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勞上易字第109號
上 訴 人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金德
訴訟代理人 張志朋律師
陳琮勛律師
被 上訴人 鍾茂盛
程清烈
劉明煜
張順豐
洪萬益
葉義誠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思龍律師
邱怡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
10月3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勞訴字第193 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6 年2 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被上訴人原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5條、臺灣 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9 條及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9條第1 項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退休金差額本息（調解卷第9 頁背面 至第10頁、原審卷第21頁），上訴本院後，就臺灣省工廠工 人退休規則第9 條及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9條第1 項表示不再 主張，分別改以勞基法第55條及第84條之2 規定為請求權基 礎（本院卷第61頁背面），核屬更正法律上之陳述，並未涉 及訴訟標的之變更，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等先後於原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 ）「到職日」欄所示日起受僱於上訴人，並在原判決附表二 （下稱附表二）所示單位擔任技術員，從事常態三班（即日 班、小夜班、大夜班）輪值工作，嗣分別於附表一「退休日 」欄所示日期退休。伊等自民國77年起除領取每月薪資外， 上訴人復按月依夜間輪班次數發放夜點費，輪值小夜班、大 夜班各發放新臺幣（下同）150 元、300 元，自97年1 月1 日則調整為250 元、400 元（下稱系爭夜點費）。伊等係依 上訴人事先排定輪班表之實際輪值小夜班、大夜班次數按月
領取夜點費，每月夜點費平均為3,000 元至4,000 元，故系 爭夜點費具有勞務對價性，且係經常性給與，應屬勞基法第 2 條第3 款所稱之工資，然上訴人於給付退休金時未將夜點 費列入平均工資計算，致伊等受有退休金不足之損害。爰依 勞基法第55條、第84條之2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納入系爭 夜點費計算平均工資之退休金差額及法定遲延利息。二、上訴人則以：依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之定義性規定，工資需 具備「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二要件。系爭夜點費 係由提供食物演變而來，乃實物之代金，與勞工本身工作內 容、年資、職務全然無涉，且系爭夜點費係向實際輪值大、 小夜班之員工給付，不論員工本薪高低，每人領取之金額完 全相同，並不因員工作業種類及其工作複雜性、經驗、學歷 、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職級之不同而有差 異，顯不具備工作對價性質，也非針對勞工辛勞而給付，實 屬福利性、恩惠性給與，不符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之工資定 義，不應納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又系爭夜點費係按輪值 排班之狀況給付，亦非經常性給與。況被上訴人退休前每月 支領之平均工資，其數額遠逾勞動市場平均金額，伊既從優 發給被上訴人退休金，自無再以其他名目規避之必要，被上 訴人本件請求實無理由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一「原告請求之退休 金差額」欄所示金額及各自附表一所載退休日起30日之翌日 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62頁背面，並由本院依相關卷證 為部分文字修正）：
㈠被上訴人分別於附表一「到職日」欄所示到職日起受僱於上 訴人，並於附表二所示單位擔任技術員，已分別於附表一「 退休日」欄所示日期退休。
㈡被上訴人任職上訴人期間須常態輪值日班、小夜班及大夜班 ，凡輪值夜班，不論員工薪資高低、工作內容及職級為何， 上訴人均額外支給夜點費。小夜班、大夜班之夜點費原各為 150 元、300 元，自97年1 月1 日起分別調整為250 元、40 0 元（調解卷第61頁）。
㈢上訴人未將系爭夜點費納入被上訴人之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 。
㈣被上訴人退休金基數、退休前3個月及退休前6個月平均夜點 費數額，分別如附表一「退休金基數」欄、「退休前3 個月
平均夜點費」及「退休前6 個月平均夜點費」欄所示。 ㈤如系爭夜點費應列入平均工資範圍，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退休 金差額及利息起算日，均與原判決認定相同。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依勞基法第55條、第84條之2 規定， 給付被上訴人列入系爭夜點費後平均工資計算之退休金差額 及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上訴人則否認系爭夜點費屬於工資， 並以前詞置辯。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準用同法第 270 條之1 第1 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兩造 同意就本院106 年1 月12日準備程序期日協議簡化以「系爭 夜點費應否納入平均工資之計算基準而計給退休金？」為辯 論範圍（本院卷第62頁背面）。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析述如下：
㈠按工資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 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與之獎金、津 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定有明文。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係指符合「勞 務對價性」而言，「經常性之給與」，則指在一般情形下經 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備「勞務對價性」 及「給與經常性」，應依一般社會通念為之，其給付名稱為 何，尚非所問。是以雇主依勞動契約、工作規則或團體協約 之約定，對勞工提供之勞務反覆應為之給與，乃雇主在訂立 勞動契約或制定工作規則或簽立團體協約前已經評量之勞動 成本，無論其名義為何，如在制度上，通常屬於勞工提供勞 務，並在時間上可經常取得之對價（報酬），即具有工資性 質而應納入平均工資之計算基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 第801 號判決參照）。經查：
⒈被上訴人於任職期間須常態輪值日班、小夜班、大夜班，輪 值夜班之員工，不論薪資高低、工作內容及職級為何，上訴 人均另外支給夜點費，小夜班、大夜班之夜點費原各為150 元、300 元，自97年1 月1 日起分別調整為小夜班250 元、 大夜班400 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㈡），故 可認定上訴人之大、小夜班實乃其常態性工作制度，與為了 應付臨時業務、突發狀況而偶然為之者有間，另徵諸被上訴 人只需有輪值大、小夜班之事實，即可獲得固定金額之夜點 費，系爭夜點費之給與應屬被上訴人從事一般常態性夜間輪 值工作所可取得之報酬，自已具備工資之「經常性給與」要 件。
⒉再由上訴人給付之夜點費金額固定，被上訴人只需輪值大、 小夜班即可依標準支領夜點費觀之，夜點費之發給雖不因被 上訴人之年資、職級、工作種類、性質、複雜性及個人學經
歷、技能、年資、勞心勞力之程度而有不同，然其數額恆隨 被上訴人夜間出勤日數多寡而變化，亦即被上訴人提供勞務 之時間分布在大、小夜班時段愈多，其可領得夜點費之數額 亦愈高，若未於夜間輪班，即不得領取夜點費。顯見被上訴 人每月領取之夜點費，與渠等從事夜間工作日數息息相關， 上訴人發放之夜點費，實質上乃被上訴人從事大、小夜班之 夜間工作所領取之報酬，其金額計算與夜間勞務提供次數形 成對價關係。此外，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所陳：「凡下午5 點 以後連續工作達4 小時以上者，逾下午10時者核給小夜點費 ，逾零時者核給大夜點費」乙節（原審卷第15頁）並不爭執 ，可知上訴人係依被上訴人是否跨夜輪值而發放不同金額之 夜點費（小夜班250 元，大夜班400 元），其金額既因輪班 時段而有差異，發放夜點費之目的自非僅供被上訴人購買值 夜餐點。此種因特殊勞動條件增加之現金給付，依一般社會 觀念，自可認係被上訴人輪值夜班所獲得之收入，而具有「 勞務對價性」，本質上應屬被上訴人在特殊時段從事工作之 工資報酬。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夜點費之歷史沿革，係上訴人為員工準備之 「伙食」，改以發放代金之方式給付，並非針對員工勞務本 身之辛勞，性質上屬於資方給予夜間工作者勉勵性、恩惠性 之福利措施，為額外之任意性給與，故非經常性給付。又上 訴人之工作性質係全天候24小時連續性作業，被上訴人於受 雇之際即已知悉並同意依日班、小夜班、大夜班之三班制輪 值，輪值日、夜班均屬勞基法第34條規定之工作型態，亦在 正常工時範圍。另上訴人為國營事業，係按各職務內容核給 薪資，各職務設立時已考量輪值、夜間工作之辛勞等因素， 並反映在薪資水準中，自不應重複評價再將夜點費列為夜間 工作之對價，且被上訴人退休前每月支領納入計算之平均工 資，其數額遠逾勞動市場平均金額，上訴人自無違法以其他 名目規避退休金之必要云云。惟查：
⒈系爭夜點費縱由上訴人提供伙食演變而來，然其改變依一定 標準以現金發放後，既在制度上具有經常性、一般性，並已 具備「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特質，自不得再以給 付之初係源於提供食物等情，否認其為工資之一部。且按勞 基法第2 條第3 款規定之「經常性給與」，與「固定性給與 」並不相同，僅須在一般情況下經常可領取，即屬經常性給 付（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6 號判決參照）。被上訴人 每月受領之薪資數額，雖因有無輪值夜班或輪值次數而非固 定，然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輪值夜班時，既應依大、小夜班標 準承擔給付夜點費之義務，則系爭夜點費核屬夜班員工在一
般情況下經常可領取之給付，而具有經常性給與之性質。上 訴人以系爭夜點費僅輪值夜班時方給付，未輪值則不付，故 非經常性給付云云，實有誤會。又被上訴人於受雇之際是否 知悉並同意輪值？輪值日、夜班是否屬勞基法第34條規定之 工作型態？所涉者均為工作時間如何安排之問題，與系爭夜 點費之性質歸屬無關，上訴人執以主張被上訴人不應再就輪 值夜班請求額外津貼云云，亦非可採。
⒉再者，由憲法第153 條第1 項：「國家為改良勞工及農民之 生活，增進其生產技能，應制定保護勞工及農民之法律，實 施保護勞工及農民之政策」、勞基法第1 條：「為規定勞動 條件最低標準，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與 經濟發展，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 定。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低標 準」等規定可知，勞基法係國家為實現憲法保護勞工之基本 國策而制定之法律，其所定內容為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故 在勞基法公布施行後，適用該法之各事業單位雖得根據事業 性質及勞動型態，與勞工另行訂定合宜之勞動條件，惟約定 條件仍不得低於勞基法規定之標準，倘與勞基法有所牴觸， 仍應依勞基法規定處理。系爭夜點費依一般社會通念，乃上 訴人於特殊勞動條件（夜間工作）提供勞務之對價，且為經 常性之給與，而屬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規定之工資，業如前 述認定，上訴人主張其為國營事業，對各類職務之薪資均有 明文規定，不應認為夜點費屬於夜間工作之對價云云，容有 未洽。至於上訴人於設立職務核訂薪資時之考量因素為何？ 被上訴人之平均工資是否遠逾勞動市場平均金額？更非系爭 夜點費性質之判斷要件。
㈢勞基法第55條第1項第1款、同條第2項、第3項分別規定：「 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如下：一、按其工作年資，每滿一年 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十五年之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一 個基數，最高總數以四十五個基數為限」、「前項第一款退 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核准退休時一個月平均工資」、「第 一項所定退休金，雇主應於勞工退休之日起三十日內給付… 」。所謂「平均工資」，依勞基法第2 條第4 款規定，則指 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6 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總 日數所得之金額。系爭夜點費既為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規定 之工資，上訴人於被上訴人退休核給退休金時，自應將其列 入作為平均工資之計算基礎。上訴人對其未將系爭夜點費納 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被上訴人之退休金基數、退休前3 個月及退休前6 個月平均夜點費數額分別如附表一「退休金 基數」欄、「退休前3 個月平均夜點費」及「退休前6 個月
平均夜點費」欄所示、若將系爭夜點費列入平均工資範圍， 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退休金差額及利息起算日均與原判決認定 相同等節，既均表示並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至㈤），則 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5條、第84條之2規定，請求上訴人給 付納入系爭夜點費後計算平均工資之退休金差額及法定遲延 利息，即無不當。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5條、第84條之2 等規定， 請求上訴人分別給付附表一「原告請求之退休金差額」欄所 示金額，及附表一「退休日」欄所示日期起30日之翌日起算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尚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非屬兩造協 議簡化爭點範內之事項，經本院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 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8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周祖民
法 官 許炎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8 日
書記官 鄭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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