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05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晶汝
指定辯護人 李靜怡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
緝字第1270號、98年度偵緝字第127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晶汝連續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附表一所示之本票、附表二及附表三所示之簽名、印文及指印；偽刻之「王雪霞」、「王淑惠」、「李遠賢」、「王木水」、「王木生」、「王木土」之印章各一枚，均沒收。
王晶汝被訴行使偽造特種文書部分無罪。
事 實
一、王晶汝（原名王蓮英，於民國81年5 月20日與黃漏外結婚， 冠夫姓為黃王蓮英，至90年10月19日與黃漏外離婚，因而撤 夫姓更名為王蓮英，復於90年10月30日改名為王晶汝）前於 88年間，以「王孟湄」為化名與簡麒麟（已歿）交往，王晶 汝為取得簡麒麟之財產，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 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 佯稱需繳納遺產稅、給付女兒王雪霞生活費、給付票款等不 實事由，連續於附表一所示之發票日，在不詳地點，分別以 「王孟湄」之名義，在空白本票上填載發票日、無條件擔任 支付、金額，並在發票人欄偽造「王孟湄」之簽名、指印， 而偽造該等有價證券（票號、面額、發票日均詳如附表一所 示）；又於89年9 月1 日，在不詳地點，利用不知情之不詳 姓名之人先偽刻「王雪霞」、「王淑惠」、「李遠賢」之印 章各一枚後，再連續冒用「王孟湄」、「王淑惠」、「王雪 霞」、「李遠賢」名義，製作「王淑惠」於接受「王孟湄」 及「王雪霞」給付款項後，願拋棄分遺產之不實內容，並分 別偽造「王孟湄」、「王淑惠」、「王雪霞」、「李遠賢」 之署名，及蓋用其先前偽刻之「王淑惠」、「王學霞」、「 李遠賢」印章及偽造「王孟湄」之指印於拋棄分財產證明書 上之立書人及見證人欄，而製作不實之拋棄分財產證明書； 再於90年4 月6 日，在不詳地點，利用不知情之不詳姓名之 人先偽刻「王木水」、「王木生、「王木土」之印章各一枚 後，再連續冒用「王孟湄」、「王木生」、「王木水」、「 王木土」名義，製作「王孟湄」需給付款項予「王木水」， 否則將失去繼承土地權利之不實內容，並偽造「王孟湄」、 「王木生」、「王木水」、「王木土」署名，及蓋用其先前 偽刻之「王孟湄」、「王木水」、「王木土」、「王木生」
印章及偽造「王孟湄」之指印於切結書上之立切結書人欄， 而製作不實之切結書；再陸續將上開偽造之本票、證明書、 切結書持交簡麒麟收執而行使之，以作為擔保債權及借款證 明之用，均足以生損害於簡麒麟、王孟湄、王雪霞、王淑惠 、李遠賢、王木水、王木土、王木生；簡麒麟亦因而陷於錯 誤，誤以為王晶汝即係「王孟湄」本人，且所開立之本票、 證明書及切結書足以擔保其債權，而陸續交付如附表一所示 票面金額之借款共計新臺幣（下同）1992萬6000元予王晶汝 。嗣簡麒麟於90年4 月某日起，索款無著，而王晶汝又避不 見面，經簡麒麟查訪後始知受騙。
二、案經簡麒麟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核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 下列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 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一、死亡者。二、身心 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者。三、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 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四、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者 。本件證人即告訴人簡麒麟於91年2 月23日、91年5 月15日 、91年8 月14日於警詢陳述後，嗣於94年5 月2 日死亡，有 卷附之戶籍資料可佐（見98年度偵緝字第1270號卷< 下稱偵 四卷> 第24頁），而其先前之警詢陳述較近於案發時間，且 較無受外力人情之干擾，另簡麒麟上述警詢過程，並無對其 有威脅利誘情形，亦有上開警詢筆錄在卷可參，又無其他證 據可認有何非出於自由意志陳述之情形，足認證人簡麒麟上 開警詢陳述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本件被告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第1 款規定，認 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證據資料，縱有傳聞證據，而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 外情形，亦因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或同意可作為證據使 用，或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 2 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應得 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王晶汝固不否認有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交付簡 麒麟收執，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行使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
證券之犯行，辯稱：「王孟湄」之名是簡麒麟帶伊去改的名 字，「王孟湄」是伊的別名，也是簡麒麟要伊簽「王孟湄」 之名於本票上的，伊因目前資力不夠無法清償債務，但並無 詐欺、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另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切結書 均是簡麒麟製作完畢後再交給伊簽名的，伊並無冒用他人名 義之情事，故亦無偽造文書之犯行云云；經查： ㈠王晶汝於88年間起偽以「王孟湄」之假名與簡麒麟交往，而 於88年7 月23日至90年4 月9 日間確有以「王孟湄」之名義 簽立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金額共1992萬6000元予簡麒麟收執 以借款，並分別於89年9 月1 日及90年4 月6 日在拋棄分遺 產證明書（即附表二）及切結書（即附表三）上簽立「王孟 湄」之簽名及指印等情，業據被告王晶汝供承在卷（見99年 度訴字第1054號卷< 下稱本院二卷> 第36頁），核與證人簡 麒麟於警詢時證稱：「王孟湄」陸續於88年7 月至90年4 月 9 日間持附表一所示之本票向伊借款等語相符（見屏東縣警 察局屏東分局屏警分刑字第910032529 號< 下稱警卷> 第43 頁、第48頁）。另被告王晶汝所提供予簡麒麟匯款用之高雄 市九如郵局帳號0000000 號之申請人蔡進興於警詢中亦證稱 ：有一位王大姊（即王晶汝）於90年間，以欲供朋友臨時匯 款為由，向伊索取九如郵局帳號0000000 號帳戶供她使用， 因此伊有提供該帳戶給該王大姊，並於91年2 月即取回提款 卡等語（見警卷第143 頁）。而被告王晶汝所提供予簡麒麟 匯款之安泰銀行北高雄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申請人 王雪霞（更名為王雁翎）於警詢時亦證稱：89年1 月14日王 晶汝持1 張100 萬支票要伊開戶，故伊有以本人名義開戶並 存入該筆款項，王晶汝則取走該帳戶之存摺及印章，該筆款 項都是王晶汝在使用等語（見警卷第145 至第146 頁），並 有王晶汝以「王孟湄」名義簽發本票51紙（即附表二所示之 本票）、拋棄分財產證明書1 紙、切結書1 紙、屏東市農會 帳號00000-0-0 號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帳號000000-0號郵 政存簿儲金簿、屏東市農會帳號00000-0-0 號之活期儲蓄存 款存摺、土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 屏東縣警察局91年4 月3 日（91）屏警刑經字第0910037797 號函附之王雪霞於安泰銀行北高雄分行之開戶基本資料及資 金往來資料、蔡進興郵政存簿儲金每日活動戶存提詳情表、 安泰商業銀行北高雄分行90年10月18日安北高字第1430號函 附之王雪霞帳號：0000000000000 之個人資料、郵政儲金匯 業局90年12月5 日管00000000字第168 號函附之蔡進興在高 雄九如二路郵局所立存簿儲金第000000-0號帳戶89、90年之 存提詳表、台灣土地銀行屏東分行90年6 月29日屏存字第90
0602號函附之告訴人簡麒麟於89年1 月7 日開立之支票，票 號：PQ0000000 ，金額100 萬元，及票號：PQ0000000 ，金 額10萬元之資料（見警卷第11頁至第84頁、第160 頁至第16 4 頁、見偵一卷第69頁至第70頁、第101 頁至第102 頁、第 112 頁至第114 頁）在卷可稽，是王晶汝於附表一所示之期 間內，陸續持偽造之本票向簡麒麟借款等情，應堪信為真實 。
㈡被告雖辯稱：簡麒麟要伊以「王孟湄」之名義簽立附表一所 示之本票給他云云，被告之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王孟湄 」為被告之別名，被告無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云云；惟查： ⒈按署名，以證明其主體之同一性為已足，並不以簽署姓名為 必要，即用化名、代名、偏名、筆名或僅簽名字，亦無不可 。因之行為人如以其偏名為法律行為，苟其偏名，係行之有 年，且為社會上多數人所知，則該偏名已足以證明其主體之 同一性，該行為人即無偽造他人名義之犯意（最高法院88年 台上字第751 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姓名以證明其主體 之同一性為已足，雖不以簽署戶籍登記之姓名為必要，然行 為人如以其所謂之偏名或別名為法律行為，仍須該偏名或化 名係行之有年，且為社會上多數人所知，足以證明其主體之 同一性時，始足認為適法（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6705號 判決意旨參照）。是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所示，行為人 使用之偏名，須為社會上大多數人所知，足以證明其主體之 同一性；另就行為人究係偏名之使用而不影響主體同一性， 亦或是偽造不存在之書寫人身分，自應就行為人使用該署名 之目的、時間、記載方式，並綜合使用時之客觀情狀以為判 斷準據。
⒉查證人即被告乾爹之孫女王雪霞於偵訊時證稱：王蓮英（即 王晶汝）是伊的爺爺所認的乾女兒，王蓮英說有一筆錢要領 ，所以要伊去開安泰銀行開戶，也是王蓮英陪伊去開戶的， 伊不知道王晶汝有「王孟湄」這個別名（見警卷第145 頁至 第146 頁、偵二卷第8 頁反面），而被告於偵訊時供稱：伊 與鄭義隆因古董買賣認識等語，然證人鄭義隆於偵訊時則證 稱：伊只認識「王蓮英」不知道王蓮英還有叫做「王孟湄」 等語（見偵四卷第71頁），另證人即經常搭載被告之計程車 司機蔡進興於偵訊時亦證稱：伊都叫王晶汝為「王姐」，伊 不認識名為「王孟湄」之女子等語（見92年度偵字第1093號 卷< 下稱偵三卷> 第32頁反面），是被告所使用之「王孟湄 」，並非其生活周遭之多數人所知，已甚明確；佐以被告亦 供稱：除了簡麒麟外，沒有人知道伊的名字叫「王孟湄」云 云（見本院二卷第72頁反面），是被告上開所辯：「王孟湄
」之名實不足證明與被告當時本名「王蓮英」間具有主體之 同一性，應堪確認。況被告本名為「王蓮英」直至90年10月 30日始改名為「王晶汝」之事實，有被告個人戶籍資料查詢 結果在卷可參（見偵四卷第22頁），是被告果真以「王孟湄 」之名義作為對外行使權利之依據，則何以簽發附表一所示 之本票、附表二所示之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及附表三所示之切 結書時（後述），未將原名改為「王晶汝」？足見被告改名 為「王晶汝」，其用意應係規避本件案發當時以「王孟湄」 之名意，簽發附表一所示之本票、拋棄分財產協議書、切結 書之事實，已甚明確。
⒊另證人簡麒麟並不知被告名為「王蓮英」，直至91年1 月以 「王孟湄」為被告而提出告訴，嗣經檢察官偵查，方於91年 11 月27 日始查知「王孟湄」即王晶汝之化名等情，則有刑 事告訴狀（見警卷第1 至7 頁）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辦案進行單（見91年度他字第4067號卷< 下稱偵二卷> 第 5 頁）在卷可參，益徵簡麒麟自88年間與被告交往時自始均不 知「王孟湄」之真正姓名為何人，已甚明確；況簡麒麟於本 案中既係出借款項之人，若知被告之本名，豈有仍要求被告 以非社會上多數人所知之名義「王孟湄」簽發擔保本票，徒 增債權回收風險之理；是被告辯稱：是簡麒麟要伊以「王孟 湄」名義簽名於本票上云云，實與常理不符，尚難採取。而 被告以與其本名不具有主體同一性之「王孟湄」名義簽名於 附表一所示之票據上，顯有利用尚未達於公眾週知之人名， 而意圖混淆實際發票人同一性之犯意甚明，是其冒名偽造上 開本票之犯意，已甚明確。
⒋又本件被告為取得簡麒麟之借款，竟以「王孟湄」之名義開 立如附表一所示本票，其意在使執票人對發票人主體之同一 性陷於錯誤，被告實則無負擔票據責任之意等情，已如上述 ，被告既明知其所填載之「王孟湄」不足以表達其主體之同 一性，亦無表彰其本人之身分之功效，竟仍持上開偽造之本 票向簡麒麟行使做為借款之擔保，足徵被告主觀上顯有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具有詐欺取財之故意甚明。佐以附表 一編號1 至10、12、15、20至21、23至25、34至37、40、42 至51所示本票上，分別經被告簽名於發票人欄並蓋指印於受 款人欄乙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偵四卷第78頁），並有 本票影本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1至第28頁），既本票有作為 發票人對該票據交易流通之擔保之用，則以被告本人為發票 人及受款人之票據，顯無擔保效用甚明，益徵被告開立系爭 本票時，實無還款之真意；加以被告係以行使上開偽造本票 作為擔保向簡麒麟借款，而使簡麒麟誤認被告所持以借款之
本票無法兌現時，得向「王孟湄」進行追索，故同意以附表 一所示本票為擔保，而借款與本票相同面額之金錢予被告， 已足以使告訴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害，故被告上開犯行，實與 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相符，已甚明確 。又被告行使上開偽造之本票，並非為單純取得本票面額之 對價，而係作為借款之擔保，其使告訴人對發票人主體同一 性陷於錯誤，而誤認已獲得擔保進而同意借款，乃行使偽造 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自應另以詐欺取財罪相繩（最高 法院62年第1次刑事庭庭長會議決議意旨參照）。 ⒌綜上所述，被告前開辯解，顯係卸責之詞，委不足採。從而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偽造有價證券以行使及詐欺取財之犯 行，均堪認定。
㈢被告王晶汝雖辯稱：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切結書均是簡麒麟 寫好要伊簽名的，因簡麒麟說要幫伊辦理拋棄分財產之證明 云云；惟查：
⒈證人簡麒麟證稱：王晶汝以繳遺產稅為由，向伊借款等語（ 見警卷第44頁至第48頁），核與被告王晶汝供承：證明書及 切結書係伊持以向簡麒麟借款等語相符（見偵四卷第79頁） ，而系爭證明書之內容載稱：「茲本人王淑惠以分王姓財產 之要求，嫂王孟湄、姪女王雪霞以新臺幣陸佰萬元協議，從 此拋棄分財產包括全部不分產權」等語，另切結書之內容載 明「王姓位本泰山北縣泰林地段十七筆地共二七六○一九平 方公尺四人持有，持有人：王木生、王木土、王木水、王木 火。王木火持有三分之二共十一筆，王木火于民國八十八年 去世留予王孟湄、王盟評、王雪霞持有，…. 遺產稅款共應 繳捌佰參拾萬元。因各三人已繳清，由於尾款數目多，王孟 湄已（內文誤繕為「以」）先繳肆佰伍拾萬餘款，…. ，王 木水與王孟湄間款項言明四月十五日前繳於王木水繳清稅金 （參拾伍萬捌仟元）如再延誤要拋棄地段（一二六、一二八 、一二三）筆土地與王木水…」等語分別有系爭證明書、切 結書在卷可稽（見警卷第33頁至第34頁），其內容無非為王 孟湄及王雪霞應於收受現款後拋棄繼承權以及應繳納遺產稅 以繼承土地之協議，其內容均與簡麒麟無涉，是簡麒麟實無 製作該等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及切結書之實益；況簡麒麟與王 雪霞素昧平生，業據證人簡麒麟於偵訊時證稱：伊不認識在 庭的王雪霞（見偵三卷第22頁），證人王雪霞於警詢時亦證 稱：伊89年5 月12日結婚後即未曾與王晶汝聯絡過，伊不認 識簡麒麟等語（見警卷第146 頁、第148 頁），既簡麒麟對 被告之家屬、人別均未有熟識，則豈有無端知悉被告所應繼 承之地段、金額、及共同繼承之親人姓名之理？是被告辯稱
：該切結書及拋棄分財產證明書係由簡麒麟製作，伊均不知 情云云，顯與常情有違，而不足取。
⒉被告雖又辯稱：伊有問過王雪霞意見，王雪霞說不要財產， 所以就將王雪霞名字寫上去云云，惟證人王雪霞於偵訊時證 稱：伊沒有看過該切結書、也沒有拋棄分財產權利書內所寫 之事等語，衡情，王雪霞與被告間既關係密切，兩人間又無 怨隙，當無甘冒刑事偽證罪責而設詞誣陷被告之理，是被告 辯稱：已取得王雪霞之同意而簽立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及切結 書云云，亦與實情相違。又被告王晶汝並無該拋棄分財產證 明書、切結書上所載之親人，而其上王雪霞之簽名亦非王雪 霞本人所親簽，亦不知被告即為「王孟湄」等情，業據王雪 霞證稱在卷，並於警詢時證稱：伊沒有看過該證明書及切結 書，其上的簽名都不是伊填寫的等語（見警卷第148 頁、偵 三卷第34頁），復證稱：沒有拋棄分財產證明書上所寫的事 ，伊的親人中沒有人的姓名叫做王木火、王盟評、王木生、 王木土、王木水，切結書上所寫的資料完全都不正確；伊也 不知道王晶汝當時叫「王孟湄」等語（見偵四卷第28頁、偵 二卷第8 頁反面）；是前開切結書及證明書所述內容，既均 與事實不符，足見被告以上開偽造之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及切 結書，作為詐騙被害人簡麒麟之事實，已甚明確。 ⒊再參以被告於上開切結書之立切結書人欄下不僅以「王孟湄 」之名義簽名於其上，尚且簽立不實之身分證統一編號：「 E2014. .....」號，核與被告之身分證統一編號為Ｚ0000000 00號明顯不符，此有被告之個人基本資料附卷可憑（見偵四 卷第22頁），自應與一般誤繕通常係漏載數字或僅有1 碼錯 誤之情形不同；則被告既為該切結書之當事人，復以無人知 曉之「王孟湄」名義簽名於系爭切結書上，復無意以切結書 上所載之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證明其真實之身分，益徵其偽 造文書之犯意已甚明確。
⒋至被告辯稱：王淑惠是伊的養女，伊的意思是要分財產給王 淑惠，才將王淑惠之名寫在該拋棄分財產證明書上云云。惟 查，該拋棄分財產證明書上，王淑惠與王晶汝之關係為「姑 嫂」，並非被告所稱之王淑惠為其養女，有上開拋棄分財產 證明書在卷可稽（見警卷第33頁），故被告所稱：要分財產 給王淑惠云云，亦與證明書內容不相符合，是被告上開辯詞 ，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而不足採。
⒌另被告斯時年逾40歲，經營古董生意，業據被告供承在卷（ 見偵四卷第78頁），應有相當智識及社會經驗，就拋棄分遺 產證明書、切結書上所載之文字，自能有所認識，既拋棄分 財產證明書及切結書內容所載之人名，均非被告之親人，則
被告自應有認識，然被告仍執意簽名於其上，則被告有偽造 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及切結書之故意甚明。
⒍綜上，系爭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及切結書既為被告持以向簡麒 麟借款所用，而其上所載之人別或不存在，或未得該人同意 已如前述，則上開證明書及切結書之內容及其上所載之署名 及簽名均為被告偽造乙情，應堪認定。
三、新舊法比較：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 ，於95年7 月1 日起施行，其中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已 刪除，並修正第2 條、第28條、第33條、第38條、第41條、 第42條、第55條及第74條等規定。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 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 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 律適用新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先予敘明。再按本次法律變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 、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 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 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 95年5 月23日95年度第8 次刑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 ㈠法定罰金刑部分：依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罰金：新臺 幣1 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規定觀之，最低額為新臺幣 1 千元；而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銀元1 元 以上」，銀元1 元即新臺幣3 元，是經比較後，以修正前刑 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牽連犯部分：刑法第55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已為修正後之 新法刪除，則被告之犯行，因上開刪除而無法從一重處斷， 應一罪一罰，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舊法從一重處斷之規 定較有利於被告。
㈢連續犯部分：修正後刑法第56條規定，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 定。故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罪名，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 ，為連續犯，應以一罪論，僅得加重其刑；但依修正後規定 ，則已無連續犯可資適用，即應將各次犯行以數罪併合處罰 。是以適用修正前關於連續犯之規定，自係較為有利。 ㈣綜上，經整體綜合比較結果，新法對被告並未較為有利，應 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法即修正 前之刑法處斷之。至於從刑（沒收）部分，則依其主刑適用 之法律定其應適用之法律。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王晶汝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
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201 條第1 項意 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人偽刻 「王淑惠」、「王雪霞」、「李遠賢」、「王木生」、「王 木水」、「王木土」印章，為間接正犯；另被告偽造印章、 印文、簽名、指印之行為，均為其偽造私文書、意圖供行使 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而被告偽造拋棄分財產證 明書、切結書及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後持以向簡麒麟行使， 其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復分別為其 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被告先後多次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詐欺 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均時間緊接，所犯均係構成 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各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應依修 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各論以一偽造有價證券罪、一 詐欺取財罪、一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加重其刑。被告所犯 詐欺取財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偽造有價證券罪，彼此間 又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應依修正前刑 法第55條後段，從一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爰審酌被 告利用告訴人簡麒麟之信任，冒用「王孟湄」名義偽造本票 、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切結書而詐騙簡麒麟以借款，所得款 項高達1992萬6000元，且於90年4 月起即避而不與簡麒麟見 面，迄未還款，至簡麒麟於94年5 月2 日死亡前均索款無著 ，所為實應予非難，參酌其犯後猶飾詞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 ，兼衡其犯罪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 徒刑5 年6 月。另本案被告犯罪時間均係在96年4 月24日以 前，雖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 3 款之規定，然其所犯為刑法第201 條之罪，依同條例第5 條規定，不得減刑，故無同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減刑規 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㈡沒收
⒈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0 5 條定有明文。是被告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51紙，均應 依刑法第205 條規定宣告沒收，至上開偽造本票上所偽造之 署名、印文（詳如附表一所示），已為宣告沒收上開偽造之 本票而包括在內，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⒉次按，犯罪所生之物，乃以屬於犯罪行為人者為限，始得沒 收，如假文書已行使而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即不得沒收， 此時偽造之印文、署押自應依刑法第219 條沒收（臺灣高等 法院暨所屬法院因應新修正刑法施行座談會提案第30號參照 ）。本件附表二之拋棄分財產證明書及附表三之切結書均已 由被告交付告訴人簡麒麟持有，故已非被告所有，是被告於
拋棄分財產協議書上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王孟湄」、「王 雪霞」、「王淑惠」、「李遠賢」簽名、印文及指印；及被 告於切結書上偽造如附表三所示之「王孟湄」、「王木生」 、「王木水」、「王木土」簽名、印文及指印，均應依刑法 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又被告所偽刻之「王雪霞」、「王 淑惠」、「李遠賢」、「王木水」、「王木生、「王木土」 之印章各一枚，雖未經扣案，然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仍應 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宣告沒收，附此敘明。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王晶汝原名王蓮英，於81年5 月20日與 黃漏外結婚，冠夫姓為黃王蓮英，至90年10月19日與黃漏外 離婚，因而撤夫姓更名為王蓮英，復於90年10月30日改名為 王晶汝。王晶汝於88年2 月間，經由不詳姓名之友人處得知 簡麒麟登報徵婚，王晶汝明知自己當時與黃漏外之婚姻關係 尚在存續中，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偽造特種文書之 犯意，於88年2 月13日向告訴人簡麒麟出示偽造且配偶欄為 空白之「王孟湄」身份證（未扣案），佯稱其姓名為「王孟 湄」，婚姻狀況為喪偶單身，願與簡麒麟交往結婚，及其女 兒「王雪霞」願給簡麒麟當養女云云，使簡麒麟誤信為真， 並與之交往，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2 條行使偽 造特種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 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 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按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 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 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行使特種文書罪罪嫌，無非以證人即告訴 人簡麒麟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為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堅 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辯稱：伊給簡麒麟看的 身分證上的名字不是「王孟湄」，「王孟湄」這個名字是簡
麒麟帶伊去改的等語（見偵四卷第29頁）。經查，證人簡麒 麟雖於警詢時固證稱：被告於88年2 月13日出示「王孟湄」 名義之身分證給伊看等語，且被告於警詢時亦陳稱：伊給簡 麒麟看的身分證上之配偶欄為空白等語。然自97年5 月23日 起民法對婚姻制度修正改採登記主義（中華民國96年5 月23 日總統華總一義字第09600064111 號令參照），是修法前因 採儀式婚主義，則夫妻雙方若於婚後未至戶政機關辦理結婚 登記，其身分證配偶欄仍可能為空白乙情，應堪認定；是不 得以被告自承：伊給簡麒麟看的身分證上之配偶欄為空白等 語，即遽推認被告有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又本案中並未 扣得簡麒麟所稱「王孟湄」名義之身分證，故尚無法據此作 為被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依據。綜上，檢察官此部分所為 之舉證，尚未達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確信， 而告訴人之指述既不足證明被告涉有本件行使偽造特種文書 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其他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犯罪，揆諸 上開說明，自應另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笫2 條第1 項、刑法第201 條、第216 條、210 條、第339 條第1 項、第205 條、第219 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56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童志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施盈志
法 官 陳航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8 日
書記官 林慧君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有價證券之偽造變造與行使罪）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 3 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發票人均為「王孟湄」）
┌──┬────┬─────┬──────┐
│編號│本票號碼│票面金額（│發票日 │
│ │ │新臺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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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455000│36萬3000元│88年7月2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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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454997│50萬元 │88年8月11日 │
├──┼────┼─────┼──────┤
│3 │CH454996│20萬元 │88年8月13日 │
├──┼────┼─────┼──────┤
│4 │CH454999│37萬元 │88年8月19日 │
├──┼────┼─────┼──────┤
│5 │CH454998│15萬元 │88年8月2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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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47638 │ 2萬7000元│88年9月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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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47639 │ 8萬元 │88年9月1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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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47640 │10萬元 │88年9月1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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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47641 │10萬元 │88年9月20日 │
├──┼────┼─────┼──────┤
│10 │CH245051│15萬元 │88年9月27日 │
├──┼────┼─────┼──────┤
│11 │147643 │ 3萬5000元│88年10月4日 │
├──┼────┼─────┼──────┤
│12 │147644 │ 5萬元 │88年10月11日│
├──┼────┼─────┼──────┤
│13 │147645 │25萬元 │88年10月21日│
├──┼────┼─────┼──────┤
│14 │452936 │15萬5000元│88年11月25日│
├──┼────┼─────┼──────┤
│15 │452937 │21萬元 │88年12月8日 │
├──┼────┼─────┼──────┤
│16 │452938 │33萬元 │88年12月22日│
├──┼────┼─────┼──────┤
│17 │452939 │ 3萬元 │89年1月7日 │
├──┼────┼─────┼──────┤
│18 │452931 │110萬元 │89年1月7日 │
├──┼────┼─────┼──────┤
│19 │452941 │19萬元 │89年1月27日 │
├──┼────┼─────┼──────┤
│20 │452932 │20萬元 │89年1月27日 │
├──┼────┼─────┼──────┤
│21 │452943 │10萬元 │89年1月27日 │
├──┼────┼─────┼──────┤
│22 │452944 │10萬元 │89年2月1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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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452945 │ 4萬5000元│89年3月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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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452946 │90萬元 │89年3月5日 │
├──┼────┼─────┼──────┤
│25 │452948 │100萬元 │89年3月10日 │
├──┼────┼─────┼──────┤
│26 │452950 │23萬元 │89年3月2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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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CH439403│30萬元 │89年3月2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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