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選字第11號
原 告 黃纓桔
訴訟代理人 吳澄潔律師
被 告 郭再添
訴訟代理人 孫志鴻律師
複 代理人 陳意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00 年1 月26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民國96年11月7 日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 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當選人有左列情事之一 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 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十五日內，向該管轄法院 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四、有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行為，足 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所謂「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 虞者」，係在避免原告之舉證困難，以及避免原告濫訴而設 ，故解釋上，應係以賄選行為人所從事之賄選活動之方式、 規模，在客觀上足以左右相當人數選民之投票意向，因而有 影響選舉結果之可能或危險為已足，並不以果已實際發生影 響選舉結果為必要，亦不以證明被告賄選之對象確已因賄選 行為而投票給該當選人，及該當選人因賄選所得或所賄選票 數確已超過其領先第一高票落選人得票數之差數為必要，此 揆諸83年7 月23日修正該條款之立法意旨為：賄選對選舉純 潔性、公正性之傷害極大，有此行為，自當為提起當選無效 之原因，但此類賄選對象為有投票權之人，人數眾多，如規 定須「足以影響選舉結果」，會造成原告之舉證困難，如不 作任何限制（即不作「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之規定），則原 告只需證明被告賄選1 人，即可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將使此 種訴訟大增，社會國家將付出極大代價，因此折衷制訂為「 足以影響選舉結果之虞」，以便制止賄選又避免濫訴自明。 而民主國家之選舉制度係植基於公平、公正、公開之基本要 求，並以之作為要求當選人符合不營私且遵守法治等最低標 準之手段，故觀諸96年11月7 日修正後選罷法於第120 條第 1 項第3 款已修正為：「當選人有下列情事之一者，選舉委 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 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三十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
效之訴：…三、有第九十七條、第九十九條第一項（即「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 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一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一款、 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項之行為。」而將96年11 月7 日修正前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當選人 有左列情事之一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 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十五日內 ，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四、有第九十條之一 第一項（即「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 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 萬元以下罰金。」）之行為，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 」所定「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之要件刪除。二、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有參與行賄事實，而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 訴，又兩造所參與者為地方選舉，鄰里間多屬相識，施以小 惠即足以影響收受者之投票意願，而受賄者之親朋好友通常 不只1 人，如受賄者再轉託其親朋好友，其影響票數勢必更 多，顯有影響系爭選舉結果之可能或危險，而妨礙系爭選舉 之純潔性與公平性。再衡諸經驗法則，賄選行為之行賄人、 受賄人依我國法律均應負刑責，行賄人及受賄人通常皆會隱 密為之，故遭查獲者仍屬少數，且行為人既有賄選行為，顯 無可能僅向區區之少數人賄選，即冀望能當選，理應尚有未 經自首或查獲者，此即犯罪學者所稱之犯罪黑數。換言之， 實際行賄者，必遠高於所查獲之人數。是就原告起訴主張被 告所為該當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被告辯稱：被告之 得票數為7,167 票，原告得票數僅3,676 票，兩者相差票數 3,491 票，差距非小，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並無實益云云，顯 係誤解96年11月7 日修正後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 立法意旨，並不可採，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係屏東縣第17屆縣議員選舉之候選人， 並以次高票落選（第一高票落選者為何輝能），然因被告有 下列賄選行為，係與第三人共同謀議所為，且由其重要樁腳 為行賄行為，故有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所定之行為，符合選 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當選無效事由：⑴、訴外人余 武龍與被告為叔姪關係，本次選舉為被告安排拜訪行程、人 員差遣安排等各種事項，是為被告之重要樁腳，於98年10月 25日14時許，余武龍亦曾至證人A1家中請求A1大哥抄錄賄選
名冊，並在98年11月30日11時前某日，前往訴外人周方燕足 位於屏東縣新園鄉○○路62之2 號住處交付賄款予周方燕足 ，並約定投票支持被告。⑵、訴外人朱合全為被告本次競選 議員選舉之助選員，而朱合全提供本次選舉之賄選名單予訴 外人楊啟貞（為被告之助選員），楊啟貞再於98年11月7 日 將名單交給被告當時之司機陳勇佐；而朱合全亦在98年11月 28日18時許，至證人A2家中發放賄選現金新臺幣（下同）2, 000 元，11月29日18時許，又至證人A1家中發放賄選現金50 0 元，而均表示要支持被告。而當選人與第三人共同謀議而 有賄選之情事，當不以行為人僅限於當選人為限，且依經驗 法則，以被告相關之重要樁腳及親戚涉及行賄之事並有與被 告之電話通聯紀錄，被告自無法諉身事外。是被告既有選罷 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行為，原告爰於法定30日期間內，依 同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並聲 明：98年12月5 日舉行之臺灣省屏東縣議會第17屆縣議員選 舉公告當選人郭再添當選無效。
二、被告則以：訴外人朱合全、余武龍所涉刑事賄選事件，現仍 在審理中尚未確定；證人A1、A2指稱買票者係朱合全、余武 龍，並不能證明渠等係經被告授意去買票。又扣案現金，朱 合全、余武龍於刑事審理時均稱作為家用，並非賄選款項。 是就被告有以直接或間接方式對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而 交付賄賂或約定為一定之行使投票行為，原告應負舉證責任 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件當事人兩造均係屏東縣第17屆縣議員第4 選區選舉之候 選人。選舉結果，被告以得票數7,167 票當選，原告以3,67 6 票第二高票落選，被告則經中央選舉委員會於98年12月11 日以中選一字第0983100370號公告當選。原告於本次選舉委 員會98年12月11日公告當選名單之日起30日內之99年1 月8 日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未逾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所定 30日期間之事實，有上述當選公告影本、起訴狀及屏東縣選 舉委員會函送屏東縣議會第17屆議員選舉第四選舉區候選人 在各投開票所得票數一覽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 至第13 頁、第21至第26頁）。是本件之爭點厥為：被告有無與訴外 人朱合全等人為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賄選買票行為，並有意 思聯絡或行為分擔？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選人有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者，選舉委員會、檢 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 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 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又同法第99條第1 項
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 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 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 以下罰金。」乃犯罪構成要件之規定，同法第120 條第1 項 第3 款規定「當選人有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者」，即係以「 當選人有第99條第1 項（所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 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 行使之行為」為其構成當選無效之事由及成立要件。其關於 賄選之主體及行為，既已明定為當選人之行為，成文法之文 義已明確，自不得捨文義而就其他，再以論理擴張解釋之方 法，將之擴張及於當選人與之無意思聯絡（共同行為意思） 之其他人自發之賄選行為。否則，為當然違背法令之法律解 釋及法律適用，自非法之所許。原告雖以：被告之賄選行為 係由其重要樁腳所為，被告自不可諉身事外等語。惟於候選 人假他人之手為賄選之行為者，該候選人本即有賄選之意思 ，並利用（假藉）他人之行為以實施賄選之行為，自已符合 上開有該行為而其當選無效之成立要件。其他如有直接證據 ，或綜合其他間接事證，足以證明當選人對其親友、或競選 團隊成員之賄選行為，有共同參與、或授意、或同意等不違 背其本意，而推由該等人實行賄選之行為者，應係當選人與 該等之人為共同賄選之行為，自符合上開選罷法第120 條第 1 項第3 款之規定，當無疑義。除此之外，其他人（包括當 選人之親友、競選團隊成員、其他支持者，提供政治獻金而 自發為之賄選者在內）之單純自發賄選行為，當選人既無意 思聯絡之介入，如認亦可使當選人當選無效，乃與法律規定 不符，非經修法（立法），乃不能構成，自不能假法律解釋 之方法予以無限制之擴張。
㈡、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27 條前段定有明文；事實為法律關係發生 之特別要件者，在消極之訴，應由被告就其存在負舉證之責 任，在其他之訴，應由原告就其存在負舉證之責任（司法院 院字第2269號解釋參照）。原告主張權利者，若原告先不能 舉證，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 意旨參照）。次按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固不以可直接 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即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 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11 號、91 年度台上字第2578號、92年度台上字第1499號民事判決要旨 參照），惟須該間接證據，本於綜合其他情況證據確可證明 其事實之存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為限（最高法院76年度台
上字第728 號判例參照）。次按選舉、罷免訴訟程序，除本 法規定者外，準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但關於捨棄、認諾、 訴訟上自認或不爭執事實效力之規定，不在準用之列，亦為 選罷法第128 條本文所明定。是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有前開賄 選行為等情，惟為被告所否認，則依前開規定及說明，原告 對於上開有利於己之事實，即應舉證加以證實，如其舉證尚 不足以證實其主張為真實，自難遽為原告有利之認定。是以 本件就被告是否有該當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行為，即 與下述人士具有共同正犯、間接正犯、教唆犯、幫助犯等情 ，分述如下：
㈢、訴外人余武龍因交付賄賂、訴外人周方燕足因收受賄賂經臺 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年度選上訴字第19號刑事判決撤銷 原審判決，分別改判有期徒刑3 年3 月，褫奪公權2 年，以 及有期徒刑4 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 元折算1 日，褫奪 公權1 年，此有上開刑事判決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56 至 第260頁），惟查：
⒈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雖以訴外人余武龍、周方燕 足二人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刑法第143 條第1 項罪嫌 ，將其二人以98年度選偵字第82號提起公訴，惟查余武龍、 周方燕足各於其上開違反選罷法刑事案件之警訊、偵查中， 均未曾指稱與本件被告間有何交付金錢之賄選行為實施、教 唆或幫助之謀議事實，甚至其他相關人士包括余武龍妻子蔡 玉珠、周方燕足配偶周麒麟、周方燕足之子周冠吉、周冠廷 於偵訊中均未論及本件被告之姓名，遑論被告有何與余武龍 、周方燕足共犯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罪之事證，此有本院 依職權調閱本院99年度選訴字第8 號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案件刑事卷（均含警訊卷及偵查卷）可稽。
⒉訴外人余武龍、周方燕足經本院先以99年度選訴字第8 號刑 事判決判處無罪，嗣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 上訴，雖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年度選上訴字第19號 刑事判決，以余武龍在98年11月30日11時38分9 秒前之某時 ，於不詳地點，先以每票代價不詳之對價，行求具有投票權 之周方燕足，約其於98年12月5 日選舉投票日行使屏東縣縣 議員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被告，並囑周方燕足轉交及轉知 其戶中所有具有投票權之家屬或親屬，於行使投票權時，亦 應投票予同一候選人被告；周方燕足予以允諾全戶中具有投 票權之人將一致投票給被告，余武龍、周方燕足乃達成期約 。余武龍其後於98年11月30日11時38分9 秒前之某時間，前 往屏東縣新園鄉○○路62之2 號周方燕足住處，適周方燕足 不在家，余武龍乃將該不詳賄選對價託由不詳家屬轉交周方
燕足（該名家屬尚無證據證明有犯意聯絡），以為要求周方 燕足個人及其同戶籍內有投票權之人投票予被告之對價，周 方燕足返家後，經該不詳家屬轉知交付該不詳金額之現金， 當場會意。周方燕足明知余武龍所交付之現金係賄選之對價 ，仍基於有投票權人，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 當場收下。惟周方燕足檢視金額，而尚未將自身所收受之1 票對價以外之其餘賄款轉交及轉告予其同戶內有投票權之家 屬、親屬，因而上開未轉交及轉告部分均僅止於預備階段之 時，周方燕足發現人在外地、但戶籍與其設於同戶，亦有投 票權之姪子「方正偉」之1 票對價遭余武龍漏算與漏給，隨 即於98年11月30日11時38分9 秒，以00-0000000號電話撥打 00 00000000 號余武龍之行動電話，向余武龍稱：武龍…你 …你「剛剛拿那個來」嗎？余武龍因替人助選，恐電話遭警 方監聽，故對周方燕足言談間所提「剛剛拿那個來」之文意 ，假裝不懂，並回稱「拿什麼？拿燒酒嗎」、「妳要講什麼 …要來這邊、吃生魚片嗎」，周方燕足不解余武龍言語暗示 之意，進而就關於其已收到、但尚差1 票代價之買票金額， 向余武龍討稱：我們「豐哲也」l 票呢，表示余武龍交付之 賄選金額與當時期約之周方燕足全家之票數之賄選對價尚少 1 票對價，余武龍聽聞該語後，瞬間掛斷電話，然因余武龍 上開行動電話先前已經據報檢舉，而由警方報請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偵辦，並因依法監聽通話內容，因 而獲得情資，循線查獲等情為由，撤銷原審判決，分別改判 余武龍有期徒刑3 年3 月，褫奪公權2 年，周方燕足有期徒 刑4 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 元折算1 日，褫奪公權1 年 ，此有上開刑事判決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56 至第260 頁 ），然細繹上開刑事判決之判決理由，均係就余武龍、周方 燕足前揭通聯內容加以論述，並綜合其他情況證據而認定二 人有違反選罷法與刑法之行為，然全未論及本件被告之姓名 ，更遑論提及被告是否參與或知悉前揭賄選行為。 ⒊另查，觀諸警方報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監 聽訴外人余武龍手機號碼0000000000號於98年11月間之通話 對象，多為訴外人黃丁木、洪玉柱、陳勇佐或其配偶、家人 以及簽賭六合彩對象等，而少與被告直接連絡者，且觀諸通 話內容，與被告選情有涉者，亦僅及於聯絡他人請被告站台 造勢或參加葬禮、向他人關心被告抽籤號碼、了解被告行程 、另名候選人動員情形等，此有通聯記錄、職務偵查報告附 於98年度聲監字第410 號卷可稽（見該卷影卷第8 頁背面、 第10至第19頁），且綜觀多達數十通通聯內容中，僅三則係 訴外人余武龍與被告直接對話，然其內容分別為：「（余武
龍）：佐仔。（被告）：我我我。（余武龍）：那港西那邊 要載過去給人家吃了沒？（被告）：佐仔為何還沒有載過去 給人家吃？（余武龍）：他們兩人在那邊阿。（被告）：好 。」、「（黃丁木）：他說早上跟他們的員工講好了10點呢 。他們的員工都下班了呢。（余武龍）：你跟他說。（被告 ）：喂。（黃丁木）：他跟他們員工說10點呢。（被告）： 好我知道。」、「（被告）：打電話給佐仔問宣傳車有沒有 去？（余武龍）：4 台出去。（被告）：好。」（見上卷影 卷第15頁、第15頁背面、第18頁背面），亦顯難認與賄選行 為有關。
⒋又查，就警方於98年11月30日在屏東縣新園鄉○○村○○路 17號之余武龍住處，搜索扣得其所有之現金101,300 元之來 源，訴外人余武龍先於搜索時陳稱是簽中六合彩彩金，後於 警詢、本院羈押庭訊問、檢察官訊問中改稱係自配偶帳戶中 提領以及自己生活費，嗣又改稱確實為六合彩彩金（見東警 分偵字第0980019699號卷第2 頁、98年度選他字第115 號卷 第72頁、第80頁），而余武龍配偶蔡玉珠就其來源亦稱係由 其自郵局領取（見東警分偵字第0980019699號卷第29頁、98 年度選他字第115 號卷第45頁）。則無論余武龍自身前後所 述抑或其配偶所述略有不同，然依據上開刑事卷之卷證資料 ，不僅無從證明該扣案金額係余武龍用於行賄，或預備供行 賄之用，當然亦無法佐證係由本件被告所提供，自非得資此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⒌另就原告主張訴外人余武龍於98年10月25日14時許，曾至證 人A1家中請求A1大哥抄錄賄選名冊一情，雖經證人A1於警詢 中證述，然證人A1亦稱：聽到余武龍要幫被告買票，然非提 及被告本人提供資金請訴外人余武龍為其賄選（見98年度聲 監字第410 號卷影卷第2 至第3 頁），甚且關於證人A1指證 余武龍要求A1大哥抄錄賄選名冊一事，在警方監聽中亦均未 發現，此有職務偵查報告附卷可證（見上卷第8 頁背面）， 足見原告主張余武龍於98年10月25日14時許，曾至證人A1家 中請求A1大哥抄錄賄選名冊云云，除證人A1單一證述外，別 無其他證據相佐，且縱使屬實，亦難認與被告本人有何直接 相連。
⒍再查，就訴外人余武龍與被告關係，余武龍於本院刑事庭審 理中陳稱：我們算是有遠房關係，他要競選找我幫忙是合理 的，比方說他有競選車隊需要人手的時候，我就會過去幫忙 （見本院99年度選訴字第8 號卷影卷第6 頁背面）；余武龍 配偶蔡玉珠亦稱：被告並無來找過我們。（見東警分偵字第 0980019699號卷第30頁）。而訴外人周方燕足與被告更無任
何關係，亦未曾出面幫忙被告助選，此經周方燕足於本院準 備程序中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93 頁背面）。顯見余武龍 僅係被告遠房親戚，與被告競選之組織、事務無涉，不能因 余武龍偶有幫忙被告競選車隊，遂而推衍臆斷余武龍亦受僱 或受被告指揮而為賄選行為。又訴外人周方燕足更與被告並 無任何親戚或助選關係。是而原告執上情據為不利被告之主 張，亦非可採。
⒎依上所述，尚難據以認定本件被告事前或事中知悉余武龍交 付賄款買票，周方燕足收受賄賂，自非得推論被告與彼等間 有何共同犯意之聯絡或被告有何教唆、幫助之行為。㈣、訴外人朱合全因交付賄賂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年度 選上訴字第9 號刑事判決撤銷原審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年 6 月，褫奪公權2 年，此有上開刑事判決附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265至第270頁），惟查：
⒈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雖以訴外人朱合全涉犯選罷 法第99條第1 項罪嫌，將其以98年度選偵字第108 號提起公 訴，惟查朱合全於其上開違反選罷法刑事案件之警訊、偵查 中，均未曾指稱與本件被告間有何交付金錢之賄選行為實施 、教唆或幫助之謀議事實，甚至其他相關人士包括朱合全妻 子朱郭美月、楊立价、楊啟貞、陳勇佐於偵訊中均未論及本 件被告之姓名，遑論被告有何與朱合全共犯選罷法第99條第 1 項之罪之事證，此有本院依職權調閱本院99年度選訴字第 4 號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刑事卷（均含警訊卷及偵 查卷）可稽。
⒉訴外人朱合全經本院先以99年度選訴字第4 號刑事判決判處 有罪，嗣經其提起上訴，雖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年 度選上訴字第9 號刑事判決，以朱合全於98年11月28日18時 許，至有投票權人A2（真實姓名、年籍、住所均詳卷）所居 住之住處，將2,000 元之賄賂交予A2收受，告知A2係以每票 500 元之代價買受其戶內有投票權人之選票4 張，要求A2及 其家人於縣議員選舉時，就渠等擁有之投票權為投票予被告 之一定行使，A2之子（下稱A3）得知A2收受賄賂後，即告知 A2不可收受賄賂，A3並於98年11月30日向警員倪永松舉發上 情，經倪永松以電話聯絡Ａ2 至派出所說明，始知上情為由 ，撤銷原審判決，判處朱合全有期徒刑3 年6 月，褫奪公權 2 年，此有上開刑事判決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65 至第27 0 頁），然細繹上開刑事判決之判決理由，均係就朱合全有 無交付賄賂與A2加以論述，並綜合其他證據而認為足堪認定 其有違反選罷法之行為，然全未論及本件被告之姓名（甚至 直接於刑事判決事實欄內列被告為「不知情」者），更遑論
提及被告是否參與或知悉。
⒊且查，證人A2於檢察官偵查中結證稱：綽號「雄哥」的人向 伊買票，警方有拿「雄哥」的相片給伊看，「雄哥」就是朱 合全，在11月28日晚上6 點左右，朱合全來伊家，拿2,000 元給伊，並叫伊支持被告，伊家有4 個人，每票是500 元， 給完錢後他就離開了，伊有拿出2,000 元給警員查扣等語； 其於本院刑事庭99年度選訴字第4 號審理時結證稱：可以看 到在庭朱合全，伊都叫他雄哥，雄哥就是朱合全，伊跟雄哥 是朋友，認識10多年了，有一點熟，朱合全有於98年11月28 日晚上到伊家，拿2,000 元給伊，叫伊支持屏東縣第17屆縣 議員選舉候選人即被告，因為他說他欠被告人情，所以要叫 自己的朋友支持被告，伊不知道這是雄哥的錢或是別人給他 的錢，這件事情之前伊跟朱合全沒有恩怨，伊家有投票權的 有4 人，朱合全知道伊家有投票權的有4 人等語，經本院依 職權調閱上開卷證互核無訛，堪信朱合全係屬自發性為被告 賄選無誤。
⒋又查，就警方於98年11月30日在屏東縣新園鄉○○村○○路 37號之朱合全住處，搜索扣得其所有之現金140,000 元，朱 合全配偶朱郭美月陳稱係八八水災補助款，以及親戚提供其 照顧外孫之生活費、批發菜品等積蓄（見98年度選他字第55 號卷第36頁、第49頁），而朱合全身上所查扣現金1,500 元 之來源，朱合全則陳稱係種菜所得（見上卷第82頁）。則不 僅無從證明係朱合全用於行賄，或預備供行賄之用，當然亦 無法佐證係由本件被告所提供，自非得資此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
⒌另就原告主張訴外人朱合全為被告本次競選議員選舉之助選 員，而朱合全提供本次選舉之賄選名單予訴外人楊啟貞（為 被告之助選員），楊啟貞再於98年11月7 日將名單交給被告 當時之司機陳勇佐云云；惟查訴外人楊啟貞、陳勇佐於偵訊 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均明白陳述伊等根本不認識朱合全，也 沒有抄寫名冊之情（見98年度選偵字第108 號卷第97頁、第 11 5頁、見本院卷第190 頁），朱合全亦表示不認識楊啟貞 跟陳勇佐（見98年度選偵字第108 號卷第109 頁）。足見原 告主張朱合全於98年11月7 日，曾經由楊啟貞將名單交給陳 勇佐云云，並無證據相佐，且縱使屬實，亦難認與被告本人 有何直接相連關係。
⒍再查，就訴外人朱合全與被告關係，朱合全於警偵訊中陳稱 ：同住烏龍地區所以認識，但沒有任何關係，本次選舉被告 本人有拜託投票，但沒有要伊替他拉票；伊僅有去過被告競 選總部幾次，但被告競選總部的助選員、工作人員伊亦通通
不認識（見98年度選偵字第55號卷第82至第84頁、98年度選 偵字第108 號卷第27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稱：非被告 助選員、只去過被告競選總部二、三次（見本院卷第188 至 第189 頁）；證人楊立价亦於偵訊中證述：朱合全沒有幫被 告助選（見98年度選偵字第108 號卷第115 頁）。顯見朱合 全非被告親戚，亦與被告競選之組織、事務無涉，不能因朱 合全偶有進入被告競選總部，遂而推衍臆斷朱合全亦受僱或 受被告指揮而為賄選行為。此外，朱合全雖曾於98年11月18 日11時54分20秒，以其住處000000000 號電話撥打楊立价所 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以：「价仔要注意一下哦 ，這個許萬添和許景輝現在被載走了呢」，楊立价旋於同日 11時55分3 秒以其所使用之上開電話撥打陳勇佐所使用之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以：「要注意呢，下村的被抓了呢 」等情，經本院依職權調閱本院98年度選訴字第4 號刑事卷 卷證互核無訛，然亦僅堪認定朱合全確曾通風報信，惟與被 告本人有何關連，無從得知。是而原告執上情據為不利被告 之主張，亦非可採。
⒎依上所述，尚難據以認定本件被告事前或事中知悉朱合全交 付賄款買票，自非得推論被告與彼間有何共同犯意之聯絡或 被告有何教唆、幫助之行為。
㈤、訴外人柳邱興因交付賄賂經本院以99年度選訴字第47號刑事 判決，以柳邱興於98年11月25日下午5 時許，前往屏東縣新 園鄉○○路54號訴外人柯新展住處前，對於有投票權之柯新 展表示以每票500 元之代價，約由柯新展及其家中有投票權 之親人共4 人，投票予被告，經柯新展應允後，柳秋興隨即 交付2,000 元賄款與柯新展，其後，柯新展則將該款項悉數 交付其母柯黃伴，同時轉告柳邱興係以此要求投票被告之旨 ，經柯黃伴如數受領並應允投票予被告等情為由，判處有期 徒刑1 年8 月，緩刑4 年，並向國庫支付80,000元，褫奪公 權3 年確定；訴外人柯新展、柯黃伴則因前揭收受賄賂之事 實，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選偵字第75 號、88號、96號、31號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此有上開刑事判 決、緩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74 至第279 頁） 。惟查：訴外人柳邱興固坦承上開全部犯罪事實，然其所以 為被告買票，係因被告曾為之介紹工作，出於償還人情之意 等情，業經其於上開刑事案件警詢中陳述綦詳，並經本院刑 事庭認定並加以衡酌無誤；另關於訴外人柯新展、柯黃伴收 受賄賂部分，亦僅證明自柳邱興處收受款項，而均無證據證 明與被告有涉。尚難據以認定本件被告事前或事中知悉柳邱 興交付賄款買票，自非得推論被告與彼等間有何共同犯意之
聯絡或被告有何教唆、幫助之行為。
㈥、訴外人楊立价、陳勇佐、楊啟貞雖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以98年度選偵字第14號提起公訴，事實理由認楊立 价、陳勇佐、楊啟貞等人，於98年11月間，為替被告助選， 由楊立价、陳勇佐、楊啟貞等人請朱合全提供賄選名單，朱 合全抄錄賄選名單後即將名單交由楊啟貞，楊啟貞再於98年 11月7 日將名單交給陳勇佐云云，然查：
⒈朱合全曾於本院刑事庭99年度選訴字第23號審理中到庭證稱 ：我認識楊立价代表而己，其他被告我不認識，楊立价沒有 請我寫一些選舉名單，我打電話給楊立价，叫楊立价要注意 一下許萬添及許景輝現在被載走，是因為我們都是同廟信徒 ，請楊立价關心一下．．．我沒有與楊啟貞通過電話等語， 以及檢察官據為證據之98年11月7 日上午11時39分楊啟貞打 電話給楊立价，楊立价接通後又轉給陳勇佐接聽之監聽譯文 中，楊啟貞說「我這邊有幾張新園縣雄仔寫過來的是不是要 拿去給你」等語，然經本院刑事庭當庭勘驗監聽光碟，楊啟 貞當時是以台語說「有幾張新園鄉「萬祥」（台語發音）寫 過來的，是不是要拿過去給你」，而朱合全證稱其綽號叫「 正雄」、「老鼠」（台語發音），與上開「萬祥」之台語發 音尚有出入，是尚難認楊啟貞電話中所指之「萬祥」即是朱 合全，是難認楊立价等人有輾轉交付名單予朱合全，且楊立 价、陳勇佐、楊啟貞亦經本院刑事庭以99年度選訴字第23號 判決判處無罪確定。
⒉且縱如上開起訴書所述，楊立价確實有請朱合全抄選舉人名 單，又楊立价、陳勇佐、楊啟貞等人互動密切，朱合全於98 年11月7 日前某日將所抄錄之選舉名單交給楊啟貞，楊啟貞 即打電話給楊立价，再轉由陳勇佐接聽等情均屬實，亦不足 以推論楊立价、陳勇佐、楊啟貞等3 人有教唆或共同參與前 揭朱合全交付賄款給他人之犯行，遑論與被告本人有何直接 相連關係。
⒊又查，就訴外人楊立价、陳勇佐、楊啟貞與被告之間關係， 楊啟貞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稱：被告是我表孫，我有幫忙助 選，但只有幫忙拜票，沒有發放現金等語（見本院卷第190 頁）；陳勇佐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稱：是司機，不是助理， 負責開車，並無幫忙被告處理金錢方面事情，僅有幫忙拉票 等語（見本院卷第191 頁）、楊立价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稱 ：是助選員，但只有負責掃街拜票，沒有處理金錢方面的事 等語（見本院卷第193 頁）。顯見上開三人雖幫忙被告競選 ，但均非被告競選縣議員之主要輔選幹部，無涉金錢等重要 競選事項，原告認被告不可能置身事外，指被告對其等有指
揮、監督關係提供資金供賄選云云，核屬臆測，要不可採。 ⒋另查，陳勇佐雖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稱其於98年11月14日20 時53分15秒、同日21時52分2 秒、98年11月18日10時46分13 秒等三通電話，係被告命其撥打給余武龍（見本院卷第192 頁），然詳繹此三則通聯譯文內容，第一則為「（陳勇佐） ：武龍叔叔我佐仔，那我們是在服務處等你嗎？（余武龍） ：不是說10點嗎？（陳勇佐）：好那10點在這邊等你嗎？（ 余武龍）：對，經木仔會下去。（陳勇佐）：好」，第二則 為「（女）：佐仔你等一下要跟添仔來嗎？（陳勇佐）：對 。（女）：你跟添仔說叫他拿昨天那種再拿一罐來給他吃啦 。（陳勇佐）：好」。第三則為「（陳勇佐）：你在哪裡？ （余武龍）：我在廟這裡。（陳勇佐）：對阿刑事組在廟那 邊對阿，知道嗎... 」（見98年度聲監字第410 號卷影卷第 13頁背面、第16頁），全未言及任何欲進行買票行賄之事， 亦顯難認為與賄選行為有關。
⒌依上所述，尚難據以認定訴外人楊立价、陳勇佐、楊啟貞有 何交付賄款買票之行為，更無法推論被告與彼等間有何共同 犯意之聯絡或被告有何教唆、幫助之行為。
㈦、訴外人余武吉、黃丁木、蔡玉珠雖經屏東縣調查站暨屏東縣 政府警察局東港分局以余武吉、黃丁木為使被告當選，於98 年10月20日21時許至屏東縣東港鎮船頭里檢舉人家中請求檢 舉人支持被告，並約定以每票1,000 元代價賄選。並於98年 11月12日以電話告知余武龍賄選情資，而蔡玉珠為余武龍之 配偶，因余武龍涉及賄選情事，且蔡玉珠家中搜出101,300 元，而認余武吉、黃丁木、蔡玉珠等涉犯選罷法罪嫌，而移 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然黃丁木陳稱：伊 並沒有與余武吉同往東港鎮船頭里，伊也不認識檢舉人等語 ，與余武吉供述情節相符。且黃丁木於98年11月12日15時30 分許，雖以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撥打余武龍門號000000 0000行動電話，內容略以「還有一點我跟你說11到17，那個 名冊說要叫他們去看不知道有沒有去看，處理了沒？」，黃 丁木則稱：前開名冊為選舉名冊，余武龍則表示不清楚。且 上開檢舉人檢舉時間係在98年10月20日，與前開監聽譯文相 距有一段時日，又檢舉人並無收受買票金錢，亦無其他民眾 檢舉有收受賄選金錢，而經警方於98年11月30日搜索余武吉 家中，均未搜到任何有關賄選之文件資料，故難認余武吉、 黃丁木2 人涉及賄選情事。又余武龍配偶蔡玉珠家中雖搜出 101,300 元現金，然均無從證明係余武龍或蔡玉珠用於行賄 ，或預備供行賄之用，亦無法佐證係由本件被告所提供，已 如前所述。此外，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復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認余武吉、黃丁木、蔡玉珠涉有何賄賂犯行 ，而以98年度選偵字第82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是更無法推 論被告與彼等間有何賄選共同犯意之聯絡或被告有何教唆、 幫助之行為。
㈧、綜上所析，依原告之舉證，暨上開刑事案件偵審中所調查之 結果，均不能確切證明被告有假余武龍、朱合全等人為其賄 選，或知其等有為其賄選而予以放任或同意之事實。原告徒 以余武龍、朱合全為被告買票，及其等曾幫助拉票等情為由 ，認被告不可能置身事外，指被告對之有指揮、監督關係提 供資金供賄選云云，核屬臆測，要不可採。由上言之，依原 告所舉余武龍等人對選民賄選，其間之通聯紀錄、其賄選之 金額，及本院依職權所查得結果之事實綜合判斷，並不能推 認被告有選罷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之賄選行為而當選， 是原告依此規定訴請宣告被告當選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9 日