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保險上易字第23號
上 訴 人 黃健雄
上 訴 人 黃素梅
前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宗正律師
被上訴人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東進
訴訟代理人 何中暉
曾思薇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8
月12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度保險字第2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0年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 條 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 1項定有明文。
二、本件應受判決之聲明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黃素梅(下稱 黃素梅)新台幣(下同)537,000元、上訴人黃健雄(下稱黃健 雄)251,000元(原審卷㈡第190頁)。上訴聲明則為被上訴人 應給付黃素梅537,000元、黃健雄251,000元，及自起訴狀( 民國98年7月9日繫屬)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 息(本院卷第12頁)，增加利息之請求。嗣又改為被上訴人應 給付黃素梅537,000元、黃健雄215,000元，及均自民國99年 6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本院卷第30、53頁)。利 息部分於上訴時追加，嗣又減縮；黃健雄請求金額251,000 元減縮成215,000元。由於請求之原因事實均相同，僅應受 判決之聲明有變更，核屬訴之追加，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略以：黃素梅於78年9月11日與被上訴人簽訂2份 保險契約，其中保單號碼「RA024212」號之保險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甲)由黃素梅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保單號碼為「 VA034878」號之保險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乙)由黃素梅之配偶 黃銀俊擔任要保人、黃健雄（75年5月10日生）擔任被保險 人及受益人。上開2份保險契約均為「還本型」之保險契約
，系爭契約甲係生存保險金，有「每5年還本20%」之約定， 保險金額為100萬元，被上訴人自83年9月11日起，每5年應 給付黃素梅20萬元（計算式：100萬元×20%＝20萬元）。系 爭契約乙保險金額為50萬元，有「生日年金」約定，依保險 單條款第9條、第10條規定，被上訴人自79年起，應按年給 付保險金額之1%之生日年金5,000元（計算式：50萬元x1%＝ 5,000元）予黃健雄；另依保險單條款第8條有關「獎學保證 金」之約定，被上訴人應於黃健雄滿6歲時給付保險金額之 5%即25,000元予黃健雄（計算式50萬元x5%＝25,000元）。 然依系爭契約甲原應於83年9月11日給付黃素梅之20萬元， 依系爭契約乙自79年至85年之7年間原應給付黃健雄生日年 金合計35,000元及黃健雄滿6歲（即81年5月）之「獎學保證 金」25,000元，總計60,000元(原審誤載為65,000元)，被上 訴人均未給付。又被上訴人所雇用之員工即訴外人徐秀瓊( 下稱徐秀瓊)於81年起至85年間陸續以偽造印章、偽造文書 之方式，未徵得黃素梅之同意，偽以黃素梅之名義持系爭契 約甲向被上訴人借貸237,000元，另於90年2月22日以同樣手 法盜貸10萬元，黃素梅日後非債清償該等金額，分別受有23 7,000元、100,000元之損害。又徐秀瓊另於83年12月1日以 相同方式，偽以黃健雄之名義持系爭契約乙向被上訴人借貸 57,000元，另位被上訴人雇用之員工即訴外人徐瓊梅(下稱 徐瓊梅)於88年9月30日偽以黃健雄之名義持系爭契約乙向被 上訴人借貸93,000元，黃健雄日後非債清償該等借款，分別 受有57,000元、93,000元之損失。徐秀瓊、徐瓊梅上開行為 侵害上訴人等人權利，分別受有上揭之損害，則被上訴人應 負僱用人之侵權行為。上訴人於98年7月9日到被上訴人總公 司去調貸款資料，始知悉本件主張的事實。爰依保險契約、 侵權行為(侵權行為請求權不予主張，本院卷第44頁)及非債 清償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給付保險金及返還非債清償 之給付。爰聲明為：被上訴人應給付黃素梅537,000元、黃 健雄251,000元(已更正為215,000元，惟上開金額實際加總 為210,000元)，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已於83年9月15日給付20萬元予黃 素梅，現再為請求，實無理由。又給付黃健雄自79年至85年 每年各5,000元之生日年金，黃健雄滿6歲之「獎學保險金」 25,000元，已由訴外人黃銀俊（黃健雄之法定代理人）簽收 ；否認徐秀瓊、徐瓊梅有冒貸情事，上訴人應就此負舉證之 責。再者，上訴人於98年7月間始起訴，上訴人之保險金請 求權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業已罹於時效等語置辯，並 聲明：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 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應給付黃素梅537,000元、黃健 雄215,000元，及均自99年6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 。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就以下事項不爭執(本院卷第29頁)：㈠、保單號碼RA024212即系爭契約甲，要保人及被保險人為黃素 梅，依保險契約條款第7條，被保險人在本契約每屆滿5周年 之日生存時，被上訴人公司給付保險金額20%即20萬元。㈡、保單號碼VA034878即系爭契約乙，要保人為訴外人黃銀俊， 被保險人為黃健雄（75年5月10日生），生日年金依保險契 約條款第10條，每逢被保險人生日生存時，被上訴人公司給 付保險金額1%即5,000元；獎學保險金依保險契約條款第8條 ，被保險人於滿6歲（即81年5月）之生日當日生存，被上訴 人公司給付保險金額5%即25,000元。
㈢、徐秀瓊即曾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期間為82年4月15日至88 年9月20日。徐瓊梅目前仍為被上訴人公司之員工，任職日 為82年3月3日。
五、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給付系爭契約甲83年9月11日之 20萬元、系爭契約乙79至85年之生日年金計35,000元、滿6 歲之獎學保險金25,000元；及上訴人非債清償系爭契約甲貸 款之337,000元(237,000+100,000=337,000)及系爭契約乙之 150,000元(57,000+93,000=150,000)，爰依保險契約及不當 得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揭款項。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甲 、乙上開保險金業已給付，亦無非債清償情事，並以時效及 前述情詞置辯。本件經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本 院卷第29頁)：
①、依保險契約請求部分：
系爭契約甲83年9月11日之20萬元有無給付？ 系爭契約乙79至85年間生日年金計35,000元、黃健雄滿6 歲之「獎學保險金」25,000元，總計60,000元，被上訴人 有無給付？
本件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
②、依非債清償請求部分：
上訴人清償系爭契約甲之337,000元是否為非債清償？ 上訴人清償系爭契約乙之150,000元是否為非債清償？ 茲分述如下：
㈠、爭點①依保險契約請求部分：
⒈查系爭契約甲要保人及被保險人為黃素梅，依保險契約條款 第7條，被保險人每屆滿5周年之日生存時，被上訴人公司給
付保險金額20%即20萬元。系爭契約乙，要保人為訴外人黃 銀俊，被保險人為黃健雄，生日年金依保險契約條款第10條 ，每逢被保險人生日生存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額1%即 5,000元；獎學保險金依保險契約條款第8條，被保險人於滿 6歲（即81年5月）之生日當日生存，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額 5%即25,000元等情，兩造並不爭執，並有保險契約條款在卷 可稽，堪以認定。
⒉前開黃素梅主張被上訴人未給付20萬元、黃健雄主張未給付 6萬元保險金云云，均為被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自應就業 已給付之積極事實負舉證之責。
⒊被上訴人固提出保險金申請書(黃素梅部分原審卷㈡第14頁 、黃健雄部分原審卷㈡第87至90頁、第159頁)為證，然上訴 人辯稱該等申請書上之黃素梅、黃銀俊之簽名及印文均非真 正，且未收到該給付，則被上訴人自應就該等文書之真正負 舉證之責，惟被上訴人未能證實該等簽名及印文之真正，亦 無提出業已給付之事證，則單憑上開申請書尚不足為被上訴 人有利之認定，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非無理由。 ⒋被上訴人雖未就前述上訴人主張系爭保險契約甲、乙之保險 金業已給付等情舉證以實其說，惟提出時效抗辯。按由保險 契約所生之權利，自得為請求之日起，經過二年不行使而消 滅。保險法第65條前段定有明文。所謂請求權得行使時，乃 指權利人得行使請求權之狀態而言。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 第1258號判決要旨可參。查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 系爭契約甲83年9月11日之20萬元、系爭契約乙79至85年之 生日年金、滿6歲之獎學保險金25,000元，得請求給付之時 間分別在79年至85年各契約給付期日，而上訴人於98年7 月 9日始起訴請求，相距得行使請求權之日起顯已逾二年以上 ，被上訴人以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揆諸前開說明，非屬無 據，上訴人此部分保險給付請求，自難准許。
㈡、關於爭點②非債清償部分：
⒈按「非債清償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以債務不存在為其成 立要件之一，主張此項請求權成立之原告，應就債務不存在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本件被上訴人為原告，主張伊父生前 並無向上訴人借用銀兩之事，上訴人歷年收取伊家所付之利 息，均屬不當得利，請求返還，除須證明其已為給付之事實 外，自應就債務不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原審僅以上訴 人不能證明其債權之存在，即認其歷年收取之利息為不當得 利，於法殊有未合。」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739號判例參照 。本件上訴人謂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有困難，而被 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以系爭契約甲、乙借款，上訴人係清償借
款並無非債清償，基於借貸之要物性及積極事實，自應由被 上訴人就借貸法律關係存在負舉證之責云云，與最高法院判 例即有未合。
⒉又「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之行為致造成原 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 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原告，始得 謂平。是以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 ，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且被告 因其給付而受有利益以及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始 能獲得勝訴之判決。」(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73號判 決可參)，與前揭判例意旨見解相合。而最高法院77年度台 上字第1756號判決：「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以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為其成立要件之一，故主張此項請求權成立之 原告，應就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標購房地之價金一百九十五萬元， 係伊所支付，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依不當得利 法則請求返還，除須證明價金一百九十五萬元係其所支付外 ，仍應就無法律上之原因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97年度 台上字第332號判決：「…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 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 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 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 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 自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98年度台上字第 1913號：「（一）不當得利所稱之『無法律上之原因』，係 指欠缺給付目的而言。如給付係為一定目的而對他人之財產 有所增益，此種給付目的通常係基於當事人間之合意，在客 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是當事人間之給付若本於其等間 之合意而為之，即難謂其給付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二）主 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 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其『給付』而得利時 ，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 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 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均揭櫫同旨。基 此，上訴人仍應就不當得利之要件，尤其欠缺給付目的之事 實負舉證責任，
⒊查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甲係徐秀瓊冒貸337,000元，系爭契 約乙係徐秀瓊、徐瓊梅共冒貸150,000元，其嗣後清償該等 款項，自屬非債清償云云。揆前說明，上訴人自應就無法律
上之原因即徐秀瓊、徐瓊梅分別以系爭契約甲、乙冒貸，致 上訴人清償之給付目的欠缺法律上原因而屬非債清償乙情負 證明之責。上訴人固於原審聲請傳訊證人即徐瓊梅到庭、捨 棄徐秀瓊之傳證，惟徐瓊梅未能證實有冒貸乙情，參原審筆 錄自明(原審卷第154頁背面至第155頁)，又徐秀瓊係82年4 月15日(應為同年3月3日)任職至88年9月20日離職，為兩造 不爭之事實，有人身保險業務員登錄情形查詢及中文資料索 引在卷可稽(原審卷㈡第103、107頁)，則徐秀瓊如何以系爭 契約甲於到職前之81年至82年3月2日、及離職後之90年2月 22日為冒貸行為，亦非無疑，而上訴人亦未以證實。何況黃 素梅於87年12月23日至88年3月24日、95年1月17日至同年8 月9日、98年7月10日至99年4月21日先後任職於被上訴人公 司，業經被上訴人陳報於卷(本院卷第38、40頁)，黃素梅亦 未就此否認，則黃素梅於任職被上訴人公司期間，發生所主 張之冒貸疑雲，就一般係以保險契約質以貸款再清償而言， 系爭契約甲、乙分屬黃素梅、黃銀俊為要保人，持有該等契 約，何以發生冒貸卻持續予以清償，殊屬有疑。上訴人既無 法證明冒貸情節屬實，則所述冒貸與否真假未明情形下，揆 諸前開最高法院判例、判決意旨，上訴人以非債清償之不當 得利，認為欠缺給付目的，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上開非債清償 款項云云，即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非債清償及被上訴人未給付保險金， 為不足採，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及非不當得利辯稱，尚屬可 信。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保險契約關係、非債清償之不當 得利關係及追加之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黃素梅537,000元 、黃健雄215,000元，及均自99年6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 定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主張舉 證，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5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村
法 官 王麗莉
法 官 周祖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5 日
書記官 蕭進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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