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上字第1161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錢金木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徐林月嬌
訴訟代理人 黃教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99年9月7日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30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
本院於100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錢金木（下稱錢金木）主張：伊與被上訴 人即上訴人徐林月嬌（下稱徐林月嬌）為鄰居，徐林月嬌於 民國（下同）97年 5月間擅自搭蓋違建設立神壇，且焚燒紙 錢製造空氣污染，違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與相關環保法規。 徐林月嬌因不滿伊曾向主管機關舉發其上開違法行為，竟於 98年7月1日上午10時10分許，偕同多人直闖伊住宅即基隆市 ○○區○○路4之36號之3樓樓梯間（下稱系爭樓梯間），於 伊住處門外以：「你是台灣的一尾毒蟲，你會絕子絕孫，是 社會的敗類，你最好不要下來，你不怕這樣做，會死沒人哭 ，你這樣做，不怕你女兒會怎樣? 你不怕做做會死沒人哭， 我是為社會做事情的，你到底是什麼思想? 你與大陸的土匪 沒什麼二樣，你憑什麼檢舉我，叫警察來亦不要緊，最好叫 法官來，我管什麼人在做法官，我用這條老命配你，我有通 知記者來，要搞就把事情搞的愈大愈好」等語，對伊恐嚇、 辱罵及威脅，並長按伊住處門鈴約10分鐘不放，致伊深感恐 懼與害怕，且使伊名譽受有損害。而徐林月嬌因上開恐嚇、 妨害名譽案件，業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下稱基隆地院）98 年度基簡字第1465號、99年度簡上字第38號刑事判決處罰金 新台幣（下同 ）9千元確定在案，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提起本件訴訟，求為命：㈠徐林月嬌應賠償錢金木 60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㈡徐林月嬌應以18號字標楷體、寬 5公分 、長13公分之篇幅，連續 3日於全省版聯合報、中國時報、 自由時報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㈢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之判決。
二、徐林月嬌則以：因錢金木不滿伊於住處設置神壇，而檢舉伊 違反建築法、噪音管制法等相關規定，且錢金木向來與同棟
住戶不睦，一再發生爭執，伊隱忍已久，當日因一時氣憤而 失言，並無恐嚇或公然侮辱之意。又案發地點為系爭樓梯間 ，僅供同棟住戶通行，非屬公開場所，公寓樓下大門平時有 鎖，且當時除兩造當事人外，並無他人在場，顯見當時應非 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尚無使錢金木名譽之客觀評價 有遭貶損之虞。縱伊確有辱罵錢金木之行為，致使其受有損 害，惟錢金木既非達官顯要，又非商界大亨，且當時亦非處 於共見共聞之情況，竟要求伊賠償 600萬元，並在聯合報、 中國時報、自由時報連續 3天刊登道歉啟事，實違比例原則 。衡情伊僅須當面向錢金木道歉，或於系爭樓梯間刊登道歉 啟事，即可回復錢金木名譽，且其慰撫金應在 5萬元以內， 應屬適當。另伊為錢金木住處所在之公寓住戶之一，本得使 用系爭樓梯間，錢金木所提道歉啟事內容中，所謂「帶多人 ，直闖錢金木先生住宅」等語，顯與事實不符，應予刪除等 語，資以抗辯。
三、原審判決徐林月嬌應給付錢金木10萬元及自98年12月 3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且應於基隆市信 義區信綠里里民大會堂(基隆市○○區○○路322號之1)公告 欄刊登如原判決附表所示規格、內容之道歉啟事連續 7日， 並駁回錢金木其餘請求。徐林月嬌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 錢金木僅就原審駁回其請求其餘70萬元本息及登報道歉部分 提起上訴；至原審駁回其請求 520萬元本息部分，則未據錢 金木聲明不服，已告確定。徐林月嬌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 利於徐林月嬌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錢金木在第一審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對於錢金木提起上訴之答辯 聲明則為：上訴駁回。錢金木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 利於錢金木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徐林月嬌應再給付 錢金木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徐林月嬌應以18號字型標 楷體，寬5公分、長13公分之篇幅，連續3日於全省版聯合報 、中國時報、自由時報刊登如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其 對於徐林月嬌提起上訴之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四、經查：錢金木主張兩造為鄰居，徐林月嬌於前揭時、地，在 系爭樓梯間，以「你是台灣的一尾毒蟲，你會絕子絕孫，是 社會的敗類，你最好不要下來，你不怕這樣做，會死沒人哭 ，你這樣做，不怕你女兒會怎樣? 你不怕做做會死沒人哭， 我是為社會做事情的，你到底是什麼思想? 你與大陸的土匪 沒什麼二樣，你憑什麼檢舉我，叫警察來亦不要緊，最好叫 法官來，我管什麼人在做法官，我用這條老命配你，我有通 知記者來，要搞就把事情搞的愈大愈好」等言語辱罵錢金木
等情，為徐林月嬌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惟徐林月嬌否 認有恐嚇及公然侮辱之意思，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應 予審究之爭點厥為：徐林月嬌於前揭時、地對錢金木為上開 言語，是否構成妨害錢金木名譽，並致危害其人身安全之侵 權行為？如有，徐林月嬌所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為何？及應 如何回復錢金木之名譽，始為適當？茲敘述如下： ㈠錢金木主張：徐林月嬌於前揭時、地，在系爭樓梯間面對伊 住處 3樓，以「你是台灣的一尾毒蟲，你會絕子絕孫，是社 會的敗類，你最好不要下來，．．．」等語大聲辱罵伊，雖 隔著木門與鐵門，惟伊仍可清晰錄下徐林月嬌辱罵之上開言 語，可見已達同棟甚至鄰棟住戶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何況 系爭樓梯間固非同棟住戶不得隨意進出，然住戶出入經常未 關門亦屬常態，且常有資源回收人員進入撿拾廣告紙張，及 傳教士、訪客、推銷員、水電員進入查抄水電錶，徐林月嬌 確有侵害伊名譽權等語。徐林月嬌則辯稱：伊雖一時氣憤而 為不當言語，惟主觀上無恐嚇或侮辱之意思；又系爭樓梯間 僅供同棟住戶通行，非屬公開場所，該公寓樓下大門平時有 鎖，且當時僅有伊與錢金木二人在場，並無他人在場，可見 尚非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自無使錢金木之名譽有貶 損之虞等語。經查：
1.徐林月嬌以：「你是台灣的一尾毒蟲，你會絕子絕孫，是社 會的敗類，你最好不要下來，你不怕這樣做，會死沒人哭」 、「你不怕做做會死沒人哭，我是為社會做事情的，你到底 是什麼思想? 你與大陸的土匪沒什麼二樣，你憑什麼檢舉我 ，叫警察來亦不要緊，最好叫法官來，我管什麼人在做法官 ，我用這條老命配你，我有通知記者來，要搞就把事情搞的 愈大愈好」等言語辱罵錢金木，其內容寓有輕蔑、貶抑人格 及恫嚇人身安全之意涵，客觀上確有貶抑錢金木之名譽、人 格尊嚴及社會地位之意味，並致其心生畏懼，足以使錢金木 及一般人產生難堪不悅，堪認已達到辱罵、恐嚇錢金木之程 度，可見徐林月嬌確有故意侵害錢金木名譽，並致危害其人 身安全之侵權行為，且情節重大。徐林月嬌抗辯稱其主觀上 無恐嚇或侮辱錢金木之意思云云，委不足採。至錢金木主張 徐林月嬌在前揭時、地，以：「這樣做，不怕你女兒會怎樣 ？」之言語恐嚇部分，衡諸該言語之意涵，應僅有詛咒報應 之意味，尚難認有恐嚇錢金木女兒而致危害其安全之意思； 縱令有恐嚇之意思，其受害人應為錢金木之女兒，而非錢金 木，故錢金木主張徐林月嬌此部分亦有侵害其權利云云，即 無可採。
2.又徐林月嬌係在供全體住戶使用且得隨時進入之系爭樓梯間
，以上開言語對錢金木大聲辱罵、恐嚇，已足使進入該公寓 或行經系爭樓梯間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至於現場實際 上有多少人聞見，均非所問。而上開言語之內容，足以使聽 聞者對錢金木之品德、人格有負面之評價，已造成錢金木名 譽受損，並致危害其人身安全，精神上受有痛苦，至為灼然 。何況徐林月嬌上開辱罵、恐嚇行為，經錢金木提出刑事告 訴後，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4004號以徐林 月嬌涉犯刑法恐嚇危害安全罪嫌及公然侮辱罪嫌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經該院刑事簡易庭98年度基簡字第1465號刑事簡易 判決，判處徐林月嬌罰金 9千元，雖經檢察官提起上訴，仍 經同院刑事庭以99年度簡上字第38號刑事判決諭知上訴駁回 而告確定，有該刑事簡易判決書1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 頁至8頁背面)，並經原審依職權調取該刑事案件全卷核閱屬 實，益見徐林月嬌確有不法侵害錢金木名譽，並致危害其人 身安全之情事甚明。徐林月嬌辯稱：當時僅伊與錢金木在場 ，並非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無使錢金木之名譽有貶 損之虞云云，要無可取。
㈡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 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 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 1項前段、第195 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相當金額，應以實際加害情 形與被害人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 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 (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判例 意旨參照)。 而所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係指該處分在客 觀上足以回復被害人之名譽，且屬必要者而言，亦有最高法 院86年度台上字3706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經查： 1.徐林月嬌不法侵害錢金木之名譽，並致危害其人身安全，精 神上受有痛苦，且情節重大，已如前述，則錢金木請求徐林 月嬌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屬有據。本院審酌徐林月嬌不 法侵害錢金木名譽，並致其心生畏怖之情形，及徐林月嬌係 國小肄業，目前為神壇主持人，名下有房屋、土地、存款、 汽車等財產，此有其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及戶 籍謄本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78頁至80頁、第95頁)；而錢金 木為高中畢業之人，目前已退休，沒有工作，名下有房屋、 土地、股票投資等財產，亦有其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 明細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74頁至76頁)，因徐林月嬌不法 侵害名譽，並致其心生畏怖，而蒙受精神上痛苦，及兩造其 他身分、地位、經濟能力等一切情狀，認錢金木請求之非財
產上損害以10萬元為適當；逾此金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
2.又錢金木係主張因徐林月嬌於系爭樓梯間辱罵及恐嚇伊，使 進入該公寓或行經系爭樓梯間之人得聽聞而受有名譽損害， 則知悉該事件之人，應僅為錢金木住處附近鄰居，屬街談巷 議之範圍，而非全基隆市，甚或全國之民眾。本院審酌徐林 月嬌上開侵害錢金木名譽，並致危害其人身安全之行為，並 未經由大眾媒體渲染而成為社會矚目之事件；而徐林月嬌上 開侵害錢金木名譽之辱罵、恐嚇言語，既使錢金木住處附近 鄰居得以共見共聞，致其因此遭受附近鄰居議論，則將如原 判決附表所示之道歉啟事連續 7日張貼於距離兩造住處最近 之基隆市信義區信綠里里民會堂公告欄，客觀上即足以回復 錢金木之名譽。錢金木請求徐林月嬌應對其不法侵害名譽情 事，連續 3日於全省版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刊登如 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之方式，顯不符比例原則，且逾越相當性 ，非屬回復名譽之適當方法，尚無可採。至錢金木質疑道歉 啟事張貼於里民會堂公告欄之方式，無法確保徐林月嬌確實 履行，進而主張此回復名譽方式不當云云；惟此係屬本件判 決確定後之執行問題，倘徐林月嬌不依確定判決履行，錢金 木依法仍得聲請法院強制執行，尚難遽認道歉啟事張貼於里 民會堂之回復名譽方式不當。此外，錢金木請求徐林月嬌刊 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內容，其中指稱徐林月嬌「帶多人 ，直闖錢金木先生住宅」乙節，為徐林月嬌堅詞否認，並辯 稱：伊為錢金木住處所在之公寓住戶之一，本得使用系爭樓 梯間等語；而此部分情事復未經刑事案件認定，再參酌本件 回復名譽之重點在於徐林月嬌之恐嚇及公然侮辱行為，本院 因認道歉啟事之內容，應以與本件回復名譽顯有關連之如原 判決附表所示內容為適當。故錢金木請求徐林月嬌刊登道歉 啟事之內容，於此範圍內之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 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錢金木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徐林月嬌賠 償非財產上之損害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2 月 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 應於基隆市信義區信綠里里民大會堂 (基隆市○○區○○路 322 號之1)公告欄刊登如原判決附表所示規格、內容之道歉 啟事連續 7日，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錢金木逾上開准許金 額及道歉啟事內容、刊登方式之請求，均不應准許。原審就 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徐林月嬌敗訴之判決，並就該准許金 額分別依職權或依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無違誤； 徐林月嬌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原審駁回錢金木請求徐林月嬌再 給付70萬元本息及以18號字型標楷體，寬 5公分、長13公分 之篇幅連續 3日於全省版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刊登 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部分，並無不合；錢金木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核無理由，應予駁回其 上訴。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事證已臻明確，本院經逐一斟酌兩造歷審所 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前開論斷結果無礙，爰不再一 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6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吳麗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7 日
書記官 吳碧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