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金塗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5年度易字第
354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
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81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金塗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金塗為林彥伶（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之前夫，林彥伶為苗栗 縣苑裡鎮鄭家古厝（東里家風）之總幹事，負責古厝活化產 業，並由蔡金塗協助處理東里家風內之水電事宜。緣蕭裕有 （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於民國103年3月28日起，向林彥伶借用東里家風內坐落於苗 栗縣○○鎮○○里0鄰0號房屋，做為餅店使用，然因餅店內 缺乏電能，遂向蔡金塗洽詢增加用電事宜；詎蔡金塗明知鄭 煙爐坐落於苗栗縣○○鎮○○里0號之房屋為空屋，且未同 意將該屋之電錶(電號：00000000000，下稱本案電錶)供東 里家風使用，竟意圖為第三人不法所有，於103年3月28日後 某日，蕭裕有僱請不知情江明志到場施作配電工程時，擅自 指示江明志連接鄭煙爐上揭房屋之系爭電錶至蕭裕有餅店之 電箱，供餅店使用，而自斯時起至104年5月15日止，未經許 可竊取系爭電錶之電能，嗣經鄭煙爐之子鄭少良發現電費異 常增加，報警處理，始悉上情，因認被告蔡金塗涉犯刑法第 320條之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
，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上訴人即被告(以下稱被告)蔡金塗涉犯竊盜罪嫌 ，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鄭少良、林彥伶、蕭裕有、江明志 之證述、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苗栗縣 警察局通霄分局104年12月24日1霄警偵字第1040021983號函 附現場照片、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苗栗區營業處函檢送本 案電錶用電資料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自始即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我沒有叫水電工 江明志去接這個電錶，且電錶實際是蕭裕有餅店在使用，林 彥伶係免費提供東里家風的房子讓蕭裕有經營餅店，我及林 彥伶並沒有向蕭裕有收取任何費用或租金，我只有告知江明 志可以使用有110及220電壓之鄭欣如所有，且在此之前一直 均由東里家風使用及繳費的00000000000電號的電錶(以下稱 Ａ電錶)，對於江明志有使用只有110電壓之鄭煙爐所有0000 0000000電錶即本案電錶及本案電錶復遭聲請過戶及變更增 加220電壓一事均不知情等語。經查：
(一)被告為證人林彥伶之前夫，證人林彥伶為苗栗縣苑裡鎮鄭家 古厝東里家風（下稱「東里家風」）之總幹事，負責古厝活 化產業，並由被告協助處理東里家風內之水電事宜，又證人 林彥伶自103年3月28日起，無償出借附圖所示甲部分古厝， 供證人蕭裕有做為餅店使用。本案電錶乃被害人鄭煙爐所有 位於附圖所示乙部分古厝使用之電錶，且被害人鄭煙爐未曾 同意本案電錶供東里家風或他人使用。證人蕭裕有於103年3 月28日至同月31日間某日僱請證人江明志到場施作配電工程 ，證人江明志有將本案電錶之供電連接至證人蕭裕有餅店使 用之電箱，供餅店使用，而自斯時起至104年3月31日止，本 案電錶之電能未經被害人同意而為蕭裕有在附圖所示甲部分 古厝之餅店供電使用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證人林 彥伶、蕭裕有、鄭少良、江明志之證述可佐，且本案電錶原 供附圖所示乙部分即被害人鄭煙爐古厝使用，經重新配置改 供附圖所示甲部分即證人蕭裕有餅店所在之古厝使用乙節， 亦經檢察官至現場勘驗明確，有履勘現場筆錄存卷可參。此 外，另有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苗栗區營業處104年12月15 日苗栗字第1041719602號函所附用電資料1份及現場照片附 卷可稽，足認本案電錶在鄭煙爐及其家人不知情下，確有於 上揭時地，遭他人接電供蕭裕有餅店使用之事實，堪以認定 。
(二)本案電錶之電費由鄭煙爐採郵局自動扣繳方式繳納，因發現 電費爆增且遭人過戶而提起告訴，經檢警到場調查電錶使用 情形，並傳喚證人林彥伶、蕭裕有、江明志而得悉蕭裕有經
營餅店時曾僱請證人江明志到場施作配電工程後，因證人江 明志證稱係依據被告之指示而將本案電錶之供電連接至蕭裕 有經營之餅店供蕭裕有餅店使用等情，公訴意旨據此認定被 告既曾指示江明志使用本案電錶，被告應即為本件實行竊盜 之人，固非全然無見。惟查：
１、本案證人蕭裕有經營之餅店實際使用之電錶除本案電錶外， 尚有Ａ電錶即鄭欣如所有原由由林彥伶使用之電錶，為被告 所不爭執，且經證人蕭裕有證述在卷，並有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及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104年12 月24日1霄警偵字第1040021983號函附履勘現場照片可憑， 而該Ａ電錶電費之繳納，自證人蕭裕有開始經營餅店開始， 均由證人林彥伶將繳費單交給證人蕭裕有，由證人蕭裕有自 行繳納乙節，亦經證人林彥伶、蕭裕有證述在卷，並有蕭裕 有提出Ａ電錶之台灣電力公司收據可佐，合先敘明。２、證人江明志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證稱係依據被告指示而將 電錶連接供蕭裕有餅店使用等語。然而，證人蕭裕有餅店實 際使用之電錶，除本案電錶外，尚有Ａ電錶，則證人江明志 依據被告指示而使用之電錶究竟有幾個？是否包含本案電錶 ？實乃本案首應究明者。查，
(１)證人江明志於偵查中雖證稱「調偵卷編號7照片所示本案電 錶係經過被告同意，之後伊從電錶拉線到電箱中供餅店使用 」等語，惟觀諸該編號7照片(見調偵卷P41)所示電錶係圓形 電錶，而圓形電錶乃220V電壓之電錶，方形電錶則為110V電 壓之電錶，已有證人葉志勝、江明志之證詞可佐（見偵3165 卷P8 8正反、原審卷P37反面)，然本案電錶於103年3月間遭 他人使用時，僅係110V電壓之方形電錶，且於103年8月27日 才因變更增加電壓為220而改為圓形電錶，亦有台灣電力股 份有限公司苗栗區營業處106年1月23日1苗栗字第106171134 3號函附變更用電(增設)登記單等本案電錶增設用電等相關 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P27-29反面)。是以，被告實無可能 於103年3月間即指示證人江明志使用於103年8月27日才變更 完成而換裝之圓形電錶。從而，證人江明志於偵查中證稱被 告係指示伊使用調偵卷內編號7照片之(圓形)電錶等語，是 否屬實，有無誤認，已非無疑。
(２)證人江明志於本院審理時，經本院就本案現場蕭裕有餅店， 本案電錶原供電對象即鄭煙爐所有古厝、Ａ電錶即鄭欣如電 錶所在、本案電錶遭過戶及變更後，經員警會同證人鄭少良 履勘時之所在等位置，逐一由證人鄭少良、江明志及被告就 卷附照片在鄭少良於偵查中繪製之現場圖上逐一指明如附圖 所示後，證人江明志即證稱：伊可以確認當時到現場施工時
，被告確實有指示Ａ電錶可以使用，但對於被告有無指示本 案電錶，已無印象、我剛去的時候，因為餅店是在附圖所示 甲部分，所以進去就是看到第一個電錶，那個電錶是110V的 ，我就問業主蕭生先找誰要問誰有220V的，我就問林彥伶， 林彥伶就說找被告，第二顆電錶，我很明確，就是附圖所示 Ａ電錶。我因為需要220V的電，所以去問被告有沒冇220V的 電可以提供（本院卷P79-80正反面）等情，而觀諸Ａ電錶自 始即為提供110V及220V電壓之圓形電錶，亦有現場照片可參 （見調偵卷P38），然依證人江明志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有指 示伊可以使用調偵卷第41頁之電錶乙節，雖因該電錶係在證 人江明志完工後，才由方形電錶更換成圓形電錶，被告應無 可能在該圓形電錶尚未安裝前即指示證人江明志使用，而無 可採信，已詳述如前，然細觀證人江明志於偵查中證述被告 指示之電錶既為圓形電錶，且於原審審理時亦曾證稱：沒有 改過電壓，電錶本身就是110V、220V的電壓都有，它本身這 個電錶就有了等語，似亦證稱被告當時指示可以使用的電錶 本身就包括110V及220V電壓，換言之，被告指示之電錶應為 圓形電錶；再參佐證人江明志於本院審理時復明確證稱被告 確實有指示伊可以使用之Ａ電錶，亦為圓形電錶等情，則證 人江明志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是否將被告確實曾指示可以 使用之Ａ電錶，誤認為調偵卷第41頁上之圓形電錶，似非無 可能。至於本案電錶在本次遭他人使用前，原本電錶所在位 置究竟在附圖拱門旁，或在進入拱門後乙部分房屋上，證人 鄭少良於本院審理時亦當庭表示伊亦不清楚，只知悉在附圖 所示乙部分其父親所有古厝內有設置木盒製之開關箱，用以 開關本案電錶之用等情，且證人江明志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 施工當時本案電錶究竟係在案發後員警履勘現場時之拱門旁 ，或進入拱門後之右手邊房屋上，已無印象等情，然觀諸證 人江明志於原審審理時亦曾證稱：剛走進去他餅店是在左邊 ，只有右邊房屋有電錶。我進去一看到，蕭先生叫我怎麼施 工，我進去看到右邊有一個電錶，除了這個電錶沒有看到其 他電錶，另外一個就是被告告訴的電錶、那個時候的感覺就 是那個古蹟好象是林彥伶的家，一直認為這是他們家等情， 佐以附圖所示證人江明志受蕭裕有之託前往施工之位置，既 位於一進入拱門後之房舍，而該部分古厝經證人肅裕有整修 後，呈現場一進入該拱門後即屬同一人使用之狀態，亦有證 人蕭裕有提出之整修前後照片可參（見調偵卷P25），則無 論本案電錶在證人江明志前往施工當時係位在拱門旁，或一 進拱門後之右側房屋上，外觀上均給不知情之人認為該電錶 乃供該拱門內屋舍使用之狀態，此與證人江明志所述一直認
為這是他們家等情相符。是以，本案實難以案發當時首次前 往現場施工，且亦非當地人士之證人江明志，對於現場電錶 數量及所在位置和古厝內各房舍使用及分佈情形均不甚明瞭 下，在施工完成逾１、２年後，無古厝全貌、施工位置及照 片內電錶所在位置等完整資料對照下，僅憑提示卷內部分位 置之局部照片後，所為與本案電錶變更時間明顯不符之證述 內容，據以作為被告有指示證人江明志使用安裝在附圖所示 所拱門上或拱門內右側房屋之當時僅係110電壓之方形電錶 即本案電錶之不利被告之認定。
(３)又所謂竊盜，乃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 人之動產者。本案電錶之供電對象乃證人蕭裕有經營之餅店 使用，而餅店使用之房舍則由證人林彥伶無償提供蕭裕有作 為經營餅店之用，蕭裕有則自行出修繕房舍乙節，業經證人 蕭裕有證述在卷，並有證人蕭裕有提出苗栗縣政府103年4月 11日府商工字第1031001087號函及商業登記抄本等在卷可參 。且自證人蕭裕有修繕、經營餅店起，均由證人林彥伶將Ａ 電錶之繳費單交給證人蕭裕有，由證人蕭裕有自行繳納乙節 ，亦已詳述如前；從而，被告既未參與蕭裕有經營之餅店， 被告之前女友林彥伶更無償提供古厝給證人蕭裕有經營餅店 ，且一直以來亦均由蕭裕有自行繳納Ａ電錶電費，被告與蕭 裕有未見有何深刻情誼，遍觀全卷，無論是交情或經濟利益 方面，實難想見被告有無端竊取本案電錶之供電，供與其無 任何利害關係之證人蕭裕有餅店使用之動機或利益等必要。 此外，本案係因證人鄭少良發現本案電錶電費爆增，且遭過 戶後，才獲悉本案電錶之供電有遭人接往其他房舍使用等情 事，因證人林彥伶及蕭裕有於偵查中均表示蕭裕有使用東里 家風古厝經營餅店，但電費均由蕭裕有如期繳納等情，待證 人蕭裕有提出繳費單據，經比對後，方知悉本件證人鄭少良 主張遭他人使用之本案電錶，與證人林彥伶、蕭裕有供證稱 餅店使用之Ａ電錶，並非同一電錶，復經檢警會同證人鄭少 良到現場進行履勘，才知悉蕭裕有餅店使用之電錶除Ａ電錶 外，尚有本案電錶。再參酌證人江明志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施工時，或施工後，並沒有再和被告確認使用之電錶是否正 確，且於本院審理時亦不否認僅能確認被告確實曾指示附圖 所示Ａ電錶表示伊可以使用等情，佐以證人江明志僅單純受 雇到場為業主即蕭裕有進行水電配置程，一切費用既均由業 主支付，證人江明志亦無以竊電方式施作工程之必要。是以 ，本案電錶非無可能係初次到現場施工之證人江明志，因本 案電錶所在位置，在外觀上呈現電錶係供拱門內屋舍使用之 態樣，而誤認亦本屬蕭裕有餅店所在房舍可使用之電錶，連
同被告指示之Ａ電錶，一併納入該次配電施工之電力來源。 否則，衡情論理，本案電錶既係蕭裕有使用，且東里家風負 責人林彥伶已將Ａ電錶電費繳費單按期交給蕭裕有繳納，證 人蕭裕有亦均如期繳納，倘若被告或東里家風負責人林彥伶 知悉蕭裕有有使用本案電錶，理當一併要求蕭裕有按期繳納 電費，若非被告自始自終對於本案電錶遭誤用一事毫無所悉 ，豈有隱匿上情，以圖利蕭裕有，而為竊取本案電錶之電力 等對被告無任何利益，反自招日後涉訟等行為之理。３、準此，本案既無法排除係因現場古厝環境複雜，電錶位置雜 亂下，初次到場之水電施工人員在不知情之情況下，誤認或 誤用所造成，公訴人所舉出之事證，尚不能證明被告確有公 訴意旨所指竊盜犯行，原審未予詳查，僅憑證人江明志上開 尚有疑義之證述內容，逕為被告有罪之判決，自有欠當。被 告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撤銷，並 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綉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周 瑞 芬
法 官 劉 麗 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桂 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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