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412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豪輝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搶奪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
字第649號，中華民國99年10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緝字第2799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豪輝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 「阿偉」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 聯絡，先由綽號「阿偉」之成年男子於民國98年7月1日下午 四時許，上網瀏覽得知張哲元在雅虎奇摩拍賣網站上刊登販 售SHARP廠牌、SH03A型行動電話一支（價值約新臺幣一萬一 千元）之訊息，即由「阿偉」以不詳方法取得行動電話門號 0000000000號電話撥打電話予張哲元，佯稱：欲見面購買該 行動電話云云，張哲元不疑有他，遂應允見面交貨。嗣於同 日晚上7時許，被告以其所承租車牌號碼6417－ＪＪ號自用 小客車搭載「阿偉」至臺北市大安區○○○路○段223巷5號 前，與張哲元交易，經張哲元將該行動電話交付予「阿偉」 後，「阿偉」將該行動電話放入隨身所攜帶之背包，而將該 背包交回張哲元，並向張哲元佯稱：將至被告所駕駛之上揭 車輛拿取貨款云云，經張哲元發覺該行動電話未在「阿偉」 所交付之背包中，始知受騙，乃追上前自「阿偉」處奪回該 行動電話。詎被告與「阿偉」見詐騙不成，竟共同基於搶奪 之犯意聯絡，由「阿偉」徒手搶回張哲元之行動電話，並由 被告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接應「阿偉」逃離現場，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339條第3項、第1項之詐欺取財未遂及同法第325 條第1項之搶奪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 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及76年 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丁豪輝涉有詐欺取財未遂及搶奪等罪嫌，係以 被告之供述，證人張哲元之證述，並有小客車租賃契約書及 被告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雙向通聯紀錄各一份在 卷可稽，為其主要論罪依據。訊據被告固供承有於98年7月 1日下午7時許，駕駛其所承租之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綽號「 阿偉」之成年男子，至臺北市大安區○○○路頂好商圈附近 之事實。然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取財未遂及搶奪等犯行，並辯 稱：伊僅係單純順路搭載綽號「阿偉」之成年男子至該處， 雖有目睹綽號「阿偉」與人相互爭奪行動電話、包包及扭打 ，然不知其間之糾紛如何，伊並無參與詐騙或搶奪張哲元行 動電話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駕車搭載至臺北市大安區○○○路○段223 巷附近之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阿偉」之成年男子 ，即係證人邱信樺，業經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述在卷（見原 審卷第40頁至第40之1頁），並經證人即被害人張哲元於原 審審理時當庭指認證人邱信樺即係佯裝向渠購買行動電話相 約在上開地點當面交易之成年男子無誤（見原審卷第75頁） ，且經證人邱信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81頁 ）。
㈡98年7月1日下午4時許撥打電話向張哲元佯裝購買行動電話 ，約定當面交易地點，以及與張哲元約在臺北市大安區○○ ○路○段223巷附近見面後，要求張哲元交付行動電話以供 檢視，趁張哲元不注意時，將之藏放在袖內，再向張哲元謊 稱：行動電話放置在包包內，將包包交付證人張哲元保管， 並藉詞提領現金離開現場，嗣因張哲元察覺有異，追趕上前 ，繼而下車在臺北市大安區○○○路上「微風二館」前與張 哲元發生拉扯者，均係邱信樺一人所為，被告在案發當日， 僅係偶遇邱信樺，應邱信樺要求單純駕車搭載邱信樺前往上 開地點及搭載邱信樺離開，對於邱信樺至該處之目的、下車 後佯裝購買行動電話將證人張哲元謊騙至該處交易再趁機竊 取行動電話之上開犯案過程，既未參與，亦無所悉等情，業 經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明在卷（見原審卷第28頁反面） ，核與證人邱信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在98年7月1日 晚上7點左右時，是否有跟在庭的證人張哲元約在臺北市大 安區○○○路○段223巷見面要買手機？）有」、「那天我
是跟張哲元買，我跟張哲元約時，我當時是要偷，我當時背 了一個包包跟張哲元見面，我假裝我要看手機，所以張哲元 就把手機交給我，我放進去我的袖子裡了，然後我跟張哲元 說我要去領錢，叫他等我，並請他開買賣證明給我，我叫張 哲元跟店家借個筆跟紙寫個買賣證明給我，我看到他往店家 的方向走之後，我就開始用跑的，跑回車上，跑到車旁時阿 輝即被告的車門鎖著，我就跟被告說開門，我要上車，車子 一開動時，張哲元有來拍車門，我被嚇了一跳，…當時被告 不知道是什麼狀況，我就叫被告快開車，然後我們就開車到 忠孝東路223巷口的紅綠燈右轉忠孝東路一個百貨公司前面 ，我看到張哲元在後面跑追過來，我就想說算了不然還給他 好了，所以我才會下車，所以我叫被告停車讓我下車，…我 說我手機還你，而且一直跟他對不起，之後就被張哲元打到 趴在地下，…我被張哲元打時手機我就丟回去給張哲元了， 後來我趁張哲元打電話時趕快跑回車上，…我已經把手機丟 回去給張哲元，叫他把包包還給我，但是他有無接到我不知 道」、「（當天被告為何會開車載你去臺北市大安區○○○ 路○段223巷？）當天我是跟被告在中和連城路那邊遇到， 我問他要去哪裡，他說他租車要載他爸媽下去南部，我問他 等一下有無空載我去台北市大安區○○○路○段223巷那邊 ，被告就說時間不要太久的話就好，當時我沒有跟被告說我 去那裡要做什麼，我只有說我要去找朋友，一下就回來」、 「（當天被告載你到223巷時，你要下車時有無跟被告交代 任何事情？）沒有，我就跟被告說我去找朋友一下，五分鐘 而已」、「（你在二二三巷拿到被害人的手機、上被告車的 時候，被害人拍你的車門追你時，被告有無問你發生什麼事 情？）他有問，我說我跟朋友吵架，沒有什麼事情，叫他快 開車就對了」、「（你後來再次上車時，被告有無問你什麼 事情？）有，我跟被告說你不要問，那是我自己的朋友，被 告就沒有再問了，我就請被告載我到前方大概十分鐘的車程 就下車了」等語吻合（見原審卷第81頁反面至82頁）。 ㈢若被告與證人邱信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則在證人邱 信樺為免犯行為警循線查獲，尚知持用案外人張家瑩名義所 申請租用，交由證人劉俊偉使用後遭竊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 000000號撥打電話與證人張哲元聯絡之情形下，則被告縱使 至愚，亦無自暴身分，駕駛以其身分證明文件所承租之上開 自用小客車作為犯案工具，搭載證人邱信樺至上開地點犯案 ，且毫不掩飾駕車在旁等候證人邱信樺，在駕車搭載證人邱 信樺離開臺北市大安區○○○路○段223巷後，右轉至臺北 市○○○路○段之「微風二館」前時，又故意停車讓證人邱
信樺下車，使證人張哲元得以記下其長相及所駕車輛之車牌 號碼，提供警方循線予以查獲之可能。再稽諸證人邱信樺自 98年5月間起至98年12月間止，先後以與本案相同之犯案手 法，佯與上網拍賣行動電話之賣家相約當面交易再趁機竊取 行動電話得手多次之犯行，均係獨自一人犯案，並無其他共 犯，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第1524號刑事判決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50頁至第53頁），顯見證人邱信樺以此手 法行竊之犯罪習慣係單獨為之，衡情實無突邀被告擔任駕車 接應之角色參與犯案之必要。是被告僅係單純善意駕車搭載 證人邱信樺前往上述地點及駕車搭載證人邱信樺離開，對於 證人邱信樺之犯罪行為，毫不知情，更遑論其對證人邱信樺 涉犯詐欺取財及搶奪罪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㈣至被告在「微風二館」前應證人邱信樺要求停車，讓證人邱 信樺下車後，駕車在旁等候證人邱信樺時，雖有聽聞證人邱 信樺、張哲元間，係因證人邱信樺欲向證人張哲元取回包包 ，以及證人張哲元提及遭證人邱信樺騙取行動電話而相互拉 扯、扭打，固經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直承在卷（見原審卷 第28頁反面）。並據證人張哲元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駕 車駛至「微風二館」前時故意停車，在邱信樺下車後，其與 邱信樺相互強奪包包及行動電話過程中，被告有叫邱信樺上 車，並在邱信樺跑回車上時，見其抓住邱信樺時，而要求其 放手，同時將車緩慢往前駛離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80頁） 。然在被告駕車搭載證人邱信樺至臺北市大安區○○○路四 段223巷前與證人張哲元碰面時，證人邱信樺趁機竊得證人 張哲元之行動電話，為證人張哲元察覺自後追趕而跑上被告 所駕車輛後，以及在「微風二館」前停車讓證人邱信樺下車 向被告索回包包，證人邱信樺二度跑上被告所駕車輛後，經 被告向證人邱信樺詢問究發生何事時，證人邱信樺均回以係 與友人發生爭吵，無須過問云云，被告即未再詳加追問一節 ，亦經證人邱信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原審卷第82頁 ）。且以證人邱信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在「微風二館」 前要求被告停車，下車將行動電話丟還張哲元，要求張哲元 返還包包時，即遭張哲元不斷出手毆打等語（見原審卷第81 頁反面），以及證人張哲元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想起 來這件事情是發生的忠孝東路微風二館前面，我有看到邱信 樺手上有拿我手機，我當時很氣憤，所以我有出手打他，沒 有打很慘，他有跟我拉扯，但是沒有還手打我，我也有擦傷 ，是因為拉扯之間受傷的」、「…就是拉扯之後我有打邱信 樺，邱信樺跑回車上時我就一邊追一邊打他」等語（見原審 卷第82頁反面至第83頁）觀之，被告在經證人邱信樺告知與
證人張哲元間係朋友關係發生爭吵之認知下，眼見證人邱信 樺在「微風二館」前下車後，遭證人張哲元一路追打而未還 手，為免證人邱信樺繼續遭證人張哲元毆打，情急之下出言 示意證人邱信樺上車，並在證人張哲元追至車旁抓住證人邱 信樺時，要求證人張哲元放手，同時將車緩慢往前駛離現場 之舉，亦與一般常情無違，自難苛責被告在眼見友人即證人 邱信樺不斷遭第三人即證人張哲元毆打之情狀下，非在案發 現場釐清證人邱信樺、張哲元間之糾紛不可，尚難據此遽認 被告即與證人邱信樺間有犯意聯絡。
㈤況證人張哲元對於渠在臺北市大安區○○○路○段223巷前 ，察覺行動電話並未在證人邱信樺交付保管之包包中時，究 有無追上證人邱信樺，自證人邱信樺手中奪回該支行動電話 一節，於警詢時原供稱：「…對方看過之後表示要到車上拿 錢，並將手機放進他所揹的包包裡，然後他將包包交給我請 我等一下，隨後他就往北方向走去，走沒幾步就開使用跑的 ，並坐進一台停在路旁的黑色自小客，車輛隨即朝南離去， 並於忠孝東路四段右轉朝西方駛離」云云（見偵卷第4頁） ，對於其有在臺北市大安區○○○路○段223巷前自邱信樺 手中搶回行動電話後，又遭邱信樺搶回之情，隻字未提。於 偵查中始提及：「…可是我摸包包的時候發現手機沒有在包 包內，所以我追上去，本來我有搶回手機，可是開車的那個 人有開車過來，因為對方還沒有跑到車上就被我抓住，那個 人就一直掙脫要上車。我有搶到手機，後來又被他搶回去， 車上的人叫他快上車…駕駛座的人一邊慢慢開車，一邊叫我 放手」云云（見偵卷第35頁）。嗣於原審審理時，時而證稱 ：「在223巷那邊我記得我是要去抓邱信樺，但是我不太記 得有無抓到…」云云（見原審卷第79頁反面）。時而證稱： 其在偵查中上開所證情節，係在臺北市大安區○○○路○段 223巷前所發生之經過云云（見原審卷第79頁反面），嗣又 改口證稱：「（你剛剛說被告在車上叫邱信樺快上車這段到 底是在223巷那邊還是微風二館前面？）應該是在微風二館 前面，那時候是邱信樺下車跟我要包包…被告叫邱信樺上車 及叫我放手都是在微風二館前面的事情」云云（見原審卷第 81頁），先後證述不一，委難採信為真。
㈥另證人張哲元就證人邱信樺在「微風二館」前下車後，與證 人邱信樺發生拉扯及出手毆打證人邱信樺時，究有無搶回行 動電話，復遭證人邱信樺搶回之過程，於原審審理中，原避 重就輕證稱：「…拉扯時我看到邱信樺把手機握在手上，我 有搶到手機過，當時的情況很混亂，我不知道手機後來在那 裡，但是最後手機不在我身上就一定是在他那裡」、「（邱
信樺到底有無從你手中把你搶回去的手機搶走？）我當時真 的是跟邱信樺在拉扯，我情緒失控，我跟邱信樺在搶手機， 我有抓到手機過，但是是兩個人同時都抓住那個手機在拉扯 ，最後手機在那裡我真的不知道」云云（見原審卷第82頁反 面）。嗣始坦言證稱：「（手機到底有沒有被你搶回來，握 在你手中，完全在你的控制之下過？）沒有」、「（你剛剛 為何會說手機你有搶回來，之後又被邱信樺搶回去？）是在 拉扯之中，因為手機最後不在我這裡，所以『我想』當然是 被邱信樺搶回去」等語（見原審卷第82頁反面至第83頁）。 據此，顯見證人張哲元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有在「微風二館 」前自證人邱信樺手中搶回行動電話後，復遭證人邱信樺搶 回云云，要屬其片面之詞，且無證據以實其說，是否屬實， 洵有疑義，尚難遽信。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據，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經本院逐一剖析，相互參酌， 仍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 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因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 為被告等無罪之判決。
五、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對被告為無罪之判決，已於原判決詳 細論述，其認事用法，核無違誤，應予維持。檢察官猶執前 詞提起上訴，並未提出其他證據供本院調查，而指摘原審判 決被告無罪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傳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周明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詐欺罪部分不得上訴。
搶奪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郭彥琪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