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333號
上 訴 人 阮氏碧草
訴訟代理人 王琛博律師
複 代理人 張嘉哲律師
被 上訴人 楊世鴻
訴訟代理人 莫詒文律師
馬啟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一○五年四月
十五日本院臺北簡易庭一○四年度北簡字第一二八九九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一○六年二月八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貳拾參萬元，及自民國一○三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一○二年十二月間向伊借得新 台幣（下同）二十三萬元（下稱系爭借款），經伊多次電話 催告，被上訴人始於一○三年四月十三日與伊達成合意，約 定被上訴人至遲應於同年六月十三日還款，詎被上訴人屆期 未依約清償，屢經催告，均置之不理，雖辯稱伊曾免除被上 訴人之系爭借款債務，且被上訴人對伊另有六十三萬元債權 ，得與伊對其之系爭借款債權相抵銷云云，均非事實，為此 依兩造間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二十三萬元，及自一○三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以兩造於一○三年四月十二日、十三 日之錄音內容為據，主張系爭借款債權存在，並非直接證據 可以證明該借貸關係存在，實則係伊不堪忍受上訴人屢次騷 擾，並為確保伊於同年一月間借予上訴人六十三萬元，事後 僅返還三萬元，尚餘六十萬元借款債權（下稱系爭六十萬元 債權）得以實現，不得已只好對上訴人還款之提問虛以委蛇 ，並非自承系爭借款債權存在，承認取得上訴人交付二十三 萬元，係指上訴人償還積欠伊之款項，並非伊向上訴人借款 。縱認系爭借款債權存在，惟上訴人已於同年四月十六日向 伊表示免除債務，且伊亦得以系爭六十萬元債權與系爭借款 債權抵銷。並聲明：駁回上訴人之訴等語置辯。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二十三萬元，及自
一○三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被上訴人則聲明：駁回上訴。
四、上訴人主張之上揭其曾交付被上訴人二十三萬元之事實，為 被上訴人所是認，並據上訴人於原審提出其存摺提款紀錄（ 見原審卷第六一頁至第六三頁）為證，自堪信為真正。惟上 訴人主張系爭借款債權存在，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借款等 情，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辭置辯。是本件兩造 間之爭點在於：㈠兩造是否已成立系爭借款之消費借貸契約 關係？㈡上訴人有無免除被上訴人之系爭借款債務？㈢被上 訴人對上訴人有無系爭六十萬元債權是否存在？若存在，被 上訴人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茲分敘如下：
㈠兩造間確有系爭借款之消費借貸契約關係存在： ⒈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款係屬兩造間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除被 上訴人確有收取該二十三萬元一節，為兩造不爭執，已如前 述外，並據上訴人提出兩造於一○三年四月十二日之對話錄 音譯文，記載：「（上訴人）那些錢我是借給你去做生意的 ，現在我要回去越南，你要還給我。這不對嗎？..（被上訴 人）可是當初講好是兩年後啊..（上訴人）兩年後是我可以 留台灣，現在我不能留台灣，我要等兩年..（被上訴人）當 初講好兩年後，而且我跟你講現在阿阮就是..（上訴人）我 可以叫她通通都給你....可是那你答應我23萬要還給我..（ 被上訴人）她如果ok就好啊！....（上訴人）她意思也是說 當然錢當初我拿給她，可是說，這個也不關我借錢給你去做 生意不一樣....（被上訴人）她要給我的話，我就給妳..（ 上訴人）哦，她每個月給你三萬塊你怎麼給我。還有兩年呢 ？..（被上訴人）對，如果她願意每個月給我的話，那我就 給妳啊..」等語；及同年月十三日兩造間對話錄音譯文，顯 示：「（被上訴人）妳不要吵、不要吵、不要吵，聽我講， 我如果我把妳的這筆錢還妳之後，我們之間就不會再聯絡， 妳不會再打電話，是這樣嗎？..（上訴人）對....（被上訴 人）我跟妳講，我會在這兩個月之內，一定會把這件事解決 ，我不會拖到兩個月之後，這樣可以嗎？..（上訴人）對， 因為我知道這幾天我要找地方住，你知道我自己也不方便， 給你一點時間，你說是兩個月嗎？..（被上訴人）兩個月之 內，現在是4月13號，那6月13號之前我會把這件事解決」等 語（見本院卷第二三頁至第二四頁）明確，有上開錄音譯文 在卷可查。足見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謂該二十三萬元係借款供 被上訴人做生意時，並未否認借款，而係就何時還款、要求 以第三人償還作為還款條件等節與上訴人爭執，與一般追討 借款時，消費借貸雙方常就還款條件、細節進行討論協商之
常情相符，是以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款係其貸與被上訴人，兩 造間存有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等情，堪信屬實。 ⒉雖被上訴人抗辯上開錄音譯文非直接證據，不足證明兩造間 確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實則其於該譯文所言，係因不堪忍 受上訴人一再騷擾，不得已虛以委蛇，並非自承系爭借款債 權存在等語。惟按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足資證明，但可 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推定其真偽，是以證 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 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 的證明應證事實，而該間接事實與應證事實之間，依經驗法 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有因果關係存在者，自非以直接證 明應證事實為必要（最高法院著有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二○ 三五號民事裁判要旨足參）。本件上開譯文之形式真正，兩 造間並無爭執，縱非證明系爭借款係消費借貸之直接證據， 法院亦得以之作為證據資料認定應證事實，業如上述，反之 ，若果如被上訴人所言，其係不堪忍受上訴人一再騷擾而虛 以委蛇，豈會與上訴人爭執還款時機及還款條件，倘欲藉起 爭執取得談判籌碼，又豈會絲毫未提及系爭借款實係上訴人 還款之情節，足見被上訴人所辯其未向上訴人借款云云，核 與客觀事證及常情皆屬不符，不足採信。
㈡上訴人並無免除被上訴人之系爭借款債務：
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確有系爭借款債權存在等情，已如前 述，雖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曾經免除其系爭借款債務，惟所 舉證據無非係以臺灣高等法院一○四年度上易字第七九一號 刑事判決附表所示兩造於一○三年四月十六日錄音譯文第四 段，上訴人謂：「我的錢你給不給沒有關係」、「對我錢沒 有什麼重要」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三頁、第二四頁）為據。 本院細繹上訴人上開謂：「我的錢你給不給沒有關係」一語 前，先溫言請求被上訴人「下午陪我吃頓飯可以嗎？」，經 被上訴人一再以「不行啦，我有事啦」等語拒絕，並以「你 還我害我還不夠嗎？..吃飯然後呢？..你不是要一直講錢的 事情嗎？..錢的事情阿阮呢..」等語，質疑上訴人是否為解 決雙方金錢問題才提出邀約，上訴人表示「他（指阿阮）有 跟你講..怎麼處理，要給他時間啊..那些不要跟我講」等語 ，表示並非如此且不願提及金錢話題（見原審卷第二二頁至 第二三頁），足見依該全段對話脈絡顯示，上訴人謂上開「 我的錢你給不給沒有關係」一語，係指見面吃飯時「錢給不 給沒有關係」，吃飯時不要談錢的事，而非免除被上訴人系 爭借款債務之意思，況兩造於同年月十二日經一番激烈爭執 後，被上訴人才於同年月十三日承諾「兩個月之內，現在是
4月13號，那6月13號之前我會把這件事解決」等語，已如前 述，上訴人豈有與被上訴人約定返還系爭借款三日後，在毫 無與被上訴人另為協商談判的情況下，突如其來地免除被上 訴人債務，殊與常情不符，是以被上訴人截取上訴人隻字片 語，即謂上訴人已免除其債務云云，不足採信。另上訴人謂 「對我錢沒有什麼重要」一語，核其文義本身並無免除被上 訴人債務之意思，且上訴人謂該話語前，兩造間之對話係： 「（被上訴人）你輸了，你走了，你鬧事，你拿錢，哪一件 事不都是說你都有目的，那我現在就問你..（上訴人）我拿 什麼錢？..（被上訴人）你不是在講錢的事情嗎？」等語， 上訴人始謂「我不是，對我錢沒什麼重要」（見原審卷第二 四頁），足見上訴人該「對我錢沒有什麼重要」一語，在表 示其謂「我輸了」並非指錢的事情，顯然上訴人並無免除被 上訴人系爭借款債務之意思甚明，被上訴人執此謂上訴人已 免除其債務云云，亦非可採。
㈢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並無系爭六十萬元債權存在，所為抵銷之 抗辯，顯無理由：
又被上訴人抗辯其對上訴人有系爭六十萬元債權存在，並得 以之與上訴人對其之本件系爭借款債權抵銷等情。惟按當事 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 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換言之，民事訴訟如係 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即應駁回其訴，最高法 院著有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民事判例足參。又債務之抵銷 ，以雙方當事人互負債務為必須具備之要件，若一方並未對 他方負有債務，則根本上即無抵銷之可言，最高法院著有十 八年上第一七○九號民事判例要旨可佐。本件被上訴人辯稱 其對上訴人有系爭六十萬元債權存在一節，為上訴人所否認 ，被上訴人固於原審提出存摺交易紀錄（見原審卷第二六頁 ）到院，惟查該存摺交易紀錄，不過記載被上訴人提領現金 六十六萬三千元，並非匯款予何人之紀錄，已不足證明被上 訴人有何提領現金後交付上訴人之事實，且被上訴人謂該系 爭六十萬元債權，係上訴人向其借款六十三萬元，事後僅返 還三萬元而來，就該提領現金六十六萬三千元之數額，亦與 其所指借款六十三萬元之數額不符，復無提出所指清償其三 萬元如何為上訴人清償之證據資料到院，顯然被上訴人就其 主張得為抵銷之系爭六十萬元債權存在一節，並未舉證以實 其說，則被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兩造間確有該六十萬元之消費 借貸關係存在，揆諸前開說明，進而謂其得以之與本件上訴 人請求之系爭借款債權相抵銷云云，自不足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款債權存在，被上訴人應返還 其該借款及法定遲延利息，核屬有據；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借 款非其向上訴人消費借貸之款項，縱為消費借貸，其債務已 被免除，並得以系爭六十萬元債權相抵銷云云，為無可取。 從而，上訴人依兩造間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其二十三萬元，及自被上訴人承諾還款之翌日即一○三 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 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另行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 條之一第三項、第四百五十條、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 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黃柄縉
法 官 莊訓城
法 官 劉台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吳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