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博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陳秋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毀損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5年度
訴字第231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緝字第115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博謙於民國104年2月9日13時許，在 本院第十六法庭公開審理其所涉之偽造文書等案件，審判長 於請告訴人陳昭佑陳述意見時，被告鄭博謙竟持筆記本丟擲 告訴人陳昭佑之頭部（此部分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另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於開庭結束後，被告鄭博謙 心有不甘，竟基於毀損之犯意，至臺中市西區林森路與自由 路口之停車場內，以不明物品砸毀告訴人陳昭佑所有之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擋風玻璃及副駕駛座旁之車窗玻 璃，足生損害於告訴人陳昭佑等語，因認被告鄭博謙涉有刑 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云云。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又基於被告無罪推定之原則，為確保被 告之緘默權及不自證己罪之特權，並貫徹檢察官之舉證責任 ，犯罪事實須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負起說服之責任，而積
極認定之。反之，僅被告對於被訴事實無法提出反證或所為 抗辯仍有懷疑者，尚不能持為認定犯罪之論據（最高法院98 年度臺上字第945號判決要旨參照）。
三、另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 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 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 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 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 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 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在 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 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 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 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 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 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 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 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件被告鄭博謙既經本院 認定無罪，爰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
四、公訴人認被告鄭博謙涉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陳昭佑於警詢中之證 述、證人陳金郎、陳雨嫺於偵查中之證述、檢察事務官勘驗 筆錄、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之公務電話錄 音光碟、毀損車輛之位置圖、修繕收據、警員職務報告、現 場照片、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2622號追 加起訴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曾於104年2 月14日撥打電話至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 以民代服務處秘書之名義，打探告訴人陳昭佑上開自用小客 車毀損案件乙情，惟堅決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當天開 完庭後，伊就跟伊母親陳雨嫺去上廁所，上完廁所後，去律 師休息室討論案情，討論完之後，伊跟伊母親到法院門口搭 計程車去高鐵站搭車，伊不知道告訴人陳昭佑的車停在哪裡 ，也不知道起訴書所載的臺中市西區林森路與自由路口的停 車場在哪裡，伊雖然有打電話去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 西區派出所，是因為伊事後得知告訴人陳昭佑的車子被毀損
，伊打電話的目的只是想瞭解有沒有這回事而已等語。經查 ：
㈠、告訴人陳昭佑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該車 輛登記名義人為告訴人陳昭佑之母楊碧雲）之擋風玻璃及副 駕駛座旁之車窗玻璃於104年2月9日，在臺中市西區自由路 與林森路口停車場內遭人毀損乙節，為被告所不爭執，且經 告訴人陳昭佑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時指述明確，且有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員警黃柏升於104年4月 29日所製作之職務報告乙份、車輛毀損現場照片10張、修車 收據、車籍查詢資料各乙份在卷可參（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第一分局中市警一分偵字第1040018269號刑案偵查卷【下稱 警卷】第1、8至13頁、本院審理卷第64頁）；又依告訴人陳 昭佑於警詢時之陳述：伊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是於104年2月9日上午9時20分許，停放在臺中市西區自 由路與林森路口停車場內，伊於當日下午1時許要去開車時 ，就發現伊的車子前面擋風玻璃及駕駛座旁車窗遭人毀損等 語（見警卷第2、3頁），則告訴人陳昭佑所有之前揭自用小 客車之擋風玻璃及副駕駛座旁之車窗玻璃，於104年2月9日 上午9時20分許至同日下午1時許間之某時許，在上開停車場 內，遭人毀損乙情，應堪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認，告訴人陳昭佑所有之前揭自用小客車車窗玻 璃係遭被告毀損云云。然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毀損犯行，並以 前揭言詞置辯，經查：
１、證人即被告之母陳雨嫺於偵查中結證稱：104年2月9日伊有 跟被告一起到臺灣臺中地方法院開庭，開完庭之後，伊與被 告就坐車搭高鐵回家。當天開完庭後，伊有去上廁所，出來 的時候，在律師休息室跟律師講一下下，伊就跟被告出去坐 車，因為伊要趕3點半接小孩。伊當天上廁所的地點是在偵 查庭的樓下。伊去上廁所時，被告也是去上廁所，伊和被告 是一起去上廁所的，伊上女廁，他上男廁，伊說尿急，是被 告帶伊來的。伊在廁所裡面的時間很快，因為伊只是尿尿而 已。伊出來時，被告在律師休息室那邊，伊等和律師講一講 就出去了，伊之所以知道被告去律師休息室那裡，是因為開 完庭後，律師說在律師休息室有事情要跟伊等了解一下，伊 說伊要先去上廁所，和律師聊完之後就回去，去外面的時候 ，沒有看到告訴人陳昭佑等語明確（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104年度偵緝字第1150號偵查卷第27頁背面、第28頁正 面），核與被告前揭所稱，當日開完庭後，其就與其母陳雨 嫺去上廁所，上完廁所後，去律師休息室討論案情，討論完 之後，其與其母到法院門口搭計程車去高鐵站搭車等節均相
符合，則被告是否有於104年2月9日，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開完庭後，前往上開告訴人陳昭佑所停放車輛之地點，毀損 該車之車窗玻璃，實有可疑。
２、告訴人陳昭佑於警詢中陳稱：104年2月9日上午11時30分許 ，伊和被告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庭開庭時，被告有拿卷 宗砸伊的頭，12時許開完庭後，伊就直接去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按鈴申告提出恐嚇告訴，要去牽車時，就發現伊的 車子遭人毀損，伊懷疑是被告所為等語（見警卷第5頁）， 而案發當日告訴人陳昭佑係因被告另涉偽造文書案件而至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開庭，開庭過程中被告曾因情緒不穩，而持 筆記夾類之物品丟擲告訴人陳昭佑乙情，此亦為被告所是認 （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緝字第1150號偵查 卷第15頁背面），依告訴人陳昭佑前開所述，其於104年2月 9日當日12時許開完庭後，於同日13時許前往停車場取車時 ，發現車子遭人毀損，則於當日12時許開庭結束前，被告亦 在法庭內開庭，實無可能於開庭中外出毀損告訴人陳昭佑之 車輛，若告訴人陳昭佑所有之前揭車輛車窗玻璃係被告因於 開庭過程中對告訴人陳昭佑心生不滿而起意加以毀損，則該 車窗玻璃遭毀損之時間應為當日中午12時許開完庭後，迄告 訴人陳昭佑發覺車輛遭毀損之13時許之間。而當日告訴人陳 昭佑所停放車輛之地點為臺中市西區自由路與林森路口停車 場，然臺灣臺中地方法院週邊之停車場，除上開告訴人陳昭 佑所停放該自用小客車之停車場外，尚有府後街停車場、光 明國中後方停車場等數處停車場，此外，法院週邊亦有為數 不少之路邊停車位，則被告如何得以知悉告訴人陳昭佑究將 其車輛停放在何處，而得以於當日12時許開完庭後，迄告訴 人陳昭佑發覺車輛遭毀損之13時許之短短1小時內，尋得告 訴人陳昭佑之車輛，並進而加以毀損，亦非無疑。３、至被告曾於104年2月14日14時45分許，冒以民代服務處秘書 之名義，向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打探告訴 人陳昭佑車輛遭人毀損案件乙節，業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 時所是認（見本院審理卷第47頁正面），且被告前揭撥打至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之電話錄音亦經告訴 人陳昭佑、證人陳金郎於偵查中當庭聆聽後，確認為被告之 聲音無訛（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緝字第114 8號偵查卷第54頁），且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104年 6月15日中市警一分偵字第1040020927號函暨所附具之電話 譯文乙份附卷可佐（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核 交字第1150號偵查卷第4至6頁），則被告撥打上開電話之日 期為104年2月14日，距告訴人陳昭佑車輛遭毀損之日期104
年2月9日，已相距5日；又告訴人陳昭佑於上開車輛遭毀損 當日，即已懷疑該車係遭被告毀損，而提供警方被告之行動 電話予警方聯絡，惟經警方依該行動電話號碼聯絡時，該行 動電話持機人表示非為被告本人等情，亦有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公務電話紀錄簿影本乙份在卷足參（ 見警卷第14頁），則被告前開所稱，其係因事後得知告訴人 陳昭佑的車子被損壞，告訴人陳昭佑說車子是其砸的，所以 才打電話想瞭解有沒有這件事情等語（見本院審理卷第47頁 正面），洵非無據。然縱被告有為前揭電話以關切本件毀損 案件偵辦進度，則得否據以推論被告即有為毀損告訴人陳昭 佑上揭之車輛車窗玻璃之犯行，尚非無疑。
４、按告訴人、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 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 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 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 ，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 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87台上2176號、 94台上332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陳昭佑固因其與 被告間有多件刑事案件糾紛，且先前告訴人陳昭佑之上揭自 用小客車亦曾遭被告毀損，有本院104年度上訴字第938、94 0、941、942號刑事判決乙份附卷可佐（見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104年度偵緝字第1148號偵查卷第58至149頁），告 訴人陳昭佑因而指述本件其車輛「疑」遭被告毀損（見警卷 第5頁），然告訴人陳昭佑並未親眼目賭被告確有於上開時 間、地點，破壞其車輛之行為，且本案亦無監視器錄影畫面 或任何目擊證人得以證明被告確有為前開毀損車輛之犯行， 則縱告訴人陳昭佑之自用小客車車窗玻璃有遭毀損之情形， 惟依告訴人陳昭佑前開指述，顯然欠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可資證明被告有上揭毀損之犯行。
㈢、綜上所述，本案被告固因與告訴人陳昭佑間之刑事糾紛，於 104年2月9日上午至中午12時許，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開庭 ，於開庭過程中被告曾對告訴人陳昭佑丟擲物品，告訴人陳 昭佑於庭後先行前往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申告，而於同 日13時許，至上揭停車場取車時，發覺其車輛車窗玻璃遭人 毀損；及被告於案發後5日之104年2月14日曾冒以民代服務 處秘書撥打電話至承辦本件毀損案件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 一分局西區派出所關切本案，然前揭情事均無足得以推論、 認定被告即有毀損告訴人陳昭佑前開車輛車窗之犯行。是依 檢察官所舉上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被告即為毀損告訴人陳昭佑所有之車輛車窗之行 為人，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被告犯罪既屬不 能證明，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違誤。檢察官上 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自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陳 慧 珊
法 官 劉 麗 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 賢 慧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