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76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宋偉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
第1000號中華民國99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7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宋偉煜與告訴人謝文真之姐謝乙綾 同居於臺南市○○區○○路1段158巷37弄7號，告訴人於民 國98年12月23日晚間8時許前往上開處所找謝乙綾商談渠等 父親名下「桔樂多」茶飲店經營權事宜，然雙方爭執不下， 宋偉煜竟於當晚11時30分許，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先以 額頭碰撞告訴人額頭後，再徒手毆打告訴人之頭部及臉部， 致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眼挫傷併擦傷之傷害。因認被告涉 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於本 院審理中表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本院卷第22頁），本院 審酌前揭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無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 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 例）。
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傷害罪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 謝文真之指訴、證人即告訴人之姊謝乙綾、到場處理員警陳 振桔之證述、財團法人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臺南市警察局 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檢察事務官勘驗報告及報案 錄音光碟等為其論據。
訊之被告坦承於98年12月23日晚間11時許，與告訴人在臺南
市○○區○○路1段158巷37弄7號之車庫內發生爭吵，然否 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本件事發前，我與謝乙綾一同外 出宵夜，其後謝乙綾自行前往藥局購物，我先行返家，之後 聽聞門鈴聲，我誤認係謝乙綾返回，乃由對講機開門，惟發 現來者為謝文真，我遂至門口，當時謝文真表示要找謝乙綾 ，我表示謝乙綾尚未返家，請她離開，約1、2分鐘後，謝乙 綾自外返回，遂先行進入屋內，而謝文真未經我同意自行進 入車庫，兩人發生言語爭執，之後謝乙綾向我表示已報警， 謝文真遂自行退到車庫外鐵門邊；我與謝文真爭執過程，並 未出手毆打謝文真或以額頭碰撞謝文真額頭，亦未抓謝文真 撞牆」等語。
四、經查，訴人謝文真於98年12月23日本案發生之前，曾在電話 中與其姊即謝乙綾發生言語衝突，同日晚間8時許，告訴人 前往上址被告與謝乙綾同住之處所，在外等候被告與謝乙綾 2人，嗣被告返家後，告訴人按電鈴，由被告為其開門，之 後謝乙綾返家，被告與告訴人在上址車庫內發生爭執，謝乙 綾遂於同日晚間11時43分許報警處理，並由即員警陳振桔、 王旭崇前往現場處理，至翌日（同年月24日）凌晨2時1分許 ，王旭崇回報表示本件係「民眾宋偉煜稱其妻妹謝文真與家 人有債務糾紛，雙方發生口角推擠及拉扯，警方到場處理時 ，雙方當事人表示自行處理即可，警方勸導謝女已先行離去 」等情，除據被告供明在卷外，並經告訴人及證人謝乙綾於 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50至52頁、75至76頁），復有臺 南市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臺灣臺南地方法 院檢察署勘驗報告各1紙在卷可稽（見99年度核交字第1010 號偵查卷第8至9頁），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五、惟查，證人謝文真於警詢中證稱：「當時在場只有宋偉煜1 人打我。他是以頭部撞我的頭，又徒手打我的臉和頭」（見 警卷第3頁反面）；於偵查中證稱：「一開始宋偉煜的額頭 撞我額頭，我就撞到了牆壁，之後用拳頭打我頭及眼」等語 （見同上偵查卷第4頁）。原審法院審理中，檢察官進行主 詰問時，謝文真又證稱：「（你說你對宋偉煜說，有什麼事 情就對我來，宋偉煜就打你？）不是，當時我就口氣不好， 我就對他說，你為何到我們店裡，我們員工會害怕，後來我 就對他說，有什麼事情就對著我來，要不然你就打死我好了 ，他就抓住我頭部撞牆壁」、「（他就抓住你頭部撞牆後， 有無用其他方式打你？）之後就一直用拳頭打我頭部，然後 他也用自己的頭部撞擊我的頭部」（見原審卷第51頁），嗣 又改稱：「被告是先用他的頭部撞擊我頭部，我當時就感到 暈了。然後他就用手一揮，我就往牆壁撞，然後他又出拳毆
打我頭部」云云（見原審卷第52頁反面），先後所述遭毆打 之情形，有明顯歧異，是否屬實，自非無疑。
六、再就告訴人所受傷勢觀察：
㈠告訴人於案發後之98年12月24日凌晨0時24分許，至財團法 人奇美醫院（下稱奇美醫院）急診，當時該院醫護人員於急 診檢傷紀錄記載：「傷病別：外傷、顏面部外傷：顏面部撕 裂傷」、「檢傷分級：三級、表淺撕裂性/已無出血」，於 急診衛教紀錄勾選：「1.頭部外傷」、「6.傷口照護」；而 急診護理紀錄單則記載：「...評估：左眼流血結痂...」， 有原審法院向該院調閱，經該院以99年8月31日（99）奇醫 字第5411號函檢附之急診檢傷紀錄（附傷勢位置圖）、急診 衛教紀錄、急診病歷及急診護理紀錄單在卷可按（見原審卷 第25至34頁）；而告訴人所提出之該院診斷證明書，則記載 診斷結果為「頭部外傷、眼挫傷併擦傷」（見警卷第6頁） 。依上開急診相關檢傷紀錄、衛教紀錄、護理紀錄單所示， 告訴人謝文真前往奇美醫院急診時，明顯於左眼部位有撕裂 性傷口，該傷口並有流血結痂而需照護之情形。 ㈡告訴人於原審復證稱：「謝乙綾報警時，我已遭被告毆打」 （見原審卷第52頁反面）；而證人即到場處理之員警王旭崇 則證稱：「我們抵達現場後，被告與謝文真已無肢體衝突， 但仍有口角，我與陳振桔將其2人分離，由陳振桔維護謝文 真，我本人則維護被告」各等語（見原審卷第73頁反面）。 綜合告訴人與證人王旭崇上開證詞，倘被告有告訴人所指訴 之傷害行為，其必然發生在員警到場之前。
然證人即當時同往現場處理之員警陳振桔於偵查中證稱：「 我到該處時，屋主是男子，屋主在鐵門內，門是打開，受傷 的女子臉有一塊紅紅，眼睛我（有）沒有注意有傷」、「（ 是否曾問被害人要不要叫救護車？）有，好像是我同事問， 就是臉紅紅的，應該是打傷... 」（見同上偵查卷第13至14 頁）。於原審證稱：「（你到現場時有無看見告訴人臉上的 傷痕？）右手邊顴骨好像有點紅紅的，但是沒有流血」、「 （她額頭有無任何傷痕？）我沒有注意看額頭，因為當時我 們去的時候，有問他們發生何事，男生、女生都沒有說發生 何事，所以我們也沒有仔細靠近去看女生身上有無發生何事 ，因為從他言談、動作，除了臉頰有點紅紅的，也看不出有 異狀」（見原審卷第54頁正反面）；另證人王旭崇於原審又 證稱：「（現場就你的觀察，謝文真的外表有無傷勢？）沒 有什麼傷勢，看不出來，她一直說她頭部不舒服，我們問他 是否要去就醫，她表示說不要」、「（當場就你所見，謝文 真額頭部分及左眼部分，有無明顯的瘀青、破皮、流血的情
況？）當時謝文真是由陳振桔維護，宋偉煜是由我維護，雙 方較不易起衝突，所以謝文真的部分我比較沒有看到」等語 （見原審卷第73頁正反面）。是依陳振桔、王旭崇前揭證詞 ，渠等獲報後前往現場處理當時，告訴人並無明顯外傷，至 多僅右顴骨處發紅而已。
㈢查本事件發時間正值深夜，且依證人陳振桔於原審之證詞， 渠等前往現場時，僅客廳內透出燈光，車庫內並未開燈，光 線昏暗（見原審卷第54頁），陳振桔於光線如此昏暗之狀況 下，猶能見告訴人臉部發紅，倘告訴人有如前開奇美醫院急 診檢傷紀錄、衛教紀錄、護理紀錄單所載之明顯傷勢，衡情 陳振桔、王旭崇應無未能查知之理。況若被告確以額頭碰撞 告訴人額頭，又將告訴人推撞牆壁，並出拳毆打其頭、臉部 位，衡情告訴人之傷勢亦不可能僅見臉部發紅而已。告訴人 所述遭被告毆打之情節，與證人陳振桔、王旭崇於第一時間 到場所見之狀況不符，陳振桔、王旭崇所述目睹告訴人之傷 情，復與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急診相關病歷紀錄所載傷勢 有異，此等相互歧異之證據，自無從據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
七、有關公訴意旨所舉被告供述、證人謝乙綾、陳振桔之證詞部 分，經查：
㈠被告於警詢中雖表示欲與告訴人和解，然和解之意思表示並 不等於犯罪事實之自白，且一般當事人尋求和解之目的不一 ，或為息事寧人，或為免日後訟累，自不能僅以被告曾表達 和解之意思，即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㈡證人謝乙綾返家後，僅在門口向被告表示請告訴人離去，隨 即攜子進入上址客廳，並未到車庫查看被告與告訴人之爭執 情況，已據謝乙綾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75頁反面） ，核與告訴人在原審證稱：「本件事發過程，謝乙綾均在客 廳，並未由客廳走到車庫查看」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51至 52頁反面），足認謝乙綾於偵審中證稱未親見事發過程等語 （見前同上偵查卷第23至24頁、原審卷第75至77頁），應屬 真實。
㈢證人陳振桔於偵查及原審雖證稱：「見告訴人臉有一塊紅紅 」、「右手邊顴骨好像有點紅紅的」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 13頁、原審卷第54頁），然與卷附診斷證明書及奇美醫院病 歷資料所載告訴人之傷勢明顯不符，已如前述；且陳振桔並 非醫療專業人員，告訴人當時臉色如何，僅係陳振桔個人主 觀之判斷，其在偵查中雖證稱：「上開臉紅之狀況應屬拳頭 之類打傷」云云（見同上偵查卷第14頁），惟於原審審理中 ，已明確證稱並未目睹本件事發經過甚明（見原審卷第54頁
反面），足認陳振桔前開證言，僅屬個人主觀臆測，尚難採 為認定告訴人傷情及被告犯罪之證據。
八、證人王旭崇於原審固證稱：「我在現場處理本件糾紛時，告 訴人表示與被告發生拉扯；被告則表示因告訴人欲進入上址 住處，為被告所拒，雙方發生口角，有與告訴人發生推擠之 情況。我將此一情節回報臺南市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由該 中心人員登載於卷附臺南市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 錄單」等語（見原審卷第72頁反面至74頁）。然查，告訴人 於原審明確證稱本件事發當時，並未與被告發生拉扯，純係 遭被告毆打（見原審卷第52頁反面）；被告於原審亦否認有 向王旭崇為上開陳述，並表示未與告訴人發生推擠情形（見 原審卷第79頁正、反面），足見王旭崇上開證詞，與告訴人 及被告所陳述之情節均非相符，亦難據此而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
九、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並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難認告訴人之指述確與事實 相符。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 之傷害犯行，依上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應認被告本件之 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並 無不合，公訴人仍執相同事證，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蔡勝雄
法 官 楊清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蘭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