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更(一)字第22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
高○○
前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江燕鴻律師
梁郁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
年度訴字第3041號中華民國96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7585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肆月。
高○○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肆月。
事 實
一、賴○○、高○○於民國95年8月5日23時許，為幫林○○慶祝 生日，同往台中巿自由路「錢櫃KTV」包廂108號、117號飲 酒、唱歌，另尚有林○○、Ａ女（代號00000000號，真實姓 名、年籍詳卷）及其他多位男、女友人參與，其間有多人先 行離席。大夥飲酒至翌(6)日凌晨6時許，由賴○○開車搭載 高○○、林○○、林○○及Ａ女前往台中巿崇德十一路110 號「水月汽車旅館」108室休息。賴○○、高○○進入旅館 房間後，趁林○○、林○○躺臥在床休息之際，賴○○以泡 澡為由，將Ａ女抱進浴室內，幫其脫去衣服後，同在浴缸內 泡澡，稍後離開浴室。此際，高○○即基於性交之犯意，進 入浴室，將Ａ女抱至浴缸旁之SPA床，以手抓Ａ女的腳，強 力張開其雙腳，違反Ａ女意願，將其陽具插入Ａ女陰道，而 為性交一次。迨高○○出來後，賴○○亦基於性交之犯意， 進入浴室，將Ａ女抱至浴缸旁之地上，以手抓Ａ女的腳，強 力張開其雙腳，違反Ａ女意願，將其陽具插入Ａ女陰道，而 為性交一次。
二、案經Ａ女訴由台北縣警察局新莊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就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檢察官表示 無意見，被告二人及辯護人均表示，除證人林○○、林○○ 之警詢陳述無證據能力外，其他部分之證據能力不爭執（本 院卷第39頁反面)；嗣於本院審理時，檢察官、被告及辯護 人就提示之各項證據，仍表示相同意見(本院卷第64頁正反 面)。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定有明文。本案有關證人之供述證據，其於法院審理中 所為之陳述，本有證據能力，至於檢察官偵查中之陳述，並 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前揭規定，亦有證據能力。是本件 判決所引用之下列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賴○○、高○○，固皆供承曾於上揭時、地與Ａ女 發生性關係，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妨害性自主之犯行，被告賴 ○○辯稱：當天告訴人Ａ女沒反抗，Ａ女有表示同意，沒有 違反其意願云云；被告高○○辯稱：伊有徵求Ａ女同意才與 其發生性關係，當天她還問伊幾年次、從事何工作等情，沒 有違反其意願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高○○、賴○○於前揭時、地，先後與Ａ女發生性行為 ，業據被告高○○、賴○○供承不諱，並經證人即告訴人Ａ 女證述屬實，復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5年10月20日刑 醫字第0950118007號鑑驗書附卷可稽(見第一審卷一第25-26 頁、第43-44頁)，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二)被告高○○、賴○○雖均稱，渠等與Ａ女發生性關係，有徵 得Ａ女之同意，沒有違反其意願云云。惟查：
1.Ａ女自第二次警詢時起至偵、審中均一致指證：被告二人在 旅館浴室內，違反其意願與之性交，伊有說不要，表示拒絕 等情（見警卷第22-23頁、偵查卷第22-23頁、第一審卷二第 241-251頁）。Ａ女於第一次警詢時固另虛構於95年7月24日 遭人性侵之情節，惟Ａ女於同日第二次警詢時已陳稱，因為 害怕，不想害到朋友林○○，才想出別的說法來指認被告二 人(警卷第23頁)，其嗣於第一審審理時，並就何以虛構被性 侵之動機及目的為說明、解釋(第一審卷二第255-256頁、第 259 頁)。參諸Ａ女證稱：伊跟林○○是好友，都是跟林○ ○在一起，到台中也是住她家等情(第一審卷二第241頁)； 則Ａ女於事發報案之初，因事出突然，為免牽累好友林○○ ，未能據實陳述，另虛構他情，衡情亦屬可能。尚難以Ａ女
前揭一度虛構之情，即否定其後一致指證被告二人性侵之證 詞。
2.被告等雖辯稱：伊等嗣驅車前往「水月汽車旅館」，係要繼 續參加性愛派對云云。惟當日壽星林○○於飲酒、唱歌之後 ，雖提議要續攤，但並未說要去開性愛派對，也沒有對Ａ女 說要去旅館開性愛派對，更無人提及「續攤」就是要做「性 行為」等情，業據證人林○○、林○○結證明確(偵查卷第 24頁、第26頁、第一審卷二第287頁)。即使林○○曾於網路 上與卓○○聊及欲邀二男二女開性愛派對助興一事，但係具 體限定黃○○、卓○○、林○○及女子APPLE四人，並不包 括被告高○○、賴○○及Ａ女，且邀約前須先徵求對方同意 等情，亦據證人黃○○、卓○○、林○○證述甚明(第一審 卷一第141頁、第156頁、第一審卷二第207頁)。而Ａ女更證 稱：伊跟林○○是好友，都是在一起，到台中也是住她家， 所以才會跟林○○一起去旅館，並未曾有聽聞或受邀參加所 謂性愛派對之事(第一審卷二239頁、第241頁)。況當時赴「 水月汽車旅館」者共五人，若被告目的係為參與性愛派對， 何以僅被告二人與Ａ女發生性關係？又為何捨舒適之床舖不 為而擇浴室內之地板等處為性交行為？是被告二人前揭所辯 ，既違常理，且與前揭各證人所證不合，自不足採。 3.Ａ女與被告二人發生性關係後，在浴室內哭泣、發抖，並當 場對林○○說被人強暴，而在往後數日，不敢回家，有半夜 驚醒、哭泣及輕生傾向等情，業據證人林○○、林○○、林 ○○結證屬實(偵查卷第24頁、第一審卷一第169頁、第一審 卷二第204頁、第206頁、第214頁、第217頁、第289頁)。即 被告高○○亦供稱：Ａ女於發生性關係後，未離開浴室，她 在裡面哭，綽號KITTY之林○○與另名女子(指林○○)進去 浴室安慰Ａ女，後來伊與賴○○先行離開，並向林○○表示 歉意，事後也有跟Ａ女及林○○說抱歉等語(警卷第12-13頁 、第15頁)。Ａ女若自願與被告二人發生性關係，又豈會哭 泣、發抖，並當場向他人述說遭人強暴，並有類似創傷壓力 症候群等心理現象？凡此均非一般男歡女愛之性行為後應有 之情狀。
4.Ａ女與被告二人發生性關係後，留在浴室哭泣，林○○、林 ○○前往安慰、陪伴之際，看到Ａ女腿部等處有瘀青情形， 業據證人林○○、林○○證述屬實(第一審卷二第214頁、第 216頁、第294-295頁)；此與Ａ女證述其遭被告以手抓腳強 制性侵，致留有瘀青等情(第一審卷二第241頁、第244頁)， 正相符合。雖Ａ女之驗傷診斷書上未記載其身上有瘀青(聲 拘卷第33頁密封袋內)，但據Ａ女陳稱，伊當時未對醫生說
腳受傷(第一審卷二第253-254頁)，檢驗人員或因而忽略， 亦屬可能，尚難執此否定前開各證人證述之事實。 5.證人林○○於第一審雖證稱：「浴室沒有開門聽不到裡面的 聲音，中間我有聽到門有卡嚓卡嚓推開門的聲音，所以在門 有一點縫隙時，我有聽到一些尖銳的聲音，KITTY說有這麼 HIHG嗎，尖銳的聲音是男生、女生的聲音都有。」等語（第 一審卷二第290頁），但其聽聞「尖銳的聲音」，究係何人 因何故而發出？尚難斷定，自不得憑此即認定Ａ女當時是和 被告在浴室內高聲嬉戲。另證人林○○於第一審證述：離開 汽車旅館後，先帶Ａ女去買避孕藥，再帶Ａ女赴林○○家換 衣服，並於吃東西後，帶Ａ女去散心（第一審卷一第169頁 ），核與證人林○○於第一審所證：「林○○是先載我回家 換衣服後，才一起出去吃飯、逛街的，吃完飯後，Ａ女說想 要去散心，才帶Ａ女去大坑看夜景。」（第一審卷二第222 頁），大致相符。證人林○○、林○○前揭作為，顯係為安 撫Ａ女之情緒。而本案發生於95年8月6日凌晨，Ａ女旋於翌 （7）日即赴警局報案（警卷第1頁）。是Ａ女於離開現場後 ，經林○○、林○○陪伴用餐、賞景散心，其心情稍定，即 於翌日赴警局報案，並無遲延或違背常理之處。(三)綜上所述，被告二人前揭所辯，皆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二人確有前揭強制性交之犯行，均堪認 定。
三、查被告高○○、賴○○係先後與Ａ女為性交，於性交當時， 另一人並未在場，業據被告高○○、賴○○一致供明(第一 審卷二第304頁)；此與證人Ａ女證稱：伊在浴室遭被告高○ ○、賴○○性侵時，是一次一個人在裡面，另一個人已經離 開浴室等語(第一審卷二第250頁、第257頁)相符。是被告高 ○○、賴○○二人，顯係各自基於性交之犯意，各別對Ａ女 為強制性交，並非共同為之。
四、核被告高○○、賴○○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 之強制性交罪。起訴書雖指被告二人對Ａ女強制性交之犯行 ，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加重強制性交罪，惟依前 揭論述，被告二人應僅成立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 ，檢察官上訴書及公訴人亦同此見解(本院上訴字卷第8頁、 本院卷第68頁)，是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即有未洽，因 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五、原審不察，而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自有未洽。檢察官提 起上訴，以前揭各項事證，認被告二人應成立犯罪，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 酌被告高○○、賴○○參與友人慶生、歡唱飲酒之後，利用
赴旅館休息之際，趁告訴人酒後疲累無力，違反其意願，先 後強制性侵告訴人，未尊重告訴人性自主權，致其身心受創 ，難以平復，遲至100年1月12日始各賠償告訴人新台幣（下 同）50萬元，合計100萬元，有和解書一紙可憑(本院卷第79 -80頁)，惟念彼等行為時，年輕失慮，酒後衝動，其等素行 普通，大專教育程度，犯罪之強制手段，所生危害、影響， 犯後均僅承認有發生性關係，仍飾詞卸責，未坦承悔悟之態 度等一切情形，各量處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2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慶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 同 奇
法 官 陳 慧 珊
法 官 洪 曉 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 明 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15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