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家上字第336號
上 訴 人
即反訴原告 葉佐昶
訴訟代理人 蔡文玲律師
複代理人 吳孟桓律師
訴訟代理人 王以國律師
陳逸帆律師
被上訴人
即反訴被告 葉葆真
葉毓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曾大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8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家訴字第2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6年2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 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向就其中一家事訴訟事件有管轄權之 少年及家事法院合併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條及第248 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 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法院得合併請求、變 更、追加或反請求之數宗事件，應合併審理、合併裁判。確 認遺囑真偽及其他繼承關係所生請求事件，為丙類事件，除 別有規定外，適用家事訴訟程序之規定。家事事件法第41條 第1、2項、第42條、第3條第3項第6款、第37條分別定有明 文。本件被上訴人即反請求被告丙○○、乙○○（下合稱丙 ○○等2人）於原審起訴請求確認被繼承人葉月嬌於民國102 年11月14日所立之自書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其主要內容為 關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弄0號之房地〈下稱 路房地〉由上訴人即反請求被告甲○○〈下逕稱其姓名〉單 獨繼承）無效，經原審判決丙○○等2人勝訴，甲○○不服 提起上訴，並為預備反請求確認葉月嬌與伊間就 路房地 之死因贈與法律關係存在，核屬係其他繼承關係所生之請求 事件，且與丙○○等2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之基礎事實 相牽連，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丙○○等2人主張：兩造為葉月嬌之子女，葉月嬌於 年 月 日死亡，其配偶葉國泰則於 年 月 日死亡。系爭 遺囑並非葉月嬌親筆書寫簽名，且經法務部調查局與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均表示因資料不足無法鑑定，自應 由甲○○就系爭遺囑為有效乙節，負舉證之責。又系爭遺囑 雖經公證人認證，認證書載有「請求人陳稱：後附之遺囑為 其親自書寫，並簽名蓋章」，僅係公證人聽聞葉月嬌之自陳 而已，尚難遽認已生自書遺囑之效力。另葉月嬌生前習慣以 草書書寫，未見以正楷為之，但系爭遺囑卻以正楷書寫，而 葉月嬌係受日本教育，書寫字體長年來仍習慣以日文漢字為 主，經比對葉月嬌其他文件之簽名字跡，兩者在字型、結構 、勾勒及轉折等特徵均有明顯差異，足見系爭遺囑非為葉月 嬌親筆書寫，不符自書或其他法定遺囑之要件，自屬無效。 為此，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原審判決甲○○敗訴，甲 ○○不服，提起上訴，並為反請求。）並於本院答辯聲明： 上訴及反請求均駁回。
二、甲○○則以：葉月嬌係臺北第一女子高級中學畢業，從事宗 教事務多年，有相當智識能力，身體健康無礙，並於102年1 1月14日由伊及葉國泰陪同赴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 證人古瑞玉認證系爭遺囑，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358條 第1項規定，即應推定為真正，須由丙○○等2人舉證證明系 爭遺囑為無效。又依法務部調查局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鑑定結果，亦可認丙○○等2人所提出之文稿不足以證明 系爭遺囑並非葉月嬌所親自書寫。然原判決從神態、筆勢、 風格、間距、大小、字體上等方面，認定兩者具有明顯差異 ，顯屬恣意。另系爭遺囑係由葉月嬌以楷書慎重書立，並於 公證人前肯認為其本意，經公證人及葉月嬌於其上簽名蓋章 ，且伊與葉國泰亦在場見證，足證系爭遺囑確為葉月嬌親筆 為之等語，資為抗辯。此外，縱認系爭遺囑非葉月嬌親自書 寫，但已於其上載明將 路房地單獨歸伊所有之意，而伊 亦表同意，並經公證人認證，伊亦得依死因贈與之法律關係 而取得 路房地之所有權，爰備位反請求確認伊與葉月嬌 間就 路房地存有死因贈與之法律關係。並於本院上訴 聲明：原判決廢棄，丙○○等2人於原審之訴駁回。 反請求（即備位）聲明：確認葉月嬌與甲○○間就 路 房地之死因贈與關係存在。
三、丙○○等2人主張系爭遺囑非葉月嬌所親書，且不符法定要 式，應屬無效等語，為甲○○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另備位反請求確認伊與葉月嬌就 路房地之死因贈與關係
存在。經本院於106年1月19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 為（見本院卷第53頁反面）：系爭遺囑是否為葉月嬌所親 筆書寫及簽名？葉月嬌與甲○○間就 路房地是否存有 死因贈與契約？茲論述如下：
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 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公證人認證私文書，應使當 事人當面於私文書簽名，或承認為其簽名，並於認證書內記 明其事由。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公證法第101條第1項 定有明文。所謂認證，即證明該文書時係做成名義人所作者 ，除當事人當公證人面於私文書簽名外，亦得承認為其簽名 ，並由公證人於認證書內記明其事由。又經公證人認證之私 文書，即屬法律上推定為真正之私文書，他造當事人固得以 反證推翻之，在未經反證推翻前，法院自應受其拘束，不得 以自由心證為相反之判斷。經查：
丙○○等2人主張兩造之母葉月嬌於 年 月 日死亡， 其配偶葉國泰嗣於 年 月 日死亡，兩造為葉月嬌之 第一順位繼承人，為 ○○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3頁） ，且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個人戶籍資料在卷可憑（ 見原審卷第8至9頁、第11至12頁、第39頁、第63頁、卷 第176頁），堪認為真實。
按遺囑應依法定方式為之，自書遺囑，依民法第1190條之 規定，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其非 依此方式為之者，不生效力（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2293號 判例參照）。換言之，倘遺囑人確實自書遺囑全文，記明 年月日，並親自簽名，自屬依法定方式之有效遺囑。兩造 之母葉月嬌於102年11月14日自書系爭遺囑記載 路房 地由甲○○單獨繼承、桃園市○○區○○段000地號土地 及其他不動產，由葉國泰及兩造繼承，核屬指定遺產分割 方法，並指定甲○○為遺囑執行人，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53頁），且有系爭遺囑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10頁）。又系爭遺囑曾經公證人古瑞玉認證，於認證書 上記載：「請求人（即葉月嬌）陳稱：後附遺囑為其親自 書寫，並簽名蓋章，請求予以認證。」（見原審卷第79 頁、本院卷第10頁）等語，足見葉月嬌已向公證人承認系 爭遺囑確實係其親自書寫及簽名蓋章，並經公證人認證系 爭遺囑為葉月嬌所作。準此，系爭遺囑既經公證人認證為 葉月嬌所作，則依上開說明，自應推定為真正，而由丙○ ○等2人就其非真正乙節，舉證以實其說。至丙○○等2人 所舉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103號、104年度台上字第 1590號、本院99年度重家上字第19號、103年度家上字第
146號等判決，均核與本件事實不同，自不得比附援引。 是以丙○○等2人主張應由甲○○舉證證明系爭遺囑確為 葉月嬌所書寫云云，尚無可採。
次按法院不能依當事人聲明之證據而得心證，為發現真實 認為必要時，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依前項規定為調查時， 應令當事人有陳述意見之機會。又文書之真偽，得依核對 筆跡或印跡證之；核對筆跡或印跡，適用關於勘驗之規定 。民事訴訟法第288條、第359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 文。故法院自行核對筆跡勘驗文書之真偽，應令當事人有 陳述意見之機會，若未踐行此項程序，逕以自行核對筆跡 勘驗之結果為判決基礎，其判決即有法律上之瑕疵（最高 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審未 經勘驗程序，並令當事人有陳述意見之機會，逕以自行核 對筆跡之結果，認「經核該自書遺囑及上開文件，互為比 對結果，字跡無論在神態、筆勢、風格、間距、大小、字 體上等方面，均有明顯差異，要難認係同一人所為…」等 語，自有違誤。又系爭遺囑固曾送請法務部調查局、內政 部刑事警察局鑑定是否為葉月嬌之筆跡，經分別函覆稱： 「…本案因送鑑資料不足，依現有資料歉難鑑定…」、「 本案因無足夠之葉月嬌於平日所書寫，與『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古瑞玉事務所102年度桃園民認瑞字 第21476號認證書所附之自書遺囑』相近期間、相同書寫 方式之類同字跡多件可資比對，故無法認定。」等語，有 法務部調查局104年8月28日調科貳字第10403372690號函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6月16日刑鑑字第105004 3398號函附卷足憑（見原審卷第19頁、卷第93頁）， 亦無從反證系爭遺囑非屬真正。
再者，漢字有篆書、隸書、正楷、行草等書體，迄今正楷 、行草仍常用於一般文書，凡涉及重要權利義務之手寫 文書及簽名，多以正楷字體為之，以示慎重，其他文書則 常有行草字體出現，而正楷與行草體在神態、筆勢、風格 、間距及連筆等各方面均有不同，自無從比對。查系爭遺 囑主要內容為葉月嬌指定 路房地由甲○○單獨繼承， 而指定遺產分割方法，已如前述，事涉以遺囑處分身後遺 產，影響丙○○等2人得繼承葉月嬌遺產之權利及範圍， 要屬重要文書，則葉月嬌以正楷字書寫，難謂有何不合常 理之處。又葉月嬌平日書寫之文書及簽名固多為行草字體 ，有同意書、郵件、認證書等文書在卷可考（見原審卷 第13至19頁、第23頁、第26頁、第28頁、第100至101頁、 本院卷第10頁），惟葉月嬌向公證人古瑞玉請求認證系爭
遺囑所填寫「認證請求書」之簽名亦屬正楷（見原審卷 第182-1頁證物袋），核與系爭遺囑之簽名並無二致，自 難反推系爭遺囑非屬葉月嬌本人親書及簽名。從而，丙○ ○等2人徒以系爭遺囑與葉月嬌平日書寫文書筆跡不同， 主張系爭遺囑非葉月嬌所親書，而求為確認系爭遺囑為無 效云云，自屬無據。
按預備反訴，係以本訴請求有理由為條件，始就反訴聲明為 裁判之訴，若法院認本訴無理由者，即毋庸就預備反訴為裁 判必要。本件甲○○提起反請求，係以本訴請求有理由，即 系爭遺囑為無效為前提，始就其聲明為裁判之預備反請求， 而丙○○等2人之本訴請求為無理由，已如前述，依前開說 明，解除條件成就，法院無就預備反請求為裁判之必要，併 予敘明。
四、綜上所述，丙○○等2人依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3項第6款之規 定，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為無效，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為丙○○等2人勝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而無逐 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袁雪華
法 官 李昆霖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張郁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