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416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雍智
指定辯護人 洪政國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210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胡雍智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肆月。緩刑參年。 犯罪事實
一、胡雍智於民國91年2 月25日前某時許，同意其祖母胡招、父 親胡益盛囑託其姑姑高化華，向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國泰人壽公司）投保壽險，高化華即於91年2 月25日 替胡雍智向國泰人壽公司投保「國泰安康住院醫療終身健康 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下稱系爭保險），並 替胡雍智在系爭保險之要保書內要保人、被保險人欄位簽名 ，胡雍智明知前揭授權事實，竟意圖使高化華受刑事處分而 基於誣告之犯意，於105 年1 月13日下午某時，向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刑事告訴狀，偽稱高化華未經其同意， 在系爭保險之契約要保書上偽造其簽名，導致其連繳14年保 費等情，而向檢察官誣指高化華涉犯偽造文書罪嫌。二、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起訴範圍之特定：
㈠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檢察官起訴書雖然記載我誣告被害 人高化華偽造國泰安適防癌終身健康保險（下稱防癌終身保 險）之要保書，但防癌終身保險之契約書封面保險單之保單 號碼為「0000000000」，惟要保書內之保單號碼卻是系爭保 險之保單號碼「0000000000」，我在偵查中提出偽造文書的 告訴，是針對系爭保險，並非防癌終身保險等語。 ㈡但依卷內國泰人壽公司105 年2 月3 日國壽字第105020273 號函所檢送之系爭保險之要保書所載（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105 年度偵字第847 號卷第29頁 至第32頁），系爭保險、防癌終身保險均列在同一份人身保 險要保書，在要保書內分列契約一、契約二，而被告所提出 之刑事告訴狀，係指稱「要保書」內之簽名，均遭被害人高 化華偽造，因此，其提出告訴之客觀範圍，包含前揭2 個保 險契約，據此，檢察官起訴之範圍，並無誤載，本院自應予 以審理。
㈢對此，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提出防癌終身保險、系爭保險之 保險單（見本院卷第107 頁至第133 頁），防癌終身保險之
保險單封面保單號碼，確實與要保書內之記載不符，此些保 險單資料，的確有可能使被告誤認，是以，難認被告主觀上 誣告之認識及意欲，擴及防癌終身保險之部分，兩者欠缺對 應關係，而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並不處罰過失犯 ，此部分，應不成立犯罪（詳下述）。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被告胡雍智及其辯護人，僅爭執證人即被 害人高化華於105 年2 月17日之偵訊陳述筆錄之證據能力（ 見上開偵查卷第54頁至第59頁，至證人高化華其餘警詢、偵 訊筆錄所陳述之內容，均與前揭本院認定之犯罪事實無關， 欠缺關連性，本院亦未引用作為證據使用，自無贅述證據能 力之必要），對於本院以下所引用之其餘供述、非供述證據 ，則不爭執，同意有證據能力。關於本案所引用證據之證據 能力部分，說明如下：
㈠證人高化華前述偵訊陳述筆錄部分，有證據能力。理由： ⒈辯護人認為此一陳述並未經過被告的對質詰問，而無證據能 力。對此，本院已於審判期日傳喚證人高化華到院進行交互 詰問程序，但證人高化華為被告之姑姑，雙方為旁系血親三 親等之關係，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80 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 ，證人高化華得拒絕證言，本院於審理期日告知證人高化華 拒絕證言特權後，證人高化華表示其行使拒絕證言權（見本 院卷第66頁），因此，被告未能對證人高化華行使對質詰問 權，非可歸責於國家機關之事由，乃證人高化華合法權利之 行使，本院已經給予被告對質詰問之機會。
⒉如果單從傳聞法則檢視證人高化華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 其於偵訊當時已經依法具結，且檢察官亦依法告以得拒絕證 言（見上開偵查卷第58頁，及第60頁之證人結文），並無違 法之處，亦難認檢察官在訊問時有不法取供、不當誘導之情 形，而被告及其辯護人亦未釋明上開證人之陳述有何顯不可 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該等 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自具有證據能力。
⒊但此一審判外不利於被告的陳述，終究未能接受被告直接、 面對面的質問，而被告詰問不利證人，乃憲法第16條保障人 民之訴訟權利之一，且屬憲法第8 條第1 項規定之正當法律 程序所保障之權利（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82 號解釋參照， 已具有我國內國法效力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4條第 3 項第5 款亦有明文），據此，刑事被告的對質詰問權，為 公平審判的基本要求，更屬普世價值的基本人權，因此，如 果單就傳聞法則操作的結論，可能無法顧及被告詰問權的保 障，如何從對質詰問權的觀點，檢視證人高化華審判外陳述 筆錄的證據能力，乃本案公平審判、正當法律程序所要面對
的重要法律爭點。對此，學理提出「義務法則」、「歸責法 則」、「防禦法則」、「佐證法則」的觀點，進一步闡述未 經被告對質詰問的審判外陳述，應如何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 實的證據（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757 號判決、104 年 度台上字第289 號判決、103 年度台上字第4086號判決亦肯 認），因此，本案自有基於「合憲性」、「合乎公民與政治 權利國際公約解釋」之解釋方法，進一步依據前揭標準，檢 驗此一審判外陳述的容許性問題。據此，應審查：⑴事實審 法院為促成證人到庭接受詰問，是否已盡傳喚、拘提證人到 庭之義務（義務法則）；⑵未能予被告對為不利指述之證人 行使反對詰問權，是否非肇因於可歸責於國家機關之事由所 造成，例如證人逃亡或死亡（歸責法則）；⑶被告雖不能行 使詰問，惟法院已踐行現行之法定調查程序，給予被告充分 辯明之防禦機會，以補償其不利益（防禦法則）。⑷系爭未 經對質詰問之不利證詞，不得據以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 唯一證據或主要證據，仍應有其他補強證據佐證該不利證述 之真實性（佐證法則）。
⒋然而，本案在具體適用前揭標準前，應該先檢視該審判外陳 述的內容真實性，是否為被告所否認，畢竟傳聞法則、對質 詰問條款，都是基於真實發現的要求，真實發現是刑事訴訟 的目的，更是國家實現刑罰權的基礎，傳聞法則、對質詰問 之規範目的，無非在於使真相更容易被發現，因此，雖然被 告以違反傳聞法則，或未經對質詰問等理由，進而爭執該證 據之證據能力，但該證據之內容（證明力）卻是被告所坦認 ，基於真實發現、訴訟經濟等理由，自無否認該證據之證據 能力之必要。以本案而言，證人高化華在該次偵訊證稱系爭 保險之要保書並非被告簽名、保險費由被告的信用卡扣款繳 納、被告自己也曾從事保險業等情，對此，被告均表示承認 （見本院卷第83頁、第90頁），基於上開說明，此一陳述具 有證據能力，並無侵害被告對質詰問權之問題。 ⒌至證人高化華另證稱被告曾授權其代為投保系爭保險（詳下 述），對此，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否認（見本院卷第83頁反面 ），因此，自有以前揭4 項標準檢驗之必要。而本院已經傳 喚證人高化華到庭接受交互詰問，但證人高化華行使拒絕證 言特權，本院已盡傳喚到庭之義務，此一無法接受被告對質 詰問之事由，無法歸責給國家機關，本院於審理時，亦依法 對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提示、告以要旨，並詢問有何意 見，且就證人高化華前述證言內容，訊問被告有何辯解，已 經賦予被告及其辯護人充分辯明之機會，而證人高化華前述 不利於被告之證述，亦有下列重要之證據資料可以佐證，具
有真實性之擔保，本院並非以證人高化華之證詞作為認定本 案犯罪事實之主要或唯一證據，因此，本案使用此一未經被 告對質詰問之陳述，符合例外事由。
㈡其餘非供述證據、供述證據，均非違法取得之證據，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查無任何顯不可信之 情事，自有證據能力。
三、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我雖然有請高化華 幫我規劃保險，但我只有同意及簽名保險號碼：0000000000 的這份保單，系爭保險的保險單不是我的簽名，系爭保險的 保險單在102 年4 月份有寄給我，直到104 年我檢閱後才知 道，其上並非我的簽名，我也沒有授權高化華簽名，所以我 才會提起偽造文書的告訴等語。
四、經查：
㈠系爭保險之被保險人為被告，保險始期為91年2 月26日，保 險單要保人簽名、被保險人簽名等欄位關於被告「胡雍智」 之簽名，並非被告親自簽名，而係被害人高化華所簽，簽名 日期為91年2 月25日，該份保單之業務員為被害人高化華等 情，為被告所坦承，且經證人即被害人高化華於偵訊時證述 無誤（見上開偵查卷第56頁），復有國泰人壽公司105 年2 月3 日國壽字第105020273 號函所檢附之系爭保險之要保書 、承辦業務員資料在卷（見上開偵查卷第29頁至第32頁、第 38頁）可以佐證，至為明確，而堪認定。
㈡又前揭要保書之簽名雖然是被害人高化華所簽，但已經得到 被告之授權，被告明知此情，仍於犯罪事實欄所載之時間， 提出刑事告訴狀（見上開偵查卷第35頁至第37頁），誣指被 害人高化華涉及偽造文書罪嫌等節，有以下證據資料可以佐 證：
⒈證人即被害人高化華於偵查中證稱：系爭保險是癌症險，要 保書並非被告簽名，我已經忘記是誰簽的，因為這是醫療保 險，早期有停效期，公司要停售，所以時間比較急迫，被告 有跟我說要投保系爭保險，他應該有同意我簽名，而系爭保 險的保費從被告的信用卡扣款，被告自己也從事過保險業， 被告很清楚保險內容；被告因為毆打我女兒，我女兒提起告 訴後，被告為了報復，才提起相關告訴等語無誤（見上開偵 查卷第56頁、第59頁）。
⒉前揭證詞，有以下證據可以佐證：
⑴被告於93年7 月5 日至國泰人壽公司任職，職務為「業務員 」，其於94年8 月5 日辭職，並於同年10月27日與國泰人壽 公司簽立非正式員工之業務專員承攬契約等節，亦有國泰人 壽公司106 年2 月9 日國壽字第1060020397號函及所檢附之
任職資料附卷（見本院卷第61頁至第62頁）足憑，可見被告 擔任專職保險業務員之時間達1 年1 月，已有相當之工作經 驗，當有能力隨時查閱名下投保內容，對此，被告於本院審 理時亦自承曾經使用公司電腦查閱過名下的保險（見本院卷 第88頁），於此，均可證明被告早在93年、94年任職於國泰 人壽公司期間，已經知悉系爭保險的存在。
⑵另系爭保險之繳費方式，自98年2 月27日起，從被告所持用 之信用卡扣款，每年繳款1 次，扣繳持續至104 年3 月2 日 等情，亦有前揭國泰人壽公司105 年2 月3 日函文所檢附之 保險費繳納狀況一覽表附卷（見上開偵查卷第35頁至第37頁 ）可證，對此，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自承該信用卡扣款之申 請為其簽名（見本院卷第90頁），本院認為，被告在使用自 己的信用卡繳納系爭保險之保險費時，已經29歲，當有相當 之社會生活經驗，且信用卡扣款涉及每次金錢費用的支出， 被告在簽名當時，當會仔細審閱扣款內容及款項有無錯誤， 而保險公司在扣繳保險費之前，亦會通知繳款人，繳款人繳 納之後，保險公司當會提供收據以資證明，因此，被告辯稱 其並未仔細察看扣款授權書，即貿然簽名同意扣款，且扣款 之後毫不知情等節，難認為真實。從被告持續繳納系爭保險 費的客觀事實，可以證明其曾經授權被害人高化華代為投保 系爭保險，否則，被告不會同意繼續繳納保險費。 ⑶又被告因涉嫌毆打、公然侮辱被害人高化華之女，經臺灣彰 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104 年10月15日提起公訴（見上 開偵查卷第17頁及反面之104 年度偵字第8160號起訴書）， 被告在遭起訴後之105 年1 月13日始提起偽造文書之告訴， 時間具有緊密之關連性，憑此亦可認證人高化華前揭證詞非 虛。
⑷綜此，可認證人高化華前揭證言，應屬可信。 ㈢至被告雖然於本院審理時另辯稱：我當時以為我簽00000000 00這份保險單，就包含系爭保險在內，後來，我才知道系爭 保險的要保書，並非我的簽名，所以我才會提起偽造文書之 告訴等語，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之利益辯護稱：被告誤以為 系爭保險之要保書未經被告親自簽名，就會成立偽造文書罪 嫌，被告主觀上應無誣告之故意等情，但被告之學歷為大學 畢業，其曾從事保險業務員的工作，當知授權投保、代為簽 名（簽名之代行）均屬合法、有效的授權行為，此與偽造文 書無涉，且被告在告訴狀中，亦清楚載明：「當時被告（按 即本案被害人高化華）為國泰人壽保險業務員，未經告訴人 （按即被告）同意，簽署一份保單（按即系爭保險）…導致 告訴人（按即被告）年年都得繳交保險費…」，並在告訴狀
狀頭表示：「為被告（按即被害人高化華）涉犯偽造文書一 案、依法提起告訴、請訊賜傳喚偵查提起公訴，以懲不法事 」，其內容已經清楚表明被害人高化華未經被告之授權，代 為投保系爭保險，此一告訴之內容，並非單純偽造署名之問 題，難認前揭辯解、辯護意旨為真。
㈣從而，被告明知其已經授權被害人高化華代為投保系爭保險 ，並在要保書內代為簽名，竟仍提出刑事告訴狀，訴請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被害人高化華偽造文書罪嫌 ，被告否認犯行，委無可採。本件事證明確，洵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 ㈡爰審酌被告與被害人高化華相處不睦，竟誣指被害人高化華 偽造系爭保險之要保書，此舉，可能使無辜的被害人高化華 受到刑罰，危害司法正義，且已使國家偵查機關耗費資源進 行犯罪偵查，被害人高化華必須忍受一連串訴訟程序的折磨 與煎熬，尤其被告與被害人高化華具有旁系三等親之血親關 係，被告讓自己的親人陷入偽造文書犯嫌偵查之司法程序， 自應在量刑予以充分考量，另被害人高化華於本院審理時表 示：我願意選擇原諒被告，畢竟雙方具有血親關係，我跟我 母親相依為命，母親臨終前，一直很掛念我跟被告之間的關 係，我跟我母親說，我會選擇包容、原諒，畢竟被告也是妳 的孫子，我不希望再來法院開庭等語（見本院卷第77頁反面 至第78頁），被害人高化華既然選擇愛與包容，本院也應該 尊重被害人的意願，另考量被告並無誣告之前科紀錄，其為 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我有就業服 務的技術士執照，我目前的工作是從事人力仲介，未婚，沒 有小孩，與母親同住，房子是祖先留下來的，我的月薪約新 臺幣（下同）2 萬5,000 元，我母親沒有工作，我每個月要 負擔1 萬元的家庭生活費用，且每月尚須償還7,000 元之信 用貸款等詞之職業、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之刑。
六、關於緩刑：本件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 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其因 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犯罪後雖否認犯行，但被害人高化華 選擇原諒被告，本院考量被告並無誣告之前科，經此偵審教 訓，自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因認前開宣告之刑以暫 不執行為適當，併宣告緩刑3 年，以啟自新。
七、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
⒈被告除誣告被害人高化華偽造系爭保險之要保書外，另誣指 被害人高化華偽造防癌終身保險，而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誣 告罪嫌等語。
⒉被告在其祖母胡招於104 年6 月26日過世前，經由胡招口述 得知胡招已將名下的彰化縣○○鄉○○段000 ○000 ○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出租給劉啟璋，俟胡招過世後 ，繼承人即被告、高化華、高玉麟、高沁嵐繼承該租賃契約 之權利義務，且無證據認定胡招死亡後，高化華有偽造繼續 承租系爭土地的租約。被告明知前情，因與高化華之女有傷 害案之訴訟糾紛，而心生不滿，竟基於意圖使高化華、劉啟 璋、王壯福受刑事處分之犯意，於105 年1 月13日，提出告 訴狀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誣指：高化華不願告知農地 是否有續約或是（租期）已經消滅，一意孤行繼續與劉啟璋 、王壯福等人未經農地所有繼承人同意，並於租約不明情況 下，進入農地開挖並採集農作物來自行食用，劉啟璋、王壯 福等人涉嫌竊取我們農地上的農作物，自從告訴人奶奶辭世 後，多次從農地採集農作物回來並自行食用，視為竊盜罪； 我們擔心奶奶辭世後，她會去變更租約內容與實際租金收益 ，涉及偽造文書與侵占的情事等情，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有 誣告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同法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㈢經查：
⒈關於被告另誣告被害人高化華偽造防癌終身保險部分，依據 前揭理由欄之說明，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主觀上有誣告之犯 意，惟檢察官認為此部分與前述有罪部分，為單純一罪關係 ，本院不另為無罪諭知。
⒉關於系爭土地租約部分：
⑴按刑法上之誣告罪，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虛構 事實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成立要件，即主觀上須有意圖他人 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犯意，客觀上須有向該管公務員誣告之 行為，始足當之。所稱「誣告」，即虛構事實進而申告他人 犯罪而言。所謂「虛構事實」，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 者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 於其事實誇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 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謂屬於誣告。倘所申告 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非全然無因，只以所訴 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告者不受 追訴處罰者，仍不得遽以誣告論罪。從而，申告人並不因其
所告案件經不起訴或判決無罪，即當然成立誣告罪（最高法 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36號判決可資參照，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8號判例，亦認為誣告罪之主觀不法，為「直接故意」 ）。
⑵又胡招已將系爭土地出租給被害人劉啟璋，租期於103 年1 月1 日起，至113 年12月31日止（共計10年），總租金為8 萬元，被害人劉啟璋已於103 年1 月11日匯款至胡招之郵局 帳戶內等情，除經證人即被害人高化華、劉啟璋、王壯福於 偵查中證述無誤外（見彰化地檢署105 年度偵字第847 號卷 第55頁、第61頁），亦經證人即前揭租約承辦之代書詹清福 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78頁至第82頁），且有 有農地租賃契約書、郵政國內匯款執據、中華郵政股份有限 公司彰化郵局106 年1 月24日彰營字第1060000691號函所檢 附之胡招郵政存簿儲金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存卷（見彰化 地檢署105 年度偵字第847 號卷第64頁、第65頁、本院卷第 57頁至第58頁）可參，至為明確，而堪認定，足認系爭土地 確實已經由被害人劉啟璋承租，被害人劉啟璋自得自己或授 權他人使用系爭土地，該租約並無偽造之情形。 ⑶被告雖然提出刑事告訴狀，指稱系爭土地之租約不明，被害 人高化華、劉啟璋、王壯福等人，未經全體土地繼承人之同 意，在系爭土地上種植農作物，而涉及偽造文書、侵占、竊 盜等罪嫌，但該份告訴狀內，被告一再表明，被害人高化華 不願告知系爭土地租約的實際使用、承租狀況，導致被告「 擔心」被害人高化華會偽造租約之內容與實際租金收益，且 進一步主張，被害人劉啟璋、王壯福在租約不明下，持續使 用、種植農作物，將涉及竊盜罪嫌等情（見同上地檢署105 年度他字第195 號卷第1 頁至第3 頁），從告訴狀內之用語 觀之，被告是對於系爭土地之租約、租金收益情形有所懷疑 ，其目的在於請求檢察官查明真相，其主觀上，是否「明知 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實屬可疑。
⑷又證人即被害人高化華於偵查中已經清楚證稱其並未告知被 告前揭租約之租期、使用情況等細節（見彰化地檢署105 年 度偵字第847 號卷第58頁），而證人即被害人劉啟璋亦於偵 訊時證述其並不清楚被告是否知悉前開租約之承租情形（見 彰化地檢署105 年度偵字第847 號卷第55頁），證人即被害 人王壯福另證稱並無任何繼承人催討過系爭土地（見彰化地 檢署105 年度偵字第847 號卷第61頁），證人即被告之兄高 玉麟又結證稱其並不清楚被告是否知道前開租約之承租情形 （見彰化地檢署105 年度偵字第2103號卷第11頁反面），此 些證據均可證明，被告於提出前揭告訴狀之前，並不清楚系
爭土地之實際出租情形，於此，益徵被告所提告之事實，並 非全然無據。
⑸被告雖然未盡查證義務，即貿然提出刑事告訴，導致偵查機 關耗費司法資源，被害人高化華、劉啟璋、王壯福必須忍受 刑事追訴程序之煎熬與擔心遭誣陷之風險，但刑法第169 條 第1 項誣告罪為故意犯，並不處罰過失，依據前揭最高法院 判決、判例意旨，自難論以誣告罪。從而，公訴人所提之證 據無法證明被告另涉有此部分誣告之犯行，本應為無罪之諭 知，惟若被告此部分犯行成立，與前揭有罪之部分，應屬單 純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69 條第1 項、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賴志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周淡怡
法 官 徐啓惟
法 官 陳德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李曉君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 條第1 項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