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427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民全
選任辯護人 陳繼民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昀臻
選任辯護人 舒建中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士杰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訴
字第504號，中華民國99年8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2596、1259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李民全、林昀臻、蘇士杰部分均撤銷。李民全、林昀臻、蘇士杰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李民全處有期徒刑捌月；林昀臻、蘇士杰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李民全、林昀臻、蘇士杰其餘被訴部分均無罪。 事 實
一、李民全與林昀臻原為男女朋友關係，二人分手後，林昀臻 另結交男友蔡隆華，李民全因欲阻止林昀臻與蔡隆華交往 而引起蔡隆華之不滿，於民國97年10月27日遭蔡隆華毆打 致手骨折，李民全多次尋找蔡隆華要求賠償未果，嗣得知 蔡隆華與林昀臻甫遷居至臺北縣林口鄉（已改制新北市林 口區，以下仍稱林口鄉○○○○路一段278號11樓之2（按 蔡隆華與林昀臻一同居住於該址，下稱林口鄉住處），李 民全遂與林昀臻串通好要由林昀臻帶著李民全前去上址向 蔡隆華索賠。98年2月20日凌晨，李民全與林昀臻相約在上 址附近碰面，李民全帶著2支警棍依約前往，李民全並邀集 蘇士杰、趙智勇（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及不詳姓名之成 年男子2人，於前開時間到場，其等6人會合後，共同基於 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於當日凌晨3時 許，一起搭乘上址大樓之電梯上到11樓後，由林昀臻持大 門鑰匙開門，其等到達上址，進屋時蔡隆華在廚房手正持 水果刀，李民全、蘇士杰等人立即上前，群起拉扯並持前 揭警棍圍毆蔡隆華之頭部、身體（造成頭部腫痛，但未就 醫及驗傷），蔡隆華欲衝出門外逃離，惟因李民全等人， 人多勢眾阻止蔡隆華外出，蔡隆華因而遭剝奪限制行動自 由，旋李民全就其先前受傷之事要求蔡隆華賠償，但因蔡
隆華身上沒有現金，李民全遂喝令蔡隆華交出金融卡（以 下或稱提款卡）及密碼，蔡隆華乃將其台北富邦銀行蘆洲 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告訴人之帳戶）之金 融卡交給李民全，並將金融卡之密碼告知李民全，以支付 李民全所要求之賠償金。取得金融卡及密碼後，即由蘇士 杰至位在林口鄉○○○路○段170號之統一超商內，操作店 內由中國信託銀行所設置之提款機，自當日凌晨3時36分許 起，以插入金融卡並鍵入密碼之方式，接續自蔡隆華前揭 帳戶提領5次共10萬元（每次各2萬元），蘇士杰領得10萬 元後，返回蔡隆華住處，將金融卡及10萬元交給李民全（ 此部分因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尚不構成犯罪，詳如理由欄 無罪部分所述），李民全、蘇士杰及趙智勇與上開2名不詳 姓名之成年男子，於當日凌晨約4時許離去，蔡隆華始獲自 由。
二、案經蔡隆華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已改制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汐止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所明定。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1項定有明文，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偵訊時之陳述， 上訴人即被告李民全、林昀臻、蘇士杰（下稱被告等三人） 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本院斟酌該等證人於警詢時之供述證據 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相當之關聯性 ，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是揆諸上開說明，該等證人於 警詢、偵訊時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依司法院釋字第582號解釋意旨，共同被告於被告案件中係 屬證人，法院應踐行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始具有證據能力 ；若個案事實之認定涉及以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其他共同 被告論罪之證據者，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 ，均須使該共同被告立於證人之地位，踐行人證之法定調查 程序；再共同被告於審判外之陳述，依法律特別規定得作為 證據者，除客觀上不能受詰問者外，於審判中仍應依法接受
詰問程序，藉以保障被告本人之詰問權；法院就被告之案件 對其他共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調查，均應依人證 之調查程序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到場，命其立於證人之地 位而為陳述，並通知被告，使被告有與之對質及詰問其現在 與先前陳述之瑕疵的機會，以確保其對質詰問權，並藉以發 現實體真實（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776、6336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依上開解釋及判決要旨，共同被告先前於警詢 及偵查中基於被告身分所為涉及其他被告犯罪事實之供述， 如該共同被告經證人身分傳喚到庭陳述，並經被告對該共同 被告當庭及先前之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於共同被 告對質詰問機會，應認共同被告先前陳述之瑕疵，業已治癒 ，而具有證據能力。本案被告等三人於本院審理時，均經以 證人身分作證，並賦予被告相互對質詰問之機會，揆諸前開 判決意旨，渠等所為之供述，均具有證據能力。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李民全坦承因曾遭告訴人蔡隆華毆打致手骨折，伊 多次尋找告訴人要求賠償未果，乃於98年2月20日與蘇士杰 、趙智勇及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2人，由林昀臻持大門鑰匙 開門，進入告訴人住處，向告訴人求償等語。被告林昀臻亦 坦承由其持大門鑰匙開門，讓李民全、蘇士杰、趙智勇及不 詳姓名之成年男子2人進入告訴人住處；蘇士杰承認有一同 前往告訴人住處，並持告訴人金融卡外出，接續由帳戶提領 5 次共10萬元（每次各2萬元）後，返回告訴人住處，將10 萬元及前開蔡隆華之金融卡交給李民全等事實，而李民全於 97 年10月27日因右肱骨骨折等傷，到亞東紀念醫院急診住 院，於同年月31日出院等情，有該醫院之診斷證明書、急診 病歷等影本在卷可稽，參以告訴人於原審99年6月22日審判 行交互詰問程序時，陳稱：「（本件案發之前，你是否有毆 打過李民全？）有打過一次」等語（見原審卷第142頁）。 則本件係因李民全曾遭告訴人毆打致手骨折，而向告訴人求 償（至於賠償金額，告訴人與李民全所述不同，詳如後無罪 部分所載），乃有本件妨害告訴人自由之犯行，堪以認定。 告訴人否認此部分事實，尚非可採。
二、被告等三人均否認有妨害告訴人自由之犯行，李民全辯稱： 98年2月20日那天伊去現場時，告訴人跟伊等談和解，告訴 人之提款卡是他自願交給伊，密碼也是他告訴伊，那天伊沒 有帶警棍，伊等沒有打告訴人，也沒有脅迫告訴人交出提款 卡、密碼。那天告訴人拿水果刀時，趙智勇、蘇士杰有過去 ，怕他拿刀傷伊，所以有抓住告訴人的手，伊跟告訴人說伊 等只是來談和解，當時進去時，怕如果在場有很多人的話，
怕伊會被告訴人打，趙智勇、蘇士杰他們陪伊過去。後來告 訴人告伊等強盜，是因為有一個叫做彭義揚之警員叫告訴人 到汐止分局寫筆錄，把原來要和解的意思改成告伊等。這件 事情跟汐止分局沒有關係，也不是汐止分局的管轄，就是因 為彭義揚警員跟汐止分局很熟，所以告訴人才會對伊等提告 。告訴人的筆錄是汐止分局的人叫他這樣做的，當時曾經有 一次林昀臻被汐止分局的人抓，就是彭義揚叫汐止分局的人 去抓的，林昀臻是彭義揚的乾妹，原因伊並不清楚，但是汐 止分局的人有對林昀臻說他們要抓告訴人，所以告訴人怎麼 可能跑到汐止分局寫筆錄？林昀臻後來有介紹告訴人跟彭義 揚認識，所以告訴人才會聽彭義揚的話到汐止分局寫假筆錄 ，就因為這樣，告訴人所說的很多都不是事實，伊沒有妨害 告訴人之自由云云。林昀臻辯稱：那天是李民全打電話給伊 ，98年2月19日晚上伊在家裡吃晚餐的時候，就有跟告訴人 說李民全晚上會過去要跟他談和解的事情，之前告訴人找了 十幾個人打李民全，李民全因此手受傷快1年，這1年李民全 都不能工作賺錢。告訴人晚上就在家裡，伊有先出去，之後 李民全到伊林口鄉住處樓下，有打電話給伊，伊再帶李民全 跟他朋友上樓談和解的事情，告訴人也知道這件事情隔了很 久，李民全一直要談和解的事情，他也覺得很煩，乾脆一次 處理，看李民全要求的金額是多少，伊就開門，回去的時候 告訴人在廚房，他當時正在切木瓜，手上拿著水果刀，李民 全進門時看著告訴人拿著水果刀，李民全以為告訴人拿著水 果刀會有風險，所以李民全要他朋友把告訴人手上的水果刀 拿下來。廚房那裡是屋子的轉角，伊有聽到告訴人滑倒的聲 音，之後他們約到房間裡面去談手骨折的賠償金，伊有聽到 他們在談賠償金的金額，後來就協商，伊聽到差不多講20 幾萬元，之後告訴人就跟李民全講這張卡裡面有20幾萬元， 跟李民全說密碼，就叫李民全他們去領，告訴人說這樣事情 就處理掉了，告訴人說ATM1天可以領10萬元，叫李民全分2 、3天領，所以伊就想說事情結束了。那天他們進來手都空 空的，沒有拿任何東西，沒有什麼打架的事情，也沒有強迫 告訴人講提款卡密碼，是他們談到理賠的金額，是告訴人自 願的，後續也沒有誰分到什麼錢，那是告訴人賠償給李民全 之骨折費用。伊在自己家沒有妨害告訴人之自由，沒有人動 手打告訴人，也沒有脅迫他交提款卡密碼。因為伊與告訴人 分手，他才會反悔提出這個告訴，他是惱羞成怒。又伊係受 李民全強迫，要伊幫他，伊並非出於本意等詞。蘇士杰辯稱 ：當時氣氛並沒有讓告訴人心生恐懼，伊等下樓時，告訴人 應該是很安全，他沒有打電話通知樓下管理員，也沒有報警
。當時人比較多上去，可能對告訴人真的有一些讓他覺得必 須對我們有一個交代，伊沒有動手傷害告訴人，也沒有恐嚇 到他，讓他心生畏懼，伊也沒有分到任何一點利益，伊否認 被訴之犯罪事實，沒有妨害告訴人之自由等語。三、經查：
（一）前揭妨害自由之犯罪事實，除告訴人曾毆打李民全致手骨 折，李民全係要向告訴人請求賠償部分外，迭據告訴人於 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述綦詳，且有被告等三人、趙 智勇與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2名，於98年2月20日凌晨3時 許，一起搭乘告訴人住處大樓之電梯上樓之照片10張（見 偵字第12596號卷〈下稱偵卷〉第38、39頁）、蘇士杰於 當日凌晨3時36分起，在林口鄉○○○路○段170號統一超 商內之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之照片4張（見偵卷第40、41 頁）、李民全於翌（21）日凌晨5時43分許起，在臺北縣 土城市（已改制新北市土城區，以下仍稱土城市○○○路 91巷2號1樓之萊爾富便利商店內之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之 照片8張（見偵卷第42至45頁）、告訴人之帳戶之存摺影 本、交易明細表、使用金融卡提領之相關資料（見偵卷第 27至33頁）、李佩玲名義之永豐商業銀行海山分行帳號 00000000000000號帳戶的開戶基本資料及往來明細（見偵 卷第36、37頁）、告訴人之帳戶於98年2月21日網路轉帳 之ＩＰ位址查詢資料（見偵卷第34、35頁）在卷可資參佐 。
（二）李民全於警詢時陳稱：「我帶了2支伸縮警棍……，我是 向綽號『小真』借的」（見偵卷第15頁）；其於檢察官偵 訊時亦陳述：「我找蘇士杰、趙智勇一同前往，我們怕萬 一有什麼事，也帶了2支警棍，是跟『小貞』借的」等語 （見偵卷第134頁）。參以林昀臻於檢察官偵訊時陳稱： 「我有看到他們在拉扯，蔡隆華有說『不要打我』，因當 時蔡有拿刀，李民全可能覺得危險，所以叫朋友將刀拿走 」等詞（見偵卷第206頁）。足見告訴人指稱其當時遭數 人持甩棍毆打等情，確具可信性，被告等三人及趙智勇於 原審均辯稱：沒有人帶警棍云云，及被告等三人於本院所 為相異之供述，均非可採。李民全另辯以：告訴人拿水果 刀的時候，趙智勇、蘇士杰有過去，怕他拿刀傷伊，所以 有抓住告訴人的手，伊等沒有打告訴人，手抓住他的手， 這樣算拉扯嗎？林昀臻辯稱：回去的時候蔡隆華在廚房， 他當時正在切木瓜，手上拿著水果刀，李民全進門時看著 告訴人拿著水果刀，李民全以為告訴人拿著水果刀會有風 險，所以李民全要他朋友把告訴人手上的水果刀拿下來。
廚房那裡是屋子的轉角，伊有聽到告訴人滑倒的聲音，他 們沒有圍毆告訴人；蘇士杰辯稱：伊是第一個進去的，也 是伊第一個看到告訴人手持水果刀的，是伊第一個去把他 的水果刀拿下來，如果法院認定這是拉扯的話，伊承認有 拉扯，但是對於毆打告訴人造成傷害的部分伊堅決否認， 絕對沒有這回事各云云，無非屬避重就輕之詞，殊不足取 。
（三）林昀臻於原審雖辯稱：98年2月19日晚上伊在家裡吃晚餐 的時候就有跟告訴人說李民全晚上會過去要跟他談和解的 事情等語。然告訴人否認有此情節（見原審卷第146頁背 面），且李民全於警詢時供稱：「我們（林昀臻、蘇士杰 、趙智勇及另2名蘇士杰的朋友）到那邊找蔡隆華，當時 是由林昀臻持鑰匙開門的，開門後就看到蔡隆華蹲在廚房 切水果，他看到我們嚇一跳，他就拿刀走過來，我朋友和 他發生拉扯」、「我之前就有跟林昀臻商量幫我跟蔡隆華 講打傷我和解的事，蔡隆華一直不理我，我就叫林昀臻帶 我到蔡隆華住處，林昀臻說這樣不行，蔡隆華會認為我出 賣他，後來經我多次的說明利害關係，我告訴林昀臻我如 果拿到錢，我會拿一點錢給你繳房租，而且我告訴他只是 談和解不會打他，林昀臻才同意和我約定帶我到蔡隆華住 處找蔡隆華」等詞（見偵卷第13、15頁），足以徵林昀臻 所謂98年2月19日晚上伊有告知告訴人，關於李民全要來 跟他談和解之事云云，顯為臨訟杜撰之詞，否則豈會有李 民全所謂的「他（指告訴人）看到我們嚇一跳」、「我就 叫林昀臻帶我到蔡隆華住處，林昀臻說這樣不行，蔡隆華 會認為我出賣他，後來經我多次的說明利害關係……林昀 臻才同意和我約定帶我到蔡隆華住處找蔡隆華」之事實？ 再佐以蘇士杰於原審時所稱：「我們並沒有要打蔡隆華的 意思，我們是把蔡隆華的刀子奪下來，我們就向他表明我 們的來意，請他不要緊張、不要怕」等語（見原審卷第 168 頁背面），更足徵告訴人根本不知道李民全等人竟會 由林昀臻帶著闖入其住處內。林昀臻係在告訴人事先毫不 知情之情況下，於98年2月20日凌晨3時許，突然帶著李民 全等5名男子進入其與告訴人之同居處所，已可認定。（四）告訴人指稱：其當時遭數人持甩棍毆打等情，確具可信性 ，業如前述，則李民全等5名男子在深夜凌晨時分，突然 由林昀臻帶著闖入告訴人之住處內，又持器械對告訴人暴 力相向，且人多勢眾，告訴人在此情況下，其稱當時「我 有反抗要衝出去，但衝不出去，因他們有人在門口」（見 他字卷第100頁）、「（問：你被李民全等人打的時候，
是否有辦法離開現場？）沒有，衝不出去，因為他們太多 人了」（見原審卷第143頁正面），自屬可信。又李民全 雖辯稱：當時是與告訴人談和解，告訴人是自願交付提款 卡及告知密碼云云，此為告訴人所堅決否認，告訴人在當 時勢單力孤之處境下，衡情尚難認其有行動之自由，及決 定之任意性？
（五）蘇士杰於原審供稱：「趙智勇他那天是看我、李民全上去 ，我們3個人都認識，他才想說上去看看，我跟趙智勇說 大概的狀況，我說我要陪朋友上去，跟打斷他手的蔡隆華 談和解事情，如果他不跟我們和解的話，我們就要對他提 告。」等語（見原審卷第168頁正面），趙智勇亦陳稱： 「我是基於陪同李民全上去談和解的事情上樓」等語（見 原審卷第168頁正面）。其二人雖均係以欲與告訴人談和 解之理由，前去告訴人住處，然其等多名男子在深夜凌晨 時分突然由林昀臻帶著闖入告訴人之住處，又持器械對告 訴人暴力相向，且人多勢眾，在此情況下，所謂談和解， 實係強令告訴人與李民全和解而已，於此過程中，復仗勢 人多禁止告訴人外出而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並使告訴 人交付其台北富邦銀行金融卡，及告知密碼，蘇士杰即持 之提領現金，其等係基於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下所為， 彰彰明甚。
（六）林昀臻當時雖與告訴人同居在林口鄉住處，其於返回同居 處所後，縱使沒有親自持警棍毆打告訴人，但林昀臻在告 訴人事先毫不知情之情況下，於凌晨3時許之深夜時分， 突然帶李民全等5名男子持警棍進入其與告訴人之同居處 所，此舉豈是讓告訴人與李民全雙方在意思自由平和狀況 之下談和解？實係李民全憑恃著人多、持警棍、使蔡隆華 同意付給賠償金。如非林昀臻，李民全等人豈能順利找到 告訴人，更在深夜時分進入告訴人之住處？況由卷附李民 全使用之0000000000號與林昀臻使用之0000000000號電話 之通聯紀錄可知，其2人在案發前2日即自98年2月18日起 至同年月20日凌晨3時之前，彼此電話聯絡多達23通，收 發簡訊5通（見偵卷第72至81、89至92頁），足見林昀臻 當時雖與告訴人為男女朋友同居關係，但其與前男友即李 民全間在案發前有極密切之聯繫，其明知李民全欲向告訴 人索賠，更深知其前任與現任男友先前彼此間曾暴力相向 ，竟仍為順遂李民全之索賠，帶著李民全等5名男子持著 警棍在深夜時分找告訴人，則林昀臻對於李民全等人仗勢 人多、禁止告訴人外出進而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彼此 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為顯然。李民全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她（指林旳臻）一開始不答應，後來是被我說 服。」等語（見本院卷第103頁背面），則林昀臻所辯： 伊受李民全強迫伊幫他，伊非出於本意云云，委無足取。（七）綜上所述，被告等三人前揭所辯，否認犯罪部分無非卸責 之詞，俱無足取。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三人之犯行均堪 認定。
（八）本件待證事實已明，李民全聲請：⒈向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三重分局調閱該分局慈福派出所97年10月26日至28日之員 警工作簿，證明李民全告訴人毆打致手骨折；⒉勘驗0000 00 0000、0000000000號電話通聯紀錄光碟；⒊暨向台北 富邦銀行蘆洲分行函詢告訴人前揭帳戶之金融卡何時停止 使用及其原因，本院認均無調查之必要。
三、核被告等三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罪。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 概括的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 行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 勒贖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 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 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只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 論處。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 度行為，應為非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 能以其目的係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 為係觸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及第304條第1項之二罪名，而依 同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號〈2〉 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原以 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其因而致普通傷害，乃強暴、脅迫 當然之結果，除另有傷害故意外，仍祇成立該條項之罪，無 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適用（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3701號判例 參照）。茲被告等三人與趙智勇及2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 以非法方法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目的，乃為藉此向告訴人 取得賠償金，則向告訴人取得提款卡、密碼，既為被告等三 人以非法方法剝奪李民全行動自由所欲達到之目的，自不再 另論以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被告等三人與趙智勇及2名不 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 正犯。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等三人與與趙智勇及2名不詳姓名之成 年男子，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 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之犯意聯絡，由李民全喝令蔡隆華 將身上所有之金融卡交出，並且逼問蔡隆華的提款卡密碼，
迫使蔡隆華告知其台北富邦銀行蘆洲分行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之金融卡密碼，由蘇士杰於當日3時36分許，前往址 設林口鄉○○○路○段170號「統一超商便利商店」，在置於 該店內之自動付款設備使用該提款卡，並輸入以前述不法手 段取得之密碼，而分5次接續提領10萬元後離去，李民全於 翌日（21日）5時43分許，前往址設土城市○○路91巷2號1 樓「萊爾富便利商店」，以相同方式，分5次接續提領10萬 元。後李民全另以網路ATM轉帳2筆計3萬元至其胞妹李佩玲 所有永豐商業銀行海山分行之帳號00000000 000000號帳戶 內，共計獲得23萬元，李民全將其中5萬元分給林昀臻，其 他在場之人均分得各2萬元。因認被告等三人均涉犯刑法第 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 罪嫌等語。
二、 訊據被告李民全辯解：伊當時確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和解 金額25萬元；林昀臻辯稱：係李民全與告訴人雙方談賠償 ；蘇士杰辯以：伊有去提領10萬元，但伊沒有分到錢各語 。卷查檢察官於起訴書載明：「按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結 夥三人強盜罪之成立，均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犯意為構成要件，而如前所述，被告……當時既係為 取回李民全之和解金，於主觀上並無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 圖，自不成立刑法第328條第1項、第330條第1項之罪，移 送意旨雖認被告……均涉犯此罪名，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等詞（見起訴書第5頁）。而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 第339條之3第1項之罪，俱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一，公訴人既認被告等三人當時係 為取回李民全之和解金，於主觀上並無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意圖，不成立強盜罪名，已難認其等成立刑法第339條之2 第1項或第339條之3第1項（網路轉帳部分，起訴書漏引此 法條）之罪名。再者此部分，依憑蘇士杰於當日凌晨3時36 分起，在林口鄉○○○路○段170號統一超商內之自動櫃員 機提領現金之照片4張（見偵卷第40、41頁）、李民全於翌 （21）日凌晨5時43分許起，在土城市○○路91巷2號1樓之 萊爾富便利商店內之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之照片8張（見偵 卷第42至45頁）、告訴人之帳戶之存摺影本、交易明細表 、使用金融卡提領之相關資料（見偵卷第27至33頁）、李 佩玲名義之永豐商業銀行海山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 帳戶的開戶基本資料及往來明細（見偵卷第36、37頁）、 告訴人之帳戶於98年2月21日網路轉帳之ＩＰ位址查詢資料 （見偵卷第34、35頁）在卷可稽，雖足以證明李民全等人 有提領告訴人之20萬元及網路轉帳3萬元。另依李民全之自
白，及告訴人之指訴，關於被告將告訴人之金項鍊賣掉， 得款3萬1千元等情，亦堪認定。然依前述刑法第339條之2 第1項或第339條之3第1項（網路轉帳部分）之罪，均須行 為人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始能成立。本件 被告李民全自警詢時起即辯稱：伊係要與告訴人談告訴人 以前傷害伊之和解事宜，告訴人跟伊和解，伊就不告告訴 人，最後以25萬元和解，告訴人拿金融卡給伊，並告訴伊 密碼，當天（98年2月20日）由蘇士杰去領10萬元，隔天伊 自己領10萬元，及用網路轉帳3萬元，共23萬元，還差2 萬 元，告訴人於98年2月22日中午跟伊約晚上見面，當天晚上 伊開車載林昀臻至汐止找告訴人之友人，由林昀臻上樓， 伊在樓下等，等了約半小時，伊打電話給林昀臻，林昀臻 說告訴人已離開，後來林昀臻打電話告訴伊告訴人在她身 邊且找人要打伊，伊打電話給告訴人，告訴人要伊過去， 伊怕被告訴人打，就開車回家，之後才把項鍊賣了約3萬1 千元等語（見偵字卷第14頁），其於原審亦辯稱：和解當 時說好是25萬元（見原審卷第148頁），於本院審理時陳稱 ：「我真的與蔡隆華達成和解，金額25萬元。」「（縱如 你所言和解金額25萬元，提款20萬元，轉帳3萬元，賣了項 鍊3萬1千元，合計26萬1千元，也超過和解金額？」轉帳完 還欠我兩萬元，當時項鍊也無法還給他，所以我把項鍊拿 去賣，我也不知道項鍊會賣多少錢。我只是想趕快把他答 應賠償的錢拿到。多出的錢我有想還告訴人，但是沒有機 會，因為在那之前我不知道告訴人住何處，最後一次見面 他就找人打我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35頁）。而李民全 於97年10月27日因右肱骨骨折等傷，到亞東紀念醫院急診 住院，於同年月31日出院等情，有該醫院之診斷證明書、 急診病歷等影本在卷可稽，其所述並非無據。反觀告訴人 於98年2月20日凌晨4時許，被告等人離去後，行動已回復 自由，並未即行向銀行掛失其被李民全拿走之金融卡，致 李民全得於翌日再行轉帳及提款共計13萬元，告訴人亦未 即報警，遲至98年3月3日始向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 報案，有其警局調查筆錄可查（見他字卷第10頁）。其係 對被告等三人提出強盜之告訴，並於警詢及偵查中一再強 調與被告等人完全沒有債務關係，且未言及其曾打傷李民 全，李民全向其請求賠償之事。告訴人於原審99年6月22 日審判行交互詰問程序時，始陳稱：「（本件案發之前， 你是否有毆打過李民全？）有打過一次」「（98年2月20 日李民全等人是否跟你談你之前毆打他的賠償和解事宜？ ）他是來坳錢的，之前那次打他，他又沒怎樣。」（見原
審卷第142頁）。其所述與李民全於97年10月27日受有右肱 骨骨折等傷住院就醫，顯有不符。告訴人雖否認曾毆打李 民全，李民全找其和解，然其陳稱：「（當時你把提款卡 交結李民全的時候，他的意思是要領多少錢？）本來說好 是20萬元，他也領了23萬元走了，還有金鏈子。」（見原 審卷第147頁背面）。按被害人之為證人，與通常一般第三 人之為證人不侔。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 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相反之立場，其 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或避言對自己不利之處。告訴人原 未提及李民全與之有所過節，李民全向其請求賠償之事， 其後始言及之前曾毆打李民全一次，惟稱李民全沒有怎樣 ，實際上李民全被打致受有右肱骨骨折等傷，其後終說出 其有要給李民全款項，惟稱金額是20萬元云云，由上開證 人即告訴人先後陳述瑕疵之情形而觀，其所證稱：講好是 20萬元一節，尚難遽予採信。李民全之陳述則始終一致， 並酌以證人即共同正犯林昀臻證稱：「（當時李民全與蔡 隆華有無達成和解？）當場我沒有聽到他們和解內容，後 來是李民全他們離開後，我從蔡隆華、李民全電話聯絡過 程我才知道他們的和解條件，只知道是20幾萬元，但確實 金額我不知道。」、「（事後你有聽到他們約定幾天後要 將提款卡交還？）聽到他們說三天後李民全要將提款卡送 到警衛室交還蔡隆華。」、「（事後李民全有無按照約定 在三天後將提款卡送到警衛室將提款卡歸還蔡隆華？）李 民全沒有到警衛室，因為蔡隆華出爾反爾……」、「證人 剛才說蔡隆華出爾反爾是什麼意思？）本來說好的和解金 額，因為他們兩人（指告訴人、林昀臻吵架，蔡隆華因為 自己的情緒就止付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正、背面 ），自以被告李民全所述較為可採。本件既係因李民全向 蔡隆華索取賠償金，而取得上開款項，尚難認被告等三人 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不能證明其等有此部 分之犯罪。至起訴書載述：「……由李民全與蔡隆華協商 賠償金額，其中姓名不詳之人，趁隙取走蔡隆華之金項鍊1 條（重約1兩），後交給李民全，李民全將之持往臺北縣土 城市○○路某銀樓變賣獲得幣3萬1千元」一節，起訴書業 已說明該部分，因被告等人主觀上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不 構成警局移送意旨所指之強盜犯行（見起訴書第5頁），併 此敘明。
肆、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審認被告等三人罪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查；一、原審就本案被告等三人，並未使其 以證人身分作證，並賦予被告相互對質詰問之機會，逕將該
供述採為其他共同被告論罪之依據，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及採 證俱有未合。二、告訴人於警詢時已陳稱：「我要提出…… 傷害告訴。」等語（見他字卷第12頁），原判決記載：傷害 部分未據告訴云云，與卷附訴訟資料不合。三、被告等三人 夥同趙智勇及2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既係為取得李民全 之和解金，於主觀上並無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 被告等三人尚不構成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罪，李民全以 網路轉帳部分，亦不構成刑法第339條之3第1項之罪，原判 決就上開部分論處其等罪刑，亦有未合。被告等三人否認共 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之犯行，雖無理由，然原判決關於 該部分既有前揭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至被告等三人否 認其餘被訴部分之犯罪，則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 於被告等三人部分均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等三人之素行、 犯罪動機、目的係為向告訴人取得李民全之和解金、其等使 用之手段、犯罪分工之情形，告訴人所生損害，告訴人陳明 其後已向李民全取回34萬元（見他字卷第101頁，告訴人陳 稱：其中項鍊折合4萬元，7萬元係李民全另次向其索取之款 項云云）及其等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李民全有 期徒刑8月，林昀臻、蘇士杰各處有期徒刑6月，並就林昀臻 、蘇士杰部分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以一千元折算一日。李民 全等人犯罪所用之警棍2支，業據李民全陳明：係向綽號「 小貞」借的等語，「小貞」並非本件之犯罪行為人，該物亦 非違禁物，自不得宣告沒收。至被告等三人其餘被訴部分， 因不能證明其等有各該部分之犯罪，均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崔玲琦
法 官 白光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關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麗蓮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2 條第1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