 ⑵原審卷第69至71頁所示之聲明書及文字均為吳克成所書寫， 且為上訴人於台中地院104 年度家訴字第136 號事件中所提 出主張。
㈡兩造爭執事項：
⑴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如原審卷第86至88頁附表所示之侵權 行為事實，是否有理由？
⑵若被上訴人主張侵權行為事實為有理由，被上訴人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精神慰撫金，是否有理由？金額為何？ ㈢兩造不再提出其他爭點。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訴外人吳克成之妻，上訴人於被 上訴人與吳克成婚姻關係存續中，與吳克成發生性關係，並 於92年2月26日生下一子林○○，被上訴人於103年6月間始 知悉上情等情，業為上訴人所不爭，自應採信。 ㈡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於本件起訴回溯十年之94年11月27日
起至103年4月17日吳克成死亡止，與吳克成持續不斷之不正 當交往行為，已嚴重破壞被上訴人之家庭和諧，且不法侵害 被上訴人之配偶權並造成被上訴人精神上之痛苦甚深等情， 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主張其於92年2月26日生下林○○後 ，要求吳克成將林○○遷入戶籍，始得知吳克成為有婦之夫 ，上訴人為此痛苦度過無數落淚夜晚，後即與吳克成斷絕來 往，並無不正當往來，僅有吳克成單方探視林○○云云。經 查：
⑴上訴人曾於前揭分割遺產事件中，提出訴外人吳克成所親筆 作成之聲明書，其內容為「我與吾愛林秋熹因業務結識，彼 此相戀相愛而互訂終生，然而因環境關係，故于此立此據以 明志，吾願畢生竭盡心力，愛護照顧秋熹母子，視同骨肉， 無怨無悔，永遠互愛、互信，無盡期徜徉情愛中。此證立書 人吳克成」，並有署名及蓋章，並書立日期為「518.1999」 ，及「愛的誓言我吳克成與林秋熹小姐因業務結識、彼此交 往而產生感情；互愛互戀而互訂終生。然而因法律形式的因 素，于此除重申我倆的真情摯愛外，更規範了我們夫妻間的 權利與義務。互信、互愛、互敬、互諒願成為我們終生的座 右銘。右給我摯愛-秋熹立書人吳克成88.5.20」、「小公主 ：不在妳身邊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在想妳情人節給吾摯愛"阿 克7夕」、「信封：給小公主愛的誓言」等語，此有聲明書 及情書影本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9頁至第72頁），且上訴 人亦於該案書狀中，自承該書信係上訴人與訴外人吳克成間 最私密之回憶，訴外人吳克成在該88年5月20日的情書上已 以夫妻稱呼上訴人與訴外人吳克成間之關係等情，亦有該書 狀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8頁）。本院審酌：①吳克成前揭 文書內容，其中吳克成所稱「因環境關係」、「因法律形式 的因素」才以前揭聲明書聲明其對二人愛情之真心及允諾， 而吳克成基於真愛、允諾，卻不能與上訴人結婚的前揭影響 因素，客觀足認即是吳克成已屬有配偶之人；②二張聲明書 簽註日期分別為88年5月18日及同年月20日，僅相隔二日， 顯見吳克成與上訴人當時交往熱絡，甚至已達以夫妻相稱之 親密程度，而上訴人於此種親密交往程度竟未要求吳克成結 婚，上訴人抗辯其不知吳克成已有配偶云云，顯已違反常情 ；③又上訴人既自承從事藥品供應業務而認識吳克成，其進 出診所頻繁，豈有未知吳克成已有配偶之事實，故本院認前 揭聲明書所稱「因環境關係」、「因法律形式的因素」應係 吳克成已有配偶而無法與上訴人結婚，故才出具聲明書給予 上訴人允諾，由此應足認定上訴人於斯時早已知悉吳克成為 有配偶之人。上訴人主張其於92年生下林○○後未能申報戶
籍始知悉吳克成已有配偶云云，顯不足採信。
⑵又依上訴人於前揭確認親子關係存在事件中所提出之照片以 觀（見原審卷第41至45頁），吳克成與林○○合照日期分別 為林○○一歲、幼稚園畢業典禮，小學二、三年五年級時， 以訴外人林○○係92年2月26日出生，拍攝前揭照片期間， 約莫於93年至103年間；且上訴人於前揭確認親子關係事件 起訴狀中載明：「…緣原告母親林秋熹（即原告法定代理人 ）於民國（下同）86年間與被告之配偶吳克成相識，因雙方 相談甚歡，便即開始交往，感情融洽。但因雙方交往期間， 吳克成與被告間仍有婚姻關係存續，故多由吳克成主動邀約 ，平均每週約有1至2天與林秋熹一同出遊。至91年間林秋熹 懷孕，並於92年2月26日生下原告，此後吳克成為享天倫之 樂，並表達對原告母子的疼惜，乃更加頻繁與原告母子共同 出遊，原告亦逐日健康長大。然天有不測風雲，吳克成竟於 103年4月17日往生，原告母子二人頓失依靠，不勝唏噓，而 吳克成在世時雖另與被告存在婚姻關係，但因頻繁地與原告 母子相約，吳克成與原告母子間之互動已與一般家庭生活無 異，林秋熹乃暫時隱忍，不予計較，然吳克成既已往生，於 情於理自應令原告林○○認祖歸宗，以確保原告對認識自己 的身份，保障原告人格權之完整性」等語，此有該起訴狀影 本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2至63頁），本院審酌前揭照片， 認吳克成是否有撫育林○○之事實雖未臻明確，然而足堪認 定吳克成與上訴人、林○○交往相處時顯然已如夫妻、父母 子女之家庭生活模式，客觀上應認已破壞吳克成與被上訴人 婚姻之幸福圓滿，應堪認定。
㈢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民法第195條第1項、第2項之規定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 賠償，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 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195 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 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若 配偶之一方行為於社會客觀價值中足以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 安全及幸福者，即屬侵害他方之配偶權，並不以通姦行為為 唯一之侵害手段，凡逾越婚姻誠實義務之行為，諸如與配偶 以外之人同宿一室、摟抱、親吻或其他等行為，依社會一般 通念，足以破壞夫妻共同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而有違婚 姻關係配偶間應負之誠實義務者，均屬之。經查： ⑴上訴人自承與訴外人吳克成於86年間相識，其明知吳克成為 有配偶之人，仍於88年間與吳克成親密交往，並以夫妻相稱 ，並91年間懷孕而於92年間生下林○○等情，已如前述。又
上訴人於生下林宗翰後，自94年11月27日起至103年4月17日 吳克成死亡止，與吳克成仍保持前揭不正當之親密交往，形 同吳克成於婚姻關係外之另一家庭生活，已如前述，本院審 酌上情，認上訴人前揭行為客觀上應認已破壞吳克成與被上 訴人婚姻之幸福圓滿，且情節重大。
⑵上訴人抗辯吳克成已死亡，被上訴人已無配偶權遭侵害之問 題云云，惟查：上訴人係於吳克成生前為前揭侵害被上訴人 配偶權之行為，被上訴人之配偶權於斯時已遭侵害，被上訴 人雖於吳克成死亡後始知悉該侵害行為而受有精神損害，並 無礙於上訴人前揭侵權行為成立之事實，上訴人前揭抗辯應 不足採信。
⑶上訴人另抗辯前揭書狀陳述，乃屬訴訟代理人所為誇大之詞 云云，惟本院審酌前揭聲明書為上訴人所持有，若非上訴人 提出轉知訴訟代理人，訴訟代理人當不可能無中生有陳述上 開事實，上訴人所提出前揭文書、照片等證據，雖經該案法 官認定不足推認吳克成有自幼撫育林宗翰之事實，然而吳克 成有無「撫育事實」，與「上訴人與吳克成之交往，已達於 侵害被上訴人配偶法益，且情節重大」之事實，兩者非必然 相關，故該案法官認定吳克成無撫育林宗翰事實，自無礙於 本院前揭審認。
㈣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人格權，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 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 ，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所受精神上 痛苦之程度、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及其他各種情形 ，以核定相當之數額。經查：
⑴被上訴人五專畢業，原從事護士工作，服務至訴外人吳克成 死亡為止，現今無業，家中成員有婆婆吳林三妹同住，需要 扶養婆婆；上訴人五專商專畢業，家中成員有二個兒子，需 扶養一個小兒子即林○○，目前就讀國中二年級；被上訴人 102年度、103年度所得各為35,578元、891,028元，名下有2 筆房屋、7筆土地及1部汽車；而上訴人102年度、103年度所 得各為30,837元、55,234元，名下有4筆房屋、17筆土地及1 部汽車等情，業為兩造於原審所不爭，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佐（見原審卷末紙袋封存），自堪 採信。
⑵又被上訴人主張其於76年起共同經營吉民診所，並育有二子 女，其婚姻原已維繫多年，嗣於訴外人吳克成死亡後，於10 3年6月間，甫知悉上訴人與訴外人吳克成間有前揭婚外交往 致被上訴人身心受創，其所受之精神上傷害及痛苦，並提出 草屯療養院之心理治療記錄紙可參（見原審卷第85頁），本
院審酌前揭治療記錄，認被上訴人確實因知悉上訴人與吳克 成有不當交往而心生怨懟不滿的情緒，縱使被上訴人於治療 中另表明擔憂家庭其他成員，並無妨礙於被上訴人因上訴人 與吳克成間情感糾葛所生的痛苦，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縱有 心理創傷，亦非因本件上訴人與吳克成交往所致云云，顯非 真實，不足採信。
⑶本院復審酌上訴人明知吳克成為有配偶之人，其決定與吳克 成發展婚外交往時，應可預見日後所面臨的場景。反觀被上 訴人多年來仍協助吳克成經營診所，於吳克成二次中風後仍 負擔主要照護之責，同時亦需侍候婆婆，其於吳克成死亡後 之103年6月間頓知上訴人與吳克成交往多年並生下一子林○ ○之事實，其後隨著上訴人於前揭確認親子關係訴訟及分割 遺產訴訟陸續以書狀重現吳克成與上訴人、林宗翰間交往之 相關細節及照片，被上訴人經上訴人自我揭露後始知悉上訴 人與吳克成10多年來如家庭成員般親密交往內容，被上訴人 知悉越多，痛苦越深，復因吳克成已死亡，已無對象可供被 上訴人質問、發怒甚或咎責，被上訴人除需處理喪夫之痛， 又要承受吳克成背叛多年婚姻而週遭親友多方質疑或關注的 眼光。此外，另倍受傳統認祖歸宗價值衝擊之壓力，此種痛 苦遠大於一般人外遇僅屬偶發不忠所生之苦痛，且上訴人迄 於本院審期間對被上訴人仍無歉意，本院綜審上情認被上訴 人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以80萬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 請求尚屬過高，不應准許。
㈤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80萬元及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即104年12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分 別命兩造供擔保准免假執行，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1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陳蘇宗
法 官 陳毓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朔姿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