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一○六年度台抗字第一四七號
抗 告 人 王素萍
上列抗告人因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不服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駁回聲
請再審之裁定（一○五年度聲再字第一九九號），提起抗告，本
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本件抗告人王素萍因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案件，經原審法院以一○三年度上訴字第一二九○號刑事判 決，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抗告人共同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 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未遂罪刑之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 」；抗告人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本院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三 ○四六號刑事判決，以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駁回在案） 。抗告人對原確定判決聲請再審，其於原審聲請意旨略以： ㈠原確定判決事實欄稱：「王素萍委請不知情之劉春花持上開 結婚證書、公證書及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辦理大陸地區 公證書驗證所核發之（一○二）中核字第○九二四五九號證 明書等資料，於民國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向內政部入出 國及移民署（下稱移民署）申請李萌以團聚為由來台。於一 ○三年一月二十七日李萌與鄧泰亨搭機抵達台灣」，可知大 陸人民李萌自申請之日起至抵達台灣之日止僅四十日。 ㈡發現新事實：抗告人之配偶張文萱曾就抗告人申請來台團聚 遭移民署否准而向監察院陳情，移民署於九十八年二月三日 函覆張文萱之函文中，提及面談人員係依規定對大陸地區女 士之婚姻真實性及婚後雙方生活、聯繫往來過程等，做必要 之暸解及查證，全程均有錄影、錄音。
㈢發現新證據：證人張文萱持結婚證書、公證書、驗證書等證 明文件具結證稱：於九十五年間向移民署提出申請面談，經 面談人員核示：「無佐證提出，不予通過」。嗣張文萱於九 十六年至九十七年間歷經多次面談，並提出多項佐證資料及 向監察院陳情後，抗告人始獲准抵台團聚，自抗告人申請日 起至抵達台灣之日止，合計達八百八十餘日。反觀本案大陸 人民李萌與台灣人民鄧泰亨同以結婚為由申請來台團聚，前 後僅四十日即得面談，期間移民署人員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接 受面談申請、分案、分案後面談人員之編號、安排時間、約 定通知電話面談、面談後核示申請人、面談佐證、介紹結婚 之人提出身分證影本等程序，係如何進行？移民署之面談人 員有無依規定對大陸人民之婚姻真實性及雙方婚後生活、聯
繫往來過程等，做必要之暸解及查證？有無全程錄影、錄音 ，錄音內容及面談筆錄為何？均未見說明。
㈣證人張文萱持相關證書依移民署之法定程序申請面談，經受 理分案、編號，定期通知受面談人依通知日期面談後，面談 官未核定張文萱之申請，並核示因其未提出結婚之介紹人身 分證影本及雙方交往和結婚過程之照片與佐證，待證人張文 萱再提出相關證明文件且向監察院陳情後，歷經八百餘日作 業程序，抗告人始能抵達台灣。而本案李萌同以結婚團聚為 由聲請來台，僅花四十日，移民署之承辦人員應係在主觀上 已認定有不法營利之意圖，以作弊、詐欺方法使法官登載不 實，造成本案冤獄，況李萌既未通過面談，無法進入台灣， 則抗告人何罪之有？
㈤原確定判決理由欄四記載，抗告人有何理由無償提供鄧泰亨 往返大陸地區辦理假結婚及辦理李萌入境手續之所有費用？ 豈可能為非親非故之大陸女子支付上開費用？執此推論抗告 人主觀上應具有不法營利之意圖，但法院之立論證據在何處 ？檢察官曾問證人李萌：「妳來台灣要付多少錢？」、「那 四萬塊呢？」、「妳叔叔有沒有給別人四萬人民幣？」。證 人李萌具結證稱：「我沒有給他錢。說要請客、要機票。」 、「具體數字我不知道，因為嫁台灣需要費用，就是吃飯， 我從家到機場油錢。」、「為食、住及機票」。又問：「與 被告王素萍有無親戚關係？」證人李萌證稱：「我小時候見 過她，我們家人也認識她。」是證人李萌已具結證稱機票及 其入境手續之所有費用均由李萌家裡支付，非抗告人自掏腰 包及安排，而抗告人與李萌及其家人既為舊識，李萌辦理結 婚之相關費用均由李萌家裡支付，抗告人僅係基於舊識情誼 無償提供協助，原確定判決以推測方法認抗告人有營利意圖 ，誤認李萌結婚來台費用由抗告人支付，認事用法顯有違誤 云云。
二、原裁定經審酌卷內相關資料後，以：
㈠抗告人所提出據以主張之新事實及新證據，依其聲請再審狀 所述，主要係以移民署九十八年二月三日移署專二彬字第○ 九八○○一九二四三號書函為主。惟該函件之內容，係記載 受文者張文萱於九十七年十月六日上午九時至該署台中市服 務站接受面談時，面談人員係依規定對張文萱與抗告人之婚 姻真實性及雙方婚後生活、聯繫往來過程等，做必要之暸解 及查證，全程均有錄影、錄音。經調閱檢視當日面談影音紀 錄，面談人員並無羞辱張文萱之情事，有上開書函影本為憑 （見原審卷第十七頁）。經核上開書函僅係回覆張文萱關於 面談人員於其面談時並無羞辱之情事，與本件抗告人所涉謀
議李萌、鄧泰亨假結婚之案件並無實質關聯性，自非刑事訴 訟法第四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六款所謂之「新事實」或「新證 據」。
㈡抗告人又以其本人申請來台團聚費時八百八十餘日，本件李 萌申請來台團聚僅四十日，質疑係移民署承辦人員主觀上已 有不法認定，未依相關程序辦理云云。惟依其所述，張文萱 為抗告人申請來台之手續遭否准，係因缺乏相關資料供移民 署審核所致，此與本件李萌申請來台之案件本不相同，自不 能比附援引，亦無法以二者歷經日期差異即任意推測移民署 承辦人員涉有不法情事。況抗告人就此部分之主張，皆係指 摘移民署於處理面談及行政程序上之爭執，並未針對原確定 判決之內容提出任何新事實或新證據，且因而足認受有罪判 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主張 ，自非足以影響判決之新事實或新證據。又抗告人基於營利 意圖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十五條第一款 之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之規定，然並未使 該大陸地區人民李萌進入台灣地區而未遂，故其所為係犯同 條例第七十九條第四項、第二項之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 進入台灣地區未遂罪。抗告人主張李萌假結婚案不能通過面 談而無法抵達台灣，其何罪之有云云，亦非可採。抗告人就 此部分之主張，顯不合聲請再審之程序。
㈢抗告人又主張係因與李萌家人為舊識，基於情誼無償協助李 萌辦理結婚事宜，無營利意圖云云。惟鄧泰亨在前往大陸登 記結婚前，即自抗告人處取得新台幣（下同）二萬七千元之 代價。又其赴大陸娶妻之機票、相關手續、在大陸地區食宿 等所有費用，亦無須由其負擔，且在大陸女子通過面談順利 入台後，還會補足後款，共給予十萬元之代價。而抗告人於 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亦自承其支付二千元給劉春花作為代 辦李萌入境手續之報酬，其有何理由可無償供給鄧泰亨往返 大陸地區辦理假結婚及辦理李萌入境手續之所有費用？更應 允鄧泰亨於事成之後，將再補足後款？此外，參酌李萌與鄧 泰亨辦理結婚尚須支付相當費用給予辦理假結婚之人，堪認 抗告人尋覓人頭丈夫鄧泰亨，並以假結婚之方式，欲使大陸 地區人民李萌非法進入台灣地區，其主觀上應具有不法營利 之意圖甚明等情，原確定判決已於理由欄貳、三及四中具體 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事用法之依據，認定鄧泰亨與李萌無 結婚之真意，鄧泰亨與抗告人、李廣偉（李萌叔叔）共同意 圖營利，謀議由鄧泰亨擔任人頭丈夫，共同使大陸人民李萌 非法來台而未遂，而抗告人上開所執理由，亦僅係依據卷內 業已存在之證據資料，對原確定判決認定不利於己之事實，
表達不同之認定，並就原確定判決之證據取捨，逕為片面之 個人意見取捨，單憑己意再為相反評價或質疑，並非提出任 何「新事實」或「新證據」，亦與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二十條 第一項第六款之要件不符，自非合法之再審事由。因認本件 聲請再審之程序違背規定，予以駁回。
三、抗告人之抗告意旨略以：
㈠抗告人係基於舊識情誼無償協助李萌，結婚相關費用均由李 萌及其家人負擔，新證據「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九十八年 二月三日移署專二彬字第○○○○○○○○○○號書函」， 及證人張文萱於九十七年十一月十一日呈報該署之呈報證件 ，足以證明承辦李萌入境事務之官員未依法定面試程序辦理 企圖陷害抗告人。又李萌於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向移民署 以團聚為由聲請來台，其於一○三年一月二十七日即抵達台 灣面談，移民署許可李萌來台之承辦長官未克盡職責，有違 法詐欺、作弊、偽造文書之刑責，應予追究。
㈡提出新證據：台灣高等法院法官兼法官學院主任秘書梁法官 於一○六年一月四日投書蘋果日報論壇，表示被告往往不懂 證據能力，而造成冤獄的情況，今提出此證據具有證據能力 ，足以證明抗告人之冤獄。本件新證據既具有證據能力，抗 告人應受無罪之判決，抗告人已於一○五年六月五日入監服 刑，然再審確定尚需時日，抗告人之配偶張文萱需人照顧， 請求釋放抗告人云云。
四、惟查，為落實再審制度係在發現真實並追求具體公平正義之 目的，一○四年二月四日修正公布、同年月六日生效之刑事 訴訟法第四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六款，將原定「因發現確實之 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 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 審，予以修正為：「有罪判決確定後，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 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 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 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並增訂同條第三項，明定： 「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 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 證據。」依修正後之刑事訴訟法規定，得據為受判決人之利 益聲請再審之「新事實」、「新證據」，固不以有罪判決確 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者為限，其在判決確定後 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亦屬之；然該事實、證據，仍 須於單獨觀察，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後，得以合理相信 其足以動搖原確定之有罪判決，使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 、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始足當之。
且依此原因聲請再審者，應提出具體之新事實或新證據，由 法院綜合新證據、新事實，與案內其他有利與不利之全部卷 證，予以判斷，而非徒就卷內業已存在之資料對於法院取捨 證據之職權行使加以指摘，或提出與本案無關聯性證據演繹 。原裁定就抗告人所提出之移民署函文作為新證據之主張， 認與本案之事實認定無關聯性，並不影響原確定判決對相關 事實之認定，而其餘主張則係就原確定判決之證據取捨，單 憑己意再為相反評價或質疑，並非提出任何「新事實」或「 新證據」，與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六款之再審 要件不符，已詳予說明，所為論斷，並無不合。另抗告意旨 所執台灣高等法院梁法官之媒體投書，觀諸該文內容僅在說 明當事人不諳法律程序對訴訟所造成之影響，與本案抗告人 無涉。抗告意旨乃置原裁定明白論敘之理由於不顧，徒憑自 己之說詞，漫事爭執原裁定違法不當，其抗告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十二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王 敏 慧
法官 鄭 水 銓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二十七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