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選上字第9號
上 訴 人 劉展源
訴訟代理人 李文成律師
賴玉山律師
洪瑞悅律師
被上 訴人 莊雲嬌
訴訟代理人 耿淑穎律師
王彩又律師
張淑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7月21日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8年度選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於民國100年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為臺灣省新竹縣第16屆芎林鄉鄉長選舉 （下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被上訴人意圖使伊不當選，製作 並張貼散發不實文宣，以文字惡意誹謗伊，觸犯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下稱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04條，而符合同法第120條 第1 項第1款及第2款所定「對於有投票權人以其他非法之方法 ，妨害他人競選、自由行使投票權」要件，又被上訴人指示其 家人、競選幹部賄選，觸犯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而 符合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1款及第3款要件，導致98 年12月5日系爭選舉結果，被上訴人以得票數6,523票當選，伊 以得票數5,396票落選，爰依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1 、2、3款提起本訴等語。聲明求為：被上訴人當選新竹縣芎林 鄉第16屆鄉長無效。
被上訴人以：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所列當選無效要件 ，不包含同法第104 條行為；依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 第3 款提起當選無效訴訟，以「當選人」有賄選行為為限，伊 及家人未涉賄選，張紹勳等人之行為亦與伊無關，故上訴人不 得依上開規定提起當選無效訴訟；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條第1 項第1 款所謂當選票數不實，不包括因賄選或誹謗所造成之選 舉結果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求為：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當選新竹縣芎林鄉第16屆鄉長無效。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為系爭選舉之候選人，於98年12月5 日開票結果，被上訴
人得票數6,523票，上訴人得票數5,396票，經新竹縣選舉委員 會於98年12月10公告被上訴人為當選人。㈡張紹勳、鍾雲淵、林昌鏜因涉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而約其於系爭選舉投票給被上訴人，觸犯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 條第1 項，及范世義涉嫌收受賄賂，而許以在系爭選舉投票給 被上訴人，觸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均經新竹地檢署檢察官於 99年11月30日以98年度選偵字第57號提起公訴。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項第2款規定，當選人對於候選 人、有投票權人，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他人 競選、自由行使投票權者，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 被告，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此所謂強暴，指以有形之暴力行為 直接加諸被害人，以妨害候選人從事競選之行動或意思決定自 由，或抑制、影響有投票權人行使投票權之行動或意思決定自 由者而言；此所謂脅迫，指間接對第三人或物施以暴力，或以 言詞、舉動威嚇，使候選人必生畏懼，以妨害其從事競選之行 動或意思決定自由，或使有投票權人心生恐怖不安，而抑制或 影響該有投票權人行使投票權之行動或意思決定自由者而言， 則所謂「其他非法方法」，應以行為人所實施之行為，客觀上 亦足以妨害候選人從事競選之行動或意思決定自由，或足以抑 制或影響有投票權人行使投票權之行動或意思決定自由者為限 。經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意圖使伊不當選，製作及張貼散 發不實文宣，以文字誹謗伊，妨害伊之名譽，已觸犯公職人員 選罷法第104 條云云，縱令可採，惟該行為尚不足以妨害上訴 人從事競選之行動或意思決定自由，亦不足以抑制或影響有投 票權人行使投票權之行動或意思決定自由，難謂合於公職人員 選罷法第120 條第1項第2款所定「當選人對於候選人、有投票 權人，以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他人競選、自由行使投票權」 要件，則上訴人執該事實，主張依上開規定，請求判決被上訴 人當選新竹縣芎林鄉第16屆鄉長無效，為無理由。㈡按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項第1款規定，當選人之當選票 數不實，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 以當選人為被告，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此所謂「當選票數不實 」，指將他候選人之得票誤計成當選人之得票，或將無效票誤 計為當選人之有效票，或當選人、他候選人之總得票數統計有 錯誤，或當選人之公告得票數與實際得票數不符，或將他候選 人之有效票誤計為無效票等情形而言。蓋公職人員選罷法第3 條第1項規定，公職人員選舉，以無記名投票之方法行之，在 計算票數時，完全以選票表面上所呈現之形式，判斷該選票係 有效票、或無效票，或屬於何一候選人之有效票，至於選舉人
行使投票權之動機及意思為何，既無法自選票中加以特定，及 經由選票形式加以判斷，自無從據以判斷當選人當選之票數是 否不實。經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觸犯公職人員選罷法第 104 條之行為云云，與上開各種情形無涉。又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有同法第99條第1項行為云云，則為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 款所列提起當選無效訴訟之要件之一。故上訴人執上開二種情 節，主張依同法第120 條第1項第1款，提起當選無效訴訟，亦 無理由。
㈢按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 條第1項第3款規定，當選人有同法第 99條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投 票權行使」之行為，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 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此條款明定以當選人有該行為為限，則當 選人以外之人雖有上開行為，但無證據證明其與當選人有犯意 聯絡，或為當選人所授意者，尚難謂當選人有同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自無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之理。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指示其家人、競選幹部賄選，已觸犯 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云云，為被上訴人否認，依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應由上訴人就該主張事實之真正，負證 明之責。查：
⒈上訴人主張原審卷第12、13頁係被上訴人向上山村第12鄰住戶 買票之名單云云，為被上訴人否認。經查，上訴人未證明該名 單來源，且該名單僅記載上山村住戶姓名、電話，並無隻字片 語可供證明被上訴人賄選之事實，故上訴人主張以該名單證明 被上訴人有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尚無可採。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在芎林鄉開設竹林園餐廳，其子劉代洋 與配偶、上山村村長彭達棟等人在該餐廳密謀賄選時，掉落如 原審卷1第100頁所示已買票名單云云，為被上訴人否認。經查 ，本院調閱新竹地檢署檢察官98年度選偵字第57號卷宗，上訴 人所謂秘密證人證稱：伊認識之某名女性在竹林園餐廳看到劉 代洋翻電話簿時掉落3張名單，劉代洋只撿起2張，遺落如原審 卷1第100頁所示名單，該名女性拿該名單給伊看等語（見同上 卷第230 頁），可見秘密證人未見聞名單來源，上開證言尚難 遽信，上訴人復未證明該名單確係劉代洋與配偶、上山村村長 彭達棟等人在竹林園餐廳遺落，此部分主張難以憑採。又本院 調閱新竹地檢署檢察官98年度選偵字第57號卷宗，該名單上所 示之證人劉昌賢、張桂香、李順金、陳金有、陳萬福、張睿宏 、羅懷明、羅淮亮、羅懷能、詹茂森、余英男、范仁木、林榮 春、林昌鵬、張清源、林昌團、范月英均否認被上訴人或其支 持者曾對伊賄選（見98年度選他字第119 號卷第80、84、85至 87、92至94、97、99、100 、105至108、111、112、146、147
、150 、151 、153、157至159、165、167、173、175、180、 181 、184、186、187、189、190、215、216、219、227、228 、230 、 233、234、236、239、240、242、243、245、246、 248 頁）。且由該名單內容，尚無法斷定與賄選有關。故上訴 人主張以該名單證明被上訴人有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 之行為，亦無可採。
⒊證人林昌慶於上開偵查案件，雖證稱被上訴人之助選員5、6人 以競選文宣夾帶1,000 元，說要給伊買東西等語，但其同時表 示不認識助選員，亦不知姓名（見98年度選他字第119 號卷第 222、224頁），自無從據以認定被上訴人與上開行為有所牽連 。
⒋證人陳金祿於上開偵查案件，雖證稱陳傳煒給伊800 元，為被 上訴人賄選等語（見98年度選他字第119 號卷第114、119頁） ，但證人陳傳煒否認（見同上卷第251、257頁），證人陳金祿 嗣後亦證稱陳傳煒拿錢給伊時，未說明目的等語（見同上卷第 258 頁）。又證人陳傳煒於原審證稱：「（問：本次芎林鄉長 選舉是否有擔任被告之競選總部之職務？）沒有，從來沒有聯 絡過。（問：本次選舉是否有幫任何一方助選？）沒有。（問 ：這次選舉是否有拿錢給陳金祿，幫被告買票？）我是拿修車 的錢給他，他常幫我修機車，有時300、500元，最近一次我拿 800 元修車費給他..（問：被告或其家人、競選團隊有無拿錢 給你，請你幫忙買票？）沒有。（問：被告或其家人、競選團 隊有無拿錢給你，向你買票？）沒有。」（原審卷2第7頁）。 本院認為尚無從認定被上訴人有指示或授意陳傳煒交錢給陳金 祿，或陳傳煒交錢之目的係為被上訴人賄選等事實。⒌於上開偵查案件，證人楊玉梅證稱張紹勳交3,000元給伊，要 求伊家人及伊之兄邱火旺家人共計6 位有投票權人投票給被上 訴人等語（見98年度選他字第119 號卷第128至129、134至136 頁）；范世義坦承張紹勳交2,000 元給伊，要求伊投票給被上 訴人等語（見同上卷第193、194頁）；林昌鏜坦承受鍾雲淵委 託，以3,000 元向林榮錦賄選等語（見同上卷第52至57、67至 69頁）；證人林榮錦亦證稱林昌鏜交2,000 元給伊，要求伊及 家人投票給被上訴人等語（見同上卷第204、205、207頁）， 惟張紹勳僅坦承擔任被上訴人之助選義工，但否認為被上訴人 賄選（見同上卷第40至43、45、46頁），鍾雲淵亦矢口否認上 情（見同上卷第72至74、76、77頁）。又證人張紹勳於原審證 稱：「（問：本次芎林鄉長選舉是否有擔任被告之競選總部之 職務？）沒有，只有擔任義工。（問：是否在98年10月22日於 竹林園餐廳以Ａ4 紙張寫選舉人名冊給劉代洋？）沒有。（問 ：本次選舉是否有幫被告買票？）沒有。（問：有沒有拿錢給
楊玉梅、范世義？）沒有，楊玉梅我不認識，我只認識范世義 ..（問：被告或其家人、競選團隊有無拿錢給你，請你幫忙買 票？）沒有..（提示原審卷第12、13頁問：證人是否被分配到 上山村12鄰村民買票？）沒有。」（原審卷2 第3、4頁）；證 人鍾雲淵於原審證稱：「（問：本次芎林鄉長選舉是否有擔任 被告之競選總部之職務？）沒有，偶爾會過去關心，沒有幫忙 。（問：本次選舉是否有幫被告買票？）沒有。（問：有沒有 拿錢給林昌鏜？）沒有。（問：證人林昌鏜是你妻舅為何說你 向他買票？）我認為不是受人指使就是挾怨報復，因為上上一 次農會選舉我表明不支持他，我們是不同派系。（問：被告或 其家人、競選團隊有無拿錢給你，請你幫忙買票？）沒有..（ 問：證人林昌鏜有參選農會何職務？）他有登記總幹事，準備 要選。（提示原審卷第100 頁，問：是否你寫的？）不是。（ 提示原審卷第12、13頁，問：證人是否被分配到上山村村民買 票？）沒有，兩邊都是我同事，我不會得罪任何一方。」（原 審卷2 第4、5頁）；證人林昌鏜於原審證稱：「（問：本次芎 林鄉長選舉是否有擔任被告之競選總部之職務？）沒有。（問 ：本次選舉是否有幫任何一方助選？）沒有，也沒有擔任被告 之義工。（問：這次選舉是否有拿3000元給你叔叔林榮錦，幫 被告買票？）沒有。（問：你是否在警訊及檢察官那有承認拿 3,000 元給你叔叔林榮錦，幫被告買票？）橫山分局員警說叫 我承認拿3,000 元給你叔叔林榮錦，我就可以回家。（問：鍾 雲淵是否有拿3000元給你，請你幫忙買票，或轉交給林榮錦？ ）沒有。（原審卷2 第5、6頁）。綜上，尚難證明張紹勳、鍾 雲淵有為被上訴人賄選之行為，況縱令張紹勳、鍾雲淵確有賄 選行為，但因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其二人係經被上訴人指示或授 意之事實，自無從遽行斷定被上訴人有觸犯公職人員選罷法第 99條第1 項之行為。
⒍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法理，競選幹部係為被上訴 人服勞務之人，而為被上訴人之機關或手足之延伸，競選幹部 之賄選行為屬於被上訴人自己之行為，且競選幹部本身無當選 資格，也無自行支出金錢而干冒刑罰制裁之動機，或擅自為被 上訴人賄選，致被上訴人陷於當選無效風險之必要，故被上訴 人之競選幹部係經被上訴人同意進行賄選，始符合經驗法則云 云。惟查，張紹勳、鍾雲淵均否認擔任被上訴人之競選幹部， 至於上訴人聲請本院向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分局偵查隊調取 被上訴人問政說明會之搜證錄影帶以證明該事實云云，但此類 證物頂多證明張紹勳、鍾雲淵有無出席被上訴人之問政說明會 ，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召募張紹勳、鍾雲淵擔任競選幹部之事實 ，故本院認為無調查之必要，上訴人復未舉其他積極證據證明
張紹勳、鍾雲淵為被上訴人之競選幹部之事實，其上開主張即 失所據。何況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子、媳均為被上訴人之競 選幹部，並與其他競選幹部合謀賄選云云，被上訴人之子、媳 既可能因被上訴人當選而同蒙其利，則縱令張紹勳、鍾雲淵有 賄選行為，自無從排除係被上訴人之子、媳主動授意，而被上 訴人未參與其事之可能性，上訴人復未能提出其他積極具體證 據，以證明被上訴人指示或授意張紹勳、鍾雲淵實施賄選行為 之事實，其上開主張應無足憑採。
⒎綜上，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公職人員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行為之事實，則上訴人主張依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提起 當選無效訴訟，為無理由。
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本於公職人員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各款 ，請求判決被上訴人當選新竹縣芎林鄉第16屆鄉長無效，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於 判決結果無礙，爰不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彭昭芬
法 官 翁昭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31 日
書記官 張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