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一九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豐興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
蓮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十月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
度上更㈡字第二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六年度偵字第四六六、七七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謂：㈠、證人劉金寶在偵查中，既已供明：被告謝豐興（按行為時任台灣泰源技能訓練所所長）並未交付（怪手司機）石國豊款項，案發後，被告要求伊偽造該（蓋有「板車石國豊橢圓章」之）二張收據等語，乃屬不利於被告之證言，原審竟不加採用，復不說明何以不採之理由，已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失；其逕依劉金寶在審理中所為有利於被告之證詞，作為判決被告無罪之基礎，卻未詳查翻供之緣由，非無未盡查證職責之違失。㈡、原判決採用「政風風評日記」中，載有「卡車載運費用則由所長（按指被告）自行出錢」等文，因而認定被告所辯事先表明自付運費，無侵占所運木材之主觀犯意，「應屬真實」乙節，微論未就「政風風評日記」如何具有證據能力，說明其判斷之依據，已嫌理由欠備；其實，石國豊供稱：此次收得之運費，係新台幣（下同）四千五百元等語，要與被告所稱之三千三百元，並不相符，雖然被告提出自書之備忘錄，最末一項記載「處理紅櫸木，雇怪手與板車款」金額為「一千八百元」及「一千五百元」，但依被告之妻即證人薛希賢指稱：此乃供和劉金寶會算之用等語，自時間點而言，備忘錄日期為民國九十四年二月六日，劉金寶則謂於九十三年九月三日錢已付清，即見其中存有矛盾，蓋以錢既付訖，何須事後會算？原判決就此亦質疑被告辯解之可信性，卻又置此不理，且未說明劉金寶前後不一之供述，究竟何者可採？應認有判決理由矛盾及不備之違失。㈢、原判決採用謝榮傑製作之（受刑人）「作業成品出貨登記表」與相關之發票（記載被告所委製之十四件產品，金額合計一千八百元），並參諸謝榮傑所為被告委製之木製品加工費，大部分係按工
時計算，而非按件計酬，可打八折，和一般員工相同等語之證言，憑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依據（按指被告無被訴違法圖利罪行），既未說明身為另案被告之「共犯」謝榮傑，所為之供述，何以得為本案被告有利之認定？復未查明上揭加工產品，需時多久始能完成？「施工費用加公有木料之總額為何」？並加以說明，同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惟查：㈠、刑事訴訟已改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如其所舉證據，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法院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此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一項、第二項及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即明。晚近經立法院審議通過，由總統批准施行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十四條第二項亦揭示「受刑事控告之人，未經依法確定有罪以前，應假定其無罪。」刑事妥速審判法第六條更明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而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至於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是其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無可取，仍不得因此資為反證，憑為認定其犯罪之論據。原判決就劉金寶關於上揭二紙收據製作過程與內容是否確實一節，以長達約三頁半之大篇幅，予以詳細剖析，首先指出受僱載物之司機石國豊雖供稱：確曾將空白之收據，交付劉金寶，原因係因不諳申領手續，如由劉金寶代辦，可以省事等語，則石國豊既然確有載運系爭漂流木之事，衡情當無不請領報酬之舉，自難因此項證言，遽認該二收據係屬偽造。復詳述劉金寶在偵查之初，係先直言：被告有將該二紙收據所載之板車、怪手工資交伊轉給石國豊；在第一審審理中，更供明：係在搬運漂流木之「當日」，即給付工資予石國豊，縱然又謂：無法肯定共付多少金額各等語，尚不違常情；參諸證人即劉金寶之同事孫中光、張鴻俊一致證實確曾當場親聞劉金寶表示此部分工資係「所長自己出錢」之情，足以擔保劉金寶上揭有利於被告證言之憑信性；並衡諸該項金額祇為三千三百元，張鴻俊製作之政風風評日記，亦為前揭意旨相同之記事（此部分再詳後述），益見被告辯稱不具有侵占之主觀犯意（進而指示偽造收據之不法作為），尚屬可採。雖然被告提出自製之九十四年二月六日備忘錄，以其內末項載有雇用「怪手與板車款」，金額各為「一千八百元」和「一千五百元」，被告之妻薛希賢亦謂確有以之和劉金寶會算之事等語，然而就相關時間點以觀，倘若早在九十三年九月三日付清，豈須在九十四年二
月六日會算？此項辯解，猶有可疑。惟無論如何，仍不能僅以被告之辯解難信，即遽行在無其他積極證據之情況下，逕行認定被告有偽造收據之犯行。所為證據取捨及證明力判斷，俱有各項訴訟資料存卷可徵，自形式上觀察，並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揭「政風風評日記」既係政風主任張鴻俊所製作，並傳真給檢察官，檢察官偵訊張鴻俊時，並提示此書證進行查證，張鴻俊亦就其內容加以說明，有該偵查筆錄可稽，當認構成其證言之一部分，就被告而言，屬於該證人在審判外之陳述，因於檢察官面前行之，為適格之證據，況原審以之作為彈劾證據使用，不生證據能力有無之問題。此部分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指摘存有諸多違法，容係誤會，不能認為已經具備合法上訴第三審之形式要件。㈡、共同正犯或幫助犯、教唆犯在其自為被告之他案，或為本案之共同被告時，於偵查中所為之供述，縱然未經以證人之身分具結並供證，祇要在本案審理中，到庭依人證之調查證據方法，進行交互詰問，以足充分、實質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依司法院釋字第五八二號解釋意旨，其先前所為之陳述，倘無任意性疑慮，即屬適格之證據，至於證明力如何，要屬另一問題，不應混淆。謝榮傑就被告而言，乃為證人，縱然遭檢察官以其涉嫌幫助被告犯貪污侵占公有財物罪而另案起訴（按經原審另案判決認為不能證明其犯罪），其在偵、審中所為之供述，微論原判決係將之作為彈劾證據使用，不生證據能力有無問題，且該項陳述任意性無何疑慮，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規定，原屬適格之證據，況其在第一審審理中到庭，接受檢察官為交互詰問，與審判長之補充訊問，踐行合法之人證調查程序。原判決復於其理由伍及柒內，詳細說明謝榮傑所為有利於被告之證言，即被告委製之木製品加工費，大部分係按工時計算，而非按件計酬，折扣可以打到八折，（給）被告之價格與（一般）員工都一樣等語，乃係依其居於作業導師之地位，憑其個人專業而作決定，衡諸所任職之系爭場所為行刑機關，雖然提供機會給受刑人員學習工藝，終非真正專業作品，價值不能和民間市價相提並論，品質既難確保，且乏通暢行銷管道，再參諸該所九十三年至九十四年之「員工與他人委製品一覽表」所載，除被告委製、購買之外，多有一般員工及他人同此作為，加工款未及百元，成品價大抵不超過二千元，證人即另作業導師蔣文正、技訓科科長李仁宏、黃清旗並一致證實此項價格，依例係由作業導師決定等語，可見被告尚非獲有較諸溢於行情之不法利益，復有其依規定繳付之各項書證可考，乃採信被告否認對其委託加工之木藝品有侵占、圖利不法情事之辯解。所為之證據取捨及證明力判斷，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卷可稽，自形式上觀察，亦未
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此部分上訴意旨同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難認係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說明，應認檢察官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一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黃 正 興
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王 聰 明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一 月 二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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