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醫訴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國光
蔡聰聰
黃琬鈴
共 同 張安琪律師
選任辯護人
被 告 陳予萱
輔 佐 人 李偉忠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醫師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八年
度偵續一字第一一五號、九十八年度偵續字第七０三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吳國光、蔡聰聰、黃琬鈴、陳予萱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吳國光係財團法人中心診所醫院（於民國九十八年十一 月十三日更名為中心診所醫療財團法人中心綜合醫院，下稱 中心診所）副院長、被告蔡聰聰則係中心診所之內科主治醫 師，上開二人均明知被告姚素珍不具有醫師資格，竟自民國 八十九年三月一日起至九十一年十二月九日止，由被告吳國 光以助理研究員之名義，僱用被告姚素珍後，指派被告姚素 珍擔任中心診所內科呼吸照護病房之值班醫師，執行問診、 下醫囑等住院醫師之醫療業務工作，如遇病患發生緊急情況 時，始通知主治醫師被告蔡聰聰處置；林鴻於九十年一月間 因病入住中心醫院內科呼吸照護病房接受治療，嗣於九十一 年二月十三日病危，被告蔡聰聰未立即至現場施行急救，而 由被告姚素珍為病患林鴻進行急救等醫療行為，惟林鴻仍因 長期心臟無力收縮，致使血液循環欠佳，而處於長期缺氧狀 態，終致腦部缺氧不可逆之病變發生，昏迷至九十二年十一 月三十日死亡；因認被告吳國光、蔡聰聰共同涉犯醫師法第 二十八條前段之罪云云。
㈡被告黃琬鈴、陳予萱於九十一年間，均係任職於中心診所之 護士，彼等分別於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九十一年六月十八 日，明知到場為該醫院病人林鴻進行急救、醫療行為之人為 被告姚素珍，並已將施行急救、醫療之過程記載於其業務上 應製作之病歷上，嗣於登載完成後得知姚素珍不具醫師資格 ，為避免該份病歷為日後司法訴訟過程引用而對中心診所產 生不利益，二人竟於不詳時間，逕在林鴻之病歷上，由被告 黃琬玲將病歷上記載「Call值班Dr.VS蔡」、「Atroven 2ml
Bricanyl 12ml Ambu bagging」部分、被告陳予萱則將病歷 上原記載通知值班醫生「姚素珍」前來探視給予醫囑部分， 以蓋用職章之方式將上開記載予以刪改，以掩飾該二日之醫 療行係由不具醫師資格之姚素珍實施之事實；因認被告黃琬 鈴、陳予萱各涉犯刑法第二百十五條業務登載不實之罪嫌云 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 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 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 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二 年度臺上字第一六三號判決、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 、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除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 之情形外，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 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四第二款定有明文。卷附 之被害人林鴻於中心診所就診之相關資料（含病歷紀錄、醫 囑單、NURSE'S BEDSIDE NOTES《即護理紀錄》等），均為 醫師、護士於執行醫療、護理業務時所製作之紀錄文書，復 無證據顯示前揭就診資料存有詐偽或虛飾之情事，核無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第二款所定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被告、選任辯護人、輔佐人、公訴人對上開書證之證據能力 亦不表爭執，是應認得作為證據使用。
㈡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 定有明文；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之一第二項亦有規定；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甚明。本案據以認定事實之證據，除 證人鄭宗衡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且無顯 不可信之情形存在，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 項規定，自具備證據能力；其餘之傳聞證據，因被告、選任 辯護人、輔佐人、公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於 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上開證據具備證據能力；本院 審酌該等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之情況，相關陳述人均未 曾主張非出於任意性或不正取供，足信作成時之情況，應無 違法或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 九條之五規定，該等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均具備證據能力 而均得作為證據。
四、公訴意旨㈠部分：
㈠公訴人認被告吳國光、蔡聰聰共同涉犯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 段之罪嫌，係以證人姚素珍、鄭宗衡、吳曉琤、陳心怡、陳 永慧、黃琬鈴之證述、林鴻於中心診所之病歷資料，暨被告 吳國光、蔡聰聰坦承知悉姚素珍並未具醫師資格等情為其論 據。訊據被告吳國光、蔡聰聰對於被告吳國光於八十九年三 月一日起至九十一年十二月九日止該段期間，係擔任中心診 所之副院長，另於同時期被告蔡聰聰係擔任中心診所內科主 治醫師，被告姚素珍則係擔任中心診所之助理研究員等情， 均不表爭執，惟均堅詞否認有何違反醫師法之罪嫌，分別辯 稱如下：
⒈被告吳國光辯稱：伊本身擔任中心診所之行政副院長，負責 中心診所行政事務，無權主管任何醫療行為有關事務，自不 可能係違反醫師法第二十八條之行為犯。又聘用姚素珍擔任 助理研究員，其任用流程最終由院長核可，伊並無最終核可 權，亦無參與姚素珍之應徵面談；至於姚素珍之職務係由內 科部總醫師排班，且醫院方面已告知姚素珍不得從事醫療工 作，而伊又不職掌醫療業務，內科部的排班表一向無須會送 伊，伊自無從知悉其排班方式及工作內容，更不可能去指派 姚素珍。姚素珍係隸屬於內科部，非伊所管理及督導，其職 位或工作之分配亦非伊之權責，姚素珍違反醫師法第二十八 條之犯行，實與伊無涉等語。
⒉被告蔡聰聰辯稱：
①伊於同案被告姚素珍受僱中心診所前因事請假（八十九年三 月六日至同年八月三十一日），故就姚素珍受僱於中心診所 一事，根本無從知悉，對於姚素珍於中心診所所應擔任之職 務亦無從決定，伊係於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林鴻急救事件後 ，始知姚素珍並不具醫師資格，且伊係於九十年七月一日後 始擔任林鴻之主治醫師，而在此之前姚素珍已任職中心診所
超過一年時間，故姚素珍違反醫師法之案件實與伊無涉。依 據證人陳淑金之證詞，於姚素珍到職時，醫院業已告知其不 得執行醫療行為，且醫院本身配置有值班醫師、護士、護理 師等各種醫療護理人員，伊實不須指示不具醫師之人為醫療 行為，伊亦從未、不能、無權指示姚素珍為醫療行為。 ②伊於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當日並無排班，而處於休假狀態中 ，伊既非當日值班醫師，即無到場急救之義務，伊既不在場 ，亦不可能知道當日在現場進行急救的人為何人，起訴書上 記載伊任由姚素珍為林鴻進行急救之說法，實與事實不符。 該日護理人員呼救「999」通報，除院內急救小組成員會到 場外，亦會以電話告知主治醫師，惟急救並不可能等到主治 醫師到場始進行，且未當班之主治醫師實際上亦無到場義務 ，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當天伊接獲林鴻情況緊急之通知後， 基於道義到場關心，伊係於急救完畢，林鴻已轉入加護病房 前才趕至中心診所，伊實在不可能指示姚素珍為任何醫療行 為。
③伊本身並非醫師法第二十八條之行為人，亦非姚素珍之僱用 人，姚素珍係內科部助理，非伊所專用，更非伊之個人助理 ，伊與姚素珍僅就病患病歷及一些醫院行政連繫事宜有所接 洽，伊與姚素珍並無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實無醫師法第二 十八條之犯行等語。
㈡經查：
⒈被告吳國光於八十九年三月一日起至九十一年十二月九日止 該段期間，係擔任中心診所之副院長，另於同時期內，被告 蔡聰聰係擔任中心診所內科主治醫師，被告姚素珍則係擔任 中心診所之內科部助理研究員等情，為被告吳國光、蔡聰聰 所不爭執，復有八十九年三月一日姚素珍之中心診所人事保 證函（見九十二年度他字第二九六八號卷第二九二頁）、中 心診所九十二年十月十七日（９２）中院字第一０七四號函 文（見九十二年度他字第三０八五號卷第六二頁、第六三頁 ）、姚素珍履歷表（見九十五年度偵續字第一六八號卷第一 九六頁）等件在卷可證，自堪信為真實。又姚素珍明知其僅 畢業於緬甸仰光第一醫學院，惟並未取得合法臺灣醫師資格 ，不得擅自執行醫療業務，竟基於執行醫療業務之集合犯意 ，於八十九年三月一日起至九十一年十二月九日止任職中心 診所擔任內科部助理研究員期間，以中心診所內科呼吸照護 病房之值班醫師身分，執行問診、下醫囑等醫療業務工作； 期間有林鴻於九十年一月間因病入住中心診所內科呼吸照護 病房接受治療，嗣於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病危，而由姚素珍 為林鴻進行急救等醫療行為，惟林鴻仍因長期心臟無力收縮
，致使血液循環欠佳，而處於長期缺氧狀態，終致腦部缺氧 不可逆之病變發生，陷入昏迷後，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三十日 不治死亡等情，亦為被告吳國光、蔡聰聰所不爭執，復有證 人吳曉琤、陳心怡、陳永慧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 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九十九年六月九日、九十九年七月 十五日審判筆錄），並有姚素珍於緬甸仰光第一醫學院內外 科醫學士學位證書及認證資料（見九十二年度他字第二九六 八號卷第一二七頁至第一三二頁）、行政院衛生署九十四年 五月二十日衛署醫字第０九四００一四五七七號函一紙（見 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二一九二號卷第三二頁）、林鴻於中心 診所就診之相關資料（含病歷紀錄、醫囑單、NURSE'S BEDSIDE NOTES《即護理紀錄》等）等件附卷可證。姚素珍 對於其因上開行為而有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之犯行，亦於 本院訊問時當庭認罪，而與檢察官達成認罪協商之合意，即 姚素珍願受科刑範圍為有期徒刑一年二月，減為有期徒刑七 月，緩刑二年之宣告，本院亦於協商合意範圍內不經言詞辯 論而於一百年一月三十一日為協商判決，此有本院一百年一 月十一日訊問筆錄、上開協商判決可證。從而，姚素珍未具 備醫師資格，卻擅自執行醫療業務，其有醫師法第二十八條 前段之犯行，亦彰彰明甚。
⒉針對姚素珍於中心診所之應徵過程，姚素珍以證人身分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幫伊應徵的是內科部主任鄭宗衡，被告吳國 光、蔡聰聰於其應徵時並沒有跟伊面談過等語（見本院卷第 二宗第二十頁反面、第二二頁正反面）；證人鄭宗衡於檢察 官訊問時證稱：伊於八十八至八十九年間擔任中心診所之內 科主任，姚素珍係因內科部需要，向中心診所陳報，由中心 診所委託伊面試進入中心診所擔任助理研究員等語（見九十 三年度偵字第一二一九三號卷第二宗第一００、一０一頁） ；另證人即自八十九年七月間至九十一年六月間止擔任中心 診所總醫師之陳淑金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助理研究員的任命 過程，是如果有人來應徵，就會把人帶到內科部主任處，內 科部主任直接面試，面試好以後，會呈給人事室，依伊之認 知，依序是內科部主任、副院長、院長加以核可，最終核可 者係院長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宗第七一頁正反面）。參以本 院曾函詢中心診所有關八十九年至九十一年間該醫院副院長 之職務範圍、醫院人事任用之流程等事項，中心診所函覆內 容為：副院長係擔任行政事務，其職務範圍包含主持部分行 政會議、廠商議價、新進行政員工面試等；中心診所內之人 事，內、外、婦、兒科住院醫師係先經各科主任面試決定後 ，再循行政程序經科主任、副院長、院長逐級簽核，護士之
人事需經護理部督導與主任面試決定後，循行政程序，由護 理部、人事組、副院長、院長逐級簽核，其他科室之人事任 用，則先經各科室主管面試決定後，循行政程序，由各科室 主管、人事組、副院長、院長逐級簽核，全部人事須經試用 三個月，考核通過，始聘用為正式人員，此有中心診所九十 九年五月六日中院字第０九九００００三五二號函一紙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一宗第一八三頁）。則由上開證人證詞及 函文內容可知，姚素珍係應徵中心診所內科部之助理研究員 ，故係由當時之內科部主任鄭宗衡面試，且無論助理研究員 係比照各科住院醫師抑或是其他科室人事任用之程序，均尚 須經副院長、院長逐級簽核核可，是以，實質上決定是否聘 任姚素珍為助理研究員之第一關，係內科部主任鄭宗衡，而 行政上最終人事核可權係中心診所之院長，被告吳國光僅係 本於中心診所副院長身分，為行政上簽核流程之一環，故尚 難認姚素珍係由被告吳國光所聘用。
⒊再關於姚素珍之職務內容、工作係由何人指派等情，證人鄭 宗衡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總醫師可以分派姚素珍工作，除 了醫療法規定的診斷、處方、手術、個人自行表述的病歷記 載及麻醉外，其他工作是總醫師交代其配合主治醫師，記載 主治醫師查房時所講的話等語（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二五 九號卷第二宗第一０一頁）。證人即八十九年十月十一日起 擔任中心診所內科主任之陳浩熙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特定 病人之病歷記載、聯絡是由主治醫師交代助理研究員，與被 告吳國光無關等語（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二一九三號卷第 二宗第一０二頁）。證人陳淑金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姚素珍 是助理研究員，總醫師要負責排姚素珍的班，班表不需要經 過主治醫師，也不會發給主治醫師，助理研究員之工作，若 是白班的話，主治醫師有找她查房要一起查房，新住院病人 到的話，她要去訪視，按住院醫師的草稿打住院病歷，助理 研究員的工作是當時的院長鄭宗衡規定的，助理研究員進來 （醫院）的時候，總醫師已經告訴他們什麼工作能做，什麼 工作不能做，會告訴他們醫療業務不能執行，有指示說不能 下診斷、不能下醫囑、不能麻醉、不能病歷紀錄，衛生署規 定的是五不：麻醉、診斷、手術、病歷紀錄、醫囑，病歷紀 錄只能按照主治醫師或住院醫師的草稿打字；助理研究員值 班時是負責內科所有的病患，助理研究員訪視完病人，也可 以問值班的住院醫師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宗第六五頁至七三 頁）。姚素珍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被告吳國光並不是內科 部的醫師，他並沒有安排伊之工作（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 二一九三號卷第二宗第七八頁）；於本院九十九年七月十三
日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伊也有固定的班，有需要的時候 總醫師陳淑金會要伊留下來，主任簽可；被告吳國光在伊任 職於中心診所期間，並沒有對伊下指示要伊去做任何工作等 語（見本院卷第二宗第二一頁反面、第二二頁）；於本院九 十九年八月十日審理時證稱：應徵的時候，內科部主任有告 知伊要訪視病人、電話聯絡主治大夫、整理病歷、陪同醫師 查房，總醫師會排班，伊一個星期值一、二次班，時間從下 午五時到隔天中午十二時，伊值班的時候，中心診所有其他 的值班醫師在，伊會問值班醫師怎麼處理病人，伊是內科部 的助理研究員，不是一直固定配置在被告蔡聰聰之下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二宗第五四頁至第六四頁反面）；於一百年一 月十一日本院審理時證稱：醫院有就伊做的事情有規定，不 准伊做醫療行為，但伊一開始沒有那麼清楚，所以伊有做一 些簡單的醫療行為等語（見本院卷第五宗第一一六頁）。是 依上開供述可知，姚素珍經中心診所應徵錄取內科部助理研 究之職位後，內科部主任、總醫師即會告知其有關助理研究 員之職務內容，如：訪視病人、聯絡主治醫師、整理病歷、 陪同醫師查房、依主治醫師、住院醫師之口述或草稿以打字 方式製作病歷等，且已特別告知診斷、處方、手術、個人自 行表述的病歷記載、麻醉等醫療行為不得為之，除一般白天 上班時間，另會由總醫師安排一星期一至二次、自當日下午 五時至翌日十二時之值班，而姚素珍之工作內容主要係由總 醫師交代，配合主治醫師，值班時亦可請示值班醫師。從而 ，有權限安排、指示姚素珍身為內科部助理研究員之職務內 容，係內科部之主任、總醫師、主治醫師、住院醫師、值班 醫師等。身為中心診所副院長之被告吳國光，並非內科部之 醫師，本無機會指示、分派姚素珍工作內容，依前開姚素珍 之證詞，被告吳國光亦從未指示姚素珍任何職務，是姚素珍 擅自逾越法律規定及醫院之規範而為醫療行為，尚難認與被 告吳國光有何關涉，公訴人認係被告吳國光指派姚素珍擔任 值班醫師，執行問診、下醫囑等醫療業務工作，亦乏積極事 證，難認為真實。
⒋至於被告蔡聰聰部分，蔡聰聰固然為中心診所內科部之主治 醫師，自有指派姚素珍工作之權限，惟依前開證人所述，配 合主治醫師查房、整理病歷、依主治醫師口述病歷草稿繕打 病歷，均無違相關醫療法規之規定，是蔡聰聰本於其主治醫 師之需求，分派前開工作予姚素珍，尚無違醫師法第二十八 條前段之規定。公訴人雖認姚素珍於八十九年三月一日起至 九十一年十二月九日止，於中心診所內科呼吸照護病房執行 問診、下醫囑之醫療行為，蔡聰聰亦應同負醫師法第二十八
條前段之罪責，然查，起訴書上記載姚素珍有為醫療行為之 證據，除證人即中心診所護理人員吳曉琤、陳心怡、陳永慧 之證詞外，即係林鴻九十年二月三日至九十一年七月一日之 護理紀錄、病歷紀錄、醫囑單等（見起訴書證據清單欄第 ），則細繹該等證人證詞及書證，姚素珍於上開期間所為之 醫療行為，可羅列如下：
①於九十年二月三日十四時，經護理人員程淑華轉知林鴻有無 法解尿之情形，下醫囑指示程淑華按摩膀胱，並觀察尿液排 出情形（見該日護理紀錄，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七四頁）。 ②於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一時許，護理人員陳永慧發現林鴻有 胸悶不適、呼吸困難、臉部潮紅、咳嗽等現象，經由總機人 員轉知姚素珍，姚素珍於同日一時二十五分許回電，以值班 醫師身分指示護理人員給予林鴻咳嗽藥水；以上業據證人陳 永慧於本院九十九年七月十三日審判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 第二宗第八頁、第九頁），復有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之護理 紀錄上記載：「...at 1AM pt c/o 胸悶不適且呼吸困難 face潮紅cough...告知Dr.姚，待回call...」、「R at 1/25AM Dr.姚回call」「A by st order予BM 15ml po」可 證（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八一頁）。
③於九十年三月十三日十一時許，因林鴻有頭痛之情形，姚素 珍以醫師身分下醫囑指示護理人員詹君美給予Ssanol藥物， 於同日十二時許，再下醫囑指示護理人員詹君美給予Posten 藥物。此參九十年三月十三日之護理紀錄記載：「11AM頭痛 」「..A：...②告之（應為知之誤）Dr姚素珍：by order予 Scanol 1#po st」、「12AM F/u頭痛」「...A：告之（應為 知之誤）Dr姚素珍：by order予Posten（250）1# po st」 即明（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八八頁正反面）。 ④於九十年三月十七日二十一時許，因林鴻有腹脹、無法排尿 之現象，姚素珍知悉後，即以值班醫師身分下醫囑指示護理 人員吳曉琤予以冰敷，以刺激排尿減輕腹脹；此除據證人吳 曉琤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審理時證稱（見本院卷第一宗 第一九七頁至第二０六頁反面）外，復參九十年三月十七日 護理紀錄上記載：「9Pm c/o腹脹、消化」「...A：①告Dr 姚素珍囑予冰敷」等文字即明（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八九 頁反面）。
⑤於九十年三月二十六日十四時許，因林鴻有腹脹、解尿少之 現象，姚素珍以醫師身分下醫囑指示護理人員吳雅君予以灌 食、Gascon藥物；此參九十年三月二十六日護理紀錄記載： 「2P m腹脹解尿少」「p't訴腹部漲不想進食，予叩診為鼓 音，告知Dr.姚素珍，p't已有4小時未解urine，現膀胱觸診
軟，未感尿漲，obs#吳雅君」「A：①by order予hold 3Pm 之灌食#吳雅君②予Gsacon 1# st po #吳雅君... 」等文字 即明（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九二頁反面）；另醫囑單上「 臨時治療」欄九十年三月二十六日處亦記載：「3/26=Gsaco n 1# po st at 3pm」（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Ｂ第五頁反面） 。
⑥於九十年三月三十日三時，因林鴻有腹脹現象，姚素珍以值 班醫師身分下醫囑指示蔡佩芬給予Primperan藥物；此參九 十年三月三十日護理記錄記載：「3Am F/u腹脹」「R：仍 c/o腹脹難受，不想喝milk，告知值班Dr.姚素珍」「A：①b y order予primperan 1# po st#②予薄荷油packing#」即明 （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九三頁反面）；另醫囑單上「臨時 治療」欄九十年三月三十日處並記載：「3/30=Primperan1# po st at 3/30Am」（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Ｂ第六頁）。 ⑦於九十年四月十六日二十二時十五分許，因林鴻有滲痰之現 象，經護理人員轉知姚素珍，姚素珍以值班醫生身分前往診 視後，下醫囑指示護理人員陳雅琪（現更名為陳心怡）給予 支氣管擴張劑二毫升（Bricanyl 2c.c），以緩和林鴻稍喘 之情形；此參九十年四月十六日護理記錄記載：「10 15/pmTr.滲痰」「R：at 15/PM call值班Dr.姚素珍，已來 診視，因有稍喘情形以導致Tr滲痰，予by order予Brican yl（即支氣管擴張劑）2c.c. inhalation以改善之，續obs 」等文字即明（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一０一頁反面）；另 醫囑單「臨時治療」欄九十年四月十六日處亦有記載：「 4/16=Bricanyl 2 c.c....」等內容（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Ｂ 第七頁）。
⑧於九十年五月一日二十三時許，姚素珍以值班醫師身分下醫 囑指示護理人員陳永慧給予林鴻Lasix藥物；此參九十年五 月一日護理記錄記載：「11pm I/O不平衡」「R.於班內由於 I/O不平衡Intak 600ml output 180ml...故告知Dr.姚by st order Lasix 1# 40mg po續交予下一班並keep urine out put#」等文字即明（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Ａ第一０六頁）；另 醫囑單「臨時治療」欄九十年五月一日處亦有：「5/1=Lasi x 40mg」之記載（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Ｂ第九頁）。 ⑨於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八時十五分起，因林鴻病情危急，經 中心診所院內廣播「999」呼叫急救小組前往急救，姚素珍 即以值班醫師身分加入急救小組成員，對林鴻進行急救程序 ，並下醫囑給予Bosmin、Atropine、Dopamine等藥物，直至 林鴻於同日八時五十一分許轉入加護病房為止。此參九十一 年二月十三日護理紀錄記載：「8 15/AM」「R：四肢之
face Cyanosis盜汗、冰冷...A：①O2 full run Ambu bagging②call 999③...」、「8 21/AM」「值班Dr.前來予 CPCR.A：①by order Bosmin 2 Amp lung wash#②BP、HR 、SpO2測無#③O2 full run Ambu bagging#④持續CPCR中# 」、「8 22/AM」「A：by order予Bomine 2Amp drop Ambu bagging O2 full run#Atropine 1Amp#」、「8 25/AM」「 A:①by order Bosmin 2 Amp IV push及O2 full run Ambu bagging#②CPCR持續中#」、「8 26/AM」「A:by orderSod. Bicarbonate 2Amp IV push.#」、「8 27/AM」「A:by order Bosmin 2Amp IV push#R:①BP、HR、SpO2無，四肢仍 Cyanosis全身冰冷#②O2 full run Ambu bagging#」、「8 30/AM」「①by order Bosmine 2 Amp IV push#②by order Dopamine 200mg...③BP測無，HR 144次/min#」、「8 35/AM」「A:by order協助測ABG...」、「8 40/AM」「A:by order Bosmine 2 Amp IV push#...」、「8 42/AM」「A: by order Bosmine 2 Amp、Atropine 1 Amp IV push#②O2 full run: Ambu bagging#...」等文字即明（見卷外病歷資 料卷Ａ第二四五頁反面）；另醫囑單「臨時治療」欄九十一 年二月十三日，復有姚素珍書寫：On EKG,On CPR、Bosmin 、Atropine、Dopamine等文字之親筆筆跡（見卷外病歷資料 卷Ｂ第二四頁正反面）。
⑩於九十一年六月十八日二十一時三十分許，林鴻有呼吸費力 等情形，護理人員轉知值班醫師姚素珍，姚素珍為林鴻抽動 脈血，下醫囑指示不知情之護理人員陳予萱給予林鴻 Atrovert、Bricangl、solu cortef等藥物，嗣於二十一時 三十五分，姚素珍以值班醫師身分訪視林鴻後，因呼吸費力 情形仍未改善，即下醫囑給予Valium等藥物。此參九十一年 六月十八日病歷紀錄記載：「9 30/pm」「... 呼吸費力... 通知值班醫師姚素珍，並予Atrovert+Bricangl 2ml... 並 by order予solu cortef...」、「9 35/pm」「姚素珍醫師 前來診視，呼吸費力情形仍未改善，by order予check ABG ，並予Valium 5mg...」、「10pm」「SOB」「R:Ambu bagging keep use.呼吸費力情形及wheezing聲已稍改善.by Dr.姚素珍口頭order予Rate調至30次/min及O2:3L/min use. keep air way free...」（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Ｃ第一三六頁 正反面）。另於醫囑單「臨時治療」欄九十一年六月十八日 處，亦均係姚素珍之筆跡，且內容包含給予Atrovert、 Bricangl、solu cortef等藥物、ABG（即動脈抽血）之記載 （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Ｂ第三八頁反面）。
⑪於九十一年七月一日二十時許，因林鴻有呼吸費力之情形，
經護理人員轉知姚素珍，姚素珍以值班醫師身分下醫囑指示 給予Atrovent+Bricanyl藥物，復於同日二十一時許，再指 示給予solu-cortef 1 vital藥物，嗣於同日二十一時三十 分許，因林鴻呼吸仍費力，姚素珍再下醫囑指示給予valium 藥物。此參九十一年七月一日病歷紀錄記載：「8PM呼吸費 力」「R：呼吸費力...」「A：...⒊Atrovent +Bricanyl inhalation」、「9PM」「R：呼吸仍費力...A：⒈告知值班 醫師姚素珍⒉by order予solu-cortef 1 vital...」、「9 30/pm」「R：呼吸仍較費力...」「A：⒈by order予valium 5mg...」等文字即明（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Ｃ第一五一頁反面 ）；另醫囑單「臨時治療」欄九十一年七月一日處，亦有姚 素珍之記載：Atrovent +Bricanyl、solu-cortef 1vital、 valium 5mg等文字之親筆筆跡（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Ｂ第三九 頁反面）。
⒌又被告蔡聰聰僅坦認伊於九十年七月一日起始擔任林鴻之主 治醫師；觀諸醫囑單上「臨時治療」欄九十年三月二十六日 處、九十年五月一日處之記載旁，均係蓋用「黃維駒」醫師 之職章（見卷外病歷資料卷Ｂ第五頁反面、第九頁），另九 十年六月三十日之醫囑單上，亦係蓋用「黃維駒」之印章， 自九十年七月一日後之醫囑單上始見被告蔡聰聰之用印（見 卷外病歷資料卷Ｂ第十二頁以下），堪認被告蔡聰聰上開供 詞確屬真實。則被告蔡聰聰於九十年六月三十日前既未擔任 林鴻之主治醫師，公訴人又未舉證證明九十年六月三十日前 有關林鴻之醫療處置，與被告蔡聰聰有何關涉，關於前開⒋ 編號①至⑧所示、即九十年二月三日至九十年五月一日姚素 珍所為下醫囑等醫療行為，復無積極事證認定係被告蔡聰聰 指示為之，則實難認定被告蔡聰聰在前開九十年二月三日至 九十年五月一日止該段期間，與姚素珍就其醫師法第二十八 條前段之犯行，有何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再者，姚素珍配 屬於中心診所內科部，非固定配置在被告蔡聰聰之下，是其 於中心診所內所為之行為，本非必然均係被告蔡聰聰所指示 或授意。而姚素珍平日在一般上班時間固係接受總醫師、主 治醫師、住院醫師等人之指示工作，於訪視病人後須將病患 狀況回報主治醫師、住院醫師，於平日白天下班、值班期間 訪視病人後若遇有可能須用藥、下醫囑之情況，此時亦可回 報當日之值班醫師請其決定，此由前開姚素珍、陳淑金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姚素珍值班時亦可請示值班醫師等語即明。 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八時十五分許，因林鴻病危，情況緊急 ，護理人員即呼叫「999」急救小組前來急救，姚素珍亦本 於值班醫師之身分前往，為林鴻施行急救，急救過程中被告
蔡聰聰並不在場一節，前已敘及，而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為 農曆大年初二，被告蔡聰聰係休假中，毋須上班，而中心診 所於下班時間均有排定值班醫師，此業據證人即中心診所總 醫師陳淑金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二宗第六六 頁），復有卷附之九十一年二月間值班表一紙在卷可證（見 九十三年度偵字第六二四九號卷第十八頁），依上開值班表 ，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亦確排定「陳志豪」為值班醫師；而 排定值班醫師之目的，本即在處理院內病患之緊急狀況，是 值班醫師自為中心診所急救小組之當然成員之一，故於九十 一年二月十三日當日中心診所之病患若有緊急情況，原則係 由排定之值班醫師處理；而中心診所急救小組之成員確含院 內值班醫師一節，業經證人黃琬鈴、吳曉琤分別於檢察官訊 問時、本院審理證述屬實（見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二一九三 號卷第二宗第八二頁、本院卷第一宗第二０五頁）、本院卷 第二宗第十二頁至第十四頁），是在護理人員呼叫「999」 （即呼叫中心診所急救小組）時，依中心診所之體制，當由 在院內之人員、包含值班醫師為第一線急救，是雖被告蔡聰 聰於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處於休假狀態，未能第一時間至中 心診所為林鴻急救，而係由院內之急救小組為林鴻急救，自 無可非難之處。此外，當病患情況危急，須呼救「999」時 ，院內總機同時亦會通知主治醫師，主治醫師通常亦會趕至 醫院處理等情，業據證人吳曉琤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 本院卷第一宗第二０五頁）；而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當日， 因病患林鴻情況危急，中心診所院內總機呼叫「999」後， 亦確有以電話通知主治醫師即被告蔡聰聰，而被告蔡聰聰即 於電話告知：先依程序急救，伊馬上就到醫院等語，被告蔡 聰聰到達中心診所時，急救程序已完成，林鴻轉入加護病房 等情，為被告蔡聰聰所自承，公訴人對此亦不表爭執。而在 被告蔡聰聰之認知中，其所為之指示係指由院內之急救小組 依程序急救，且急救小組內既有值班醫師，值班醫師當會為 必要之醫囑及處置，若須由醫師始得進行之醫療行為，亦會 由值班醫師實施，故其所為「依程序急救」之指示，實與常 情相符，並無違法之處。雖實際上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當日 之急救係由姚素珍實施，然姚素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九十 一年二月十三日當日因病人情況危急，還沒有聯絡到主治醫 師，就先幫病人做急救了，伊本人並沒有與被告蔡聰聰通到 話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宗第二四頁反面、第六三頁）；從而 ，被告蔡聰聰既不在急救現場，亦無與姚素珍有何連繫，又 無證據證明被告蔡聰聰明知當日係由姚素珍實質擔任值班醫 師之工作，則實無從認定被告蔡聰聰係指示或授意未有醫師
資格之姚素珍，以醫師身分為林鴻進行急救。至於九十一年 二月十三日當日之醫囑單，雖被告蔡聰聰有於其後蓋章，然 被告蔡聰聰辯稱：其係因申請全民健康保險費用所需，始以 主治醫師身分在病患所有病歷上蓋章等語；惟無論被告蔡聰 聰事後在醫囑單上加蓋本人印章之理由為何，僅可證明被告 蔡聰聰於事後知悉九十一年二月十三日林鴻病危之時係由姚 素珍為其施行急救之過程，尚無以證明被告蔡聰聰與姚素珍 同有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之犯行；況急救之期間中心診所 既有安排醫師值班，姚素珍應請示醫師之項目，本有值班醫 師負責處理，亦無法排除被告蔡聰聰主觀上係認定姚素珍所 為之急救行為係由值班醫師指示或授意之可能。 ⒍至於姚素珍在九十一年六月十八日二十一時三十分、三十五 分許、九十一年七月一日二十時至二十一時許以值班醫師身 分下醫囑指示用藥等醫療行為，其時間均係在下班後之值班 時間，亦無證據證明被告蔡聰聰是時人在中心診所內，且指 示姚素珍為前開醫療行為，亦難僅以被告蔡聰聰有在前開姚 素珍手寫之醫囑單上蓋章，即認被告蔡聰聰與姚素珍有醫師 法第二十八條前段犯行之犯意聯絡。姚素珍雖於本院九十九 年八月十日審理時證稱：九十一年六月十八日醫囑單上的字 是主治大夫交代的，是主治大夫交代給林鴻支氣管擴張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