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七О一號 黎股
上 訴 人
即自訴人 丁 ○ ○
自訴代理人 辛 ○ ○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 ○
選任辯護人 陳 里 己 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自緝字第二號中
華民國九十年四月十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黃進係山井建設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山井公司）負責人，與乙○ ○共同以山井公司名義，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與自訴人就自訴人所有坐 落台南縣北門鄉○○○段四八七─九、四八七─一六號及信託登記予陳修平之同 段四八七─一一、四八七─八號等四筆土地，訂立買賣契約，總價金計新台幣（ 下同）六千六百萬元，黃進與乙○○僅交付六百萬元，餘款迄未付清，而自訴人 尚未交付上揭土地與該公司使用，亦未移轉所有權登記，黃進、乙○○竟夥同來 星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即被告丙○○，指派知情之己○○監工，未經自 訴人同意，意圖不法之利益，於八十五年五、六月間擅自竊占而以圍籬圈住上揭 土地。並於八十五年六月間，冒用自訴人名義，偽造上開四八七─一六號土地之 使用同意書，持向台南縣北門鄉公所申請核准八五南工局門造字第○○五號建築 執照。卻於地目田之同段四八七─八號土地上違章建築汽車賓館。自訴人曾於八 十五年十月十九日委請律師發函制止被告，被告仍置之不理，更加大肆興建，目 無法紀，被告所為顯有刑法竊占及偽造文書罪嫌云云（其中黃進、乙○○、己○ ○均另案辦理）。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否認有右揭竊占、偽造文書犯行，辯稱：⑴、上開四筆 土地，自訴人原係出賣予訴外人甲○○及郭順富，因甲○○等人開發土地資金不 足，由山井公司接手承買，自訴人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與山井公司簽約時，即 將土地交予山井公司進行開發。⑵、山井公司與自訴人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簽 買賣協議時，因第二次付款是要以上開四筆土地貨款給付，而當時之土地乃一片 荒地，雜草叢生，無法貸高，需進行整地規劃；另有路權之問題，影響銀行對該 土地價值之鑑估（因系爭土地未緊臨道路）。故雙方於買賣協議書上，特別加註 「關於路權問題乙方（即自訴人）須協助郭順富先生，配合甲方（即山井公司） 取得道路建築線之規劃，以順利完成整筆土地之建照申請及銀行之貸款」。故山 井公司購買系爭四筆土地後，與來星公司在八十四年十二月中旬，就系爭土地進 行興建圍牆及整地等工程。該四筆土地在未整地建牆前，均為空曠荒地，來星公 司進行整地及圍牆，至八十五年二月中旬完成該工程，在此之前，自訴人亦多次 前來觀看，且八十五年二月十七日下午前來觀看時，來星公司為作工程進行紀錄
，曾加以攝影保留，當時自訴人業已見到系爭土地四週已建好之圍牆，故自訴人 應同意山井公司與來星公司在系爭土地之開發等語。二、被告被訴竊占部分：
（一）、上揭坐落台南縣北門鄉○○○段四八七－九、四八七－一六號及同段四八七 －一一、四八七－八號等四筆土地係自訴人所有，其中地目旱之四八七－八 及四八七－一一號，土地信託登記予陳修平名下，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影本四 件，及信託登記聲明書一紙存卷可證。又自訴人與山井公司於八十四年十二 月六日就上揭土地訂立買賣契約，係約定山井公司需於八十五年二月十日前 交付全部價金（自訴人若取得路權時間有所延誤，則同意讓山井公司延後二 個月即八十五年四月十日前付款），有土地買賣協議書影本在卷可稽。而山 井公司僅給付第一次價款六百萬元，其餘款項均尚未支付乙節，業為被告所 是認，核與自訴人所述相符。又八十九年七月九日，山井公司與自訴人另協 議，解除原來四筆買賣之契約，僅就坐落同所四八七─八一筆，即奧建汽車 旅館基地成立買賣契約，約定總價一千一百萬元，原已付之六百萬元為價金 之一部分，並另給付五百萬元給自訴人，業已付清，為自訴人所是認，並經 證人戊○○於本院結證在卷，且有協議書附卷可考（見本院九十年九月七日 筆錄及本院八十七年上訴字第四九七號第一○八～一一○頁所附協議書）。 上開協議書分別由陳重名代表陳修平及戊○○代表黃進簽立。證人陳見文（ 即陳重名）對上開協議書內容亦不爭執，僅稱係一草約云云，惟該協議書內 容有「乙方（即黃進）附上第三者韓春榮及蔡坤極可設定他項權利資料及可 塗銷之證明，由甲方（即陳修平）收訖，等甲戶之代書完成他項權利登記後 ，乙方付清尾款新台幣五百萬元正‧‧‧」等語句，而卷附買賣標的物之四 八七─八地號土地登記簿謄本上，亦確有訴外人韓春榮及蔡坤極債權額二千 一百六十萬元，每人二分之一抵押權登記。自訴人既自承收得五百萬元，且 約定之抵押權亦已登記，上開協議書顯非陳見文所謂：草約而為新訂立之買 賣契約。就現狀而言，該四八七─八地號土地雖未移轉登記為山井公司或買 受人黃進所有，然已付清土地價款，可以認定。（二）、被告所經營之來星公司確實於上揭四八七－八號土地上興建違章之汽車旅館 ，為被告所是認，並有台南縣北門鄉公所違章建築查報單一紙、台南縣政府 工務局違章建築勒令停工通知單一紙、照片六幀，及被告所提出翻拍自八十 五年二月十七日錄影帶之照片六幀在卷可稽。上訴應審究者，為來星公司在 上開四筆土地圍籬及整地，有無竊占之故意。被告辯稱，山井公司與自訴人 訂約買賣時，伊不在場，亦不知情，係山井公司訂約買受後，始交土地與來 星公司整地、奧建旅館等語。卷查，自訴人於原審八十七年一月廿日訊問時 稱：出面與伊該土地買賣事宜者為乙○○、黃蓮治二人，黃進不在場（原審 卷八十五年自字第五六五號該日筆錄）；又稱簽約時黃進、乙○○、丙○○ 均在場云云（本院八十七年上訴字第四九七號卷第廿六頁）。證人己○○證 稱，訂約在台北山井公司，在場者有自訴人、乙○○、黃進、張燕笑、丙○ ○、戊○○及伊等人（同上卷八十七年五月一日訊問筆錄）。惟己○○其後 於原審八十九年二月廿四日訊問時，證稱簽約時有乙○○、林憲坤（按應係
甲○○之誤）、自訴人及伊四人，被告是否在場，伊忘了云云（原審第一卷 第一七二頁）。就被告丙○○是否於簽約時在場及在場者究若干人，前後證 詞不一。證人戊○○證稱，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簽約時伊在場，契約係由伊 代筆，被告不在場（原審第三卷第七二頁，本院八十七年上訴第四九七號卷 ，八十七年五月十五日訊問筆錄）。查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簽約時，被告是 否在場，自訴人與被告各執一辭。證人己○○或稱被告在場或稱已不記得是 否在場；而代筆書寫契約之戊○○則稱，被告不在場。綜合上開證人證詞及 戊○○居於代寫契約之關鍵地位，應以戊○○證言為可採，亦即尚無積極證 據足認被告於上開簽約日期在場。又出井公司訂約買受四筆土地，於價金付 清前，是否有權圍籬、整地？亦為本件所應審究。依自訴人及被告均不爭執 之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契約觀之，其中備註欄記載「關於路權問題‧‧‧以 順利完成整筆土地之建照申請及銀行之貸款」文句。被告抗辦此即約定自訴 人同意山井公司開發買受之四筆土地之約定；自訴人則否認之，主張確同意 配合完成建照，須山井公司付清價款始能動工奧建云云（原審第二卷第六十 七頁）。證人即代筆書寫契約之甲○○結稱，上開四筆土地原由伊與郭順自 訴人購買，復資金不足，才介紹山井公司前來價買，買賣雙方有約定要配合 申請建照及取得路權，自訴人同意開發土地並無疑問，路權亦已得到該土地 所有人之同意應已告知自訴人等語（原審第二卷第六十六頁）。又稱，雙方 買賣時，有表示土地價款付清前，可先使用土地，當初四筆土地未臨馬路， 須通過第三者之一小塊土地，自訴人要伊找該地主商量，請地主出具同意書 ，以使山井公司申請建照，地主亦有同意，後來蓋汽車賓館伊知悉，並未聽 過自訴人阻止奧建等語（本院九十年九月七日訊問筆錄）。證人即所謂權之 地主庚○○於本院結稱，甲○○、郭順富曾向伊提及通行之事，伊口實同意 等語。依上開甲○○、庚○○證言，自訴人確同意先行交付土地開發。並有 被告所提，八十五年二月十七日自訴人到工地查看，並未阻止施工之錄影帶 在卷可考。雖自訴人稱八十五年二月十七日係到工地阻止施工，並舉證人施 楊金玉證稱，八十五年二月十七日，伊因仲介土地帶客戶看地，發現上開土 地有人動工，乃通知自訴人同去現場阻止云云（原審第二卷第六十五頁）； 又稱伊與邱添岸去拜拜，經過上開土地，且在興建，乃電告自訴人前云云（ 同上卷第一０八頁）。關於何以知該土地在動工奧建，施楊金玉或稱帶客戶 看土地時路過，或稱與邱添岸去拜拜時路過，前後所證已見齟齬。證人邱添 岸證稱，自訴人在台北，不知該地在奧建，伊電告自訴人，於八十五年二月 十七日同赴現場，被告及乙○○在場，伊及自訴人有阻止施工云云（同上卷 第一○五、一○六頁）；證人林中衡證稱，該地被奧建，自訴人來找伊，乃 同去制止，當時結構已建至一樓，被告之夫亦在現場，被告是否在場不太確 定云云；證人陳見大證稱，自訴人土地被建尾達一樓以上，自訴人告知山井 公司未付款就建造，伊乃出面代為向山井公司商談云云一同上卷第七十六頁 、七十七頁）。查上開施楊金玉、邱添岸、林中衡、陳見大均係自訴人邀約 ，約八十五年二月十七日赴工地現場之人（見同上五十七頁、五十八頁自訴 人書狀）。查該汽車旅館建物係來星公司於八十五年十月五日與訴外人謝大
欽簽約，由謝文欽承攬奧建，有自訴人所提，謝文欽另案自訴被告詐欺之自 訴狀影本及工程契約書封面在卷可考（原審第一卷第七十五～七十八頁）。 故證人林中衡、陳見文所證，八十五年二月十七日現場已蓋到一樓以上云云 ，顯非真正，彼二人證言不可採。另自訴人對於竊占時間為何，經原審命其 陳報，自訴人陳稱，被告竊占時間為八十五年五、六月間（原審自字第五六 五號卷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陳報狀）；其後被告提出自訴人前於八十五年 二月十七日曾到工地之錄影帶，自訴人又改稱係因證人邱添岸、施楊金玉之 通知，始知悉該地於八十五年初奧建云云（原審第二卷第一○七頁），惟施 楊金玉所證前後不一已如前述，且苟確有其事，自訴人何以不於原審命陳報 時，舉施楊金玉、邱添岸二人，以主張於八十五年二月十七日知悉，却陳稱 被告竊占時間為八十五年五、六月間，上開二證人證言係事後勾串，不足採 。叁以證人己○○證稱，整地施工時為監工，自訴人甚少到現場，惟並未表 示不可奧建等語（原審第一卷第一七三頁）。證人蔡永顓結稱，該地八十五 年初動工，伊負責整地，工地常看到自訴人，自訴人吩咐要將地整好些等語 （原審第二卷第一○七頁）。是上開土地係訂約後不久，八十五年年初即整 地、圍籬，八十五年十月五日由來星公司與訴外人謝文欽訂約，委由謝文久 奧建旅館建物應可認定。而依買賣契備註欄及證人甲○○並己○○、蔡永顓 之證言，可知自訴人同意價款付清前，山井公司可整地開發，且自訴人於整 地期間，亦曾赴現場，不曾為反對開發整地之表示，抑有進者，自訴人與山 井公司訂約日，除書立上開買賣契約外，另訂有一紙價重為一億八千六百萬 元虛偽意思表示之協議書（原審第二卷第五十二頁）；質請自訴人亦自承係 為配合山井公司向銀行貸款之用（同上卷第六十四頁）。亦知被告主張上開 四筆原為荒地，為向銀行貸款，先行整地以供銀行鑑估貸款金額等語，並非 虛偽。足見自訴人於山井公司付清價款前，同意該公司開發土地（整地及圍 籬）。被告自山井公司處，就其中四八七、八地號奧建汽車旅館，無何竊占 可言。
（三）原審未詳加審酌，就被告被訴竊占部分為被告有罪之判決，自欠允當被告上訴 ，執以指摘，為有理由，自訴人上訴，指原審就此部分對被告量刑過輕云云， 並非有據。因原判決就竊占部分有上開可議，無從維持，應由本院撤銷之，以 被告犯罪不能證明，改諭知無罪。
三、被告被訴偽造文書部分：自訴人認被告丙○○涉有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無非以 上開四八七－十六號土地申請建造執照相關資料（含委任書及土地使用權同意書 ）等為其依據。訊據被告丙○○否認有右揭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伊不知 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係何人所簽，伊僅有代表山井公司與自訴人談頭期款退票之事 等語。經查：（一）、證人即受山井建設公司委託申請建築執照之建築師黃教煌 到庭證稱，係己○○與其事務所員工李和成接洽委託辦理，並由事務所先將制式 格式之書類填寫好後，再交由己○○拿會回去給土地所有人蓋章再交回辦理等語 （原審八十五年度自字第五六五卷，八十七年二月十日之筆錄及原審第一卷第一 七二、一七四頁）；證人即黃教煌建築師事務所員工李和成證稱：係伊與己○○ 接洽，將相關表格交給己○○並告知需蓋章處，己○○將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交回
時有蓋章，伊並未與地主接洽過等語（原審第二卷第廿二頁）；證人己○○結稱 ：伊受僱於乙○○，營利事業登記證是乙○○交伊去辦理，伊不知土地同意書上 自訴人之印章係由何人所蓋等語（原審第一卷第一七四頁）。於本院八十七年度 上訴字第四九七號偽造文書案件中亦證稱：申請建照係乙○○叫伊去辦的等語（ 該案八十七年五月一日筆錄）。綜合上開證人證言，可知。系爭土地使用權同意 書並非被告交付李和成，且己○○亦非受僱於被告，自無何證據足證被告有教唆 或與己○○共同偽造自訴人之印章蓋於系爭土地使用同意書。（二）系爭四筆土 地之買賣契約係由山井公司與自訴人簽訂，該契約之備註事項記載：「關於路權 問題乙方（即自訴人）協助郭順富先生，配合甲方（山井公司）取得道路建築線 之規劃以順利完成整筆土地之建照申請及銀行之貨款，．．」，足徵系爭土地之 建照取得乃山井公司與自訴人間之權利義務問題，與被告無涉。（三）觀諸建造 執照所載起造人為山井公司，委託黃教煌建築師申領建築執照之委託人亦係山井 建設公司，土地使用權同意書所載之申請建造執照者亦為山井公司，有委託書、 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建造執照等在卷可稽，均與來星公司無涉，被告既非山井公 司之負責人，自無參與申請建造執照之必要。況來星公司係在北門鄉渡子頭四八 七之八號地號土地興建「來星商務汽車旅館」，而土地使用權同意書所載使用土 地地號為同所四八七之十六號，上開建造執照之申請與來星商務汽車旅館所使用 之土地無涉。被告亦無偽造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之必要。所辯不違常情，洵堪採信 。（四）雖自訴人舉證人杜金蓮證明，使用同意書上自訴人之印章，係被告要求 杜女代刻云云，然證人杜金蓮係八十五年十二月始受僱於來星公司，有被告提出 之薪資表影本存於本院卷可考（被告提出包含杜金蓮之薪資冊原本一冊，其中杜 金蓮部分核與影本相符，閱後發還）。是杜金蓮既係八十五年十二月始受僱於來 星公司，自無可能於同年六月間，依被告囑咐，刻用自訴人印草之可能，其所為 不利告之證言自不足取。被告被訴偽造文書犯罪不能證明。自訴人上訴，仍執陳 辭，並非有據。原審亦認此部分被告犯罪不能證明，固屬正確，惟原審認與竊占 部分有牽連關係，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因本院認竊占部分犯罪亦屬不能證明，故 與被告被訴偽造文書部分不生牽連關係，仍應撤銷原審此部分判決為無罪之諭知 。
四、被告配偶乙○○前經原審傳拘無著，均未到庭，因本件被告被訴部分，依現有卷 證，已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無再促乙○○到庭為證人之必要，併予敍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二十四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游 明 仁
法官 陳 清 溪
法官 蘇 重 信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偽造文書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竊占部分不得上訴。
法院書記官 陳 明 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一 月 二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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