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125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邦暉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
第1328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邦暉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邦暉（綽號「哥哥」）基於意圖使女 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自105 年 4 月間，在臺中市○○區○○路0 號內經營無店招應召站， 僱用印尼籍女子SUSIANTINI（已驅逐出境）及NANIK 在該處 地下室之房間內，為不特定男客從事以性交方式直至射精（ 俗稱「全套」）之性交易，並由被告負責在現場接待男客； 收費方式為每次新臺幣（下同）1,600 元，由服務小姐分得 800 元，餘歸被告所有。於105 年4 月22日起至同年月29日 凌晨0 時許為警查獲前，接續7 次在上址媒介、容留SUSIAN TINI與不詳男客從事全套性交易；並至遲至同年月24日起至 29日凌晨0 時許為警查獲前，在上址容留NANIK 與不詳男客 從事全套性交易；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意圖使 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共2 罪（見 檢察官補充理由書）。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丶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 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 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29 年上字第3105號判例、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40年台上字 第86號判例、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另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 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容 留以營利罪嫌，無非係以證人SUSIANTINI及NANIK 於警詢、 偵查時之證述，及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2 紙、查獲現場 照片21張、查處外來人口在臺逾期停留、居留或其他非法案 件通知書1 紙、內政部移民署處分書1 份、內政部移民署外 人居停留資料查詢明細內容2 紙、現場平面圖1 紙、事後補 拍現場照片22張、職務報告3 份及蒐證錄影擷取畫面翻拍照 片4 張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劉邦暉否認有何意圖使 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之犯行，辯稱：伊 是分租在該址4 樓的房客，查獲時是在1 樓與證人王承志聊 天；當時該處並未營業，且伊還幫員警開後門，員警問監視 器在何處，伊表示監視器已經沒有開，員警還叫伊打開給員 警拍照；查獲時房間的床都是立起來的，後來員警打電話稱 檢察官要警方補拍照，要伊先整理房間，伊才把床放下來， 整理供警方拍照，伊沒有妨害風化犯行等語。經查： ㈠證人SUSIANTINI於警詢時證述：伊不知老闆是誰，不過每次 性交易完都跟哥哥（現場負責人）拆帳，性交易一次代價為 1,600 元。每次性交易完都是現場負責人拿800 元給伊。已 經3 日沒有客人了。並指認被告為現場負責人。伊自105 年 4 月初開始在台中市○○區○○路0 號接客，至今約接了7 位客人；又稱在該處住了一個禮拜，是由被告提供房間給伊 住者（見偵卷第19頁背面至20頁）。於檢察官訊問時證述： 伊在該處住3 個月，但接客是在查獲前一週才開始，印象中 總共接了3 個客人；經檢察官提示其在警詢時之陳述後，則 又改稱應該是警詢時之陳述較為正確；是被告提供房間給伊 住的，一起查獲的證人NANIK 比伊早去，但是何時開始的伊 不知道；都是從事全套性交易，每次收費與哥哥一人一半， 但他沒有住那邊，通常下午的時候來，待到早上6 、7 點才 離開等語（見偵卷第45頁背面至46頁）。而證人NANIK 於警 詢時證述：伊不知老闆是誰，不過每次性交易完都跟哥哥（ 現場負責人）拆帳，性交易一次代價為1,600 元。每次性交 易完都是現場負責人拿800 元給伊。並指認被告為現場負責 人。伊才剛搬進去住2 天，今天還沒接到客人就被警察抓了
（見偵卷第22頁背面至23頁）。另於檢察官訊問時則證述： 伊在台中市○○區○○路0 號住5 天，原本要做性交易，但 一直沒等到客人，是與哥哥（現場負責人）約定性交易一次 代價為1,600 元，伊分800 元，但沒有接到客人，且指認被 告為哥哥之現場負責人，證人SUSIANTINI比伊早去等語（見 偵卷第51頁）。查證人SUSIANTINI、NANIK 於警詢及偵訊固 分別指認被告是現場負責人，但證人SUSIANTINI為逃逸外勞 ，且已驅逐出境（見偵卷第49、54頁），審判中已無詰問之 可能；而其於警詢時先是稱自4 月初開始接客，已住在該處 1 個禮拜，於偵查時則改稱已住3 個月；其雖證述有在該處 從事性交易，但交易之對象、時間均未具體說明，且於警詢 時稱7 次，於偵訊時先是稱只有3 次，經檢察官提示警詢陳 述後，始又改稱以警詢之陳述較為正確，其前後所為證述， 核非屬一致，顯非無瑕疵可指；且其證稱證人NANIK 比其早 住進台中市○○區○○路0 號，亦與證人NANIK 在偵查時之 證言不同；另證稱被告沒有住在該處，亦與事實不符（詳後 述）。而證人NANIK 於警詢時證述性交易一次代價為1,600 元，每次性交易完都是被告800 元給伊，才剛搬進去住2 天 ；亦顯與其在檢察官訊問時證述是已經住進去5 天，原本要 做性交易，但一直沒等到客人等情不符，亦非無瑕疵可指； 是可否僅以證人SUSIANTINI、NANIK 二人上開於警詢及偵查 時之證述，即遽認被告確有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 ，而容留以營利犯行，自非無疑。
㈡被告辯稱其僅是向房屋承租人即案外人徐文政分租台中市○ ○區○○路0 號4 樓之房客，核與該處房屋之出租人即證人 何黃密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本院卷第52-54 頁）；且有公證書影本在卷可查，由該公證書之記載可知證 人何黃密鴦確有於104 年4 月28日與徐文政就房屋出租所訂 之房屋租賃契約請求本院公證人公證，是被告辯稱其是向承 租人徐文政分租該址4 樓，為屬可採。而查被告既係該處分 租4 樓之房客，則證人SUSIANTINI於偵查時證稱擔任現場負 責人之「哥哥」沒有住在該處，即與事實不符，而不可採； 是其指認被告即為「哥哥」之人，應與事實不符，亦難採憑 。
㈢又檢察官雖以員警職務報告及蒐證錄影擷取畫面翻拍照片認 本案於警方前往搜索時，現場1 樓客廳內之監視器主機已開 啟等，認被告如非從事起訴意旨所指不法犯行，無須設置多 支監視器監控屋外狀況，認被告否認犯行不可採等語。然查 被告始終否認該處於員警前往搜索時有營業，且監視器亦未 開啟，是員警叫伊打開給員警拍照等語，核與搜索時亦在場
之證人王承志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搜索時監視器並未使用， 是實施搜索之員警叫被告將監視器打開給員警拍照等語相符 （見本院卷第57、59頁）。另證人即本案查獲之員警韓修忠 於本院審理時，經本院當庭播放搜索時之搜證錄影光碟編號 118 檔案顯示搜索時確有員警對被告稱把監視器打開讓員警 拍照後，亦證述查獲過程確係如此（見本院卷第81頁），並 有搜證錄影光碟在卷可證；又查員警前往搜索，並未查獲任 何男客，而證人SUSIANTINI、NANIK 亦非在一樓客廳等待客 人，而是在其於該址居住之房間為警查獲；足認被告辯稱員 警前往搜索時，相關監視器未開啟，且該址並無營業之事實 等情，非不可採。檢察官認被告於員警搜索時有開啟監視畫 面監控屋外狀況之情，當非可採。
㈣另查本案係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甲分局大甲派出所員警於 104 年4 月12日接獲報案指稱台中市○○區○○路0 號涉有 容留外籍女子賣淫，而發動相關偵查作為；先於104 年4 月 20日前往執行正風臨檢，發現屋主即證人何黃密鴦及案外人 徐政文在場，但該二人拒絕臨檢；且自104 年4 月12日起至 同年月26日止多次前往查訪，現場大門深鎖，居民指出常有 外籍女子由後門進入，綽號「阿文」之男子白天在屋內睡覺 ，夜間則外出攬客，有偵查報告附卷可查（見聲搜卷第3 頁 ）；再者，證人賴○○分於104 年4 月12日、27日警詢時均 證述台中市○○區○○路0 號是綽號「阿文」之徐政文在經 營容留外籍女子與男客為性交易行為（見聲搜卷第4-5 頁） ；由上可知，不論是員警搜證之結果，或是證人賴○○於警 詢時之證述，上址迄104 年4 月27日止，均是由徐政文在經 營；惟經警檢具相關事證向本院聲請搜索票，而於同年月29 日前往搜索並查獲證人SUSIANTINI、NANIK 後，證人SUSIAN TINI、NANIK 卻分別於警詢及檢察官詢問時，均證述被告為 綽號「哥哥」之現場負責人；而不論是證人SUSIANTINI於警 詢時稱已在該處住了1 個禮拜（偵卷第20頁），或於檢察官 訊問時證稱已住了3 個月（偵卷第45頁背面）；證人NANIK 於警詢時稱已在該處住了2 天（偵卷第23頁），或於檢察官 訊問時證稱已住了5 天（偵卷第51頁背面）；應均有經歷前 揭員警搜證及證人賴○○證述徐政文之經營期間，然證人SU SIANTINI、NANIK 經警查獲後，卻僅指證是由被告經營者， 亦顯與員警搜證調查之結果不符，其所為證言是否可採，亦 值斟酌。尚難僅以證人SUSIANTINI、NANIK 前揭證述之內容 ，即遽採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依據。
㈤至於檢察官提出之其他查獲現場照片21張、查處外來人口在 臺逾期停留、居留或其他非法案件通知書1 紙、內政部移民
署處分書1 份、內政部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查詢明細內容 2 紙、現場平面圖1 紙、事後補拍現場照片22張等證據，其 中查獲現場照片、現場平面圖及事後補拍現場照片等，均僅 足證明客觀上本案員警前往搜索時之現狀，而當時該址並無 營業之事實，已如前述；其餘查處外來人口在臺逾期停留、 居留或其他非法案件通知書、內政部移民署處分書、內政部 移民署外人居停留資料查詢明細等資料，僅足證明證人SUSI ANTINI、NANIK 等人是否有逾期居留之事實，與本案被告是 有意圖營利，媒介、容留各該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之犯 罪事實無涉，亦均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認定之依據。四、綜上所述，證人SUSIANTINI、NANIK 等人分別於警詢及檢察 官偵查時證述之情節，非無瑕疵可指，客觀上即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且被告辯稱員警前往搜索時，該址並無營業之事實 ，復非不可採信；是本案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即未達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真實程度；而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 告確有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行為 之心證。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復 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 之妨害風化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基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源森
法 官 蕭一弘
法 官 林芳如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顏嘉宏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