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44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杜偉綱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沈芳萍
上列被告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5 年度偵字第1484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杜偉綱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併科罰金新臺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改造手槍壹把（含彈匣壹個）沒收。
事 實
一、杜偉綱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具殺傷力之 子彈，分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之槍、彈，非經中 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竟未經許可，基於持有之犯意 ，於民國100 年間，在其當時位於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租 屋處內，整理真實身分不詳、已歿友人「高尚倫」之遺物時 ，發現「高尚倫」所遺留如附表編號1 所示可發射子彈具殺 傷力之改造手槍1 把（含彈匣1 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 0000號）及如附表編號2 所示具有殺傷力之制式子彈1 發、 如附表編號3 所示不詳規格之子彈2 發（杜偉綱持有如附表 編號3 所示子彈，被訴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部分不另為無罪 ，詳後述），並自斯時起持有之。嗣杜偉綱與址設臺北市○ ○區○○街00號「17會館」之酒店人員間因有細故糾紛，竟 心生不滿，遂於105 年7 月5 日3 時42分許，搭乘不知情之 蔡瑞庭所駕駛之車輛至上址「17會館」外，持上開槍枝對空 射擊子彈3 發後旋乘車逃逸。員警隨後到場調查，並於現場 查獲已擊發之制式子彈（即如附表編號2 所示制式子彈）所 餘彈殼1 顆，而杜偉綱於同日6 時20分前某時，在有偵查權 限機關發覺其為本件槍擊案件之行為人前，主動以微信通訊 軟體聯繫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山二派出所巡佐黃奇 仁，表示其為持槍射擊之人，復於同日6 時20分許前往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山二派出所說明案情，自首而接受 裁判，並報繳上開改造手槍，始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 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供述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之作 成時，並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 洵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杜偉綱坦承不諱（見偵卷第6 至10頁、 、第59至60頁、第84至85頁，本院卷第20頁背面至第21頁背 面、第61頁背面），復經證人蔡瑞庭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 偵卷第11至13頁、第62至63頁），並有卷附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中山分局清冊目錄表、扣案之槍枝、彈匣、彈殼照片8 張 、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7 張、現場蒐證照片3 張可稽（ 見偵卷第17頁、第23至25頁、第29至35頁），且有上開改造 手槍1 把（含彈匣1 個）、如附表編號2 所示子彈之彈殼1 顆扣案可資佐證。而上述槍枝、彈殼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鑑定結果：送鑑手槍1 支，認該手槍（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000號）係改造手槍，由仿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 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 ，具殺傷力；又送鑑彈殼1 顆，認係已擊發之口徑9mm 制式 彈殼，且該手槍試射彈殼，經與同案送鑑現場之彈殼1 顆比 對結果，其彈底特徵紋痕相吻合，認係由該手槍所擊發等情 ，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 年9 月7 日刑鑑字第0000 000000號鑑定書在卷足憑（見偵卷第89至90頁），足認被告 所擊發如附表編號2 所示子彈係制式子彈，則其於本件所持 用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改造手槍及子彈均具殺傷力無訛 。是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從而，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未經許可持有前開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制式子彈，核 其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4 項之未經許 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 4 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其因同時持有改造手槍及非制
式子彈而觸犯前開2 罪名，為想像競合，應依刑法第55條前 段之規定，從一重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手 槍罪處斷。
㈡按行為人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為 繼續犯，應將持有之繼續行為一體觀察，不能割裂，無論持 有之「最初行為」、「中間行為」、「行為終了」祇要有一 在另案所處徒刑執行完畢5 年以內者，即有累犯之適用，此 為最高法院統一之見解（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3941號 判決、104 年度台上字第3542號判決、103 年度台非303 號 判決意址參照）。經查，被告前於101 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102 年度簡字第109 號判決判處有 期徒刑5 月確定，於102 年11月1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其於有期 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㈢再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但有特 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62條定有明文。又槍砲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 項前段規定，犯本條例之罪自首，並 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砲、彈藥、刀械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既為刑法之特別法，該條例第18條第 1 項前段規定，即為刑法第62條但書所示之特別規定，自應 優先適用。本件被告於105 年7 月5 日3 時42分許，在上址 酒店外對空鳴槍後隨即乘車逃逸，復於同日6 時20分前某時 ，被告即主動以微信通訊軟體聯繫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 局中山二派出所巡佐黃奇仁，表示其為持槍擊發之人等情， 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偵卷第85頁及其背面，本院卷第21頁 及其背面），且有手機微信通訊信息內容及其譯文照片3 張 附卷足佐（見偵卷第87頁），而證人黃奇仁亦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案發當時伊與員警陳偉誌在執行巡邏勤務，因聽見疑 似鞭炮聲響，伊等隨即前往上址酒店查看，後來其餘支援警 力陸續到場，有同仁調閱監視器，調到車號，但尚未確定， 伊等還不知道持槍的人是誰，被告就主動用微信私訊伊表示 要找伊自首，說槍是他開的，被告與伊在以微信聯繫時，伊 正在現場詢問相關人員，還不知道在酒店門口鳴槍之人是誰 等語（見本院卷第37頁背面至第40頁背面），足徵本件案發 後，警方並未鎖定被告為犯罪嫌疑人，被告於其上揭犯行尚 未為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前，即於前開時、 地主動向警察機關表示其非法持有槍、彈之行為，復攜帶上 開槍枝前往派出所向警方報繳，且不逃避接受裁判，復查無 證據足認被告尚持有其他槍砲、彈藥之情，應認已符合自首
並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砲及彈藥之要件，併參酌被告持有本 件槍、彈期間非短，暨其持以在公共場所對空擊發之犯罪情 節、對社會治安之危害，本院認不宜免除其刑，爰依槍砲彈 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 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先 加後減之。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未經許可持有槍彈 為法所不許，且政府查緝甚嚴，仍無視法令，自友人遺物中 發現本件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制式子彈，竟未主動報繳 ，反逕予持有之，所為對社會治安有潛在之危險性，復因細 故糾紛，竟持上開槍彈在公共場所鳴擊示威，嚴重影響公共 秩序，行為應予非難；惟念及被告持有槍、彈之數量非鉅， 犯後猶能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素行，暨其於警詢中自承教育程度為高職肄業、家 庭經濟狀況小康（見偵卷第6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 懲戒。
三、扣案如附表編號1 之改造手槍1 把（含彈匣1 個），係違禁 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規定諭知沒收。至如附表編號2 之制式子彈1 發，經被告於上揭時地擊發而不具子彈之外形 ，失其子彈之效能，所遺留之彈殼1 顆不具殺傷力，非屬違 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杜偉綱明知未經中央主管機關內政部之 許可，不得無故持有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竟基於持有具殺傷 力之子彈之犯意，於100 年間自已歿友人「高尚倫」之遺物 中取得如附表編號3 所示子彈2 發而持有之，因認被告此亦 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 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 彈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 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 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 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 第4 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供述、證人蔡瑞庭之證述、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 搜索扣押筆錄、清冊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前揭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等為其主要論據。經查，徵之被告雖 供稱：伊自「高尚倫」處所取得而持有之子彈有3 顆，伊嗣 於105 年7 月5 日在上址酒店對空開槍射擊3 發子彈等語（ 見偵卷第7 至8 頁背面，本院卷第21頁），而證人蔡瑞庭亦 於偵查中陳稱：伊幫被告開車，被告說要去17會館，伊停車 之後就聽見被告座位的車窗搖下來的聲音，接下來就聽到2 、3 聲槍響，伊嚇了一大跳等語（見偵卷第62頁及其背面） ，是依其等所述，如附表編號3 所示子彈2 發亦經被告以前 開槍枝擊發之事實，應堪認定。惟被告所主動交付之物係如 附表編號1 所示改造手槍1 支，而員警於現場僅查獲如附表 編號2 所示子彈經擊發後所餘彈殼，至如附表編號3 所示子 彈或經擊發後剩餘之彈殼則俱未扣案；另卷附之上開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僅就如附表編號2 所示子彈之剩餘 彈殼予以鑑定，並未就未扣案之如附表編號3 所示子彈或其 彈殼為鑑定，自無從以該鑑定書結果據以認定如附表編號3 所示子彈亦具有殺傷力。則被告固曾持有如附表編號3 所示 子彈2 發，且該等子彈雖可擊發，然如附表編號3 所示子彈 自始未經扣案，已無從確認其規格型號，更未經鑑定而可證 明確為具有殺傷力之子彈，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 ，難遽認被告所持有如附表編號3 所示子彈2 發均係具有殺 傷力或破壞性之子彈，而檢察官所指此部分犯行與前揭本院 認定被告持有槍枝之有罪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4 項、第12條第4 項、第18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55條、第47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第38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盈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諾樺
法 官 林彥成
法 官 何孟璁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淑華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7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 4 條第 1 項第 1 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無期徒刑或 5 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枝者，處 5 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 1 項所列槍枝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7 百萬元以下罰金。
第 1 項至第 3 項之未遂犯罰之。
犯第 1 項、第 2 項或第 4 項有關空氣槍之罪，其情節輕微者，得減輕其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500 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300 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 3 年以上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700 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300 萬元以下罰金。
第 1 項至第 3 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
│編號│規格 │數量 │鑑定結果 │
├──┼────────┼─────┼──────────┤
│ 1 │仿半自動手槍製造│1 把（含彈│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
│ │之槍枝，換裝土造│匣1 個） │發適用子彈，具殺傷力│
│ │金屬槍管而成之改│ │ │
│ │造手槍（槍枝管制│ │ │
│ │編號：0000000000│ │ │
│ │號） │ │ │
├──┼────────┼─────┼──────────┤
│ 2 │制式子彈（已擊發│1發 │扣案彈殼認係已擊發之│
│ │） │ │口徑9mm制式彈殼 │
│ │ │ │ │
├──┼────────┼─────┼──────────┤
│ 3 │不詳規格子彈（已│2發 │無 │
│ │擊發，未扣案）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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