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簡上字第150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采辰機械工程有限公司
立勤起重工程有限公司
兼上二人
法定代理人 黃淑貞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陳日堂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復宏律師
高靜怡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全夆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泰山
訴訟代理人 王冠儀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
年06月24日本院桃園簡易庭97年度桃簡字第158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被上訴人並提起附帶上訴，於民國100 年01月06日言詞
辯論終結，本院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如附表二所示之本票債權，於超過新臺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息萬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對於上訴人存在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如附表二所示之本票債權，於超過新臺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息萬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對於上訴人不存在。上訴人之其餘上訴駁回。
附帶上訴人之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四，餘由上訴人連帶負擔。附帶上訴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稱上訴人）起訴及上訴意旨略以 ：
㈠緣上訴人采辰機械工程有限公司（下稱采辰公司）於民國96 年12月05日與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稱被上訴人）簽訂 機械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采辰公司向 被上訴人承租搖管機及抓斗等機具（下稱系爭租賃物），租 賃期間自96年12月05日起至97年02月04日止，每月租金新台 幣（下同）162,750 元，租期倘屆至雙方得以合意延長之；
上訴人采辰公司即於96年12月03日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 2 紙（面額各為162,750 元，下稱系爭支票），用以給付租 金，並同時依系爭契約第27條約定而由上訴人共同簽發如附 表二所示之本票1 紙（面額110 萬元，下稱系爭本票）予被 上訴人，作為承租物價金、租金期票兌現、承租物損害賠償 、遲付租金、違約等之質押擔保。嗣上訴人采辰公司於96年 12月20日即施工完成，退還系爭租賃物予被上訴人，詎被上 訴人並未返還系爭本票，而逕向法院聲請本票准許強制執行 裁定（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下稱板橋地院】97年度票字第88 83號民事裁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造成上訴人之不利益 。爰起訴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 權利不存在。
㈡原審審理後，認上訴人之主張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乃判決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於超過30萬元部分對上 訴人之票據權利不存在，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對原 審判決不服，遂提起上訴，並主張略以：
⒈上訴人采辰公司與被上訴人並未明定系爭契約第27條之違約 金為懲罰性違約金，再由該條約款文字可知，系爭本票本為 擔保上訴人采辰公司債務不履行所生之損害賠償，依民法第 250 條第2 項前段規定及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1620號、96 年台上字第2631號判決意旨，系爭本票性質應為損害賠償違 約金之預定，被上訴人自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規定 舉證證明其受有損害。
⒉再依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807 號判例、82年台上字第2529 號判決等意旨，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依職權 予以酌減。本件上訴人采辰公司之違約情節，僅為一個月之 租金162,750 元未付，被上訴人亦已起訴請求上訴人連帶給 付租金本息並經另案判決在案（本院97年度訴字第1776號、 台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易字第1006號），而被上訴人亦持系 爭本票准予強制執行之裁定查封上訴人之動產，是被上訴人 所受損害甚小，至多只有執行費之利息支出，故違約金應予 酌減至零。惟原審竟認上訴人應給付相當於租金數額2 倍之 違約金（30萬元），與被上訴人之所受損害顯不相當。 ⒊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既為約定之損害賠償性質，則系爭本票 之債權金額即應視為依契約預定其賠償，不得更請求遲延利 息賠償損害（參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1394號判例）。系爭 本票利息達日息萬之5 ，換算年息即達18.5％，遠超過法定 利率，則至清償日止，被上訴人因系爭本票（其性質為違約 金）之利息所得，極有可能超過系爭本票之本金債權，此即 與系爭本票屬損害賠償約定之違約金性質相異。況被上訴人
迄未向上訴人提示系爭本票即逕向法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 行，亦與行使票據權利應為提示之規定不符。據此，爰擴張 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之利息債權（即自96年12 月0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息萬分之5 計算之利息），對於 上訴人亦不存在。
⒋為此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擴張起訴聲明部分），上訴及 擴張起訴之聲明為：1.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2. 上開廢棄部分，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之系爭本票，關於本票 （本金）債權及自96年12月0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息萬分之 5 計算之利息債權，對於上訴人全部不存在。
㈢又如前述，系爭本票性質屬於損害賠償之預定，且被上訴人 未受有損害，故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主張：應以系爭本票 全額充作違約金等語，為無理由。對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 答辯聲明為：附帶上訴駁回。
二、被上訴人則抗辯略以：
㈠系爭契約第27條係約定「甲方（即上訴人采辰公司）違反本 約各項約定之一項時，乙方（即被上訴人）即得就前開本票 『全額』行使權利充當違約金」，是顯已就被上訴人采辰公 司如有違約即就系爭本票金額全部作為懲罰性違約金之合意 ，而無需另為損害若干之證明，俾可促使上訴人采辰公司履 約，故本件上訴人采辰公司違約事實既屬明確，上訴人即可 就系爭本票全額行使權利。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為： 上訴駁回。
㈡另就被上訴人於原審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並聲明：原判 決不利被上訴人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於第一審 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程序事項：
上訴人於本院99年10月01日準備程序期日主張：因原審判決 主文僅略為「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之系爭本票，於超過30萬 元部分，對上訴人之票據權利不存在」，但並未註明該部分 之票據利息債權亦不存在，且依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1394 號判例要旨，違約金應不得更請求遲延利息，故請求擴張起 訴聲明（或訴之追加），針對系爭本票之利息債權部分亦請 求確認其不存在等語（見當日準備程序筆錄及上訴人同日庭 陳之準備暨答辯㈠狀，附於本院卷第30至31頁、第33至37頁 ）。惟按，票據之利息債權本附隨於票據之本金債權而存在 ，如票據之本金債權為不存在，則對於不存在之本金債權本 無從滋生利息，亦即其利息債權當然亦不存在。而觀諸上訴 人於原審之起訴聲明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
對於上訴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其於原審審理中並已說明 ：系爭本票之性質實為系爭契約第27條所約定之違約金，惟 被上訴人並無損害或損害甚小，故該違約金應予酌減等語（ 詳參原審卷內資料）；則依前開說明，應認上訴人於原審之 請求及訴之聲明，即已包含請求確認系爭本票之本金及利息 債權均不存在之內容，是以尚難認其於本院有何擴張起訴聲 明（或訴之追加）之情形或必要；至原審判決之主文雖僅略 載「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之系爭本票，於超過30萬元部分， 對上訴人之票據權利不存在」，惟觀其判決理由及參酌前開 說明，可知其實質內容即為被上訴人所持系爭本票在超過30 萬元部分之票據本金及利息債權對於上訴人均不存在之旨； 以上均先予敘明。
㈡實體事項：
1.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采辰公司於96年12月05日與被上訴人簽 訂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采辰公司向被上訴人承租搖管機及 抓斗等機具，租賃期間自96年12月05日起至97年02月04日止 ，租期約定為2 個月，每月租金162,750 元，租期經雙方同 意得延長之，如實際租約未滿2 個月仍以2 個月計算；上訴 人采辰公司即於96年12月03日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之系爭支票 2 紙（面額各為162,750 元）予被上訴人，用以給付租金， 上訴人並依系爭契約第27條約定而共同簽發如附表二所示之 系爭本票1 紙（面額110 萬元）予被上訴人，作為上訴人采 辰公司有違反系爭契約之情事時，被上訴人得以系爭本票金 額行使權利充當違約金。之後，上訴人確有未支付1 個月租 金之違約情事，被上訴人已另案對上訴人起訴請求該租金等 ，經本院97年度訴字第1776號、台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易字 第1006號民事判決判命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 個月之 租金本息等確定在案等情，業據提出系爭契約、機械出租請 款單（估價單）、系爭支票（見板橋地院97年度重簡字第24 85號簡易案卷【下稱板簡卷】第7 至13頁）、系爭本票（見 原審卷第68頁）等影本在卷為憑，並有兩造間另案即本院97 年度訴字第1776號、台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易字第1006號民 事判決影本各1 份可參（見原審卷第117 至122 頁、第123 至126 頁，判決確定證明書附於同卷第127 頁），復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足信屬實。
2.上訴人另主張：系爭本票既為違約金，而依系爭契約內容該 違約金應為賠償總額性質之違約金，且違約金之約定過高， 應予酌減等語，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 件爭點即為：⑴系爭契約第27條所約定之違約金究為懲罰性 違約金或賠償性違約金？⑵兩造約定之違約金110 萬元是否
過高？茲分項論述如後。
3.爭點一：系爭契約第27條所約定之違約金究為懲罰性違約金 或賠償性違約金？
⑴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 （第1 項）。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 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 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除 得請求履行債務外，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 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第2 項）。」。民 法第250 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是違約金有賠償性違約 金及懲罰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約金作為 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以強制債務之履行 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時， 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不 履行之損害賠償。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 事人之意思定之（參最高法院86年度臺上字第1620號判決 要旨）。
⑵觀諸系爭契約第27條約定：「甲方（即上訴人）針對所有 租賃物之對價另須開立（如機械出租報價單總價）110 萬 元整，其發票日期為96年12月05日到期日同為96年12月05 日之銀行本票或商業本票予乙方（即被上訴人）收執，甲 方法定代理人兼個人或代理甲方出面承租者需共同發票及 合約連帶保證，作為承租物價金、租金期票兌現、承租物 損害賠償，遲付租金、違約等之質押擔保，甲方違反本約 各項約定之一項時，乙方即得就前開本票全額行使權利充 當違約金，甲方絕無異議，如甲方已善盡本約後，嗣租賃 物退租點交、收受無誤並租金結算付清後無息退還之。」 （見板簡卷第10頁）。依其契約約定系爭本票乃「作為承 租物價金、租金期票兌現、承租物損害賠償，遲付租金、 違約等之質押擔保」、「甲方違反本約各項約定之一項時 ，乙方即得就前開本票『全額』行使權利充當違約金，甲 方絕無異議」，並參酌該契約所附之「機械出租請款單（ 估價單）」，可知系爭本票之面額110 萬元，係根據系爭 租賃物之價值總額而開立；是綜合上情，應認兩造所約定 之違約金應係為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屬於懲罰性 違約金。
⑶再按，懲罰性違約金係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 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故如債務人未依債之關係所定之債 務履行時，債權人無論損害有無，皆得請求（參最高法院 83年度台上字第2879號判決意旨）。如前所述，上訴人采
辰公司確有未支付1 個月租金之違約事實，從而被上訴人 自得依系爭契約第27條約定向上訴人請求違約金。 4.爭點二：兩造約定之違約金110 萬元是否過高？ ⑴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第252 條定有明文。又「違約金是否相當，應依一 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 衡量之標準，若所約定之額數，與實際損害顯相懸殊者， 法院自得酌予核減，並不因懲罰性違約金或賠償額預定性 違約金而異」（參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2529號判決要 旨），「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應依違約金係屬於懲罰 之性質或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而有不同。若屬前者， 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 ，以為酌定標準；若為後者，則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 失為標準，酌予核減」（參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563 號判決要旨）。
⑵茲審酌兩造約定之懲罰性違約金雖為110 萬元，惟如前所 述，該金額乃根據系爭租賃物之價值總額所定，而上訴人 業於系爭契約租期未屆滿前之96年12月即已將該租賃物返 還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對此未爭執），又兩造均不爭執上 訴人采辰公司之違約情事即為「未支付1 個月租金」，而 其1 個月租金為162,750 元，且本院97年度訴字第1776號 、台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易字第1006號民事判決已判命上 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該1 個月之租金本息等確定在案 ，是綜合以上一切情狀，本院認為本件違約金約定為110 萬元，尚屬過高，應予酌減為20萬元，較屬適當。 ⑶至上訴人所主張：依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1394號判例要 旨，違約金不得再請求遲延利息，故系爭本票均不得請求 利息一節，惟觀諸該判例之內容係謂「違約金，有屬於懲 罰之性質者，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者，本件違約金 如為懲罰之性質，於上訴人履行遲延時，被上訴人除請求 違約金外，固得依民法第233 條規定，請求給付遲延利息 及賠償其他之損害，如為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則應視為 就因遲延所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其賠償，不得更請 求遲延利息賠償損害」，如前所述，本件違約金屬懲罰性 違約金，依判例意旨並無不得更請求利息之情，故上訴人 此部分主張亦無足採。
㈢末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二人以上共 同簽名時，應連帶負責；又本票發票人所負責任，與匯票承 兌人同；付款人於承兌後應負付款之責；執票人向本票債務 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請求自到期日起之利息；票據法第5 條
第1 項、第2 項、第121 條、第52條第1 項、第124 條準用 第97條第1 項定有明文。據上所述，上訴人共同簽發系爭本 票之目的，既係作為系爭契約之違約金，而被上訴人因系爭 契約而對上訴人有20萬元之違約金債權存在，故系爭本票債 權於20萬元，及自96年12月0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系爭契約 所約定日息萬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內，當屬存在。是原 審判決認定系爭本票債權於超過20萬元而在30萬元內之範圍 內存在一節，尚有未合，上訴人據此提起上訴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就此部分之判決予以廢棄，改判如主 文第1 項、第2 項所示。上開准許確認部分，原審為被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則於法並不合，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請 求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上訴人之請求為無 理由之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 合，上訴人另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經核與判決基礎 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附帶上訴則為 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50 條、第 449 條第1 項、第79條、第78條、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益銘
法 官 林靜梅
法 官 周玉羣
附表一（系爭支票2紙）：
┌─────┬──────┬───────┬─────┬──────┐
│票據號碼 │付款人 │面額（新台幣）│發票人 │發票日 │
├─────┼──────┼───────┼─────┼──────┤
│CM0000000 │彰化商業銀行│162,750元 │采辰機械工│97年01月15日│
│ │西三重分行 │ │程有限公司│ │
├─────┼──────┼───────┼─────┼──────┤
│CM0000000 │同上 │同上 │同上 │97年02月15日│
└─────┴──────┴───────┴─────┴──────┘
附表二（系爭本票1紙）：
┌───────────┬──────┬──────┬────┬───────┐
│系爭本票之發票人 │發票日 │到期日 │面額 │經法院裁定准予│
│ │ │ │(新台幣)│強制執行之案號│
├───────────┼──────┼──────┼────┼───────┤
│1.采辰機械工程有限公司│96年12月05日│96年12月05日│110萬元 │臺灣板橋地方法│
│2.立勤起重工程有限公司│ │ │ │院97年度票字第│
│3.黃淑貞 │ │ │ │8883號民事裁定│
│4.陳日堂 │ │ │ │ │
└───────────┴──────┴──────┴────┴───────┘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20 日
書記官 楊郁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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