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重更(一)字第2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志忠
選任辯護人 李之聖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重
訴字第73號，中華民國98年9 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緝字第1139、1140號），提起上
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志忠共同以犯詐欺為常業，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如附表二所示文書上偽造之印文共壹佰枚、公印文共肆枚，及未扣案之偽造「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總經理廖主二」、「廖主二」印章各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黃志忠曾於民國（下同）87年間因詐欺案件，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87年度易字第249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並 於89年4月18日執行完畢，詎黃志忠猶不知悔改。緣其原配 偶林青樺（現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通緝中，已於91年 間離婚）與孔令武（現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另案通緝中）二 人因私交甚篤，自88年8月間起，即基於常業詐欺、行使偽 造公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利用臺北市政府國 民住宅處（下稱國宅處）興建臺北市○○○路「松山新城」 二期重建國宅（下稱松山新城國宅）工程進度落後所產生之 時間差，暨申請承購之資格限制甚多，中籤率不高，以致有 意購買國宅民眾不排斥另循非正式管道進行交易之投機心態 ，由林青樺佯稱孔令武係自軍方退休之高層官員，與軍方高 層及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透過其與軍方及臺北市 政府之特殊管道，得以支付一定數額之權利金方式，向擁有 松山新城國宅建地違建戶、違占戶身分而取得優先承購資格 者交易其購屋權利，旋由林青樺及孔令武委託不知情之某成 年刻印行人員偽刻「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總經理 廖主二」、「廖主二」印章各乙枚，二人再將上開印章分別 蓋用於偽造之「繳費證明書」、「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 函」、「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函」上，再由孔令武以剪貼 影印之方式，複製「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印」、「處長郭 瑤琪」等公印文於「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函」之上，而偽 造以「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總經理廖主二」、「 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處長郭瑤琪」名義出具之「繳
費證明書」、「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函」、「臺北市政 府國民住宅處函」等私文書及公文書，並行使前揭偽造之公 文書、私文書於其等所招攬之顧客，以此詐術使如附表一所 示之投資者陷於錯誤，出資委由林青樺、孔令武為其等購買 上開權利。林青樺與孔令武食髓知味，並由林青樺於89年8 月間成立福金有限公司（下稱福金公司），另雇用不知情之 唐尚祿、曾舒筠、郭廖素真、董鑑霆等人擔任業務員負責接 洽客戶，並指示其等以上開說詞及行使前揭已備妥之上揭偽 造之公文書、私文書於所招攬之客戶，以此詐術使購屋民眾 陷於錯誤，出資委由林青樺、孔令武為其等購買上開權利（ 此部分被害人姓名、受騙時間、被害金額均如附表一所示） 。
二、黃志忠經由林青樺告知上情後，竟亦認為有利可圖，自89年 5 月間起，於其經營福克斯國際化粧品有限公司原有業務之 餘，與林青樺、孔令武二人共同基於常業詐欺、行使偽造公 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先後於附表二所示時間 ，向經由其媒介之客戶佯稱孔令武與軍方及臺北市松山新城 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得透過其特殊管道毋庸經由抽籤，即 可向擁有松山新城國宅建地違建戶、違占戶身分而取得優先 承購資格者，交易其購屋權利，復行使林青樺及孔令武事先 偽造完成之「繳費證明書」、「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函 」、「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函」等私文書及公文書，以此 詐術使附表二所示之人陷於錯誤，分別將各該如附表二所列 數額之款項交付黃志忠而受有損害。又林青樺、孔令武及黃 志忠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分別行使如各附表二所示之偽造公 文書、私文書以遂行詐欺犯行時，並足以生損害於松山新村 二期重建委員會、廖主二及國宅處。黃志忠與林青樺及孔令 武並均以此詐騙而從中分得之利益供其等生活之資，恃之維 生，以之為常業。嗣至92年2 月間，國宅處陸續將興建完成 之松山新城國宅交屋予依程序申購之買受人，且林青樺之福 金公司並無銷售松山新城國宅之權限及特殊管道乙事，亦因 遭媒體揭發而引起購買者恐慌並上門追究後，林青樺又以簽 署保管條、開立本票之方式安撫客戶，隨後黃志忠、林青樺 即伺機出國逃匿，上開承購之人始知受騙。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下稱市調處）移請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其立法本旨係以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於傳聞 證據，此項證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供述者加以詰問， 以擔保其真實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人而審酌其證言之 憑信性，違背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除具有必要性及 信用性情況之除外者外，原則上不認其有容許性，自不具證 據能力；至所謂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者，例如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之2、之3、之4、之5情形，仍例外認其有證 據能力，然此乃係指法院未於審判期日傳喚相關證人到庭， 案件僅能依靠該等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以為判斷之情形，始 需就該等審判外供述證據嚴格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5所定要件一一檢視各該證人之供述，作為證據之資格。 倘法院已經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 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方式檢驗過該證人 之前之證詞，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亦已受到保障得以完全行 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定事由（例如：非 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非法取得等，而有害 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斷），應認該審判外 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詰問檢驗，而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 ，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顯然已經構成 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可據以強化該證人 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部分，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 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不許之理。甚者，其不符部分倘係 於司法警察、檢察事務官調查中之供述，作為認定被告犯罪 與否或不構成犯罪與否之證據，亦僅需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2規定，斟酌其審判外供述作成外部環境、製作過程、 內容、功能等情況認為之前供述較為可信，即可取得證據之 資格，而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格（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 第2507號、95年度台上字第2515號判決同此見解）。本案所 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傳聞證據，其中證人曾意蓓、陳淑 華、陳淑芬、張純鳳（原名張心芳）於調查局之供述，固均 屬傳聞證據，然證人曾意蓓、陳淑華、陳淑芬、張純鳳業分 別由原審、本院更㈠審審理時傳訊到庭接受詰問，被告及其 辯護人就上開證人前此之各次供述，均有詰問、辨明之機會 ，以直接言詞審理檢視其證詞，已賦予被告程序權利之保障 （見原審卷二第185頁背面至191頁、第192頁背面至第196頁 、第258-261頁、本院更㈠審第109-113頁），故證人曾意蓓 、陳淑華、陳淑芬、張純鳳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 以下簡稱市調處）之供述，對於被告當然已取得作為證據之 資格，其中與法院訊問相符部分，自有證據能力，而得為補 強其審理中之證詞。又不論在檢察官或他案在法官面前作成
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或於審判 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 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 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 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 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 而在檢察官、法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第1、2項，仍非不 得為證據，惟應於判決內敘明其符合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 不能因陳述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本法第158條之3之規定 ，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994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曾意蓓、陳淑芬、張純鳳既於審理時經原審、本 院更一審傳訊到庭接受詰問，已如上述，是其偵查中之證詞 ，既已獲得檢驗，且核其等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復查 無陳述非任意性等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諸同 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案所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其 他傳聞證據，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更㈠審審理時均表示不 爭執或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更㈠審卷第32、84、109 頁） ，復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是依上開說明，自 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志忠固坦承經由林青樺告知一位孔大哥 （即孔令武）跟軍方及臺北市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 ，可以不用抽籤方式即可以支付權利金之方式，取得承購松 山新城房屋之權利，其有因而介紹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汪怡 華等人分別交付各如附表二所示之權利金，以取得承購松山 新城房屋之權利，而嗣發現實屬騙局，無從以此方式取得承 購松山新城房屋之權利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 文書、公文書、或常業詐欺之犯行，辯稱：伊當初係相信林 青樺講的，不知道她在詐騙。又伊僅係介紹買賣，從中抽取 佣金，當時並不知道是騙局，是在92年初，伊向人在美國的 林青樺詢問是否可以如期交屋，林青樺支吾其詞，嗣伊又發 現有一屋二賣，伊才懷疑可能是騙局等語。
二、經查：
㈠同案被告孔令武與林青樺自88年8 月間起，即基於常業詐欺 、行使偽造公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利用由軍 方提供土地，而由臺北市政府國宅處興建之松山新城國宅工 程進度落後所產生之時間差，暨申請承購之資格限制甚多， 中籤率不高，以致有意購買國宅之民眾思循非正式管道進行 交易之投機心態，由林青樺向有意承購松山新城房屋之客戶 佯稱孔令武是軍方退休之高層官員，與軍方高層及台北市政 府國宅處、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可透過孔令武之 特殊管道，取得承購松山新城房屋之權利，並於有意購買松 山新城房屋之客戶交付一定之權利金時，交付事先偽造完成 之「臺北市政府國宅處」署名機關公印之公文書及「松山新 村㈡期重建委員會」函文、繳費證明書等私文書取信於被害 人等，以此詐術使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陳彩雲等人陷於錯 誤，出資委由林青樺、孔令武為其等取得購買松山新城之權 利。林青樺並於 89年8月間成立福金公司，另雇用不知情之 唐尚祿、曾舒筠、郭廖素真、董鑑霆等人擔任業務員負責接 洽客戶，並指示其等以上開說詞及行使前揭已備妥偽造之公 文書、私文書於所招攬之客戶，以此詐術使購屋民眾陷於錯 誤，出資委由林青樺、孔令武為其等取得購買松山新城之權 利（此部分被害人姓名、受騙時間、被害金額均如附表一所 示）等情，此據同案被告孔令武於被訴涉犯本件詐欺案件偵 查中及另案原審法院92年度訴字第632 號案件審理時坦承不 諱在案（見偵字第4617號卷一第86-87頁、原審卷一第210-2 14、217-226 頁），並據證人即曾任職福金公司之員工曾舒 筠、唐尚祿、郭廖素真、董鑑霆等人分別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證述綦詳，此外，復有福金有限公司董事、股東名單、福 金公司廣告單影本（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偵緝1140 號卷第2-4頁、市調處移送資料卷〔下稱市調處卷〕㈠6-6卷 第187 頁），及各被害人提出之「繳費證明書」、「松山新 村㈡期重建委員會函」、「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函」等私 文書及公文書（出處詳如附表一所示）在卷可稽。而依同案 被告孔令武於92年2月20日市調處調查時供承：伊承認本件 犯行‧‧‧有關松山新城二期重建國宅案中的台北市政府國 民住宅處函文，都是伊本人偽造的。該等文件，伊是在臺德 公司前營業處所臺北市○○路155巷1號3樓的地址所製作的 。製作方式，係由伊先取得實際由「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 」該單位發的文後，將該文上的官方印文重新影印，再置放 於伊偽造的文上而製成。伊另外還以「松山新村改建委員會 」名義製作一份文件，內容略以同意承購人取得彼等所買進 的權利，事實上沒有「松山新村改建委員會」這個單位，文
件上面寫「松山新村改建委員會」總經理為廖主二，是伊自 己對外偽稱廖主二是改建委員會的總經理，並以其名義對外 發文，以取信承購人等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一第86 -87頁 ），另依證人即空軍總部政戰部軍眷服務處上校處長李如璿 及臺北市國宅處第三科科長鄧玉霞於市調處調查時均明確證 稱：並沒有「松山新村改建委員會」這個單位，孔令武不是 軍方的人，沒有這個權限等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一第53-5 7頁、卷二第127-128頁），堪認系爭印有「臺北市政府國宅 處」署名機關公印之公文書及「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 函文、繳費證明書等私文書均係偽造，而依證人即曾任職福 金公司之員工曾舒筠於偵查中證稱：林青樺是伊之前的老闆 ，而林青樺都叫伊等員工稱呼孔令武為董事長，林青樺曾說 孔令武是國安局的人，叫伊等以此方式兜售國宅等語（見偵 字第4617號卷三第34至35頁）；證人唐尚祿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福金公司的老闆是林青樺，伊底薪為1個月2萬多元，而 推銷松山新城國宅拆遷戶的案子一件有15萬元的業績獎金， 林青樺有說廖主二是負責重建委員會，若親戚朋友、客人有 需要，可以做權利的轉換，還有一個孔令武，林青樺說他是 公司的董事長，但是孔令武從來沒有在公司裡面辦公，林青 樺說孔令武是軍方退伍下來的高層，客戶如果有疑問而伊沒 有辦法回答時，就把林青樺給的重建委員會的公文給客戶看 ，並說因為松山新城國宅是軍方負責出地，國宅處負責蓋， 而福金公司有認識重建委員會的廖主二及軍方那邊的孔令武 ，所以可以更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3-74、78頁），依此 ，堪認另案被告孔令武與林青樺有以上揭方式，由林青樺佯 稱孔令武係自軍方退休之高層官員，與軍方高層及松山新城 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透過其與軍方及臺北市政府之特殊管 道，得以支付一定數額之權利金方式，向擁有松山新城國宅 建地違建戶、違占戶身分而取得優先承購資格者交易其購屋 權利，並交付事先偽造完成之上開公文書及私文書取信於被 害人等，以此詐術使有意承購松山新城房屋之不特定人陷於 錯誤，而遂行詐欺取財之犯行，實堪認定。
㈡被告黃志忠供承經由林青樺告知一位孔大哥（即孔令武）跟 軍方及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可以不用抽籤方式即 可以支付權利金之方式，取得承購松山新城房屋之權利，其 有因而自 89年5月間起，向如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汪怡華等 人表示，孔令伍是軍方退休高層官員，與軍方高層及台北市 政府國宅處、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可透過孔令武 之特殊管道，取得承購松山新城房屋之權利，並於附表二所 示之被害人交付一定之權利金後，交付各如附表二所示之「
繳費證明書」、「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函」、「臺北市 政府國民住宅處函」等私文書及公文書等事實，而被告黃志 忠如何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向由其媒介之被害人曾意倍等 人稱孔令武與軍方及臺北市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 可透過該特殊管道而毋庸經由抽籤，即可向擁有松山新城國 宅建地違建戶、違占戶身分而取得優先承購資格者，交易其 購屋權利，因而陸續將各該附表所列數額之款項交付黃志忠 等情，並據證人即如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曾意倍等人分別於 市調處調查時、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審理時指、證述綦詳在卷 ，證人曾意倍於市調處調查時及偵查中均證稱：89年11月間 ，經由朋友認識黃志忠，透過其購買國宅，並交付現金805, 000元，其中655,000元為權利金，150,000元則為管路費等 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一第100-101頁、卷三第88頁背面） ；證人郭陳桂於市調處調查時及偵查中均證稱：90年3月， 黃志中表示有管道可以購買國宅，伊則以伊兒子郭國任之名 義購屋，總共是805,000元、車位70,000元，伊全數以現金 交給黃志忠等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二第46-47頁）；證人 陳淑芬（58年12月12日生）於市調處調查時證稱：黃志忠告 訴伊他和孔令武是世交，說孔令武是軍方有力人士，他都稱 他為孔大哥，伊總共買了二戶，每戶權利金65萬5千元，加7 萬元車位，再加紅包，總共82萬5千元，伊是90年6月買一戶 、再於91年7月買一戶等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二第157-158 頁、卷三第88頁背面至90頁）；證人陳淑華於市調處調查、 本院更㈠審審理時證稱：90年6月間，伊透過伊妹妹陳淑芬 認識黃志忠，他向伊表示若有意願，可由其透過管道購買， 並要求伊付一半訂金，伊則匯了825,000元至黃志忠指定之 帳戶（福克斯企業管理顧問有限公司）等語（見偵字第4617 號卷二第104-105頁、本院更㈠審卷第110頁）；證人張純鳳 （原名張心芳）於市調處調查時證稱：91年5月黃志忠向伊 兜售松山新城之國宅，伊以伊先生張延壽的名義購屋，伊只 有跟黃志忠接觸等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0000-000頁、卷 三第88頁），另證人蔡建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初是黃志 忠跟伊介紹松山新城國宅的案子，他說他太太有跟一個姓孔 的人在官方那邊有特殊關係，所以拿到購買國宅的權利，伊 覺得價錢便宜，就支付55萬元現金（權利金）給黃志忠，大 概十天之後黃志忠有給伊收據‧‧‧伊的確有跟黃志忠買房 子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23背面至128頁），並有各被害人提 出之「繳費證明書」、「松山新村㈡期重建委員會函」、「 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函」等私文書及公文書（出處詳如附 表二所示）在卷可稽，另參以同案被告林青樺於市調處調查
時亦供稱：伊先生黃志忠也有從事銷售國宅承購權業務，經 手約60戶等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一第7 -11頁、卷三第15- 21頁），證人曾舒筠於偵查中亦證稱：林青樺的先生黃志忠 也有在賣松山新城國宅等語（見偵字第4617號卷三第35頁） ，是被告黃志忠亦有以上揭方式，向有意承購松山新城房屋 者表示孔令武與軍方及臺北市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關係良好 ，可透過該特殊管道而毋庸經由抽籤，即可向擁有松山新城 國宅建地違建戶、違占戶身分而取得優先承購資格者交易其 購屋權利之方式，以兜售松山新城國宅予如附表二所示之被 害人等，堪以認定。至證人蔡建仁嗣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雖 改稱：89至90年間黃志忠有借用伊的名字承購松山新城，伊 沒有出錢，錢誰出的伊也不知道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第 128 頁），惟證人蔡建仁如何因被告以上揭方式向其兜售松 山新城國宅，因而支付現金55萬元予被告黃志忠作為權利金 等情，業據證人蔡建仁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證人蔡建仁 於原審審理時並未指述其僅係提供名義予被告承購松山新城 國宅之用而未出資購買等情，況被告黃志忠於偵查中乃供稱 ：福金公司還沒成立之前，都是伊姐姐、股東林家慶、姐夫 蔡建仁等人購買，伊自己用人頭林家慶名義買了三戶等語（ 見偵緝字第1139號卷第22頁），亦未指用蔡建仁名義作人頭 購買，是證人蔡建仁翻異前詞附和被告嗣改辯稱伊有借用其 名義購入松山新城國宅之說詞（見原審上訴審卷第68頁）， 要係迴護被告之詞，殊難採信，自難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
㈢被告黃志忠雖一再辯稱：伊當初係相信林青樺講的，不知道 她在詐騙。又伊僅係介紹買賣，從中抽取佣金，當時並不知 道是騙局，是在92年初，伊向人在美國的林青樺詢問是否可 以如期交屋，林青樺支吾其詞，嗣伊又發現有一屋二賣，伊 才懷疑可能是騙局等語。然查：
⒈本案既屬拆遷原住戶以興建國民住宅，則關於違建戶、違佔 戶之拆遷補償、處置，顯在拆遷之前應即以調查、列冊、建 檔（按臺北市舉辦公共工程對合法建築及農作改良物拆遷補 償暨違章建築處理辦法、及安置應行注意事項參照）。而本 案係利用國宅處興建松山新城國宅工程進度落後所產生之時 間差，暨申請承購之資格限制甚多，中籤率不高，以致有意 購買國宅民眾不排斥另循非正式管道進行交易之投機心態而 行詐騙，則該處國民住宅既已興建，即無再行將臺北市政府 原已列冊、建檔之違建戶、違佔戶更名之可能。參酌證人即 被害人崔佐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這些眷戶應該有紅單子， 因為以前伊買過，可是被告說紅單子還沒下來，這是暗中進
行的不能曝光。私下轉讓的沒有國宅處發函通知核准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81頁背面、第82頁背面），則本案逕以國宅處 發函配售戶核准名單，更替原違建戶、違佔戶取得國民住宅 配售權利，渠等行詐欺犯行甚明。而被告前既圖向證人崔佐 英解釋其質疑，顯見其對國民住宅配售過程應屬知悉，嗣仍 執前開國宅處發函配售戶核准名單，致被害人陷於錯誤，應 有參與詐欺之犯行。
⒉被告亦坦承：伊於福金公司成立後，亦有請買受人將錢匯至 伊所經營之福克斯公司等語(見本院更一卷第124頁)，核與 證人陳淑華所證相符(見本院更一卷第110頁)，復有福克斯 公司在聯邦銀行東台北分行帳戶往來明細可憑(見原審卷一 第91-106頁)，是被告果確係代福金公司銷售，何以買受人 之價款不直接匯至福金公司？且從上開福克斯公司銀行帳戶 中，亦未見有匯款予林青樺或福克斯公司或提領買受人交付 之價款交付之紀錄，足認被告就詐欺取得之金錢亦有處分之 情。況被告如何向被害人李文琪等人指稱此為私下交易、不 能公開，亦阻止被害人等向國宅處等主管機關查證等情，此 據證人李文琪、林進明、崔佐英、周依倩、萬貞妮、陳美珠 、資潔蓉等人分別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在卷，依證人即被 害人李文棋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要求伊儘量開支票，因 為是檯面下的交易，但伊沒有支票，所以後來被告勉強同意 伊用匯款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73頁背面）；證人即被害 人林進明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曾提到孔令武很夠力，對 國宅很講得通的，意思就是說可以私底下買賣，伊有詢問被 告為何松山新城的房子沒有簽買賣契約，他說這是暗中買賣 ，所以要等到事情成熟，才能簽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35-36頁）；證人即被害人崔佐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來 買這些分配的眷戶應該會有紅單子，因為以前伊買過，可是 被告說紅單子還沒下來，這是暗中進行的不能曝光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81頁背面）；證人即被害人周依倩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當時是因伊媽媽的朋友介紹，到介壽國中對面2樓的 公寓跟被告談，伊印象很深刻，被告跟伊說這是undertable 檯面下的交易，所以叫伊不要跟不認識的人多說這件事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255頁）；證人即被害人萬貞妮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當時伊透過網路看到有國宅可以買權利，就打電話 給被告，被告約伊在那個國宅見面，後來伊也去過被告開的 美髮店，他在美髮店裡面講了很多，因為伊當時有很多問題 要問他，被告說他們不是騙人，但也有說先不要張揚，以免 此訊息被國宅處知道，到時權利就沒了，嗣後伊有按照被告 給的公文打電話到國宅處去查，國宅處那邊說沒有這個承辦
人，而且說有這個國宅沒錯，但是沒有伊的名字，說伊應該 是被騙，伊便打電話問被告，被告罵伊說怎麼可以打電話去 問，國宅處當然會說沒有這個人，到時候全部買權利的人都 被伊害，伊就問被告說為何公文上面的承辦人不在，被告說 這是秘密進行的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9頁）；證人即被害人 陳美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有要求伊等不可以去國宅處 查，因為這個是私下買賣等語（見原審卷三第73頁）；證人 即被害人資潔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有告訴伊不可以去 國宅處查這種交易，因為這是私下買賣等語（見原審卷三第 100頁），足徵被告於向被害人等銷售松山新城國宅承購權 利之際，均稱上開交易係檯面下進行，不能公開，以免因國 宅處知悉而取消其所販售權利，阻止被害人等向國宅處等主 管機關查證之事實。被告雖辯稱：因伊的客戶去查證導致孔 令武生氣，說這是私底下的事，而且國宅處裡面有不同的派 系，如果到時被知道，沒有分到好處的人就會公開，資格就 會被取消，所以林青樺要伊叫客戶不要去問國宅處等語（見 原審卷三第21頁背面、第74頁），惟查苟被告以此方式仲介 不特定人取得承購松山新城房屋之權利，並收取客戶交付一 定之權利金，其確實可使該客戶取得承購松山新城房屋之權 利，而非屬騙局，何其一再向客戶表示係屬不能公開之交易 ，復阻止向臺北市政府國宅處查證，本屬異常。況國宅處內 部若確有不同派系意見，嗣國民住宅完工後實際配售予非原 違建戶、違佔戶，仍會引發爭執，一時隱匿根本無從解免問 題，又何來藉此防堵之說。另參以林青樺為銷售本件松山新 城國宅所設立之福金公司甚且設址於松山新城國宅建案相鄰 之明顯地點，另招募唐尚祿、曾舒筠、郭廖素真、董鑑霆等 人擔任業務員，大張旗鼓散發販售松山新城國宅之廣告宣傳 單，有廣告宣傳單附卷可參（見偵字第4617號卷二第76頁） ，其銷售對象顯為不特定之一般社會大眾，宣傳手法毫不避 諱，若確有被告所辯派系鬥爭情事，則其等私下銷售松山新 城國宅之舉應早已於上開推銷手法下被發現。足見被告對於 國宅處內部鬥爭一說僅係藉口，實係防止客戶在國宅處實際 配售前，因逕向國宅處求證而查知此詐騙之情，是被告所辯 並不知悉係屬騙局等語，甚堪疑義。再者，若如被告所辯其 所銷售者係向擁有松山新城國宅建地之違建戶、違佔戶身分 而取得優先承購資格者交易其購屋權利，以此所得販售之戶 數，當有一定之戶數及該等特定戶數之位置，而非可無限制 銷售，此觀證人吳奈恣、潘貴枝、張雅雲、陳真真、資潔蓉 、萬貞妮等人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被告向其等兜售本件國 宅承購權時，稱該等承購權利係源自於松山新城國宅建案原
建地之違建戶、違占戶，戶數不多，欲購從速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266頁背面、原審卷二第78頁背面至第79頁、第126 、128頁、第134頁背面、第100頁背面、原審卷三第20頁背 面至第21頁、第101頁），並向證人萬貞妮、資潔蓉強調違 建戶的戶數不多，且有最後登記的期限等語（見原審卷三第 20頁背面至第21頁、第101頁），被告顯然亦對外稱所能取 得並販售之松山新城國宅之戶數及座落位置有其限制，而以 本件松山新城國宅銷售熱烈，有意承購者暨從事經銷業務者 眾，則原違建戶、違佔戶對此間價值斷無不知情之理，且原 違建戶、違佔戶因原住屋遭拆除，本應會欲購置新屋而不會 賣出，縱有意出售該優先承購資格，通常應會循議價方式以 取得較高額利潤，又豈有同價批量出售之理？是本件除同案 被告林青樺及孔令武等人所仲介銷售如附表一所示逾140餘 戶外，被告於89年5月第一單月即成交12戶，總合仲介成功 亦高達60餘戶，並於案發前猶持續銷售，除此仲介數量已悖 離常情外，被告迄未能提出其所欲仲介之松山新城房屋究為 何違建戶或違占戶所取得優先承購資格、個人要求出售價格 ，亦無法提出所銷售者究為何坐落位置之房屋，堪認被告無 法合理交代其銷售權利之來源卻持續大量販售，應有參與共 同詐欺之情。
⒊被告向被害人王保國等人兜售本件國宅承購權時，或稱孔令 武為其大哥、親戚、乾爹、世交者，並告以孔令武之身分或 為國安局高層、國防部高階將領、總統府高官、陳水扁身邊 的人、情治單位、國宅處人員或松山新城國宅重建委員會委 員者，使被害人王保國等人誤信為真，認為被告確有特殊管 道購買松山新城房屋等情，此據證人王保國、羅炳輝、吳奈 恣、李文棋、張慧枝、關海明、林進明、廖明益、潘貴枝、 崔佐英、馬薏明、鄭悉宏、陳真真、汪治華、熊文華、曾億 倍、郭國任、陳淑芬、赫鳳蓮、陳美齡、萬貞妮、李采穎、 資潔蓉等人分別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原審卷一第 165、196、272、274、原審卷二第4-5頁、第7頁背面、第35 頁、第40頁背面、第79頁背面至第80頁、第81頁背面、第97 、98、128頁、第129頁背面、第134頁背面、第161-162頁、 第164頁背面至第165頁、第186、189頁、第192頁背面至第1 93頁、第235頁、第237頁背面、原審卷三第19頁背面、第71 頁背面、第100 頁），被告向王保國稱：因為伊認識一位孔 先生，是前警政署長孔令晟的弟弟，因此可以賣國宅，他太 太跟孔先生的關係非常好，他們就成立福金公司收案子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165 頁）；向羅炳輝稱：伊有一位孔姓大哥 在國安局任職，是伊美髮美容的客戶，有關係可以讓伊買到
房子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96 頁）；向吳奈恣稱：孔令武是 伊的什麼人，與軍方有特殊關係，因此有特殊管道可以買到 松山新城的房子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72 頁）；向李文棋稱 ：伊之所以從國宅處更換住戶的姓名，就是因為孔先生是軍 方人員的關係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74 頁背面）；向張慧枝 稱：伊有一位在國防部任高階職位的大哥很有辦法，有能力 處理國宅的事情，而且伊與該大哥非常熟識，可以直接聯絡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5 頁）；向關海明稱，松山新城的房 子是伊的大哥，一個叫做孔令武的人出售的，孔令武有軍方 情治單位管道，大部分都是伊太太與孔令武聯絡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7 頁背面）；向林進明稱，伊之所以可取得私下買 賣松山新城國宅承購權，是因為當初有一個叫孔令武的人很 夠力，他對國宅很講的通的，可以私底下買賣這些房子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35頁）；向廖明益稱，伊認識一位姓孔的軍 方高級將領，可以處理這些事情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0頁背 面）；向潘貴枝稱，伊有個乾爹在國防部是高層，在負責這 件事，一切沒問題，伊都打點的很好，因為伊是高層的乾兒 子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9頁背面至第80頁）；向崔佐英稱， 伊認識眷管處的一個上校，而眷管處就是管理分配國宅的單 位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1頁背面）；向陳真真稱，伊因為林 青樺的關係認識軍方的大哥即孔令武，松山新城那邊的房子 有部分是軍眷，所以才會有違建戶，軍方才會涉入此事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128頁、第129頁背面）；向汪治華稱，伊的 乾爹有認識軍方的關係是軍方的人士，所以可以處理這些事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61至162頁）；向熊文華稱，伊有軍方 的乾爹是松山新城重建委員會的重建委員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164頁背面至第165頁）；向曾億倍稱，伊有認識一位孔先 生，他有能力購買國宅，伊與孔令武是世交，且孔令武是軍 方的有力人士，伊都叫他孔大哥，軍中姓孔的高階將領沒有 幾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6 頁）；向郭國任稱，有拆遷戶 不願意承購，伊有關係可以讓拆遷戶把權利讓出，那個關係 就是伊熟識總統府裡的高官孔先生，透過他交一筆權利金， 這筆權利金會到拆遷戶轉讓權利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9 頁 ）；向陳淑芬稱，伊有一位世交孔哥，有4 戶名額，要買要 快，孔哥是軍中有力人士，軍中姓孔的沒幾個，你們想像就 知道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92頁背面至第193頁）；向赫鳳蓮 稱，伊有認識一個軍方的孔先生是伊哥哥等語（見原審卷二 第235 頁）；向陳美齡稱，伊都在兄弟飯店跟哥哥孔先生在 飲茶順便洽談房子的事情，孔先生是伊的乾哥哥，在軍中任 職，是高官，所以他有辦法幫伊爭取戶數，至於孔先生的名
字則不方便透露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7 頁背面）；向萬貞 妮稱，伊是購買住在眷村裡面的人的權利，這個權利都是透 過伊在軍方跟國宅處的親戚買的，這個親戚可以知道國宅處 裡面有哪些房子是可以釋出的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9頁背面 ）；向李采穎稱，伊有很好的背景，可以有辦法讓客戶承購 ，幫伊辦這件事的人是陳水扁身邊的人，陳水扁出國他也跟 著出國，但伊不能不能講這個人是誰等語（見原審卷三第71 頁背面）；向資潔蓉稱，伊認識國宅處裡面的人，有能力及 辦法可以幫買到房子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00 頁），觀之被 告就其取得松山新城國宅承購權之「檯面下管道」，於向不 同被害人說明之際，時而隱諱時而誇大，有稱孔令武為其大 哥、親戚、乾爹、世交者，有告以孔令武之身分為國安局高 層、國防部高階將領、總統府高官、陳水扁身邊的人、情治 單位、國宅處人員或松山新城國宅重建委員會委員者，其歷 次說法變化不一，差異甚多，若被告所辯其資訊來源權係由 林青樺告知，確係不知此為騙局之情為真，則其向被害人之 說明實不應出現如此多種不同版本。縱其說法均係源自林青 樺轉述，然當被告聽聞上開反覆不一之說詞後，又豈有就此 一承購權私下交易之關鍵性人物身分毫不起疑照單全收之理 ，況就被告與孔令武之間關係為何部分，被告豈可能任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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