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154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欣怡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
第2299號中華民國99年10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165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當，應 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如附件）。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證人即被害人王蕙婷證稱伊之所 以指認被告行竊，是因伊認得被告聲音，在警局時警察先拿 出6張照片給伊指認，伊看完後就說不像伊看到的人，後來 警察傳喚被告與另1名女子到警局伊就要求指認被告，因為 伊確定其聲音就是當天跟伊對談的竊賊，體型也與當天買水 果禮盒的人相同，經被告穿戴安全帽、口罩及請被告講「麻 煩我要水果禮盒」，伊就確認確實是被告等語。㈡另由監視 器照得之畫面，被告行竊時騎乘之交通工具係車號322-ELD 號機車，而該機車登記之所有人即被告本人，被告直承案發 當時機車並未出借他人，亦無失竊情形，而被告案發時所在 地點與被害人經營水果攤不遠，足見行竊之人確實係被告。 ㈢被害人於警詢雖證述竊嫌身材略胖，偵訊時證述伊看到竊 嫌眼睛大大的，人瘦瘦的，惟案發時正值冬天，一般人都會 穿著厚重外套，倘係身材適中之人，於穿著不同衣物時，確 實會使人對於其身材之胖瘦於主觀認知上與實際上有所差異 ，故被害人於偵訊時修正對被告身材之描述，並無違背常情 。㈣被告雖辯稱監視器拍攝到行竊者所穿著之外套，是伊男 友孫乃凡奶奶的，伊懷疑是孫乃凡表姊游敏容行竊，因為過 年時游敏容經常到孫乃凡家，然依照李榮妹證述，前後對游 敏容部分之證述有相當之矛盾及閃避，而對被告部分之證述 則多所迴護，而李榮妹與游敏容均證述游敏容只有過年去過 李榮妹住處，則與被告供稱游敏容經常去一節明顯不同，況 且被害人亦證述行竊之人並非游敏容，足見被告所辯並非事 實。綜上所述，本案行竊之人應係被告無誤。」等語。三、本院查：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度臺上 字第86號判例參照）。再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 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 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 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 ，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 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民國91 年2 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 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㈡被害人王蕙婷雖於警偵訊及原審均指認係本案被告犯案，惟 警方於進行人的指認時，並未依照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 疑人程序要領而為指認，已經證人鄭立德於本院具結證述在 卷（見本院卷第55頁）。本案被害人與被告前互不相識，被 告亦非公眾週知之知名人士，亦非與被害人熟識之人，雖於 案發時刻因購買水果禮盒緣故，而與被害人有短暫交談，然 經監視器攝錄之竊嫌，係頭戴安全帽、口罩，並反穿厚重外 衣，其臉部表情、身材特徵本不易辨識，況且，被害人於竊 嫌向其購買水果禮盒時，被害人係背對竊嫌而專注於禮盒之 包裝，其對於竊嫌之一舉一動難認瞭若指掌，此由被害人於 竊嫌離去後，待下1名客人進入店內購買水果，其要找錢之 際，方察覺櫃檯內現金遭竊可明，依此場景，實亦難確保有 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被害人與竊嫌係近距離接觸，且對竊 嫌並無誤認之虞」之情。再者，證人即被害人王蕙婷於原審 雖證述警察有先拿6張照片讓伊指認，伊看完後就說不像是 伊看到的人，後來警察傳喚被告與另名女子讓伊指認，伊就 透過聲音指認出被告就是竊嫌（見原審卷第19頁背面），然 證人鄭立德於本院則證述：當時是先進行人的指認，而且從 頭到尾就只有被告1人讓王蕙婷指認，只是在未讓被告戴安 全帽、口罩的情況下，王蕙婷指認不出來，等到讓被告穿戴
口罩、安全帽後，王蕙婷才說是被告行竊，之後再以指認犯 罪嫌疑人所示6張照片讓王蕙婷指認，其中有被告的照片， 但王蕙婷卻又說她認不出來，伊也不知道為何王蕙婷會說認 不出來，但在讓王蕙婷指認前有告訴她「被告就是車主」（ 見本院卷第53頁背面、54頁），足見王蕙婷於原審證述指認 之先後順序及是否有另名女子在場讓其指認等情形顯有誤記 ，顯然無法排除王蕙婷面對單人指認，經由警員告以「被告 即車主」後受誘導因而為不正確指認之可能性。次者，本院 審理時當庭播放扣案監視器光碟畫面，確實亦如警卷所附翻 拍照片般，無法看出竊嫌之容貌或外型特徵，與鄭立德證述 ：監視器只有看到機車跟人，但是看不到人長得什麼樣（見 本院卷第51頁背面）等語相符；稽之鄭立德證述王蕙婷無法 在被告未穿戴安全帽、口罩之情形下進行指認，亦無法指認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上之被告，而本案指認程序復未依警察機 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而為指認，自難僅憑王蕙婷 可能受到誘導（警員事先告以被告係車主）之指認，而率謂 其指認毫無差誤。至被告雖不否認案發時出現於監視器畫面 之機車、安全帽均為其所有，案發當時機車或安全帽亦均無 遭竊或借他人使用之紀錄，且其住在男友家距離案發地點亦 不遠，而有合理懷疑被告犯案之可能性，另證人李榮妹於原 審就是否認識游敏容、是否將外套借予游敏容或被告等情節 ，所述容有不一或違背常情之處，惟縱使被告否認犯罪所持 之辯解仍有疑義，證人李榮妹之證述亦無從為被告並未犯案 之有利證明，然仍非有積極證據，否則仍不足以證明被告犯 罪。本案依現有事證，僅被害人王蕙婷存有瑕疵之指認，及 監視器光碟及翻拍照片足以佐證本案竊嫌之犯行，然均不足 以證明監視器光碟及翻拍照片中所示之竊嫌即為本案被告。 又被告雖與王蕙婷達成和解，願意賠償王蕙婷新臺幣1萬1千 元，有和解書1份在卷（見本院卷第32頁）可按，惟此乃因 王蕙婷假扣押被告機車在先，被告為能繼續騎乘機車上下班 ，保有其工作，且主觀認為竊嫌係騎乘伊所有機車行竊，伊 亦有過失，方願意賠償王蕙婷，非謂承認其犯本竊盜案，已 經被告於本院供述在卷（見本院卷第36頁背面），王蕙婷於 本院亦證述伊確實假扣押被告機車在先（見本院卷第58頁背 面），則被告為保有其得以上下班之交通工具，而與王蕙婷 達成和解，亦難謂有何違背常情之處，惟究不能以此遽為被 告犯本案竊盜犯行之不利認定，故本院認本案是否被告所為 仍存有合理懷疑之處，自不能僅憑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遽為 被告有罪之認定。原審認被告被訴竊盜犯罪尚屬不能證明， 因而為其無罪諭知，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
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朱介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莊 深 淵
法 官 賴 妙 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三 軫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