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簡上字第13號
上 訴 人 郭明新
訴訟代理人 許坤茂
被 上訴 人 黃清祥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1
月14日本院嘉義簡易庭105年度嘉簡字第76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於民國106年3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一、上訴人主張：
（一）本件遮攔機與遮欄桿，為被上訴人所代理之大禮原石公寓 大廈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自行裝設，於另案即鈞院 105 年度簡上字第59號判決中，經鈞院認定管委會裝設之 上述地上物係無權占用上訴人任職之祐珍家投資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祐珍家公司）之土地，並已確定。是以，上訴 人確係因被上訴人身為管委會主委，卻濫用主委的優勢地 位，無權占用上訴人公司土地私自裝設上述地上物，並擅 自將電動柵欄遙控器出租予無停車位之人，妨礙公司使用 土地乙節，與被上訴人發生爭執，上訴人完全以大樓公共 利益為前提，進而評論被上訴人身為主委卻不管事，盡做 些狗屁倒灶之事，不涉私人恩怨，絕無侮辱被上訴人之意 。
（二）由證人陳胡佑於民國106年2月6日，在本件刑案公然侮辱 第二審案件中（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105年上易字第606 號）證稱當天並未聽到上訴人以「狗屁主委」、「社會敗 類」等語公然侮辱被上訴人；證人張欣宜於105年11月21 日前開公然侮辱案件中證稱當天並未聽到上訴人以「社會 敗類」公然侮辱被上訴人；證人鄭祺奮於105年11月21日 前開公然侮辱案件中證稱當天並未聽到上訴人以「社會敗 類」公然侮辱被上訴人。相互對照前述證人證言，堪認上 訴人確未以「狗屁主委」、「社會敗類」等語侮辱被上訴 人。
（三）證人李振裕於作證時仍受被上訴人直接管理，其證詞之可 信性容有疑問：
1、證人李振裕於警詢時表示上訴人有辱罵被上訴人「狗屁主 委」，而未提及「社會敗類」等語；復於檢察官訊問時證 稱上訴人於員警到場後先辱罵被上訴人「狗屁主委」，又 辱罵被上訴人「社會敗類」云云；嗣於法院刑事庭審理時 ，又改口表示上訴人在警方到場後未辱罵被上訴人「狗屁
主委」，但說了「社會敗類」兩三次，所述前後不一、反 覆不定，其證言實難取信。
2、證人李振裕身為大廈管理員，受僱於管委會，直接聽命於 被上訴人，並由管委會為其投保勞、健保，加以系爭社區 管理員之任用非經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決議，僅憑被上訴人 個人好惡而定，顯見被上訴人對於證人李振裕具有管領支 配之權限，其證言之憑信性尚有瑕疵，不足作為證據。佐 以證人陳胡佑證稱被上訴人當日曾明確表示因陳胡佑一開 始就在場而要求陳胡佑不要離開，以利將來為其作證，然 事後卻未找陳胡佑前往作證，恐係因為陳胡佑不願意配合 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證述，故轉而請求李振裕作證，此觀 諸針對同一事件，作證時尚在大禮原石社區任職之證人李 振裕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證述，但已經離職之證人陳胡佑 之證述卻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證述，即可徵證人陳胡佑之證 詞較為可信。
（四）上訴聲明：
1、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2、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3、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除主張援引原審之書狀及陳述外，另以：（一）上訴人現職為祐珍家公司總經理且為已退休高階警官，上 訴人提起上訴可證上訴人犯錯又不知悔改、實浪費司法資 源，也增添被上訴人精神及時間負擔、亦辜負原審法官對 上訴人的輕判。上訴人於105年1月22日10時37分先罵被上 訴人「狗屁主委」，經被上訴人警告如再罵就報警處理， 上訴人非但不聽勸阻仍再漫罵被上訴人4至5次「狗屁主委 」，被上訴人只好報警處理，嗣後於同日10時56分、管區 警員到場處理，上訴人當著員警等6人面前（罵你又怎樣 ）除承認又再罵被上訴人「社會敗類」共3次，上訴人於 不同時段辱罵被上訴人，應構成二罪二罰才符合社會道義 。
（二）並聲明：
1、上訴駁回。
2、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爭點事項：
（一）不爭執事項：
1、被上訴人係大禮原石公寓大廈的主委。
2、上訴人是祐珍家公司之總經理。
3、兩造於105年1月22日上午10時37分左右，在該公寓大廈的 管理室發生爭執。
（二）爭執事項：
1、上訴人於105年1月22日上午10時37分左右，在該公寓大廈 的管理室發生爭執時，有無辱罵被上訴人？
四、本院判斷：
（一）上訴人於105年1月22日上午10時37分左右，在該公寓大廈 的管理室發生爭執時，有無辱罵被上訴人？
1、被上訴人於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我自104年8月1日起擔 任大禮原石大廈主委，於105年1月22日因為被告（指上訴 人）關於祐珍家公司道路停車問題而對我咆哮，在場者有 李振裕及離職管理員陳胡佑。我當時回說我無法處理，因 為那是私人道路；但被告仍不斷咆哮，我怕影響大樓住戶 ，所以請被告離開。被告不斷說我憑什麼，我說我是這邊 的主委，被告就罵我是「狗屁主委」，我就警告他如果再 罵我就要報警，然後被告繼續罵我「狗屁主委」，我就請 李振裕報警，被告就離開。警察到場後，祐珍家公司經理 許坤茂先下樓，交給我一封信，我是事後才拆封，被告差 不多5、6分鐘後就下樓，我就跟警察說被告罵我「狗屁主 委」，被告回說就是有罵我怎樣，緊接著罵「社會敗類」 ，許坤茂就阻擋被告不讓被告講話，我當場就跟警察說你 們都聽到了，警察隨後就帶我們去做筆錄等語（本院105 年易字第535號卷第110-112頁）。證人李振裕於於刑事案 件審理時證稱：我是擔任大禮原石大廈管理員，當天被告 （指上訴人）與黃清祥有因為車輛停放問題發生爭執，我 及陳胡佑在現場，爭執很多事情，黃清祥請他離開管理室 ，因為會影響住戶，被告就問黃清祥以什麼身分要他離開 ，黃清祥就說是主委，被告就罵「狗屁主委」，黃清祥要 我報警，我就請北興派出所警員來處理，警察來之後我就 打電話請被告下來，許坤茂先下來，被告才下樓，黃清祥 跟警察說被告罵他「狗屁主委」，被告聽到就說對啊，他 罵「狗屁主委」，然後又說「社會敗類」等語（本院105 年易字第535號卷第第84-91頁）。被上訴人及證人李振裕 經原審隔離訊問後，關於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因住戶任意停 車問題而生口角爭執、上訴人繼而於被上訴人以主委身分 要求上訴人離開後，隨即辱罵被上訴人「狗屁主委」；被 上訴人要求李振裕報警，警方到場後，再以「社會敗類」 一詞辱罵被上訴人等情均屬一致，並無齟齬。至李振裕於 警詢中固未指稱上訴人有辱罵被上訴人「社會敗類」一詞 ，然經查其警詢筆錄係記載：「（當時現場言語辱罵經過 情形為何？）當時我和主委黃清祥在嘉義市○區○○路○ 段000號管理室談論大樓事務，郭明新走進大樓管理室內
要訴說大樓停車問題，而主委向他說明要依程序處理並由 區分所有權人提案，但郭明新不滿而情緒激動在現場咆哮 ，而聽到郭明新開口向主委黃清祥辱罵『狗屁主委…』， 隨後在警方到場時又辱罵主委『狗屁主委…』等語（嘉義 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嘉市警一偵字第050001342卷第18頁） 。顯見李振裕於警詢所陳僅及於警方到場前所為陳述，並 不及於警方到場後上訴人是否曾辱罵被上訴人「社會敗類 」乙節。嗣其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即陳述警方到場後， 上訴人再以「社會敗類」辱罵被上訴人等經過，然亦僅陳 述稱：「他還說了句『你社會敗類阿，怎樣』」等語，亦 未及於上訴人以「社會敗類」一詞辱罵被上訴人之次數（ 105年偵字第1304號卷第37、38頁），迄本院刑事一審則 證稱：「（被告還當著警察的面罵『社會敗類』？）是。 罵了幾次這樣，應該2、3次，確實次數忘記了」等語（本 院105年易字第535號卷第85、86頁）。此係因不同詢問者 因側重之問題不同，致證人筆錄在特定問題上有詳略之差 異，並非證人前後所述有何不一致之處，自不能以此指摘 李振裕上揭證詞不具有可信性。上訴人抗辯證人李振裕證 述前後不一而不可採云云，並無所據。
2、依本院刑事一審勘驗案發當時大禮原石大廈管理室監視器 錄影畫面所製作之勘驗筆錄記載，上訴人於進入管理室後 ，與被上訴人發生爭執，並各以手勢直指對方，過程約10 分鐘，嗣後上訴人離去，警方到場後，許坤茂先行下樓至 管理室，遞交文書予被上訴人，約4分鐘後上訴人亦下樓 再度與被上訴人發生爭執，此時警員輕拍上訴人肩膀，許 坤茂亦將二人隔開調解約3分鐘等情（本院105年易字第 535號卷第第37-47）。顯見上訴人當時確處於情緒高漲及 憤怒之狀態，即令警方到場仍未稍歇。而上訴人係因大禮 原石大廈停車問題，與被上訴人於該大廈管理室內發生爭 執，被上訴人進而報警處理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依兩 造間之爭執過程及內容以觀，上訴人於盛怒之下，且遭被 上訴人以其係主委之身分反嗆之後，隨口而出「狗屁主委 」一詞，前後非但具有連續性、關聯性，且與事理亦無不 合。且被上訴人既因認遭上訴人辱罵「狗屁主委」而報警 ，警方到場後，被上訴人自無可能不向警方陳述遭辱罵之 具體內容，上訴人在場亦不可能未有回應或辯解，此從警 方到場後，雙方仍持續爭執，至許坤茂、員警須介入推擋 或輕拍上訴人以安撫上訴人情緒亦明。
3、許坤茂於刑事一審除否認曾聽聞被告於警察在場時，當場 辱罵黃清祥「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語之外，然對
於警方到場後，被上訴人是否曾向警方陳述遭以「狗屁主 委」等詞辱罵，竟稱：我不是那麼清楚，講話的意思就是 要告上訴人，內容我不清楚。又上訴人係如何向警方回應 被上訴人之指述，復稱：只記得上訴人都是講大樓管理的 事情，沒有好好管理，實際內容印象不深刻，我也只在乎 停車的問題云云。另對於在場是否曾有人提及「狗屁倒灶 」等語，繼稱：也不是這麼清楚云云（本院105年易字第 535號卷第第98、101、104、106頁）。然許坤茂於警方到 場後在場親自見聞經過，復積極介入攔阻上訴人再與被上 訴人爭執，竟於原審以「不清楚」、「印象不深刻」等語 搪塞，俱見許坤茂於刑事一審審理時處處迴避被上訴人於 警方到場後是否曾向警方指述上訴人辱罵其「狗屁主委」 或「社會敗類」等問題，甚至就上訴人是否曾以「狗屁倒 灶」等詞回應或辯解，亦不願為積極肯定之陳述。 4、警員鄭祺奮、張世立為本件現場處理員警，本應公正執法 ，對於當事人當場表示提告之爭執內容，自應詳為調查、 蒐證。另許坤茂則為上訴人部屬，並在場見聞雙方爭執經 過，若上訴人確未以「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詞辱 罵被上訴人，而係批評被上訴人「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 」，理應據實陳述而無隱瞞，甚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陳述 。詎其等除否認有聽聞上訴人辱罵被上訴人「狗屁主委」 或「社會敗類」等詞外，亦均否認有聽聞被上訴人向警方 指摘並當場表示提告之「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詞 ，或上訴人當場回應或辯解之「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 等內容。而上訴人曾任警政署署長秘書，自承認識本件承 辦員警；（本院105年易字第535號卷第第138、144頁）。 則承辦員警或上訴人部屬許坤茂否認在場聽聞被上訴人指 述並提告之「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內容，無非係 礙於上訴人身分所為之不實陳述，均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 之認定依據。又上訴人倘於警方到場時確曾辯解伊係批評 被上訴人「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等內容，上開證人亦 無不據實陳述，而竟陳稱「未聽聞」、「未注意到」、「 印象不深刻」之可能。足證被上訴人及證人李振裕指述上 訴人以「狗屁主委」、「社會敗類」辱罵被上訴人，應與 事實相符，而堪予採信。是上訴人辯稱：「其係批評被上 訴人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並未辱罵被上訴人」；證人 陳胡佑、張欣宜、鄭祺奮等人證述未聽聞上訴人辱罵被上 訴人」；「證人李振裕之證述不可採」云云，並不可採。 5、上訴人以「狗屁主委」、「社會敗類」辱罵被上訴人，亦 經判處拘役20日確定，有判決書可證（原審卷第11-17頁
、本院卷第183-192頁）。益證上訴人確有以「狗屁主委 」、「社會敗類」辱罵被上訴人之事實無誤。
（二）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 民法第184條第1項）；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 、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 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 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又慰藉金之賠償須 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最高法院 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參照），精神慰撫金僅於人格權 或人格法益受侵害，而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始得請求 精神慰撫金。上訴人在住戶、訪客等得自由出入、共見共 聞之大廈管理室內，公開以「狗屁主委」、「社會敗類」 粗鄙之語言辱罵被上訴人，在客觀上足以令人刺耳反感、 貶抑人格、貶低被上訴人之社會評價，核已侵害被上訴人 之名譽。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為損害賠償自無不可。又被上訴人係 高中畢業，現已退休，從事茶具買賣，年收入約新台幣（ 下同）30至40萬元之間，名下有2筆不動產及1筆投資；上 訴人碩士畢業，現任投資公司經理，104年間給付總額100 餘萬元，名下有19筆投資等情，業據兩造陳明在卷（原審 卷第182頁），並有上訴人之戶籍資料、兩造稅務電子閘 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憑（原審卷第59、23-57頁 ）。爰審酌兩造上開身分、教育程度、經濟狀況，參以上 訴人因停車問題而對被上訴人為公然侮辱行為等一切情狀 ，認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精神慰撫金以1萬元為 適當，逾此範圍之請求，尚嫌過高。從而原審判決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1萬元及自105年6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依職權為假執行及免假執 行之宣告，及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及假執行之宣告，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訴訟費用裁判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卿和
法 官 呂仲玉
法 官 馮保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周瑞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