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2313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志才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8年度
訴字第436號中華民國99年9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60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緣南投縣信義鄉羅娜村原住民 呂成功生前係坐落南投縣信義鄉○○段1416地號原住民保留 地之地上權人，其在該筆土地上蓋有2棟建築物，迨呂成功 於民國（下同）72年4月18日死亡後，其繼承人等並未立即 辦理繼承分割，其後呂成功之妻呂阿隨也於81年8月1日往生 ，上述建物則約由肆子被告呂志才及長女呂阿著分別繼承， 嗣呂阿著也於82年7月4日過世，生前指定由其長子呂忠昌（ 原名張忠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張宗昌）繼承上開 權利。由於呂忠昌不具原住民身份，故擬以其妹呂秀蘭名義 辦理登記，在取得呂志才、呂成功之長媳王阿甘、三女呂美 英等人同意後（按呂成功、呂阿隨共生育7名子女，其中5名 皆已死亡），由呂忠昌委任伍素蘭辦理上開地上權之分割繼 承，呂忠昌且向其餘有繼承權者，包括呂志才、呂美英、呂 駿宏（原名張忠安）、張育芳（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 張育方）、呂秀蘭、王阿甘、呂天哲、巫王者香及呂珮文（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呂佩文）等人收取印鑑章，透過 呂駿宏交給伍素蘭，作為申請印鑑證明及辦理土地登記之用 ，伍素蘭並依呂駿宏口述，完成遺產分割契約書及家族系統 表之製作。詎呂志才因早在80年8月5日即將上述地號土地之 使用權利及其所應繼承之該棟建物（門牌號碼：南投縣信義 鄉羅娜村信筆巷139號、本國式木造平房），以35萬元代價 讓渡予王秋明之母司阿曲，契約中也約定呂志才應負責於繼 承後，將上述權利及地上物過戶給司阿曲，竟與王秋明基於 共同教唆變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王秋明涉犯共同教唆變造 私文書部分，業經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4907號為不起訴處 分），分別以電話或前往大大代書事務所、伍素蘭位於南投 縣信義鄉○鄉村○鄉路15號之住處，唆使伍素蘭將該遺產分 割契約書中分割後歸屬繼承人欄之繼承人「呂秀蘭、呂志才 」等文字刪除，改填為只有「呂志才」單獨繼承，而伍素蘭 受呂忠昌之委任處理事務，明知其及呂志才、王秋明等對該
遺產分割契約書並無更改的權利，竟在未徵得呂忠昌、呂秀 蘭等人同意下，即擅自同意作上述變更，於95年6月14日送 件辦理該地上權分割繼承登記，並於95年7月19日完成登記 ，使不知情之南投縣信義鄉公所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 委員會人員及南投縣水里地政事務所人員在其等職務上所掌 之公文書上，登記為由呂志才單獨繼承，足以生損害於南投 縣信義鄉公所管理原住民保留地及南投縣水里地政事務所辦 理土地繼承登記之正確性及呂秀蘭之繼承權，因認被告呂志 才涉犯教唆刑法第210條變造私文書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佈，其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 字第81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呂志才涉犯教唆偽造變造私文 書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呂志才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自白 、證人呂秀蘭、呂駿宏、呂忠昌、王阿甘及伍素蘭於檢察事 務官詢問時之證述及土地耕作權及地上物讓渡契約書1份等 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呂志才堅決否認有何教唆伍素蘭變造私文書之犯行 ，辯稱：伍素蘭係呂忠昌所委託辦理遺產分割事宜，伊因為 要交付印鑑及相關文件有與王秋明一起到伍素蘭之事務所1 次，伊只有跟伍素蘭說伊證件放在王秋明處，如有需要可以 找王秋明，伊沒有要求伍素蘭變更遺產分割契約書之欄位， 亦未透過王阿甘要求伍素蘭變更遺產分割契約書繼承人等語
。經查：
㈠、依被告呂志才於97年9月11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遺產 分割契約書更改源由不是我說的，因為系爭土地地上權已經 出售給王秋明的母親司阿曲，是王秋明跑去跟伍素蘭說的等 語（見97年度偵字第3609號卷第14頁），於原審審理時亦供 述：伍素蘭係呂忠昌所委託辦理遺產分割事宜，伊因為要交 付印鑑及相關文件有與王秋明一起到伍素蘭之事務所1次， 伊只有跟伍素蘭說伊證件放在王秋明處，如有需要可以找王 秋明，變更遺產分割契約書欄位是王秋明去跟伍素蘭說的， 伊當時並不知情等語（見原審卷第138頁至第139頁）。又證 人王秋明於原審審理時證述：被告呂志才只有將印鑑章交給 我保管，如果伍素蘭有需要時，我再去交給伍素蘭等語（見 原審卷第180頁）。參以證人伍素蘭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問：呂志才到過大大地政士事務所幾次？）一次。呂志 才帶王秋明來說他的證件在王秋明那裡，如果需要的話，向 王秋明拿，只有那一次。」等語（見原審卷第209頁），且 於本院審理時再明確證稱：「（審判長問：遺產分割契約書 是寫要給呂秀蘭、呂志才共同繼承的，為何你申請登記為呂 志才一人單獨繼承？）當初土地現況使用人跟一個合法繼承 人王阿甘一起來我那邊說一定要改成呂志才一個人的名字。 （審判長問：呂志才有無跟你說要把遺產分割契約書的繼承 人由呂秀蘭跟呂志才兩個人改為由呂志才一個人單獨繼承？ ）他沒有跟我這樣說。」等語（見本院審理卷第26頁）。是 上開被告呂志才之供述，核與證人伍素蘭、王秋明證述之情 節相符，是被告呂志才辯稱：伊只有去過大大代書事務所一 次，是要跟伍秀蘭說伊印鑑章放在王秋明處，有需要可以向 王秋明拿取等語，尚非無據。
㈡、被告呂志才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固供稱：伊大嫂王阿甘打電 話告知伊說，她到大大代書那邊去看，怎麼土地是分割給呂 秀蘭，伊才知道分割有問題，伊就打電話到大大代書事務所 去，請伍素蘭將遺產分割契約書改為由伊一個人繼承等語（ 見97年度他字第11號卷第86頁）。惟查： ⒈被告呂志才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有打過1次電話給伍素蘭 ，但沒有說要由伊一個人單獨繼承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 216頁）。
⒉證人伍素蘭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妳於97年1月25日 偵訊中，檢察官問妳：『當初1416地號建物原載由呂志才、 呂秀蘭共同繼承，何以後來更改成呂志才一人』，你回答： 『呂志才、王阿甘親自跟我說要改成這樣。』，呂志才、王 阿甘是於何時、何地親自跟妳說要改成由呂志才單獨繼承？
）呂志才沒有對我講要由呂志才單獨繼承。」、「（問：呂 志才有無打電話對妳說，當初他是跟呂忠昌說要由他一個人 繼承，應該先登記在他名下，之後才能辦理分割，不能就直 接分割到他和呂秀蘭名下？）應該沒有。」、「（問：是否 呂志才打電話對妳說，請妳在遺產分割契約書記載由呂志才 與呂秀蘭共同繼承改為由呂志才單獨繼承？）呂志才沒有打 電話給我講這些話。」等語（見原審卷第209至210、212頁 ）。
⒊證人王阿甘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問：妳有無就呂成功 的遺產繼承登記事項與呂志才聯繫要如何辦理？）沒有。」 等語（見原審卷第244至245頁）
⒋依上開情節觀之，被告呂志才及證人伍素蘭於原審審理時均 否認被告呂志才曾打電話予伍素蘭，且證人王阿甘於原審審 理時亦否認有曾與被告呂志才聯繫有關系爭土地地上權繼承 登記事宜，是被告呂志才就有無撥打電話與伍素蘭要求系爭 土地地上權應由其一人單獨繼承一事，前後供述不一，與證 人伍素蘭及王阿甘證述亦不相符，尚難遽以認定被告呂志才 確有撥打電話予伍素蘭，要求系爭土地地上權應由其一人單 獨繼承。
⒌縱認被告呂志才有撥打電話予被告伍素蘭，向伍素蘭要求系 爭土地地上權應先登記予伊一人，被告呂志才之行為亦不該 當教唆變造私文書罪，理由如下：
①按教唆犯以被教唆者原無犯罪意思，由教唆者之教唆始起意 實施犯罪行為，為其本質；刑法上之教唆犯，以對於無犯罪 意思之人教唆其實施犯罪為構成要件，此項教唆行為，係屬 於教唆犯之犯罪事實，仍應依證據認定，不容以推測之詞， 為判斷資料（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616號、29年上字第2992 號判例參照），是教唆犯係指行為人對於本無犯罪意思，或 雖有犯罪意思，而尚未決定之特定人，基於教唆犯罪之故意 ，唆使其產生犯罪之決意者而言，又所謂教唆之故意，必教 唆者對於教唆行為人為犯罪行為一事，主觀上有希望行為人 為犯罪行為之故意，客觀上有唆使行為人為犯罪行為之行為 始足當之。
②被告呂志才固曾供稱：伊有撥打電話予被告伍素蘭，告訴伍 素蘭系爭土地地上權原由伊與呂秀蘭共同繼承，應改為由伊 一個人繼承等語（見97年度他字第11號卷第86頁），證人伍 素蘭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亦證述：被告呂志才、王秋明及王 阿甘均有以口頭表示要由呂志才來繼承，但是被告呂志才及 王阿甘均是口頭表示上述意見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3609號 卷第20頁），依上開被告呂志才之供述及證人伍素蘭之證述
，被告呂志才僅係向證人伍素蘭表示，系爭土地地上權應由 伊一人繼承之意見，並無要求證人伍素蘭更改或變造遺產分 割契約書之內容。是依被告呂志才向證人伍素蘭陳述內容觀 之，其並未向證人伍素蘭提及任何變造遺產分割契約書之建 議，僅係單純表示對於系爭土地地上權繼承事項之意見，尚 難認被告呂志才客觀上有何教唆證人伍素蘭為變造私文書之 行為。又被告呂志才本為系爭土地地上權適格繼承人之一， 其向伍素蘭表示系爭土地地上權應登記予伊一人，僅係本於 繼承人地位，向伍素蘭表示系爭土地地上權應由何人繼承之 意見，尚難認被告呂志才主觀上有何唆使被告伍素蘭變造遺 產分割契約書之故意，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之見解，被告呂 志才所為，應未該當刑法教唆變造私文書之行為。五、綜上所述，被告呂志才辯稱，其並未教唆伍素蘭變造遺產分 割契約書等語，堪予採信，本案依現有之事證，尚無法使本 院形成被告呂志才有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指犯行之 有罪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呂志才有何 教唆被告伍素蘭變造遺產分割契約書之犯行，另檢察官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認被告呂志才與王秋明共犯教唆變造遺產分割 契約書犯行部分，王秋明業經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4907號 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被告呂志才與王秋明間，就教唆變造遺 產分割契約書部分，自無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揆諸上 開說明，此部分被告呂志才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既不能證 明被告呂志才犯罪，原審因而諭知被告呂志才無罪，核無違 誤，應予維持。
六、原審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伍素蘭於偵查中供稱 ：被告呂志才到伊事務所時，詢問伊由何人繼承，伊說是由 呂志才與呂秀蘭，被告呂志才稱這樣不行，要伊做成由被告 呂志才一人單獨繼承，之後再由被告呂志才去分割給其他現 使用人，被告呂志才表明把土地的繼承人由呂秀蘭與被告呂 志才共同繼承改成呂志才單獨繼承等語，而被告呂志才於偵 查中供稱：伊打電話到大大代書事務所，跟伍素蘭說當初是 伊與張忠昌（即呂忠昌）說要由伊一人繼承，應該先登記在 伊名下，之後才能辦理分割，不能就直接分割到伊和呂秀蘭 名下等語，參以原審認定伍素蘭係意圖為呂志才不法之利益 ，始違背受託之義務，而變造遺產分割契約書等情，且伍素 蘭僅係大大代書事務所之職員，與被告呂志才、呂秀蘭等人 並無何親戚關係，若非因契約書，堪認伍素蘭（上訴意旨誤 載為呂秀蘭）本無變造私文書之犯罪意思，係因被告呂志才 之唆使，始產生變造私文書之決意，是原審認定被告呂志才 撥打電話給伍素蘭，僅係表達係爭土地地上權應由被告呂志
才一人繼承之意見等語，即有違常情，容與論理法則、經驗 法則不符等語，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惟查：原審業於理由欄 四之（二）之⒌詳細說明依上開被告呂志才與伍素蘭偵查中 之陳述內容，呂志才並未向證人伍素蘭提及任何變造遺產分 割契約書之建議，僅係單純表示對於系爭土地地上權繼承事 項之意見，且證人伍素蘭不僅於偵查中證稱：「（問：是誰 要你把呂成功的繼承人改成只有呂志才一人？）是王秋明夫 婦、王阿甘」（見97年度偵字第4907號卷第39頁），且於本 院審理時更明確證稱：「（審判長問：遺產分割契約書是寫 要給呂秀蘭、呂志才共同繼承的，為何你申請登記為呂志才 一人單獨繼承？）當初土地現況使用人跟一個合法繼承人王 阿甘一起來我那邊說一定要改成呂志才一個人的名字。（審 判長問：呂志才有無跟你說要把遺產分割契約書的繼承人由 呂秀蘭跟呂志才兩個人改為由呂志才一個人單獨繼承？）他 沒有跟我這樣說。」等語（見本院審理卷第26頁），核與王 阿甘於原審證稱：「（法官問：妳們當初辦理遺產分割，是 請伍素蘭辦的嗎？）是找伍素蘭辦的，我不知道是誰找伍素 蘭辦的，是王秋明找我去伍素蘭那邊，我去過伍素蘭事務所 二次，第一次有人帶我去，我忘記是誰帶我去的，是因為要 跟伍素蘭講辦過戶的事，我跟王秋明去找伍素蘭，我說要過 戶到呂志才」（見原審卷第230頁）、「我跟伍素蘭說要過 戶給呂志才」（見原審卷第240頁）、「王秋明對我說如果 是登記過戶給呂秀蘭，王秋明住的房子會被呂忠昌他們拿去 ，所以王秋明帶我到伍素蘭那裡，王秋明要我對伍素蘭說要 登記給呂志才，我就跟伍素蘭說要登記給呂志才」、「（問 ：有無同意由呂志才一個人單獨辦理繼承登記？）是，我有 同意」（見原審卷第241頁）「我跟伍素蘭說呂成功的地過 戶登記給呂志才，以後呂志才再處理」（見原審卷第243頁 ），顯見伍素蘭將繼承人登記為呂志才一人係依王阿甘之意 ，並非受被告呂志才之教唆至明。上訴意旨認伍素蘭係受被 告呂志才之唆使而登記為被告呂志才一人所有，顯非有據。 上訴意旨上開所指各節，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經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璋 鵬
法 官 胡 森 田
法 官 胡 忠 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 家 莉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