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329號
原 告 沈登豪
訴訟代理人 粘舜權律師
被 告 王捷煇
訴訟代理人 呂宗錡
被 告 曹瑞娟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買賣契約無效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2 月
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主張：伊為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段000 巷00 號10樓房地（下稱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於民國100 年12月 21日，經訴外人李易○介紹呂宗錡、被告王捷煇，而向渠等 借款新臺幣（下同）1,500,000 元（預扣3 個月利息，伊實 收1,365,000 元，並於101 年3 月至7 月間給付利息210,00 0 元），並以系爭房地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擔保總金額為 2,000,000 元，權利人為被告王捷煇，下稱系爭抵押權）， 並要求伊就系爭房地辦理信託登記，以確保債權，伊於10 0 年12月23日將系爭房地辦理信託登記予被告王捷煇（下稱系 爭信託登記）。嗣因有延滯繳息，伊於101 年7 月間與呂宗 錡、被告王捷煇協商，擬請呂宗錡、被告王捷煇塗銷系爭信 託登記，以利伊再以系爭房地設定後順位抵押權，以借錢清 償，並塗銷系爭抵押權，竟遭拒絕，被告王捷煇即於101 年 11月14日將系爭抵押權讓與呂宗錡，並由呂宗錡於102 年7 月23日就系爭房地申請預告登記。詎於104 年4 月10日，被 告王捷煇竟以受託人身分，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名義，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曹瑞娟（下稱系爭買賣），而於104 年4 月21日塗銷系爭抵押權及預告登記，實則被告2 人間之 債權及物權移轉均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伊清償該借 款，得依信託終止而請求被告王捷煇將系爭房地移轉予伊， 而仍為實際所有權人，因呂宗錡怠於行使權利，爰依民法第 242 條、第767 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聲明：確認被告 間就系爭房地於104 年4 月10日所為之買賣契約無效，被告 曹瑞娟應將系爭房地104 年4 月10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
二、被告王捷煇則以：伊係經呂宗錡介紹而將錢借予原告，並將 系爭抵押權設定予伊，並信託登記予伊，以擔保債權，原告 同意若未能清償時，即得由受託人出售信託財產以清償債務
。嗣因原告自101 年7 月間即未依約繳付本息，經催復置之 不理，伊因另有資金壓力，呂宗錡即先將伊出借款項返還， 伊並將該債權、系爭抵押權讓與呂宗錡，104 年間因呂宗錡 向伊表示原告經催仍不還款，並已找到買主願意購買系爭房 地，伊依與原告間信託契約之約定，自有權將系爭房地出售 予曹瑞娟，以作為借款之清償，並非虛偽買賣等語置辯，聲 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被告曹瑞娟另以：伊係經呂宗錡介紹而向王捷煇購買系爭房 地，伊相信呂宗錡所稱僅需處理無權占有人即可，伊另案一 審已判伊勝訴，伊知悉占有情況，但對與原告之債權並不瞭 解，與王捷煇間之買賣並非虛偽等語置辯，聲明駁回原告之 訴。
四、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原為門牌號碼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於100 年12月間， 向被告王捷煇借款1,500,000 元，並以系爭房地設定第二順 位抵押權予被告王捷煇（擔保總金額為2,000,000 元），系 爭房地並辦理信託登記予被告王捷煇，其信託登記內容包括 處分系爭房地，有原告提出之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登記謄本 、系爭抵押權設定申請書及信託登記申請書等影本為件，並 有被告王捷煇提出101 年11月13日債權及抵押權讓與通知之 存證信函、呂宗錡催告函為憑（見本院卷第17-33 頁、第89 、90頁）。
㈡、原告自101 年7 月以後，即未按期繳付利息並還款予被告王 捷煇等情，為原告所不否認，並有原告提出之存摺封面、明 細、匯款單為據，及被告王捷煇提出之存證信函等件為憑（ 見本院卷第34-37 頁、第84-90 頁）。㈢、系爭抵押權權利由被告王捷煇於101 年11月14日讓與登記予 呂宗錡，並已於104 年4 月21日以清償為由，塗銷系爭抵押 權登記，有原告提出之系爭抵押權讓與登記申請書（見本院 卷第39-46 頁、第61-65 頁）。
㈣、系爭房地於104 年4 月10日，以買賣為名義，由被告王捷煇 以受託人身分，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曹瑞娟（即系爭 買賣），有原告提出之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申請書為憑（見本 院卷第47-60 頁）。
㈤、原告以系爭買賣不實為由，對被告及呂宗錡提出背信告訴， 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5 年度偵字第23167 號不起訴處分確定，有被告王捷煇提出之不起訴處分書為憑 （見本院卷第107-111 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閱上開卷宗 查核無訛。而被告曹瑞娟則以系爭房地占有人為被告提出遷 讓房屋之訴，經本院以105 年度重訴字第59號判決勝訴後，
經提起上訴，尚未確定，有前開不起訴處分書所載及兩造陳 報在案。
五、爭執事項：
㈠、原告得否依民法第242 條之規定，代位呂宗錡提起本件訴訟 ？
㈡、被告間就系爭買賣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六、原告得否依民法第242 條之規定，代位呂宗錡提起本件訴訟 部分：
㈠、按債務人為擔保其債務，將擔保物所有權移轉與債權人，而 使債權人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取得擔保物所有權者 ，為信託的讓與擔保，債務人如不依約清償債務，債權人得 將擔保物權變賣或估價，而就該價金受清償（最高法院70年 台上字第104 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民法第242 條前段所 定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 之名義，行使其權利之先決條件，須債務人果有此權利，且 在可以行使之狀態，始有債權人代位行使之可言。若債務人 對於第三人已無權利之存在，或經行使而無效果時，即無代 位行使權利之餘地，亦有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408 號判例 、65年台上字第381 號判例意旨可參。經查： ⒈被告王捷煇主張系爭信託登記為信託讓與擔保，以擔保對原 告之借款債權，於原告未依約清償時，即得依信託契約約定 授與之處分權，處分並以系爭房地出售價金取償等語，有前 述申請信託登記資料在卷可按，依其上所載信託目的為「由 受託人管理、處分信託財產…信託財產之管理或處分方法： 受託人依約管理、處分、出售、出租信託財產。…其他約定 事項：委託人或其繼承人同意拋棄信託法第36條及第63條之 權利，不得任意終止信託契約」等語，證人即辦理信託登記 之代書潘秀美於偵查中亦證述：「…是同一天設定抵押權及 辦理信託，當時要辦理信託是為了確保債權…很多設定二胎 的都會希望保障他的權利」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105 年度他字第926 號偵卷第162 頁），而原告亦自承借 款當時因擔心原告另以系爭房地向他人借款設定第三、四順 位抵押權會造成伊困擾，辦理信託登記較有保障等語，應認 系爭信託登記即為擔保債權之方式，並於原告借款時明知並 同意，自應認屬真正。
⒉再者，系爭房地於原告為系爭借款時，已於100 年3 月14日 原告購買取得系爭房地時，同日設定第一順位最高限額抵押 權6,000,000 元予新北市汐止區農會，有原告提出前開土地 及建物謄本可按，依一般金融機購借貸成數觀之，應為系爭 房地市價約七、八成，則系爭房地價值推估約為7 、8,000,
000 元，又倘債權人經法院拍賣程序取償，其鑑價及減拍流 程，實則系爭房地於原告借款時，難認尚有第二順位抵押權 取償之可能；再以系爭抵押權設定擔保金額為2,000,000 元 ，應已為當時估價最高可能價格相當，幾無再設定第三、第 四順位抵押權而借款之空間，是認被告為確保其債權，而設 定信託登記，並授與處分權，所稱擔保其債權，即為前述信 託讓與之擔保無訛，其情亦應為原告所明知，否則，其自可 以再向其他金融機構貸得更高之項款週轉，並設定足額抵押 即可，況原告亦自陳其於101 年7 月無法清償，並立即邀蔡 定瑜協商請求塗銷系爭信託登記等語，更益徵原告對系爭信 託之性質及內容知之甚詳，是認被告王捷煇抗辯系爭信託即 為前述信託讓與擔保性質，自屬可採，與系爭抵押權共同作 為擔保，而擇一行使而言（詳後述），難認有何顯失公平之 處。
⒊原告固主張曾於101 年7 月邀蔡定瑜協商，因呂宗錡態度強 硬而未果云云，並據證人蔡定瑜到庭證述兩造協商債務過程 ，呂宗錡表示金主催款甚急，兩造爭執甚深，但並未達成任 何結論等語，則縱有此協商，然既未經被告同意改易前開借 款、信託等內容，系爭信託契約自仍屬有效，不得因原告事 後片面更改其約定內容，是原告執此為辯，尚無從認定系爭 信託非屬信託讓與擔保，或影響其效力，而無可採。㈡、又原告雖主張伊係向呂宗錡及被告王捷煇借款，而設定系爭 房地信託登記予被告王捷煇，因已清償借款，而得終止與被 告王捷煇間之信託關係，請求被告王捷煇回復登記等語，惟 查，由原告提出之存摺資料，系爭借款係由被告王捷煇所匯 入，且系爭抵押權及信託登記亦均以被告王捷煇為權利人及 受託人，應認系爭借款應存在於原告與被告王捷煇間。然原 告自101 年7 月後，即未返還借款，業如前述，被告王捷煇 已先於101 年7 月11日委託林易○以存證信函向原告為催告 ，並於存證信函載明將以系爭信託登記出售以代償借款等語 ，復於101 年10月4 日再為函催等情，有被告王捷煇提出之 存證信函及授權書為憑（見本院卷第84-89 頁），嗣於101 年11月13日再以存證信函表示將系爭借款債權及抵押權讓與 呂宗錡等語，呂宗錡則以其名義於102 年1 月11日以存證信 函再定期為催告等語，過程並均經原告先後收受而知之甚詳 ，有被告王捷煇提出之存證信函為憑（見本院卷第89、90頁 ），更徵與前述系爭抵押權讓與登記之時日相符，惟原告仍 未向被告王捷煇或呂宗錡繳納任何本息，亦未再作任何清償 ，或達成任何協商協議，業如前述，則依前揭說明，原告既 已屆期未依約清償借款，且依系爭信託契約之本旨，其自尚
不得代位行使其終止信託契約而請求返還系爭房地登記之權 利狀態，是其認已得代位呂宗錡而請求被告間之買賣為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請求被告曹瑞娟塗銷系爭房地買賣登記等語 ，即非有理。
㈢、至於系爭抵押權雖於104 年4 月21日因清償為由而塗銷登記 ，業如前述，惟其塗銷之原因，既非原告確有清償，且依被 告曹瑞娟之陳述，其依呂宗錡之介紹，而購買系爭房地，因 而支出包含訂金500,000 元，及以第三人行家不動產經紀有 限公司（下稱行家公司）1,500,000 元支票以代支出等語， 而被告王捷煇亦稱因呂宗錡稱找到買主，而配合出售，以清 償呂宗錡受讓之系爭借款債權，且就出售信託財產之結果辦 理結算等語，有其於偵查中所提出之信託財產出售結算表在 卷可按（見前開偵卷第138 頁），足見該清償即係系爭房地 本於信託契約處分出售之結果，且更徵呂宗錡並未行使系爭 抵押權而有重覆求償之不當得利可言，而係遵照前述擇一行 使其擔保權利之約定，則依前揭說明，信託契約即已因處分 清償而消滅，原告亦無得代位呂宗錡向被告王捷煇可行使之 權利存在，依前揭說明，即無代位行使權利之餘地。㈣、退步言之，倘若原告不依民法第242 條之規定為其請求權基 礎，則其僅請求確認被告間之系爭買賣無效，請求被告曹瑞 娟塗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亦僅回復原信託登記之 狀態，上開信託契約復有效存在，且信託期間至110 年12月 20日終止，有前述信託契約在卷可按，而原告已於101 年間 即拒不還款，業如前述，實難認其有提起本件訴訟之確認利 益，附此敘明。
七、被告間就系爭買賣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部分：㈠、是依前所述，原告並無從本於所有權及信託終止之法律關係 ，代位提起本件訴訟，業如前述，是其認被告間之買賣為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部分，即無再予審究之必要。
㈡、況按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 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29號著有判 例。且按民法第87條之通謀虛偽表示，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 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 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實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 意，始為相當，亦有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5 號判例意旨 可參。是原告自需證明本件被告王捷煇並無將系爭房地出售 處分予被告曹瑞娟之意思表示，而被告曹瑞娟亦無買受系爭 房地之意思表示，始得謂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惟查，系爭 買賣係經公證，有被告王捷煇提出之定金收據、公證書、銀 行帳戶存摺兌領支票明細為憑（見本院卷第91-103頁），應
非子虛；再者，系爭買賣既係因原告未清償，而需變賣受償 ，對被告王捷煇而言，自有出售以獲得價金，使呂宗錡取得 價金而受償之需要，並無迂迴以自有資金為虛偽買賣，致生 由債權人再代債務人即原告清償系爭借款之可能；而被告曹 瑞娟亦證述因相信呂宗錡介紹而購買，並表示上有人居住， 會幫伊處理等語，尚與常情相符，且其就資力部分，亦已積 極提出相當之證明，並於偵查中經檢察官依職權調閱其相關 存摺明細為證，而證人即與其有資金往來，並提供行家公司 支票支付買賣價款之許仁鐘亦到庭證述被告曹瑞娟有此資力 ，並有依其房仲專業提供其購買系爭房地之意見、價格參考 等語明確，且證人許仁鐘係由被告曹瑞娟主動提供其地址， 被告曹瑞娟復於許仁鐘作證後主動並積極提供以許仁鐘胞姊 帳戶為資金往來之相關資料，再以其亦對系爭房地占有人提 出遷讓返還訴訟，業如前述，實難認其有配合王捷煇或呂宗 錡為迂迴買賣之必要，再徵諸原告請求將被告2 人隔離訊問 之結果，雖有就訂金交付、簽據等細節出入，惟參諸被告王 捷煇已取回其資金，不過為受託人而出賣以取回借款，與己 身權利尚無特別關係等情，及被告曹瑞娟因有相當資力，並 有諸多投資，且係多依呂宗錡陳述而辦理相關買賣細節及公 證，則對先後細節無法清楚記憶等節，縱有出入，亦難認有 何悖於常情之處，且依前揭所述，原告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以 實其說，其空言主張被告間就系爭買賣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即難採信。
㈢、至於被告曹瑞娟買賣價金之來源等金流，其並無造假為原告 清償之理由，業如前述，此外，亦據證人許仁鐘到庭證述屬 實，原告聲請調查之證據，除有所重覆外，且均係第三人之 資料，經被告曹瑞娟提出及陳報後，復一再質疑，且並未於 開庭前及時聲請調查證據，亦未依銀行通知繳費致銀行未能 及時函覆，以利兩造閱卷表示意見，而函覆之結果，亦未顯 示行家公司於開立上開支票清償買賣價金時有票款異常之情 形，且其來源亦未顯示與被告等人或呂宗錡有直接關聯，惟 此均已涉及第三人帳戶等隱私資料，且依前揭所論述，本件 原告起訴之請求權及舉證已有不足，應認尚無再為證據摸索 之必要，附此敘明。至於被告曹瑞娟因系爭房地占有情況， 致銀行無從前往辦理核貸，而代償第一順位抵押權，造成仍 由原告繳納第一順位抵押權貸款，或原告認系爭借款利息過 高，應否減免等公允與否，既不足以推認系爭買賣為虛偽， 亦與本件原告請求無涉，即無逐一審究之必要，亦併敘明。八、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間之買賣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並 未舉證以實其說，且其主張代位呂宗錡行使其因清償終止信
託關係之權利，亦於法無據，從而，原告基於民法第242 條 、第767 條之規定，聲明確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104 年4 月10日所為之買賣契約無效，被告曹瑞娟應將系爭房地104 年4 月10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等語，均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抗辯及所用 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本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 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6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筱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6 日
書記官 陳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