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120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武吉
選任辯護人 陳里己律師
楊啟志律師
陳勁宇律師
上列被告因恐嚇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472
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謝武吉教唆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叁仟元折算壹日。
又被訴對張德培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無罪。
事 實
一、謝武吉係坐落高雄市三民區○○○路51號「愛仁醫院」之實 際經營者（因不具醫師資格而以「葉宏豐」登記為負責人） ，因與曾經承包該院復健科業務之人張德培交惡，懷疑該院 違建遭檢舉與張德培、及與張德培交情良好之骨科主任許銘 昌醫師二人有關而心生不滿，竟基於教唆恐嚇危害生命安全 之犯意，於民國98年6 月13日至98年6 月15日下午2 時之間 某時，在不詳地點，教唆自稱「姓潘」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 實行恐嚇許銘昌之行為，使該男子對許銘昌產生恐嚇危害生 命安全之犯意，於98年6 月15日下午2 時許，致電愛仁醫院 總機轉由看診中之許銘昌接聽後，對其恫稱：「你們如果要 給我亂搞的話，讓我老大被拆到什麼，我就找你們，如果你 們不相信的話，我會送你們『禮物』，你跟那個張德培哦， 如果還在檢舉的話…最好這些事跟你完全沒關係，如果要是 有關係的話，你就會收到我的『禮物』」云云，令許銘昌聞 言心生畏懼而致生危害於生命安全。
二、案經許銘昌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共犯、共同被告、被害人、證人等於審 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因違反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 ，應令踐行證人具結程序並使被告得以行交互詰問權利，始 符合正當法律程序及憲法賦予人民訴訟權及防禦權之旨，司 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384 號、第582 號解釋意旨可供參考 。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傳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本 件公訴人提出證人張德培、許銘昌、湯志強、施昭伃、林美
秀、葉酉辰於警詢中之陳述為證，既經辯護人於準備程序期 日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無其他法律規定之例外情形，則渠等 警詢中所為陳述，除依刑事訴訟法第166 之1 第2 項、第3 項第6 款，第166 條之2 等規定，及行使反詰問之一方得以 陳述人先前不一致之陳述為彈劾證據之原則，而用以為爭執 被告、證人、鑑定人陳述證明力之彈劾證據外，不得直接作 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 本判決後開引用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資料，已經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於審理期日同意為證據使用，是其縱無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傳聞法則例外之 情形，亦經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既無違法取得情事 ，復無證明力明顯過低等情形，以得供做法院判斷事實之依 據為適當，認為均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謝武吉於本院審理時，固矢口否認有公訴意旨指訴 之犯罪事實，辯稱：伊因稅金問題與許銘昌意見不一而遭冤 枉，伊並未恐嚇許銘昌，伊知道許銘昌家中電話，若要恐嚇 ，可以直接打電話到他家，何須打到醫院而被錄音，卷附前 開電話之錄音紀錄還是伊所提出，來電人在電話中並沒有自 稱為伊的朋友云云，惟查：
㈠被告謝武吉為愛仁醫院實際經營者，因不具醫師資格而以「 葉宏豐」登記為負責人，於本件案發前，曾因故於98年4 月 26日晚間，在其住處附近與承包該院復健科業務之人張德培 發生嚴重衝突，嗣並對張德培自訴殺人未遂而經本院99年度 自字第40號判決無罪確定等情，業據被告謝武吉自承（偵卷 第7 頁、第110 頁）、證人張德培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 本院99年度易字第1206號案卷〔下稱本院卷㈡〕第92頁）在 卷，並有本院99年度自字第40號刑事判決書1 份（本院卷㈡ 第46頁至第48頁）附卷可參；又愛仁醫院骨科主任許銘昌於 98年6 月15日下午2 時許，在該院診間看診時，經總機轉接 而接獲自稱姓潘之男子以上開內容予以恫嚇之電話，致許銘 昌因心生畏懼，無法繼續看診而遣回已掛號多名病患等情， 除據證人即告訴人許銘昌於本院審理時、證人即愛仁醫院櫃 台值班人員兼總機謝美芳、證人即前揭時地在許銘昌診間跟 診之護士吳瑞玲於偵查中證述綦詳，並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以 當庭播放之方式勘驗其全部對話內容，核與卷附譯文（偵卷
第72頁）所載意旨相符，堪信為真。
㈡訊據被告謝武吉雖矢口否認曾教唆他人恐嚇許銘昌云云，然 證人許銘昌在前揭案發前，於98年6 月8 日向被告提出辭呈 後，被告曾因懷疑該院違建遭檢舉與張德培有關，並因認為 張德培離開愛仁醫院將轉往許銘昌開設之診所任職而以二人 為同夥，於98年6 月13日召來證人許銘昌至其辦公室對話， 並表示：「如果張德培不出面解決，我（被告）的朋友到時 候可能會看不下去，可能會連累到你（許銘昌）身上，不要 一件簡單事變成社會事」云云在先；嗣許銘昌因接獲上開恐 嚇電話而旋即向被告表示異議時，復據被告謝武吉告以：「 我說我的朋友要怎麼做我沒有辦法控制，我在6 月13日就已 經告訴過你」云云等情，業經證人許銘昌於本院審理時以證 人身分到庭具結後證述綦詳（本院卷㈡第100 頁、第103 頁 ），被告謝武吉雖指摘證人所言不實，然姑不論證人許銘昌 為執業多年之骨科醫師，歷任主治醫師、主任等銜，具有相 當之社經地位，與被告謝武吉不僅無深仇大恨，猶曾有主僱 之誼，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自承其每月支付許銘昌之酬勞 甚至高達新臺幣（下同）200 萬元之譜（本院卷㈡第200 頁 ），依常情應無甘冒誣告、偽證重罪，及身敗名裂之風險而 無端誣攀被告之動機，遑論於前揭時地選擇下午2 時甫開始 門診之際設局為之，而將諸多已經掛號求診之病患遣回（本 院卷㈡第102 頁），自毀醫病關係風評之理，所言應可採信 ；反觀被告謝武吉於本院審理時，為攻擊證人許銘昌證詞不 實，雖辯稱本件係因稅金問題與許銘昌意見不一而遭陷害云 云，然此卻與其在本件甫案發後，對雙方互動感受尚深之時 ，於98年6 月30日警詢中供稱：「我是愛仁醫院院長，與他 （許銘昌、張德培）二人是主僱關係，均無任何財務糾紛」 （偵卷第7 頁）等語，大相逕庭，顯係臨訟虛構之詞，欲蓋 彌彰。
㈢衡情，以被告謝武吉與張德培於前揭期間果有任何衝突、不 快，甚或因而衍生愛仁醫院違建遭檢舉之事，除當事人外， 旁人不僅無從知悉，亦無因危及自身利害而須介入干擾之動 機，況僅因懷疑與一方交好而無端株連並恫嚇許銘昌，茲依 前開男子恐嚇許銘昌之內容，除可明確認知其威脅許銘昌不 得再為不利行為之對象，即為甫因醫院違建遭檢舉而將受不 利益之被告謝武吉外，縱被告謝武吉自己亦不僅於事發前已 主動就相關事件之發展，對證人許銘昌警告在先，至事發後 經證人表示異議時，復以事前曾經告誡云云默示其事件之緣 由在後，凡此均非他人設局嫁禍所能偶合者，是被告謝武吉 前揭時地因懷疑許銘昌在其與張德培糾紛事件中所採立場，
並認與該院違建遭檢舉之事有關而心生不滿，教唆上開自稱 潘姓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致電恐嚇，致許銘昌因心生畏懼而 生危害於生命安全之犯行，堪予認定。至於被告謝武吉於本 院審理時，另以本件電話錄音為其所提出，及前揭時地該院 總機小姐或上開自稱潘姓之男子並未向許銘昌表示來電者為 其朋友縱令屬實，要亦無礙於前開事實之認定，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本件被告犯罪事證已臻明確，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謝武吉所為，係犯刑法第29條第1 項、第305 條教唆 恐嚇危害生命安全罪，依刑法第29條第2 項規定，應依其教 唆之罪，即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生命安全罪處罰。爰審酌 被告謝武吉之年齡、品行、智識能力、犯罪動機、手段、情 狀、對於法益所生危害之程度，其為36年5 月9 日出生、獲 有國外碩士學位學歷、以借用他人名義設立並經營醫院為業 之人，有卷附年籍等資料附卷可參，並據其在本院審理時自 陳在卷，前揭犯罪時已逾耳順，犯罪前甫於97年間另犯妨害 投票罪，嗣經本院98年度簡字第2 號判處有期徒刑2 月，褫 奪公權1 年，並諭知緩刑2 年確定，緩刑期間須至100 年9 月29日方才屆滿，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 可按，素行非佳，本件因懷疑被害人許銘昌在其與他人糾紛 事件中所採立場，並認與其經營醫院違建遭檢舉之事有關而 犯罪，教唆他人犯罪恐嚇之內容，對於被害人心理自由受侵 害之情節及程度，及其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又審酌其年齡、職業、收入、社會地位等節，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如主文所示，以資儆懲。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謝武吉係高雄市三民區○○○路「愛仁 醫院」之實際負責人，因不滿承攬該醫院復健科業務之告訴 人張德培將終止與愛仁醫院之合約，且彼此間對申請健保給 付款項分配發生糾紛，雙方曾於98年4 月26日晚上，在被告 謝武吉住處對面籃球場處發生肢體衝突，詎被告謝武吉竟基 於恐嚇之犯意，於98年5 月1 日、5 月2 日利用約見告訴人 張德培所聘僱之復健科物理治療生湯志強、施昭伃、林美秀 、葉酉辰等人之機會，向上開之人表示：張德培最近比較乖 ，是因為最近有找李建華拿槍抵著他的頭，李建華是他的人 ，他說什麼李建華都會聽他的等語。因李建華（所涉恐嚇罪 嫌部分，另為不起訴處分）甫於98年4 月28日深夜，在高雄 市○○路與中山路口處，堵住告訴人張德培詢問告訴人張德 培與李建華口中所稱之「老大」即被告謝武吉間之糾紛事宜 ，當時李建華雖未曾有拿槍抵住告訴人張德培之舉動，惟經 湯志強、施昭伃、林美秀、葉酉辰等人分別將上開恐嚇言詞
轉告告訴人張德培，告訴人張德培聽聞後連結其與李建華見 面之上情，致生危害告訴人張德培之安全，因認被告謝武吉 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嫌而提起公訴。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以被告謝武吉於前揭時地曾經向湯志強、施昭 伃、林美秀、葉酉辰表示：張德培最近比較乖，是因為最近 有找李建華拿槍抵著他的頭，李建華是伊的人，伊說什麼李 建華都會聽伊的云云，並認其行為將成立刑法第305 條恐嚇 危害安全罪。惟按，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之構成要 件，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 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之犯罪故意，進而著手 於恐嚇行為，並因而實現使被害人因心生畏懼而致生危害於 安全之犯罪結果，始足當之，然本件姑不論被告謝武吉於本 院審理時，堅詞否認有上開公訴意旨所指行為，茲以前揭公 訴意旨雖以「李建華於98年4 月28日晚間曾『堵住』張德培 並詢問其與被告謝武吉間糾紛」云云，為建構其本件所指告 訴人張德培因被告行為而心生畏懼之基礎，惟查其所指該事 實之經過情節，除據證人李建華於警詢中表示：當日僅在瞭 解大家（謝武吉、張德培）是好朋友為何打架，並未攜帶兇 器，亦未恐嚇張德培（偵卷第10頁、第11頁）等情，與證人 即告訴人張德培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李建華）剛開始跟伊 說大家都是兄弟、好朋友，有什麼誤會講一講；伊當時不會 感到畏懼；並沒有看到李建華有帶兇器（本院卷㈡第93頁） 等語互核相符外，縱公訴人就此部分事實，亦於本案（98年 度偵字第24727 號）偵查同時，以李建華行為「係基於調解 之立場與告訴人張德培碰面，談話內容亦僅在告誡」為結論 ，而以本件起訴之同一案號另對李建華被訴恐嚇危害安全罪 嫌部分作成不起訴處分，有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參，足徵被 告謝武吉於前揭時地苟如公訴意旨所指，果有對湯志強、施 昭伃、林美秀、葉酉辰等人表示：曾指示由李建華以槍抵住 張德培頭部云云，亦屬吹噓之詞，除對湯志強等四人唬弄一
時外，依常情其真實性及自我吹捧之用意既不可能矇蔽曾親 歷其境，實際見聞對方不過表示：大家都是兄弟、好朋友， 有什麼誤會講一講等語，過程中均不曾感到畏懼之事件當事 人張德培，遑論用以使之心生畏懼，是被告謝武吉果有上開 行為，除主觀上有無藉此恐嚇張德培之犯意，已有可議，客 觀上其前開明顯與事實不符之吹噓說詞，是否可認為足以令 事件當事人心生畏懼之惡害通知，猶非無疑，申言之，被告 謝武吉苟有借支使李建華或命其持槍加害之事恐嚇張德培之 犯意，原可指示李建華於前揭與張德培夜間獨處談話時，當 場亮槍表明，縱或有經人轉告之必要，亦當單線放話以規避 查究，何須以上開極易揭穿之吹噓內容向四人廣為放送，十 手所指，徒惹非議，是本件除有其他積極事證可為不同之認 定者外，尚難僅因告訴人張德培指稱其因主動（本院卷㈡第 98頁）詢問湯志強、施昭伃、林美秀、葉酉辰等人後，得悉 上開謝武吉吹噓不實之事而心生畏懼等語，即認被告謝武吉 有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
四、綜上所述，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謝武吉有公訴意旨指訴之 恐嚇危害安全犯行，揆諸前開說明，自應認為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應為被告謝武吉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 項，刑法第29條第1 項、第2 項、第305 條、第41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明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九庭 法 官 陳松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11 日
書記官 洪季杏
決論罪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 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