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40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民全
選任辯護人 陳繼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
435號，中華民國99年10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9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民全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稱：李民全與林昀臻（另案判刑確定）曾為男女 朋友，渠等明知林昀臻因涉嫌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 於民國（下同）97年7月23日，在臺北市大同區○○○路華 大旅社處，為警當場搜索查獲，並於同日帶至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辦公室採尿送驗，渠等實際上未曾委由曾 任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樹林分局偵查佐彭義揚將尿液調包，僅 因李民全與彭義揚夙有恩怨，竟共同基於意圖使彭義揚受刑 事處分之犯意連絡，由李民全指示林昀臻於98年5月1日20時 許，在臺北市○○路35號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 ，向該局偵查佐謊稱以新臺幣（下同）12萬元之代價，委由 彭義揚將前開時地查獲時之尿液調包，並指彭義揚涉有湮滅 證據罪嫌，因認被告李民全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嫌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為無罪之判決。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 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證據能力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 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 ，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 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 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 ，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 之」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 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 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 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 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 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 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 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 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 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 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 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 為限，是以本件被告李民全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 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四、公訴人認為被告李民全涉犯本件誣告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 供述、證人林昀臻、沈政吉、紀淑如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 彭義揚於警詢中之供述、臺北縣政府警察局98年5月27日北 縣警督字第0980073975號函、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 隊複驗監管紀錄表、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98年6月16日刑醫字第0980076959號鑑驗書、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8年6月22日刑紋字第0980080360 號鑑驗書、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98年5月1日調查 筆錄等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李民全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伊沒有叫林 昀臻誣告彭義揚，當時林昀臻確有施用毒品，係林昀臻被捉
後說要去找她乾哥彭義揚幫忙，其後聽林昀臻稱彭義揚開價 12萬元可以為渠換尿，林昀臻並因此叫伊載她向林智祥借款 12萬元要給彭義揚，之後林昀臻就被不起訴處分，因此伊認 為確有換尿乙事；嗣伊於98年4月30日被汐止分局查獲，警 員要伊供出共犯，當天伊打電話給林昀臻叫她出面投案，林 昀臻稱要去找中正二分局熟識之警員林進文，要林進文陪她 去汐止分局，又因伊曾經向林進文提及林昀臻上開吸毒換尿 之事，故而據伊猜測，或許因此衍生出後來林昀臻跑去中正 二分局向警員指控彭義揚幫她換尿之情事，惟伊從未與林昀 臻共謀或要求林昀臻去誣告彭義揚，所謂換尿之事亦確有其 事等語。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自始至終 從未指使證人林昀臻指控彭義揚為其換尿，被告所知之過程 ，均係經由證人林昀臻之告知始知有換尿之事，故而縱然並 無換尿之事，亦係因被告相信林昀臻所言，是以被告確未涉 有共犯誣告犯行，原審竟以證人林昀臻前後矛盾之供證認定 被告有指使林昀臻誣告彭義揚之事，原判決顯有判決違背經 驗法則及證據法則之違誤等語。
六、經查：
㈠、有關本件誣告案件之緣起為被告與林昀臻原為男女朋友關係 ，而林昀臻因涉有施用毒品犯嫌，於97年7月23日23時20分 許，在臺北市大同區○○○路151號華大旅社806室，與友人 黃金龍、余晏甄等人為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刑警大隊當場查獲 ，嗣經警移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結果，以 林昀臻為警查扣之白色粉末1小包經檢驗結果，未檢出有管 制藥品或毒品成分，及林昀臻為警查獲時所採集之尿液經鑑 驗結果，亦呈安非他命類、鴉片類陰性反應，而認並無證據 足證林昀臻有何持有或施用毒品之犯行，予以不起訴處分等 情，業經原審調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毒偵字第 1616號、97年度偵字第10010號全卷及卷附之不起訴處分書 及林昀臻之本院全國前案簡列表附卷為證。其後，被告於98 年4月30日因另案遭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拘捕，林昀 臻則於翌日即98年5月1日20時30分許，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中正第二分局自首施用毒品犯行，同時向警員供稱前於97 年7月23日在華大旅社為警查獲之案件有警員彭義揚為其換 尿之事，經觀之證人林昀臻指訴彭義揚為其尿液調包之供詞 ，其於該次訊問時供稱：今日因我有施用海洛因毒品，想戒 毒至貴分局自首製作筆錄，我是在97年5月間起，施用毒品 海洛因，是將海洛因放置在香煙內點燃吸食，最後一次在98 年5月1日17時許，在租屋處臺北市中山區○○○路○段10號 12 樓，是將海洛因放置在香煙內點燃吸食；之前有因施用
毒品為警方查獲，是於97年7月23或24日晚上22時多，在臺 北市大同區○○○路上的華大旅館，被新北市刑警大隊查獲 ，當時有黃金龍及余晏甄與我3人，他們2人被警查獲海洛因 及安非他命、針筒與磅秤等，我被查到1包葡萄糖；之後有 移送士林地檢署，以1萬元交保，在該案並沒有被起訴，我 現在要自首這個案件有換尿液。我被抓到後，我打電話0000 000000給之前認識的乾哥彭先生（綽號小揚），後來到我交 保之後再處理，我們約在土城市○○路小公園見面，我拿12 萬元給他，由他負責去掉包，至於細節我不清楚，我在縣刑 大有採2瓶尿液送驗，我不知道他怎麼處理調包，我與小揚 並無怨懟，小揚的身份是警察，在樹林及汐止做刑警云云（ 見98年度偵字第16894號卷第2至3頁），是證人林昀臻此次 除自白其有施用毒品犯行外，確有指陳97年7月23日為警查 獲時，該案曾以交付12萬元之代價委由綽號小揚之警員為其 調換尿液，惟林昀臻對於何以揭發上開尿液遭警調包情事之 動機及目的，於本次警訊時並無明確之供述；嗣經警就林昀 臻所指陳上開有關毒品尿液檢體調包乙案進行調查，證人林 昀臻於同年月18日18時26分許，復至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接受 訊問時則翻異前供，改稱：我於98年5月1日20時30分，在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所製作之第1次調查筆錄（自首毒 品案件）部分實在，部分不實在，我供稱透過彭先生（綽號 小揚）以12萬元疏通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辦人 員調換我所涉嫌毒品案件之尿液檢體案等情，為不實指控。 因我覺得良心不安，主動前來要自首我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中正第二分局自首供稱我涉嫌調換尿液之毒品案，為不實指 控，所以接受詢問並製作調查筆錄；我於98年5月1日晚上約 20時或21時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自首供曾嫌涉 透過乾哥彭先生（綽號小揚）以12萬元疏通臺北縣政府警察 局刑事警察大偵辦員警，但我沒有說有用東西調換我的尿液 檢體；我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以自首之名，所 作之不實指控，是因為我的朋友李民全被警察抓到，我懷疑 是乾哥彭先生搞的鬼，因此對他做不實的指控，沒有共犯； 彭義揚是我乾哥，我前男友李民全家一直被警察查案，我懷 疑是彭義揚搞的，所以我對彭義揚不滿，我知道在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自首時所作的不實供述嫌誣告，因我 覺得良心過意不去，所以來自首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16 894號卷第6至7頁）。是依證人林昀臻於此次警訊中所稱之 所以指控綽號小揚之彭義揚為渠調包尿液之事，其動機純係 因前男友之被告屢遭警查案，始心懷報復誣指彭義揚為渠換 尿；其後，證人林昀臻嗣自98年8月21日偵查中起，迭次提
及係由被告提議共謀誣指彭義揚為渠換尿，依其各該歷次之 供述，於98年8月21日偵查中供稱：尿液並沒有拜託人家調 包，是李民全跟彭義揚有恩怨，因為李民全想要報復彭義揚 ，李民全要我這樣子說，他要我說有換尿的事情，這樣子我 的乾哥哥彭義揚就會有事，是在自首前一個月，地點是在李 民全土城學府路的住處，李民全要我這樣子做的云云（見98 年度偵字第16 894號卷第37頁背面）；於99年2月9日偵查中 供稱：之前因為毒品案件跟警察說彭義揚有幫我換尿是因為 李民全跟彭義揚有恩怨，李民全之前被打懷疑是彭義揚幕後 操控，是在李民全土城家中，他叫我有機會時就去中正二去 誣告彭義揚，後來在98年5月1日李民全因妨害自由案件被汐 止分局帶走，李民全叫我去中正二分局做筆錄，說叫我去誣 賴彭義揚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999號卷第11頁），迄於原 審審理中仍為相同之證述（見原審99年9月23日審判筆錄） ，顯見依證人林昀臻於偵審中所述，98年5月1日之所以至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指訴彭義揚調包尿液之動機及 目的，係基於被告先前之提議，待98年4月30日被告遭汐止 分局另案拘捕後，林昀臻始決意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 第二分局製作筆錄指控彭義揚為渠換尿之證詞，此核與林昀 臻於前開警訊中所稱係渠單獨決意誣告彭義揚之供證，顯然 有異，則林昀臻於98年5月1日所為指陳警員彭義揚為其調包 尿液之事，究為其個人決意，抑或係與被告所共謀，其前後 供述不一，顯非無疑；再就證人林昀臻於98年5月1日赴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製作筆錄時之經過，業經證人即 當日為林昀臻製作筆錄之警員林進文，於本院審理中經交互 詰問證稱：我認識林昀臻十多年，我不認識被告，4月份被 告先打電話跟我聯絡，自稱小李，說是林昀臻的朋友，我請 他到辦公室，他說林昀臻有在施用毒品，希望我勸林昀臻戒 毒，他說林昀臻之前有被查獲毒品，有透過綽號小揚的乾哥 警察請他幫忙擺平這件事情，經我查資料才知道林昀臻有施 用毒品案件，後來5月1日林昀臻打電話給我，說朋友被警察 抓到，希望我去瞭解，我請她到辦公室來，問她有無施用毒 品，她說有，就採尿為她製作筆錄，當天她是請我去瞭解她 朋友的狀況，不是要來自首的，因為我與她認識很久，所以 我勸說她，她才承認，製作筆錄當中，所謂請警察調換尿液 的事情，是我問她的，因為之前小李有提到，所以我有問她 ，當時她在5月1日所製作筆錄有提到是以12萬元疏通，並沒 有如5月18日警訊筆錄說到有用東西調換尿液檢體，當時沒 有講的如此明白，是有講到調包，至於如何調我不知道，後 來我也沒有幫她瞭解她朋友的案件，因為是毒品案件，我們
不可能去瞭解等語，是依證人警員林進文所述，98年5月1日 當日林昀臻至警局之目的，並非為自首渠施用毒品，抑或為 指控彭義揚為其調包尿液之事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 二分局，而係為請求林進文協助幫忙了解被告為警查獲之事 ，始至中正第二分局，此核與證人林昀臻前開於偵審中所述 赴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製作筆錄僅為誣指彭義揚 之目的不符；再者，就林昀臻指控彭義揚為渠調包尿液之內 容，依證人林進文前開證言可知，在林昀臻未向其陳述前， 證人林進文前已經由被告之轉述聽聞有該調換尿液乙事，嗣 林昀臻於5月1日至中正二分局請林進文協助瞭解被告為警查 獲後之狀況時，亦係經林進文之勸說，林昀臻始自首施用毒 品行為，再經林進文之追問，林昀臻始供出彭義揚調換尿液 乙情，足見該尿液調包之事亦非林昀臻所主動提及，是以苟 該次林昀臻赴警局之目的即為報復彭義揚而誣指其調包尿液 ，則林昀臻在林進文為其製作筆錄時即應先行且主動供述上 情才是，自應無如林進文所述，乃經其勸說及追問後始為上 開供述，故而對於林昀臻於98年5月1日赴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中正第二分局指控彭義揚調包尿液之事，是否確如林昀臻於 偵審中所稱係受被告之指示而前往，在在令人存疑；又依證 人林昀臻所稱關於指控彭義揚收受12萬元為其調包尿液之細 節係於製作筆錄前一個月，在被告住處，由被告想好跟渠所 說的，嗣被告為警查獲後在汐止分局打電話給我，就叫我過 去講這件事乙節，惟此為被告所否認，辯以：當時係警員叫 林昀臻到汐止分局出面投案，我打了很多次，是她說她到汐 止分局投案不保險，才說要去中正二分局找警員林進文等語 ，此節復據證人即汐止分局警員許載爵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 稱：98年4月30日被告為警查獲時，林昀臻也是同案被告， 我們移送時她並沒有到案等語無誤，是以被告既於警訊中供 出林昀臻為同案共犯，則其在警員之要求下與林昀臻電話聯 繫，其目的無非為促使林昀臻到案說明，衡情斯時被告對於 遭警查緝調查之另案妨害自由案情所涉內容之澄清猶有未及 ，豈會仍有閒暇餘力與林昀臻電話聯繫，討論與該案毫無關 聯之林昀臻前案施用毒品案件遭警調包尿液之事？縱然依林 昀臻所稱因被告屢遭警查案，懷疑為彭義揚所為，因而欲挾 怨誣指其有為渠調包尿液之事，惟指訴警員違法收受賄賂為 施用毒品之涉嫌人調包尿液檢體之情節，攸關執法人員之廉 潔操守，茲事體大，非僅止於證人之單一指訴始足認定，猶 須經由嚴格審慎之調查程序，因之苟依證人林昀臻所述該尿 液調包之事為渠等事先謀議所杜撰，則該尿液調包之事歷經 調查結果必經澄清，則其等要如何得以達到報復彭義揚之結
果？甚者，證人林昀臻於原審審理中到庭作證時，復表達拒 絕證言之意，苟其確有與被告謀議誣告彭義揚之事，且其誣 告犯行亦經法院判決在案，則其何懼以在法庭陳述事實；再 參以被告於98年4月30日為汐止分局所查獲之另案妨害自由 案件為訴外人蔡華隆即林昀臻之現任男友與被告間因協商傷 害賠償事宜談判未果而生之被告傷害、妨害蔡隆華行動自由 之情事，復經蔡隆華對於被告提出告訴等事實，此有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2596號、第15697號起訴書 附卷供參，並為被告所供認無誤，由此可知上開妨害自由案 件核亦與彭義揚無涉，因此林昀臻於被告前開妨害自由案件 遭警拘捕後，旋即赴中正二分局對於彭義揚提出為渠調包尿 液之指控，凡此過程亦難窺知被告究竟得以從中獲取何種利 益，因之綜觀全卷，本件除林昀臻之單一供述外，實無其他 具體之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與林昀臻共同謀議意圖使彭義 揚受刑事處分而誣指其為林昀臻更換尿液之事，而證人林昀 臻對於其係個人之決意，抑或係受被告之指示始誣告彭義揚 之犯行，先後供述並不一致，另對於渠赴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中正第二分局製作指控彭義揚筆錄之過程，核亦與證人警員 林進文所證之內容不符，均業如前述，是以自難僅憑證人林 昀臻前開有瑕疵之證詞，遽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㈡、再就林昀臻誣指彭義揚為其調包尿液之事，訊據被告始終堅 稱確有其事，此節除有證人警員林進文前開證述外，復據證 人林智祥於本院審理時亦到庭具結：約二年、二年半前左右 ，林昀臻曾到店裡來向我借錢，她說在KTV吸一下，被警察 帶走，說尿液要調一下需要一筆錢，開口向我借12萬元。因 為她說急著用錢要請認識的警察幫她尿液調換，我考慮一下 ，加上她拜託我，所以我就借錢給她等語，足證被告所辯林 昀臻當時確有表示以12萬元委由彭義揚調換尿液之事，並非 憑空捏造。至證人彭義揚於警訊中雖否認有受託換尿之事， 證人紀淑如即負責陪同林昀臻採尿之員警、證人沈政吉即負 責林昀臻尿液登簿封緘之員警、證人蔡哲維即負責保管檢體 送驗之員警於警訊或偵查中均一致證稱有關林昀臻為警查獲 後採集尿液之採樣流程均悉依規定辦理，並無替林昀臻換尿 之事或接獲他人關切之電話，另林昀臻該次所採集之尿液檢 體二瓶，其中一瓶經送驗結果檢出毒品陰性反應，另一瓶則 放置在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證物室冰箱，由專責 保管人員冰存加鎖保管，其後該兩瓶尿液檢體經併送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進行DNA鑑定比對，其中一瓶尿液DNA與林 昀臻之DNA- STR型別相符，另一瓶則未檢出足資分析之DNA - STR型別，而該與林昀臻DNA- STR型別相符瓶上之封緘指
紋，亦與林昀臻指紋卡上左拇指指紋相符，又該瓶尿液經以 氣相層析質譜分析法進行鑑驗，仍呈毒品陰性反應，此有臺 北縣政府警察局98年5月27日北縣警督字第0980073975號函 、複驗監管紀錄表、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DNA鑑驗書、指紋鑑定書、毒品反應鑑定書及 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濫用藥物檢驗報告等件在卷可 憑，惟依證人彭義揚等人上開證言及鑑定結果，至多僅足認 定林昀臻該次為警查獲後所採集之尿液確無毒品陽性反應， 亦無其所指訴之換尿情事，然此均與被告有無指使證人林昀 臻共同誣告彭義揚乙節並無直接關聯，是以上開證據亦不得 作為證明被告犯罪之證據。
七、綜合上開各節所述，被告自始堅稱確有換尿乙事，雖經事後 查證結果，查無確有換尿其事，惟依被告及證人林進文、林 智祥等人之供述可知，有關林昀臻指稱以12萬元委請彭義揚 調換尿液之事，悉皆係聽聞林昀臻之告知而得知，因之對於 指訴彭義揚調換尿液為虛偽不實乙節，被告確實毫無所悉， 而對於公訴人所指被告與林昀臻共同謀議誣指彭義揚換尿之 犯行，除林昀臻前開有瑕疵之供述外，並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共同誣告犯行，是以依卷內資料所示，尚 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茲既不能證明被告犯行，爰應為其無罪之諭知。原 審就卷內證據資料未詳予勾稽，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並予 科刑，顯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俊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陳祐治
法 官 徐蘭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月蓉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