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2580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祐全
上列上訴人因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簡上字第
686 號，中華民國99年10月14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534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林祐全於民國98年10月9 日至臺北縣泰山鄉○○路○ 段77號「昶佑租車行」（下稱租 車行），承租告訴人戴欣妮所有之車牌號碼5469-UT 號自用 小客車1 輛（下稱系爭汽車），約定每日租金新臺幣（下同 ）2 千元，租期至翌（10）日下午5 時許止，詎林祐全租得 車輛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將持有之前開車輛侵占入 己，幾經戴欣妮催索，仍拒不返還，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 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 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 ，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 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 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 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53年台上字第656 號 、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末按 刑法上之侵占罪，須持有人變異原來之持有意思為不法所有 之意思，始能成立，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還或有其他原因致 一時未能交還，既缺乏主觀要件，即難遽以該罪相繩（最高
法院68年台上字第3146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侵占犯嫌，無非係以：被告供述、 告訴人戴欣妮之指訴、被告簽立之汽車租賃契約書及本票影 本、被告及連帶保證人游俊欽簽立之租用汽車切結書影本、 被告及游俊欽汽車駕照影本、游俊欽健保卡影本、臺北縣政 府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及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 電腦輸入單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98年10月9 日向租車行，承租系爭汽車， 約定每日租金2 千元，嗣翌（10）日租期屆至時，未返還車 輛，亦未通知告訴人車輛下落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侵占犯行，辯稱：其租得系爭汽車後，即交予游俊 欽使用，租期屆至，接獲車行通知時，曾向車行表明續租之 意，並轉請游俊欽至車行付續租金，但因游俊欽於同年月12 日即因駕駛系爭汽車與警追撞，致車輛損壞，又因沒有錢賠 償，始未與車行聯絡，其並無侵占系爭汽車之犯意等語五、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 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表 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該等證據均 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六、經查：
（一）被告於98年10月9 日某時許，前往租車行，以自己名義租 用戴欣妮所有系爭汽車，並由游俊欽擔任連帶保證人，租 期自98年10月9 日下午5 時起至翌（10）日下午5 時許止 ，雙方約定每日租金2 千元，惟屆期被告未依約將系爭汽 車返還租車行，亦未通知車行或車主戴欣妮，迄警於98年 12月16日通知戴欣妮至桃園派出所領回該車，始知車輛外 觀有彈孔，損壞情況嚴重等情，為被告所自承（見偵查卷 第26頁、原審卷第31頁、本院卷第25頁背面），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戴欣妮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情節相符（見偵 查卷第2至4、30、31頁、本院卷第120至123頁），並有被
告簽立之汽車租賃契約書及本票、被告及其連帶保證人游 俊欽簽立之租用汽車切結書、被告及游俊欽之汽車駕照、 游俊欽健保卡、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及 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影本附卷可稽（見 偵查卷第6、11、12、32、33頁），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 定。
（二）被告租得系爭汽車後，雖未於租期屆至時即時返還車輛， 復未於同年月12日系爭汽車遭警追撞致損壞後，通知租車 行或車主處理，惟被告所為究否成立侵占罪，仍應審究其 主觀上有無將租得之系爭汽車易為所有，侵占入己之不法 意圖，以下乃分述之：
⑴被告於98年10月9日具名租用系爭汽車1日，迄於98年10月 10日下午5時租期屆至前，車行曾經電話詢問被告是否續 租，被告當時表示有意續租，並承諾將續付租金，車行負 責人乃應允其續租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戴欣妮於警詢 及租車行負責人張富翔於本院證述明確（見偵查卷第3頁 、本院卷第54頁），是被告自98年10月10日下午5時許租 期屆滿後，繼續持用或交予友人使用車輛，係因與出租人 達成續租合意，基於續租系爭汽車之主觀意思所為，尚難 單以被告於租期屆至後，未即時交還車輛，即認其有將系 爭汽車侵占入己之不法所有意圖。參以：被告與租車行議 妥續租後，曾將此事告知租賃契約之連帶保證人游俊欽， 並央求游俊欽至車行付續租金，游俊欽亦表同意，惟於98 年10月12日即因案被警逮捕，而未克前支付續租金等情， 亦據證人游俊欽於本院證述屬實（見本院卷第54頁背面、 55頁背面），益見被告所辯有意續租，並無侵占犯意各節 （見本院第55頁背面）非虛。雖被告迄未依續租承諾赴車 行繳納續租金，已據證人戴欣妮及張富翔證述甚詳（見前 述偵查及本院卷頁），然此事後民事債務不履行之客觀事 態，並不影響其與租車行間續租合意已達成之事實，是被 告自原租期屆至起，基於續租之意而繼續持用車輛，縱尚 有積欠續租金之事，亦難遽認已有侵占之不法所有意圖。 ⑵被告林祐全租用系爭汽車後，曾於99年10月12日交予游俊 欽使用，嗣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下稱桃園分局） 偵查隊獲悉該車涉嫌藏放槍械及毒品，派員沿途跟監，於 同日晚間8時25分許，在臺北縣三重市○○路○段231巷25 號前，趨前盤查，詎游俊欽抗拒，並駕駛系爭汽車衝撞員 警，先後撞擊路邊 5部車輛，經警對空鳴槍乃當場逮捕游 俊欽，並於車內起出槍械及毒品等物（游俊欽所涉違反槍 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
度訴字第1203號判決「下稱另案，見原審卷第51至54頁」 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而在監執行中），經桃園分 局偵查隊將該車拖吊至桃園分局停車場勘察，未再發現其 他不法事證，乃將該車留置該分局停車場，嗣游俊欽雖稱 係爭汽車係友人林祐全向租車行承租使用，惟因林祐全有 多項毒品素行，無法取得聯繫，迄98年11月底查詢車輛協 尋電腦系統，始知車主戴欣妮已於98年11月4 日向臺北縣 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泰山分駐所報稱系爭汽車遭人侵占， 並請警方協尋，桃園分局偵查隊乃以電話通知戴欣妮前往 警局領回，並於98年12月16日將系爭汽車發還車主戴欣妮 等情，業據證人游俊欽於原審證述甚詳（見原審卷第123 至125 頁），且有承辦另案之桃園分局偵查佐黃平山於98 年10月13日及99年9月27日所具之職務報告各1份在卷可按 （見原審卷第114至115-2頁）。足見被告自99年10月9 日 下午5時許租用系爭車輛1日後，確於99年10月10日與租車 行議定續租事宜，惟嗣於99年10月12日系爭汽車即因游俊 欽駕駛中為警查獲，並因拒捕而毀損，由警方保管中。是 被告所辯：99年10月12日以後因系爭汽車已移由警局保管 ，致無法歸還租車行等語，並非無據。
⑶雖證人游俊欽於原審及本院證述：為警查獲當日即電知被 告上情，是被告當日即知車輛遭撞損壞，並由警局保管之 事明確（見原審卷第124、125頁、本院卷第55頁），被告 亦自承：因經濟狀況不好，擔心與租車行聯絡，必須馬上 賠償，而遲未將車輛已毀損及由警局保管中之事通知租車 行等情甚詳（見本院卷第55頁背面）。然此被告無力繳付 租金或逃避車損賠償債務，遲未通知出租人之客觀事態， 縱或屬實，亦屬因其他原因一時未能交還租賃物，或民事 債務不履行之爭議，尚難認持有人已有變異原來之持有意 思為不法所有之主觀意圖，無足認已具備侵占罪之主觀要 件，自無從遽以該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公訴及上訴意旨所舉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自無從 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侵占犯行。原審基此認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 旨略以：依雙方租賃契約約定，被告租用系爭汽車後，不得 再轉借他人使用，詎被告非但迄於98年10月12日未續付租金 ，又將車輛轉借游俊欽使用，且早於98年10月12日即知因游 俊欽具保致生車損及車輛為警保管中之事，竟遲未通知出租 人，顯有將車輛易為所有之意等語。然被告縱有違反租賃契
約或事後逃避車損賠償責任之事，均屬租賃契約違反之民事 問題，且本案既經出租人於98年10月10日同意續租於先，系 爭汽車又確於98年10月12日因上情造成車損，移由警局保管 中，已如前述，是被告於承諾續租後之 2日，即因此事後突 發事故，致一時未能交還租賃物，歷時非久，尚難認其自租 期屆滿日起即有意圖不法所有將系爭汽車侵占入己之主觀犯 意，不能遽以侵占罪相繩。是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侯寬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
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朱瑞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家慧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