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233號
上 訴 人 有限責任台灣省蔗農消費合作社
法定代理人 林 重 宏
訴訟代理人 黃 裕 中 律師
被 上 訴人 張陳雪珠
訴訟代理人 顏 伯 奇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9年7月3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98年度訴字第479號
）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12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自民國（下同）96年7月25日僱用原審共同被告張益 瑞為臨時雇員，於97年7月1日正式聘用張益瑞，接任其亡父 張輝石岸內分社經理之遺缺，因分社合併，而續擔任上訴人 新營分社之經理。詎張益瑞及其母即被上訴人意圖為自己或 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張益瑞利用向客戶收取飼料貨款之機會 ，指示不知情之客戶吳仁哲於97年9月15日將貨款新臺幣（ 下同）607,531元匯入被上訴人所提供之第一銀行鹽水分行 000 -00-000000號帳戶後侵占入己。致上訴人受有607,531 元之損害。被上訴人為張益瑞業務侵占罪之共犯，渠二人共 同不法侵害上訴人之權利，自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爰上 訴人本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先位求為命張益瑞與 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開金額及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㈡、又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吳仁哲間並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存在， 其受領吳仁哲該筆607,531元匯款顯無任何法律上之原因， 且上訴人因此無法取得貨款而受有損害，上訴人自得依民法 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利益。 張益瑞為侵權行為之加害人，被上訴人為不當得利之人，渠 二人應負不真正連帶債務。爰備位請求被上訴人應與張益瑞 給付上訴人607,531元及法定遲延利息。若張益瑞或被上訴 人中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同免其責任之判決 。
㈢、原判決僅就先位之訴中，請求張益瑞應給付部分為上訴人勝 訴之判決（張益瑞就其敗訴部分未上訴，已告確定），未就 被上訴人之認諾為上訴人勝訴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 ，尚有未洽。爰提起上訴。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
⑴原判決關於上訴人敗訴部分廢棄。
⑵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與原審共同被告張益瑞連帶給 付上訴人607,531元，及自98年4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備位聲明：
⑴原判決關於上訴人敗訴部分廢棄。
⑵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與原審共同被告張益瑞給付上 訴人607,531元，及自98年4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若被上訴人或原審共同被告張益瑞 中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同免其責任。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伊平日居住在臺中其子張益斌家中幫忙帶小孩，而將銀行帳 簿及印章置於臺南家中。伊自始不知張益瑞使用其帳戶作為 匯款帳戶，且將匯款領出。係上訴人電話告知，始知其情。 伊未與張益瑞共同侵害上訴人，更無不當得利之情事，上訴 人請求伊應與張益瑞負連帶賠償責任或返還不當得利均無理 由等語，資為抗辯。
㈡、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張益瑞指示上訴人之客戶吳仁哲於97年9月15日將應付上訴 人之貨款607,531元匯入被上訴人在第一銀行鹽水分行000-0 0-000000號帳戶。
㈡、張益瑞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自96年7月25日起至97年9 月15日止，趁其向上訴人之客戶即訴外人江輝三等32人收取 貨款之便，以收取現金或指定客戶將貨款匯至其本人及實際 由其保管之其父張輝石，其母即被上訴人之帳戶（即系爭吳 仁哲607,351元之匯款）內，再侵占入己，共侵占9,371,479 元（含系爭607,351元），被處罪刑，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確 定在案。
㈢、以上事實，並有吳仁哲雲林縣四湖鄉農會94年9月15日匯款 單回條（見原審卷第58頁），第一商業銀行有關被上訴人存 款明細分類帳（見原審卷第132頁）、97年9月22日之取款憑 條2張（見原審卷第201、202頁）及台灣台南地方法院99年 度易字第278號張益瑞侵占刑事偵審卷影本可參，自屬真實 。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有無為訴訟標的之認諾？
㈡、被上訴人是否有與張益瑞共同侵害上訴人之權利，而應與 張益瑞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㈢、被上訴人有無不當得利？
五、本院判斷：
㈠、按當事人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捨棄或認諾者，應本於 其捨棄或認諾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固為民事訴訟法第38 4條所明定。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於原審98年5月11日言詞 辯論期日，於上訴人原審訴訟代理人為之聲明後，陳稱：「 同意原告請求」，即為訴訟標的之認諾，自應本於認諾為被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云云。然查，上訴人除本案外，另案（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548號損害賠償事件）主張被 上訴人及張益瑞之被繼承人張輝石業務侵占，而請求張輝石 之繼承人即張益瑞、被上訴人及張益祥、張益斌連帶給付2, 176,371元。而本院調取原審法院98年5月11日錄音光碟，係 ：「（法官問:他們請求你們要連帶給付2,176,371元，這樣 主張你們同意？)，張陳雪珠（即被上訴人）：同意」，而 上訴人於原審法院98年度訴字第548號事件之準備書狀㈠亦 自陳「…被告張陳雪珠及被告張益瑞於鈞院他件98年度訴字 第479號民事損害賠償事件98年5月11日言詞辯論程序中，對 法官詢以是否同意連帶給付2,176,371元時，其等當庭明確 表示同意…」並提出當日言詞辯論筆錄錄音譯文為證（見本 院卷第47-48頁）。由此足見被上訴人於該日言詞辯論期日 所稱之「同意」，並非對本件訴訟標的認諾，應甚明確。被 上訴人既非對本件訴訟標的為認諾，自無從本於認諾而為其 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自非可取。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張益瑞之母，其提供所有之第一銀行 鹽水分行000-00-000000號帳戶，供張益瑞作為侵占上訴人 應收貨款607,531元之工具，其經上訴人告知之後，任由張 益瑞於97年9月22日提領全部貨款，此與提供帳戶供詐騙集 團使用無異，客觀上被上訴人故意不作為，造成張益瑞得以 遂行侵占貨款，對損害結果之發生，渠等客觀行為顯有關連 共同存在，而構成共同侵權行為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抗辯其不知張益瑞取用其所有之前揭帳戶等情。經查： ⒈被上訴人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營他字第225 號侵占案件供述；「97年9月15日之後我已經到台中了， 總社（指原告）有打電話給我60萬那條不能拿我才知道」 、「（吳仁哲有在97年9月15日匯一筆607,531元至上開銀 行帳戶是否知道?）我不知道，我那時在台中，是總社打 電話通知我才知道，我不知道吳仁哲為何要會這筆錢。我 沒有使用到這筆錢。」，及「（存摺印章放那裡，密碼放 那裡，去年9月15日以後接到告訴人（即上訴人）之通知 後如何處理？）存摺放在家中我房間內家具櫃，沒有上鎖 ，張益瑞知道，密碼我不知道。我有跟張益瑞講他說是飼
料錢，我說如果給人家拿要拿出來。」等語，有本院調閱 前開偵查卷影本在卷可參。核與張益瑞於上開刑事偵查中 供稱；上開帳戶是我自行從家裡的櫃子裡拿去用，那時母 親已搬去台中，事前我並沒有跟她說要用上開帳戶。而那 一次是因為我的存摺已被告訴人（即上訴人）收走，吳仁 哲打電話來說要匯款，我就叫他匯到我母親上開帳戶。事 後，我也沒有拿錢給母親，這件事她並不知情等情相符。 參以被上訴人為家庭主婦，遠至台中幫忙其子張益斌帶小 孩，所辯上情並非無據。張益瑞在被上訴人不知情之情形 下，自行取用被上訴人前述帳戶存摺印章，顯難認被上訴 人與張益瑞有何行為關連共同。
⒉雖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於97年9月15日經伊通知，即知 悉張益瑞擅自使用其帳戶，97年9月22日任由張益瑞提領 全部貨款，觀上被上訴人故意不作為云云。然查，上訴人 於本院99年10月27日準備程序自陳：（97年9月22日張陳 雪珠是否知道這筆錢匯入？）97年9月22日是否已經知道 ，這個確切始點無法確定」等語、「始點很難釐清確切是 哪一日，只知道97年8、9、10月去拜訪客戶（帳直到告侵 佔案之後才核對清楚），且都不是同一個人去，也已經不 清楚是哪天告知張陳雪珠」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而 上訴人之告訴代理人翁正岳於97年11月19日新營分局偵查 隊製作筆錄稱「（張陳雪珠是否知道有這筆貨款，匯入他 的帳戶?）我不知道，經詢問銀行只知有人領走了，並不 知是何人領取」等語（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 營他字第225號卷第75頁）。張陳雪珠於98年11月2日於上 開營他字第225號偵查時陳稱「（吳仁哲有在97年9月15日 匯一筆607, 531至上開銀行帳戶是否知道)?我不知道，我 那時已經去台中，是總社打電話才通知我才知道」等語（ 見98年偵字第211號卷第219頁），由此可知被上訴人僅稱 總社係通知才知，非稱總社97年9月15日或97年9月22日即 已通知伊。又張益瑞同日偵訊時亦稱「（你母親何時知道 這件事？）隔了好久有人跟他說，事後他問我，我有跟他 坦承使用她帳戶」等語。由上各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於97年9月22日以前即已知悉張益瑞使用其帳戶，而任令 其提領款項，尚非可信，無法憑採。
⒊由上各情，被上訴人帳戶及印章均置於臺南家中，遭張益 瑞自行取用，被上訴人自始不知情，更不知道張益瑞將該 筆款項領出，上訴人亦無法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與張益瑞 共同侵占系爭貨款，僅以張益瑞使用被上訴人帳戶，主張 被上訴人應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自非可採。況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共同侵占部分，業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99年度營偵字第76號為不起訴處分在案，益徵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有共同侵權行為，無法信為真實。㈢、又按民法第179條明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 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 存在者，亦同。而所謂受利益必指可支配之利益而言。查被 上訴人之存摺印章，在不知情之情況下遭張益瑞取用，張益 瑞指示客戶吳仁哲於97年9月15日將貨款607,531元匯入被上 訴人之帳戶時，被上訴人並不知情，張益瑞旋於97年9月22 日即將款項提領一空，被上訴人並缺乏支配可能性，難認受 有利益。況按民法第182條明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 償還價額之責任」，乃指善意受領人以『現存利益範圍（現 有利益）』為不當得利給付範圍。所謂現在利益係指財產總 額增加，乃未受到利益狀態之財產總額之差額。上訴人客戶 吳仁哲97年9月15日匯款607,531元前，被上訴人上開存款為 109,835元，吳仁哲匯款後，張益瑞於97年9月22日領款617, 497元，現在之存款為107,599元，與未受利益之存款金額10 9,835元比較，並無財產增加，亦無現存利益存在，從而上 訴人備位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亦屬無據，無從准許 。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張益瑞共同 侵權行為，及被上訴人有不當得利，既不可採，則其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法律 關係，先位請求被上訴人與張益瑞應連帶賠償上訴人607,53 1元本息，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備位請求被上訴人返還607,531元本息，亦無理 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未 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 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林永茂
法 官 李素靖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3 日
書記官 李良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